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69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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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怒視著三皇子。

不用看,正牌小攻到了。李犇擺出了一副吃瓜群眾的姿勢,四處找有沒有小板凳。

“835,午膳用了嗎?一起吃。”少年站起來殷勤地去拉人送外號835的男子。

手伸到男子身邊,被男子皺眉躲開了。

男子怒視著李犇,投來一束束放射性目光,帶著刷刷聲。

“哦,這是我師傅,你也過來見過師傅,教我跳舞的。”少年拉過男子的手,一臉寵溺。

男子神色緩了一些,看向李犇,點點頭。

李犇也笑著回以點頭。

“你昨天在哪兒睡的。”男子把放射性目光轉向三皇子。

“昨天和師傅一起睡的,不信你問師傅。”三皇子求助地看著李犇。

李犇無語了,這孩子,師傅也是男人,師傅也可能是情敵,你這怎麽解釋地。

“姑且信你。”男子坐在了三皇子旁邊。

“師傅跳舞跳得很好,我想盡快學會,送師傅出宮。”三皇子眼睛粘在了835身上。

“……”原來打算學完送自己出宮,早知道昨天全教完了,誤會大了。

“那你晚上也要回來。”男子不滿地哼道。

“好好,絕無下次。”三皇子做舉手發誓狀,835忙拉下了少年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這畫面太甜膩,李犇飯不想吃了。用得著這樣麽,有什麽事,兩口子不能在床上解決利索啊,非得大庭廣眾地拿出來刺激人。

甜膩過程持續了一頓飯,三皇子再沒看過李犇一眼,恨不能整個人都鉆進835魁梧的身體裏,不對,應該是恨不能讓835整個人都鉆進他的身體裏……

三皇子還跟835目中無人的你儂我儂著,進來一個衣著華麗的老太監,手裏拿著一個蒼蠅甩子。

依電視劇經驗,這行頭加道具,太監頭子無疑。

“老奴參見三皇子。”老太監進門便對三皇子行了個禮。

“周公公啊,不在父皇身邊伺候,怎麽有空來我這朝華殿。”三皇子眼都沒擡,手拿著一個不知什麽糕送進835嘴裏。

在看那位站在殿中的周公公,用蒼蠅甩子擋了擋臉,做出不忍直視的表情,“回三皇子,皇上昨個去了尚書房,列位皇子都在,唯獨不見三皇子您,龍顏大怒,這叫老奴過來請三皇子您馬上過去,這就隨老奴走吧。”

三皇子一聽是他老子叫他去,不敢怠慢,放下筷子,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垂頭喪氣地跟在老太監後面出了朝華殿。

殿裏除了可以完全無視的太監和宮女,就剩下李犇和835,挺尷尬的。

“你是史彌遠派來的吧。”

李犇想不到835會率先開口,看面相不是一個開朗外向的主。

“是。”李犇夾了一口魚,這一桌子菜不吃浪費了。

“休想對三皇子不利,我不答應。”835瞪大了眼珠子。

一根魚刺紮在舌頭上,咳咳咳,李犇把手伸進嘴裏攪合了半天才把刺拔/出來。“不敢不敢。”

“不妨告訴你,我也是他派來的,你的伎倆我都知道。”聽到李犇示弱,835態度緩和了些。

“……”一個變了節的臥底遇到同僚還敢這麽理直氣壯,佩服佩服。

“我對三皇子是真心的。”說這句時,835的聲音明顯弱了許多。“不管你信不信。”

“……我信……”跟老子有半毛錢關系麽,“真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

“可是他們不這麽想。”835看了看殿口的太監和宮女。

不過也對,一個被當禮物送進來的鴨,兩人身份地位懸殊,談真感情聽起來就是笑話。

“何必在意別人,三皇子的想法才是關鍵。”李犇淡淡地附和了一句,其實他真沒興趣做知心李大姐。

“三皇子……三皇子他還小……”聽到三皇子,835一下子情緒低落了幾分。

“……”你丫的跟一個十二歲小孩談戀愛,還這麽患得患失。不過看三皇子那樣,見他跟小狗似的,倒是並非無沒有真情。“三皇子很寵你啊。”

“你不懂。”835搖搖頭。

“……”我不懂你跟我叨叨個鳥蛋蛋。“在下確實不懂,未曾遇到真愛。”

李犇想說,不懂你個妹,老子約過的炮比你吃的鹽還多,想想不對,眼前這位可能出身職業選手,自己還真不一定比人家經驗豐富。

總之,感情這事,就像做豆腐。什麽都要剛剛好,時間、條件、對象三樣有一個有瑕疵,不是豆腐腦就是豆腐渣。

“好一個真愛……”835放下手裏的筷子。

不好這個835要抑郁,看著濃眉大眼挺陽光,怎麽這麽經不起“話療”。“敢問貴姓?”

“賤籍哪來貴姓,叫我浮雲。”835神色有幾分恢覆。

“……”浮雲,還是個藝名,看來真是職業選手出身。“浮雲兄,我李犇。”

“李師傅,浮雲早上多有得罪。”835起身要行禮。

李犇趕忙阻止,“沒得罪沒得罪,你捍衛真愛可圈可點可喜可賀。”

“不知李師傅,還要教授幾日?”

“……”原來這一通套近乎,還是當自己情敵。“幾日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沒丞相批準教完了我也走不了。”李犇說得是實話,想出宮還是得史彌遠松口,放眼南宋恐怕皇上都得看他幾分臉色。

“也是,你我此等輕賤之人怎能為自己作主。”

“……”你自認輕賤就算了,別拐上我啊,我貴著呢,有人花萬兩黃金買我的小命。“是啊,但是浮雲兄大可放心,你可以一同來聽課啊。”

不放心你那豌豆芽,你就跟著監督唄……

“那便謝謝李師傅了——”835行了個禮。

“別客氣,不過別叫我李師傅,感覺有點兒方便面,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李——犇。”

835眉頭一皺,似是不解,很快又點了點頭。

三皇子旋風一樣從殿外沖了進來,甩著袖子,一屁股坐在主位嘟嘴生悶氣。

“三皇子可是受了皇上的教誨?”835立馬朝少年粘了上去。

“恩。”少年兩手揪著袖子,低著頭。

“皇上對你有厚望,才這般嚴苛要求著。”835俯身跪在殿上,把少年的頭拉到了自己懷裏。

攻受高下明顯,李犇又開始四處尋找小板凳。

剛一回頭又一股彩色的旋風飄過。

“你父皇今天訓斥你了?”昨天那位婦女身著大花袍,頭帶二十多個金釵,詭異地出現在殿內。

話音剛落,看熱鬧的,在男友懷裏尋求安慰的,抱著哈尼細聲細語的全楞住了。

“我問你話呢。”花枝亂顫的婦女調高了嗓門,喉嚨振動得臉上的白面直往下掉。

“恩。”三皇子把腦袋從835懷裏抽出來,低聲應了一句。

“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們母子受寵,去告密。”婦女眼神裏透著兇光。

“……”李犇看看婦女,也算是一代佳人,怎麽思維這般不上路。你兒子逃課被親爹教育幾句,不先教育教育孩子,倒懷疑別人告黑狀。

人說,慈母多敗兒。眼前這位全身上下十百多個零件沒一個省油的娘們,怎麽看都不是慈母。

“你父皇說什麽了?”婦女從被迫害妄想癥裏清醒過來,轉頭看又抱在一起的兩人。“你給我滾開,狐貍精。”伸巴掌就向835沖過去。

“母妃,別打他,別打他。”三皇子擋到835前面,用小身板護著身後的人。

倒是一個多情種子。

這少年讓李犇越看越順眼,起碼沒有紈絝那些吃完就扔,敢做不敢認的臭毛病。

婦女瞪了一眼835,收回了五顏六色的手。不知誰給染的指甲色,半截手指頭都是。“問你,你倒是說啊。”

“父皇沒說什麽,說我文章一塌糊塗,武功毫無長進,整日沈迷聲色,不知悔改……”

“……”這還沒說什麽……

“別說了——”婦女一聲尖叫,捂上了耳朵。“我做了什麽孽啊,生了你這麽個不知進取的東西,你,還有你,整日就知道引誘皇子廝混,來人,給我拉出去砍了。”

“……”如果李犇沒看錯,那個“還有你”指的就是他,這是莫名其妙要被砍了?自己兒子不上進,拿別人撒氣,一共才來第二天,哪裏來的整日。

“母妃息怒,不要殺浮雲,我喜歡他,不要殺師傅,我也喜歡他。”三皇子抱著婦女大腿開哭。

浮雲聽完,轉頭怒向李犇,狠狠地瞪了一眼。

“……”哎呀,我的哥啊,這都快死了,你還有工夫爭風吃醋。

“母妃求你了,我以後用功讀書,求你了……”抱著女人大腿的三皇子還在苦苦哀求。

“你若知道用功讀書,這太子之位上就不會坐了別人。”女人似有松動,低頭抹著眼淚摸兒子腦袋,語氣也沒剛才那般激烈。

“兒臣不想當太子,嗚嗚,兒臣想當教坊師傅。”

“……”我的個乖徒弟,別刺激你媽了。

“還敢想跳舞。”婦女調門又調高了。

“嗚嗚,父皇月末生辰,讓我去教坊帶人習練一舞。”三皇子激動地看著他媽。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父皇怎麽這般輕賤你,不會的,不會的,你是當朝三皇子,怎可整日與伎人為伍,我要去找他說。”婦女瘋了一樣的就要往出跑。

“母妃不要去,大皇兄和四皇弟建議的,父皇也同意了。”

婦女忽然回頭,“早和你說,母妃早和你說過,他們都恨不得把我們母子踏在腳下,你還說不信,現在怎樣?”

“他們也是知道兒臣喜歡……”

“住嘴,既然你父皇已經開了金口,你只得把事情辦好,給他們幾分顏色看看,我們母子豈是任人拿捏的!”

“你,不是教坊師傅嗎?命你全力助三皇子出彩,這事要是辦砸了,別怪本宮心狠。”婦女小手一指,差點兒插/到李犇的鼻孔裏。

李犇本來在臺下看戲看得好好的,忽然被點到名上臺互動。“李犇自當盡力。”一個抱拳,口號聲響徹朝華殿,響徹臨安城,響徹在中華大地上。

風一樣的母親,整理了一番妝容,又飄走了。

整個朝華殿盡是龍卷風過後的慘敗,這一桌子涼飯涼菜,誰也沒心情再吃。

“835你先回去吧,我要和師傅商量一下父皇生辰獻舞的事。”三皇子皺眉看向835。

其實李犇很好奇,三皇子明明知道浮雲的名字,為什麽張口閉口835,這835到底是什麽編號。

835一臉不爽,想怒不敢言。

“讓浮雲在這吧,有句話叫’三個臭皮匠,一個諸葛亮’。”善解人意情商高一直是李犇的優點。

“那好吧。”三皇子看了他的835一眼,伸手去摸835的腰。

835聞言自己可以留下,轉身伸手去摸三皇子的臉蛋。

兩人從一前一後,變成深情對望。

咳咳,好像還有一句叫“三人行,必有燈炮”,哎,這一路上委屈納齊了。

“三皇子,不如我們今天休息一下,各自回去想,明天再把想法說一下。”李犇覺得眼前這種情況什麽事也幹不了,還不如該幹嘛幹嘛去,月末的事還早,練一個舞蹈半個月夠了。

“聽師傅的,對了師傅你叫什麽?”三皇子一聽可以跟835去你儂我儂了,語氣裏都帶著歡快。

“……我叫李犇……”被送了一個禮物,居然不提前看看禮品清單。

“哦,師傅也不‘笨’啊?我叫趙雅。”三皇子笑道。

“是‘犇’三個牛那個‘犇’不是笨蛋的‘笨’。”李犇翻個白眼,還從小就受精英教育呢。“你叫趙雅?”

“恩,風雅頌的‘雅’,師傅你知道我的名字?”

“不知道,歷史上就沒你這號人,有你爹趙昀,也有你姐趙雅芝。”歷史上宋理宗無子,傳位給了侄子,聽方才那位什麽貴妃的話,宋理宗不光有兒子,還是一串子勾心鬥角的葫蘆娃。

“噓,父皇名諱不可提,殺頭之罪。”三皇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掃了一眼殿外。

幾個太監和宮女都在站著打盹,沒人註意裏面。

“散了吧,你倆都快貼一起了,該幹嘛幹嘛去吧。”不管是趙雅還是趙不雅,李犇只想打個地方好好睡一覺,昨晚上防備被撲倒,一宿沒睡好,現在睡個回籠覺還來得及。

“師傅你就在這朝華殿中歇息,想出去可以在院裏走走,切記不可出了這院子。”說著,和835兩人手拉手走了。

誒,皇子把寢宮都讓給自己睡了,還客氣什麽。

李犇轉身進了金碧輝煌的裏間。

臥倒,蓋被,閉眼,怎麽感覺有個暗影在附近晃。

“你誰啊?”李犇一睜眼睛,就見一個小太監拿著紙筆在床前寫著什麽,不時地看他幾眼。

“回公子,我是敬事房的小崔子。”小太監頭也顧不得擡,唰唰唰在紙上寫個不停。

“我不管你是小錘子,還是小斧子,我要睡覺,請你出去。”睡覺的時候床邊有個人怎麽能踏實。

“正是公子要睡覺,奴才才進來記錄,每日睡在皇子床上之人,敬事房都要逐一記錄。”小太監賠了個笑,又開始寫。

你那是毛筆,不是圓珠笑,你怎麽寫了那麽久都沒蘸一下墨!

“崔公公,我和三皇子一起睡,你才要記錄,我自己一個人睡,你記了也沒用啊。”李犇耐著性子和小太監掰扯。

“不可以,敬事房的規定是凡登上這皇子床的,都要記錄,公子現在就在這床上,自然要記錄。”小太監一臉正氣。

“soga,原來是床惹的禍,這殿裏還有別的床嗎,我換一個。”李犇不想浪費時間,換個地方睡更現實。

“沒有。這朝華殿是三皇子一個人的寢宮。”

“也對,來走親戚的都是宮裏的,根本不用備客房。”李犇起來,找到鞋,蹬上。

既然不讓睡,那只能出去走走。

朝華殿的院子不算大,亭臺水榭布置得倒是雅致,隔幾處便有水景,這水景多了,整個院子就顯得靈動活絡。

李犇走了一圈,無處可去,便坐在池邊看魚。古代的觀賞魚倒和現代的一樣,就是各大公園水池裏養著給游人看的那種紅鯉魚。吃得又肥又胖,一條條根本不怕人,見有人過來,就以為又開飯了,餓瘋了一樣地一湧而來。

李犇有種把鞋和襪子脫了,讓他們加個餐的沖動。用手比劃了一下魚嘴的大小,這要是咬一口,估計半個腳丫子沒了。

拿樹枝攪和了一會兒魚,自己也覺得無聊透頂。

再看看這深宮大院,自己和這池裏的魚也沒什麽區別,別人想逗弄,只能敞開懷抱聽之任之,想出去難比上天入地……

就算僥幸繞過層層禦林軍,到了外面史彌遠也不會輕易放過他,不知怎麽在江湖上結了死敵,若再加上官府的追捕,那真是黑白兩道全面封殺。

既然進了宮,或許可以投靠白道,若能得到宋理宗的庇護,恐怕史彌遠也不會面上跟他過不去。

有利用價值,則腦袋在脖子上更穩當。

想接近宋理宗,或許這次生辰宴是個絕佳機會……

而那這一只舞蹈的編排,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第一卷第 83 章

趙雅出去一嗨就是一天一宿,李犇只好在敬事房小太監的註視下對付睡了一晚。

第二天天剛亮,李犇就坐起來了,不是他不困,是他心疼那位整晚上幫他站崗放哨的小崔子。

遠離內室,遠離監視。李犇坐在大殿裏打哈欠。

幾個宮女悉悉索索地打掃,時不時從腋下露著眼睛看李犇,在這深宮之內男女比例雖沒問題,但是男性性能嚴重缺失,殿裏坐著個風雅俊朗功能完整的男子,懷春的少女難免面色潮紅想入非非。

看著一個個妙齡少女臉蛋通紅的低頭繞著自己走,李犇覺得這殿裏也呆得缺氧,穿著三皇子給他特配的長褲短褂晃到了院裏,院子不能出,我坐門檻子上看看總行吧。

許是太早,從門口路過的盡是些急急忙忙去辦差事的小太監和小宮女,一個金枝欲孽也沒有。

事不經念叨,真來一個輦轉彎往這邊過來,幾個人擡著,晃晃悠悠的。

來到近處方看清,上面坐著一個少年,比趙雅年紀大,一身黃,臉煞白,手拄著下巴,幾分空虛公子的味道。幾個擡輦的陰氣也很重,沒有平常轎夫般孔武有力,一個個病怏怏沒睡醒似的。

“停下。”黃衣服少年用鼻子發話。

輦就在李犇面前落下了。

這一抹屎黃在整個南宋可不是誰都能穿的,除了皇帝,那自然只有太子,看這少年的年紀,是太子無疑。李犇想躲回院子,似乎又來不及,少年已經看到了,上前下跪,臣妾又做不到,就那麽楞楞地坐在門檻上和少年對視。

“你是三弟的新孌童?”少年下了輦,開口道。

“……”這三皇子已經名聲在外了。李犇起身,“在下不是。”

“那你在這做什麽?”少年只到李犇的胸前,說話要仰著腦袋。

“吹吹風……”自己在這幹什麽,李犇也不知道。

少年越過李犇,徑直進了朝華殿,後面一群太監宮女排成二串跟著。

李犇只得跟著進了殿。

“三弟呢?”少年回頭朝李犇問道。

“……”這叫人怎麽說,“三皇子出去晨練了。”

“晨練?”少年眉毛皺成一團。“何時回來?”

“在下不知。”確實不知道,中午都起不來。

“還想過來看看父皇交待的舞排練得如何了,居然不在。”少年失望地往殿門走,忽然回頭看向李犇,“你是史彌遠前幾日送進來的吧?”

“……”這宮裏也是一個沒有秘密的地方。“正是。”

“呵,史相老眼昏花了吧,送來的人是一次不如一次。”說著,帶著兩串尾巴出了朝華殿。

這是什麽意思?被毛沒長齊的小孩嘲笑了?李犇沖到裏間找到銅鏡,對著前後左右照,狠狠捏了幾下臉蛋子,好像有點兒松弛,毛孔有點兒粗糙,眉毛有點兒雜亂。

李犇慌亂地抓住裏間一個宮女的胳膊,“大姐,給我弄根黃瓜唄,求你了。”

宮女一臉不解地看著李犇。

“長的,綠的。”李犇兩手比劃黃瓜的形狀,這宮裏肯定有黃瓜,前幾頓飯李犇在菜裏看到了。

宮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二十多分鐘果然拎著一根黃瓜回來了。

李犇接過黃瓜,指著宮女,道:“你地大大地有潛力。”

讓太監給找了個切水果的小匕首,一根黃瓜全切成片,密密麻麻糊在臉上,四肢大張直挺挺地挺屍在大殿中央,那張床是無論如何輕易不能躺了。

“師傅,師傅?”

臉上的黃瓜片被掀下去一片,有溫度的手指碰到肉,激得剛有點兒迷糊的李犇一下子清醒了。“三皇子,你回來了啊。”

“師傅,這是什麽名堂?”趙雅舉著從李犇臉上掀下來的一片黃瓜對著陽光欣賞。

“放回來,做面膜。”李犇又把眼睛閉上。

“有什麽用?”帶著陽光溫度的黃瓜片又被放回了臉上。

“讓肌膚嫩得可以滴出水!”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李犇把黃瓜片一片一片地往下摘。

“當真?”趙雅把眼睛貼在李犇臉上看。

“如何?用黃瓜就是這麽自信。”李犇一撲棱從地上起來。“你的835呢,怎麽沒跟回來?”

“我跳舞不想讓他看。”趙雅訥訥地回答。

“……”少年不夠自信啊。“為什麽叫835?”這個問題在李犇心裏轉兩天了,不問出來鬧心。

“啊?這個……”趙雅兩眼開始四處亂轉。

這是一種要撒謊的表現。李犇太懂了。

“別想騙我。”把三皇子從地上拉起,初春季節,這地上挺涼的,何況這位少年昨夜出去開房,想必現在身體不是很舒服。

“因為……去年八月初三被送進宮……”趙雅聲音細得像蚊子。

“……那5呢?”李犇一臉疑惑道,這個編號邏輯還是很新奇特的。

“……第一次侍寢……一夜……五次……”趙雅不好意思地把頭轉過去不看李犇。

“啪啪。”李犇拍了兩下巴掌,“要玩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

趙雅被李犇揶揄得滿臉通紅,說好的性虐狂呢,說好的戀足癖呢,感謝系統給我們一個純情可愛的小受受。

“師傅,獻舞之事該當如何?”趙雅一臉憂慮地坐在地上。

“你父皇平時喜歡什麽?”李犇也在趙雅身邊找個地方坐下了。

“喜歡母妃和閻貴妃。”趙雅思索片刻,答道。

“……除了女人呢?沒點兒高雅的?比如喝茶、書法、射箭、騎馬什麽的?”李犇象征性的引導一番,希望挖掘幾個價值點,做個客群分析。

趙雅一一搖頭,“父皇都不喜歡。”

看來帝王根本沒時間培養別的興趣,一個繁衍後代就誤了輝煌的一生。

“皇上平時喜歡看什麽樣的歌舞?”

“都不喜歡,教坊那些舞蹈,多數看到一半就被他轟下去。”趙雅回憶了片刻道。

“……”這是一個非常龜毛的客戶,“教坊在哪兒?咱們過去轉轉。你編舞還需要他們配合。”

“我帶你去,要坐輦車嗎?”趙雅趙身,拉了拉衣服。

想起剛才太子坐輦車的呆逼造型,李犇把自己腦袋PS上去,暗了一句傻叉,“不用不用,走走就到了。”

於是,

三皇子在前,李犇在後,再在後還有兩串尾巴,忽忽拉拉地往教坊奔去。

本以為傳說中的教坊是一個小夥子帥小姑娘浪的好地方,進去了才知道,想象永遠比現實精致。

教坊在皇宮的一個旮旯胡同裏,皇帝一天那麽忙,各宮嬪妃不提,光在身前身後挺胸露腰的宮女就好幾百,要是不被打傻了迷路估計一輩子也走不到這兒,那些個在洗衣院、教坊裏的美麗邂逅,縱是等白了頭也一定不會發生。

基於認清這樣的現實,教坊裏的姑娘們個個吊著一副苦瓜臉,這裏不是藝術團,他們皆是罪臣之子之女被遣送過來為妓為奴,歪瓜裂棗賊多。沒一個是真愛藝術,要在這裏跳上人生更大舞臺的。如果心裏真有一個舞臺,那也是在皇帝、皇子、哪怕太監總管床上。

“姑娘們,起了起了,三皇子駕到。”一個老太監甩了幾下蒼蠅甩子,吊著嗓子喊道。

一院子東倒西歪的舞女,垂腿的一個掃堂腿跪下;互相打鬧的立正撲通跪下;望天發呆的收回眼睛跪下。不到三秒,院裏各處三三兩兩跪滿了人。

“起來吧。”趙雅兩手背後,清了清嗓子道。

“謝三皇子。”一院子人齊聲道,又都站起來低頭立正。

“錢公公,月底父皇壽宴獻樂準備得如何了?”趙雅把目光投向了剛才的老太監。

老太監點頭哈腰的上前,“回三皇子的話,各位師傅殫精竭力、夜不敢寐,已雛形初見。”

“哦?演練一把,我看看。”

“是。”

老太監一揮蒼蠅甩子,男樂工站成一排,女舞者站成一排。

“那就先給三皇子來一個飛燕舞吧。”老太監聲音剛落,音樂就起來了。

別說,這古典音樂還真是好聽,樂工離得很近,聲音卻仿佛天外傳來,讓李犇心裏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盡的感覺,似乎空氣中流動的是高山,是流水,是絲竹,是冬雪……是千古纏綿不絕的生命呼喚。

一個姑娘從隊伍中出來,手如拈花顫動,身形似風輕移,一舉手一投足,好像要飛起來了,完全看不出方才垂頭喪氣的樣子。

這才是傳統文化的精氣神,跟西夏娘們那伸胳膊撩大腿,飯館裏飛天遁地的達人秀不是一個段位的。李犇忽然想起一個很屍吊的中華成語:陽春白雪,對,就是那種高高在上,平常人尋思都別尋思的逼格。

“太帥了。”李犇伸出兩手,啪啪,拍了兩下。

演奏的,跳舞的,沒事幹的,都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犇。

“繼續,繼續,我就是叫個好。”李犇一臉尷尬。

演奏繼續,舞蹈繼續,一切行雲流水絲毫不受斷帶的困擾。

一舞罷,李犇已經徹底服了。

“再來一個飛天舞。”老太監又來了一嗓子。

“不用不用了。”李犇忙道,看一天也沒什麽用,個個都是高手,對他和趙雅是種打擊。

“這位是?”老太監看向趙雅。

“我師傅,也是跳舞的。”趙雅一臉傲驕看向老太監。

“……”小子,你師傅是業餘野路子,跟人家這些專業選手不是一個賽級的,你還美個屁啊。“在下只是隨便跳跳。”

“隨便跳跳?敢問是何種舞蹈,咱家聞所未聞。”老太監一臉崇拜。

“我師傅厲害著呢,以後你就知道了。父皇生辰我也要跳一支舞,你配給我幾個樂工和官妓。”趙雅環視了一圈院子,似在挑選自己中意的。

“回三皇子,官妓和樂工早已分配完成,你看這可為難老奴了。”老太監為難地看了看院裏的男男女女。

這話說得沒毛病,皇上生日自然比春晚隆重,提前好個月就得開始排練,這可是一個失誤就掉腦袋,一個出彩就雞犬升天的大事,誰敢不放在心上。現在突然來要人,肯定是不好調配的。

“那你是不樂意了?”趙雅已經開始運氣。

“老奴不敢。”說著,老太監撲通一下跪下了,冰涼的青磚地,老骨頭著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李犇狠抽一下嘴角,這位年輕時也是一個狠人啊。

看看這年紀,得有六十多了,能當趙雅爺爺了,就這麽嘎巴直地跪在青磚地上,看著心挺難受。

“這位公公,可有淘汰下來的官妓和樂工?”李犇想給老太監解個圍,在這深宮之中,不易樹敵啊,外面黑白兩道都要混不了了。

“有倒是有,只是怕三皇子看不上。”老太監尷尬地看了看趙雅。

“師傅,我們怎麽能要篩選下來的,定然沒有技藝超群的。”趙雅有點兒急。

“沒事,跳舞是一個集體活動,一個人跳哪有氣勢,主要看編排。”李犇捏了捏趙雅的小手,以示安慰。

“聽師傅的。”趙雅點頭應許。

“那煩請公公稍後叫所有篩選下來的官妓和樂工到朝華殿集合,帶上各自的樂器。”

“好好好,多謝公子。”老太監用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細汗。

少頃,三十個樂宮,二十個官妓,男女各一排站在朝華殿前。

李犇逐一打量了這五十位之後,心涼了一截半,可真是被淘汰的,去掉矮的,胖的,五官有瑕疵的,基本沒人能上了。

這樣一群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的舞蹈演員,基本上舞蹈類型已經框定了,什麽都別想了,來個廣場舞吧。

李犇又掃了一圈,淘汰了十個長得相對利索的樂工。“你,你,你,還你們,十個站那邊去。”

站到一邊的十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外貌上相對優勢的反被淘汰了。

“你們二十個樂工,一起來跳舞,加上你們二十個官妓,明天早上用過早膳就過來,都吃飽啊,現在解散回去吧。”李犇又一轉頭,看向一邊的十人,“你們十個留下。”

被解散的不敢有怨言,只等明天早上再來。

被留下的也不敢有怨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

“我唱一個曲調,你們能譜出來嗎?用手裏的樂器演奏出來。”李犇看看樂工想找個領頭的。

十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眾望所歸地推出了一個青年,“回大人,若不是十分覆雜,我等鬥膽一試。”

“聽著。咳咳。”李犇清了清嗓子。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我種下一顆種子,終於長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給你,拽下月亮送給你,讓太陽每天為你升起。變成蠟燭燃燒自己,只為照亮你,把我一切都獻給你只要你喜歡,你讓我每個明天都變得有意義,生命雖短愛你永遠不!離!不!棄!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第一卷第 84 章

“師傅,喝些貢蜜潤潤喉吧。”趙雅端著一碗蜂蜜水殷勤地送到李犇面前。

“呃……咳咳咳……呃……”李犇接過蜂蜜水一飲而盡,這嗓子潤暢多了。“你……你……們氣死我了,哪個體育老師教的音樂……我唱四十多遍了……還譜不出曲……玩我是不是……”李犇指著十個愁眉不展的樂工,又回頭把碗扔給趙雅,“再來一碗,還得唱……”

趙雅屁顛屁顛抱著碗進殿去倒蜂蜜水。

不一會兒,後面跟著一個太監手裏端著臉盆子過來了。

“師傅,這些可夠?”趙雅獻寶似地把小太監推到身前,指了指臉盆。

“夠夠夠……”李犇看都不敢看臉盆一眼,清了清嗓子。“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大人,你看這樣可行?”青年樂工拿出大家群策群力的成果。

李犇接過帶著還沒幹掉墨跡的樂譜,哇哦,寫得漂亮,圈圈圓圓圈圈,天天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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