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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 69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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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有人露出腦袋,宋人造型,此人並不認識。

“幾位,讓在下等得好苦啊。”

“大哥,你誰啊。是不是認錯人了。”李犇抓著明琛的胳膊,勉強浮在水上。

“怎會認錯,你看看。”說著,此人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卷軸,拉開放在眼前,看了看畫,又看了看江中的幾個人。“分明是你們,一匹白馬,一頭黃牛,兩個男子,一黑一黃,還有一個孌童。”邊說還伸出手指,分別辨認,最後手指落在李犇身上。

“我日你老母,你罵誰呢。”說到最後一個詞,又指上自己,李犇徹底憤怒了,“你才是孌童,你們全家都是孌童。”

完全忘了自己還在江裏,松開明琛的胳膊,就要抄起啤酒瓶子去掄那人腦袋。

剛一松手,咕嘟,喝了一口江水。

瞬間清醒,原來哥不會游泳。

“勸你別作掙紮,你們是游不到這岸上的,我這火箭火油可是準備好了,不要逼我燒江。哈哈哈。”好放蕩地笑,和此人禁欲地長相大不相符。

“我想你們也不會要幾具屍體吧?”明琛朝著船上的人大喊。

“那是自然,如果想要你們死,還用動用我這六艘鐵面鯊?”男子一臉驕傲地摸了摸船頭。“來人,扔繩子。”

這時又從船頭冒出十幾個腦袋,稀裏嘩啦往下扔了幾根繩子。

明琛解下李犇腰的繩子,撿起船上扔下的繩子捆在李犇腰上,一舉手,示意船上的人可以拉了。

船上十幾個馬仔一用力,李犇像咬了鉤的魚,被甩到了船上。

接著船家一家,兩個夥計,還有十五個拴在一起的蘑菇,最後是納齊和明琛。

明琛上來下去幾次,指揮著大夥,把牛爹和兩個馬爺也拉上來了。

一時間,大船上好不熱鬧。

自己人全上來了,李犇才騰出空來,打量這艘船:那是相當氣派。

船身高,船艙大,船沿都雕著花,船上插上大旗,上面一個繁體“劉”字,這個宋人姓劉?

這位劉姓大哥手下可不單單是剛才露腦袋救人那十幾位,現在一數,身前身後起碼五六十個,另外五艘船上如果也是同樣人數,那是不是意味,這位帶頭大哥帶了三四百人來抓二匹馬,一頭牛,兩個男子,一個孌童……

興師動眾,勞民傷財。

交涉的問題還是得自己上,明琛和納齊都不會說話,想到此,李犇上前一步。“這位朋友,剛才在江中多有得罪,還請海涵,不知找我何事?”

雖說離岸近了,但是這小江風還是挺硬,江南的二月份也是餘寒乍冷的。

“不是我找你,上面有人找你,跟著我什麽也別問,哈哈。”男子一臉調笑說道。

真當侮辱人,李犇想發作,看看男子後面五六十小弟,強忍了下來。“那不知上面的是哪位?”

“見了自然知道,別問了。”男子收回一臉調笑,“來人。這幾個給我好好伺候,看好了,跑了要你們的命,另外的關在一起。”

一聲令下,李犇、明琛,納齊被送到了船艙裏的一個隔間,其它人被帶到了別處。

船艙裏裝修奢華,雕花桌椅,雕花床,絲綢被褥,茶具、文房四寶一應精致。

“是誰這麽好,派這麽豪華的游輪來接咱們,哈欠。”李犇抱著肩膀,打了一個噴嚏。

“脫了衣服,進被子裏。”明琛伸手就來幫李犇脫衣服。

李犇看看納齊,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剛要阻止,袍子已經被扯了下來。

豪華游輪,自然有取暖設備,明琛拎著李犇的薄棉袍到了火爐邊烤。

納齊已脫了自己身上的棉衣,自顧自地到爐邊烤。

李犇想過去,又覺得半裸著不大好,從床上扯下被子,披在身上,也坐在了爐邊。

“到底誰啊?這麽神通廣大。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追蹤器。”不過是回個家,莫非被系統設置成西天取經了?

“?”明琛和納齊看了李犇一眼沒說話,可以已經習慣了他有事沒事胡言亂語。

“如果在北方,或許是蒙古人,現在都到了江南,到底是誰誰誰!”李犇越想越咆哮,不就一個小謀士出了幾個餿主意嗎,什麽仇什麽怨,花一萬兩買他一個腦袋,當他本拉登啊。

“恐怕並非一人。”明琛把李犇的衣服翻了一面烤。

“我到底得罪多少人!”李犇扶額。

“你不爭天下,天下與你爭。”

“……”李犇扶牙。“能不能不扯這些,什麽天下不天下的,我就是一個落魄小市民。誰再跟我扯天下江山地球宇宙的,我就揍他。”

明琛用餘光掃了李犇一眼,手裏的衣服扔給李犇,把貼在自己身上半幹的棉袍子脫下來烤。

“嫂子,你的傷口裂開了。”納齊盯著明琛胸前最大的刀傷道。

傷口被江水泡得發白,周邊紅腫鼓起,好像發炎了。

“無礙。”明琛低聲道。

李犇伸手在明琛腦門上摸了一把,真燙。“都發燒了,還無礙。”扯過明琛手裏半幹的袍子,把被扔在明琛身上。

“我烤,你去躺一會兒。”

納齊和李犇推推扯扯把明琛扒了個精光,按到床上,蓋好被子。

“去給你嫂子倒點兒熱茶。”李犇手裏拿著明琛的衣服,坐在火爐邊。這嫂子嫂子叫習慣了聽習慣了,自己說出來也沒什麽違和感。

納齊穿好自己衣服,跑到桌子上給明琛倒了一碗茶放在床頭。

此時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待李犇把明琛半濕的衣服烤完,再去看床上的人,燒的滿臉通紅,嘴裏時不時冒幾句胡話。

怎麽辦……

明顯是傷口發炎引起的,沒有藥不行,隨身攜帶的行李裏倒是有幾包備用藥,剛才都已經沈到長江裏。

李犇推開艙門,對守在門口的四個馬仔道:“去傳話,我有急事要見你們老大。”

“回去,劉大人豈是你說見就見的?”一個馬仔吹胡子瞪眼道。

“馬上去傳話,他見不見我不是你說了算的。”李犇遇硬則硬。

旁邊的一個腦回路正常地馬仔拉住了剛才那個二百五,“去通稟一聲,萬一出了差子,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其它兩個馬仔跟著不住點頭,二百五馬仔也勉為其難地表示同意。

其中一個馬仔一路小跑地往外走,其它三個虎視眈眈地看著李犇。

不多一會兒,去通稟的馬仔回來了,“大人說帶他過去。”

留下兩人看管納齊和床上的明琛,另外兩個帶著李犇往出走。

出了船艙,李犇才發現,他們已經靠了岸,姓劉地正坐在船上品茶。

“你找我?”姓劉的放下手裏的茶碗,瞇著眼睛看李犇。

“恩,我朋友身上有傷,現在傷口發炎,需要傷藥。”李犇一看這廝瞇著眼睛一副輕視地嘴臉,客氣的話也都免了。

“哦?那便最好,你們三人中,我只要保你不死便可,其它人我可不管。”說著,舉起茶碗對著李犇,挑釁地喝了一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什麽行當的,不難猜出我們的關系,他若死了,我便隨他去。”臉什麽的暫時就先不要了吧,李犇在心裏暗自垂淚,對不起啊,又一次放棄了你。

“嘖嘖,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小少爺,不知這十八樓,你在哪一樓掛牌?”姓劉地上前兩步,伸手要挑李犇下巴。

李犇想不到這位看著搟面杖直的劉大人會來問他的工作單位,莫非也是同道中人?“大人不怕臟了手嗎?我十幾歲便掛牌接客,如今二十又五。”言外之意,上過我的人沒有一千也少不了八百,你不怕得性病嗎?李犇上前一步,離姓劉地近在咫尺。

這一上前,嚇得姓劉地抽回了手,後退好幾步。

“來人,給他準備藥,送他回艙,嚴加看管。”

一場鬧劇,李犇又被帶回了艙裏,不多時,果然有馬仔送來了傷藥,和內服的湯藥。

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有藥就行,不管對不對癥,總比沒有強。李犇和納齊兩人先給明琛灌了藥,又在傷口上撒了刀傷藥。

一通折騰,兩人都滿頭大汗。

明琛還是睡得很沈,有時會喊母親,有時會喊快跑,有時會叫白龍,也喊過兩次李犇。

☆、第一卷第 77 章

飯定時,藥定時,明琛很快又成了那個動若脫兔力大無窮的小明。

三人一直被關在船艙,沒出去放過風,姓劉的自那日之後也沒再出現。

“怎麽不帶我們去見幕後大boss。”李犇躺在床上一陣翻滾,被關在籠子裏,雖說不少吃喝,但是心懸著,也難受啊。

“該來得自然會來。”明琛道。

“你不是著急回金牛山嗎?這會兒怎麽這麽淡定。”

“既來之則安之。”

“好好聊天,你這麽說話,讓人沒欲望跟你溝通。”李犇一骨碌,滾到了床裏面。

“好,那我便說能多和你呆些時日,我很高興。”明琛不具備瞬間入戲的本事,臺詞進戲了,表情還游離在外面,一臉冰碴子。

李犇從床上爬起來,兩手放到明琛的腮幫子上,往上一推,嘴角上揚了。“這樣就對了。你剛才那個表情,好像有人把刀駕在脖子上逼你說。”

明琛扯下李犇的手,保持著李犇給他重塑的表情,道:“好,那我便說能多和你呆些時日,我很高興。”

“……”李犇小心肝一陣狂跳。

這廝什麽時候學壞了。

“三位好雅興,呵呵。”不知什麽時候艙門被推開,姓劉的帶著幾個小弟正站在門口,把李犇和明琛的深情對望盡收眼底。

“……”明明是兩位,怎麽是三位,三位好雅興,聽起來有淫/亂之嫌。

明琛收回了手,扯著李犇下了床,納齊也從桌子前移到了床邊,三人一字排開,在一起,手拉著手,這叫輸人不輸陣。

“好久不見,說明來意。”李犇先開口,他算明白了,跟這姓劉的客不客氣都一回事,莫名其妙,軟硬不吃的主。

“有人要見你們。”姓劉的笑道,一雙眼睛在李犇身上亂瞟。“走吧。”

如果上次還是猜測,那李犇這次能肯定了,這姓劉的絕對是個gay,百分之七十是個下面的。

對自己略有興趣,又感覺大大地力不從心。

三人被帶出了船艙,終於出了籠子,外面的天氣不錯,太陽很足,最重要的是白龍、紅母馬和二牛都活生生地在不遠處的樹上拴著。

看到主人的白龍,舉了幾下前蹄,用鼻子噴了一聲。

明琛舉手,示意馬兒淡定,三人便上一輛包得密不透風的馬車。

馬車是封死的,裏面烏漆抹黑什麽也看不見,從顛簸程度判斷,馬車奔跑在凹凸不平的鄉道上。

走了一個時辰左右,馬車停下了,車門從外面被打開,陽光忽地一下照了進來,三人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了一下眼睛。

“下車吧,地方到了。”姓劉的站在車前鬼叫。

明琛率先下了馬車,拉著後面的李犇,納齊跟在最後。

“喲,好生恩愛。”姓劉的瞄了一眼兩人緊扣的手,幽幽地來了一句。

“……”什麽鬼?

明琛松開李犇的手,示威式的把人整個攬在懷裏。

“……”親爹啊,別激他,小命在人家手裏!

“哼,爛貨還當寶。”姓劉地又來了一句,轉身走了。

“……”這廝是對野驢有意思?

往樹林深處走,密密麻麻樹中間豁然開朗,一個四合院。

不必多說,能在這深山老林建個四合院,又能調動有好幾百小弟的姓劉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進去,大人在等你們。”姓劉的推了李犇一把,沒防備,差點兒來個狗搶屎。

三人進了院子,姓劉的和馬仔並未跟進來,而是輕輕把朱紅色的院門帶上了。

“幾位既然來了,那便進來吧。”屋門沒關,裏面說話聲傳出來很清晰。

“……”怎麽感覺我們是不請自來的,明明是被抓來的,這開場白有點兒裝逼了。

“我以為我們是被請來的。”對於裝逼,李犇認為必須有理有節地回應。

說話間,李犇三人已經進了屋。

李犇掃了一眼屋裏的裝修,挺古樸的,木頭家具沒鋪天蓋地的雕花,還有幾盆花,主人是個有生活情趣的人,也可能丫鬟是個有生活情趣的人。

一個花白頭發的背影對著三人,面朝著廳堂,背對門,背著手。

不禁讓李犇想起陳昱行前兩次與他見面,要麽彈琴,要麽賞花。古人出場總要搞這麽個離題萬裏的起範。

喜歡拿腔調的人,必須給足他臺階。

李犇上前一步,抱拳道:“這位前輩,不知叫我們來有何賜教?”

花白頭發一回頭,倒不是什麽驚天地泣眾神的長相,普通老頭一個,猜不出年齡,古人成熟得早,六十就古稀,看這硬朗的體格子應該也就四五十歲。

“老朽想請三位來,不過是想見識一下在蒙古軍中威名赫赫的李安達,想必就是閣下吧。”花白胡子把眼睛聚焦到李犇身上。

“談不上威名赫赫,不過是保命的權宜之計。”老頭看得李犇渾身發毛,這種威懾力直逼教育局領導。

“說得好!好一個權宜之計!一個權宜之計就讓你忘卻了自己大宋子民的身份!一個權宜之計就讓你促成西夏與蒙古的狼狽為奸!一個權宜之計就能把叛國賣國之事推得一幹二凈!”老頭吹胡子瞪眼,最後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李犇被罵得一楞一楞的,腦子裏飄來幾個字:這是一個排比句啊。

“你可知道後悔?”老頭逼近李犇,鼻子馬上貼到鼻子上。

“後悔後悔,我不是人,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幹了不該幹的事。”李犇隨口嘣出以前寫檢查時用過的一句印象最深的名句,那次是因為去教師廁所拉屎被逮被罰寫檢討。

“知錯方能改。”老頭縷著胡子微笑著後退了兩步。

“……”自說自話到了無敵程度。“這位前輩,請問我們可以走了嗎?”教訓完可以下課了吧。

“這天下是我大宋的天下,你們是宋人,自然可以立足於自己的國土之上,不過,你們要深知你們是宋人。不如,就在我府上多住幾日吧。”

“不用麻煩了,我們大宋有朋友,我們可以去投靠,真不用麻煩了。”這是變相軟禁。

“劉一刀,送他們去府上。”老頭一喉嚨,中氣大大地足。

姓劉的聽到聲音,從外面屁顛屁顛跑進來。“三位隨我走吧。”

走吧,怎麽敢不走,你外面那麽多馬仔都帶著刀呢。“有個不情之請,可否把我們的牛和馬一起帶著。”李犇道。要逃跑,交通工具不能丟。

“當然可以。”姓劉背著手傲驕地出了門。

“……”也是個莫名其妙的家夥。

三人跟在後面又被關進了馬車。

“下車。”

馬車門從外面被打開,三人被趕下來,已置身鬧市。

“進去。”

姓劉的陰陽怪氣地鬼叫聲,不用看臉也知道。

面前是一座高門大院,看高度、寬度比陳昱行那陳王府、王正矩的行院更氣派,最讓人震驚的牌匾上鎏金加粗草隸放大放大再放大的兩個大字:相——府——

李犇看了看明琛,明琛正皺眉打量著牌匾上那兩個漢字。

李犇又看看納齊,伸個舌頭對著牌匾目瞪口呆。

從相府正門進去,在領隊劉一刀先生的帶領下一路暢通,滿院子家丁丫鬟,該幹嘛幹嘛,視一行人為臭氧層。

“劉管家,你吩咐準備的三間廂房準備妥當了。”

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家丁跑到劉一刀跟前。

“嗯。”劉一刀從鼻孔裏噴出一個字,甩了甩袖子。

原來是個管家,帶著幾百小弟搞出一副水師提督的氣勢鬧哪樣!

“你們三個就在這歇了吧,每人一個房間,不要妄想出這相府,也不要到各自房間走動。”每人一個房間,說得尤為咬牙切齒。

“……”想出相府是挺難,不說這滿院子家丁和丫鬟的人均密度,就劉一刀手下那幾百小弟也夠嗆。“跑是不想跑了,能住在相府,多少人幾輩子求不來的。”

“知道便好。”姓劉的轉身走了。

“一人一間,我數一、二、三開始選。”李犇三下把三道門推開了,格局都一樣,擺設都一樣。

“……”

“……”

納齊和明琛一臉不解地看著李犇。

李犇耷拉著腦袋進了第一間,這種沒有對打的耍寶什麽的,最自取其辱了。

進屋脫鞋上床,難得安穩,從沒錢開始風餐露宿,又打打殺殺,上山下江,全靠“堅持”兩字兒支撐著,現在有床了,睡就一個字。

“回你屋去,沒聽管家特別強調,不能男女混寢嗎。”李犇閉著眼睛,對一只在自己臉上亂摸的爪子的主人道。

“你是女還是我是女?”明琛笑道。

“誰是嫂子誰知道。”李犇翻了個身,面朝床內,屁股對著某人。“他嫂子,接下來怎麽破?我們是不是終老相府了,你在幾十萬人的軍營來去自由,這小小相府難不倒你吧。”

“你一個人定然容易,現在……”明琛陷入思考,“宋人抓你必有用,看看再說,說不定能借他們之力去臨安。”

“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以前想無償為國家獻點兒血都屢遭拒絕,到這兒來倒成了香餑餑了。”我一定是帶著神諭的孩子,李犇一個狗崽子翻身地坐了起來。

“你那四月初八的金牛山之約估計趕不上了,這一耽誤又是幾天,現在都三月了,抽掉馬皮也趕不上了。”李犇和明琛並排坐在床上。

“那便等明年吧。”

“要不,你自己一個人先走吧,反正他們要抓的是我。看這樣子,我也沒什麽性命之憂。”耽誤別人正事什麽的,就不太好了。

明琛擡頭,從上到下打量了李犇一番。“我自有主張。”

得,大爺還不讓別人參政議政。

“那你回去睡會吧,你傷都沒好。我也睡會兒。”意見不合,最好就是少交流。

“我和你一起睡。”明琛往裏擠了擠李犇。

“校方明令禁止混寢,你回去……”李犇用屁股拱了一下明琛,想把人從床上拱下去。

明琛舉起拳頭,在李犇眼前晃了兩下。

“威……武……不能……淫……”李犇往裏蹭了半個床,把外邊給明琛空出來,又狗腿地拍了拍剛才弄皺的床鋪。

明琛把拳頭收到嘴邊,吹了吹,挑釁地朝李犇笑笑。

“算我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睡覺。”李犇一掀被子鉆進去,把自己包得跟個毛毛蟲。

“呦,二位對劉某的話置若罔聞。”門,忽閃一下,被推開了。劉一刀挑眉抱著肩膀站在門口。

“起來吧,查寢的來了。”李犇一拉明琛,兩人從床上坐起來。

定睛一看,嚇得一大跳,這姓劉的這麽大一會兒回去從頭到尾拾掇了一番,紫紅色的長袍,兩個袖口都繡著花,還是不一樣的花,左邊牡丹,右邊好像是動物,發型也整了,沾了水梳的,外面一層半濕,裏面是幹的,就差手上一本《葵花寶典》,騷的邪性。

“管家,有何賜教?”總得說個話,這麽互相對看著也挺尷尬。

“相府是劉某管的,我想到哪兒就到哪兒。”劉一刀往前走了一步。

是這個道理,李犇竟然無言以對,人家地盤聽人家的。“那您自便吧。”李犇想了想,躺下了。

李犇閉著眼睛,腦袋剛碰到枕頭。

“你,起來!”

一聲大吼,李犇剛沾到枕頭的腦袋又立起來了。

“相府豈是容你們茍且之地?”劉一刀朝明琛走去。

李犇恍然覺醒,這不是喊自己啊,再看看旁邊的小明雙手握拳,骨節哢哢作響。

“他馬上回去,別生氣別生氣。”話是李犇對劉一刀說,實際是安慰要暴走的野驢,在這相府說好聽了他們是客,其實就是囚,一個不小心被關進天牢地牢水牢,罪還是得自己受。

李犇半推半哄得把明琛推出門,順手把門帶上,對著劉一刀兩手一攤,“回去了,回去了,您放心吧。”

“哼。”劉一刀鼻孔朝天,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床邊。

“……”李犇本想往床邊走,繼續睡大頭覺,看這位管家大人坐床上了,有點兒傻眼。

“您還有事?”弱弱地問了一句,希望這姓劉的知情識趣,速速滾球。

“這相府是劉某管的,我想坐哪兒就坐哪兒。”一手扯了扯另一只袖子上的花紋。

“……”這話說得有理,可是還是很尷尬,李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倚在門上傻站著,這應該是和這位陰陽怪氣的爺保持的能力範圍內的最遠距離。

劉一刀視李犇為空氣,自顧自地玩袖子,左手換右手,右手再換左手,興起之時,整個胳膊上的布料也要摩挲幾下。

自戀是一種病,這貨已經病入膏肓了。

李犇靠在門板上,左腿為軸,換右腿為軸,麻了,再換左腿,再換右腿,到兩腿都掐不出知覺了,劉一刀還坐在床邊玩袖子。

“為何不坐?”玩袖子的人終於註意到了李犇狠掐大腿裏子的手。

祖宗誒,坐哪兒啊,連個凳子都沒有。

“您坐,我不累。”李犇咬碎門牙,應了一句,手又在另一只腿上掐了一下,堅持住。

“那你坐這吧。”劉一刀放下袖子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掰了一下骨頭結,哢一聲。

恐嚇?

李犇腦子裏糾結了半天的拒絕臺詞還沒出口。

“你要喝水嗎?”劉一刀從床上站起來,卷了一下袖子,要去給李犇倒茶。

什麽意思?

“茶。”劉一刀手裏的茶碗遞到李犇嘴邊。

李犇茫然地接過茶碗,手不經意地碰到了劉一刀的手。

劉一刀“嗖”一下像碰到什麽臟東西般,把手抽回來,李犇趕緊去搶救沒拿穩的茶碗。

“輕薄!”劉一刀甩著袖子推門跑了出去。

“……”李犇晃神,這真的是在船上對他們居高臨下,指揮幾百小弟喊打喊殺的那個漢子嗎,確定不是他妹妹嗎!!!

高墻之內的日子倒是悠閑,衣服有人洗,飯有人送,偶爾三人從各自的號子裏出來,湊到院裏曬個小太陽聊個小天。

唯一沒有觸碰的就是混寢這事,李犇是真怕那位不陰不陽的劉管家再出現。

鑒於混寢的事已經杜絕,劉一刀也好幾天沒見著了。

“今兒個中午那獅子頭不錯。”李犇用腳尖踢了納齊的鞋面子一下。

“什麽獅子頭?”納齊一臉問號看著李犇,順便把豬蹄子收回來。

“就是圓的肉啊。”李犇兩手的拇指和食指一對,做了個獅子頭的形狀。

“沒看到……”納齊一頭霧水。

“那你吃得什麽菜?”納齊不認識獅子頭?

“白菜,饅頭。”納齊訥訥地回了一句。

“……”不能吧,“小明,你呢?”李犇看向了明琛。

“一樣。”

“……”如果自己沒有妄想癥的話,他吃的明明是獅子頭,東坡肉,三鮮湯,炒白菜……

“牛哥,你看。”納齊有樣不樣地用腳尖踢了李犇的鞋面一樣。

“熊孩子,不學好。”順著納齊的眼神,李犇看了過去。

院子裏的家丁兩兩一夥往出擡箱子,一箱接一箱的,能有十多組人,後面連丫鬟都用上了。

“這是要搬家?”李犇看了看明琛。

“遠行。”明琛目視前方,眼睛空洞。

“遠行?”

“恩,真正的相府自然是在臨安。”明琛收回目光,看了看李犇。

“你的意思,我們住這個是假相府?”我了個操了,讓冒牌貨抓了?

“行院。”明琛幽幽道。

“!!!”孫砸,有錢。一個丞相的偏遠別院,比東夏皇子府都大。“他們是要回臨安了?”

“不知。”明琛扁著嘴,搖了搖腦袋。

“要是去臨安就好了,咱仨藏箱子裏。”李犇想起很多電視劇的狗血橋段。

明琛皺眉看了看這些人擡的小箱子,又從上到下掃了一眼李犇。

“你別當神經病看我啊,我知道那箱子太小了。”李犇被看得炸毛。

“牛哥,何為神經病?”納齊看了看李犇,又看了看明琛。

“看我就知道了。”李犇洩氣地坐在了地上,這坐牢的日子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

“三位,別來無恙?”一個大紅袍子鑲金邊,頭發半濕不幹造過型的劉一刀出現在十五米外。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前,碰到障礙物反射回來,默契地選擇沈默。

“丞相大人要回臨安,你們三位要隨從,準備一下吧。”

“……”茫然。

“……”淡定。

“……”驚喜。三人各具表情。

“那我們的馬和牛……”這是明大爺第一次跟姓劉的主動開口。

“幾只牲口,我們相府還能貪了嗎?”劉一刀橫眉道。

“我們就是想問問是不是能一起帶上,感情比較深。”李犇趕忙上前賠笑道。

三人回了各自的單間,說是收拾東西,其實真沒什麽好收拾的,從江裏上來便除了自己只有對方了。

三人還是空著手坐上了威風凜凜的一牛二馬。

馬隊很長,大車小輛運東西的就有三四十車,花裏胡哨的驕子十多頂,劉一刀的幾百小弟都烏壓壓分布在馬隊的前後左右,裏面還有一些裝人沒蓋的馬車,李犇猜想是一些沒有武力值的家丁、丫鬟、老媽子、廚子。

李犇三人被劉一刀安排在馬隊中間,又是一個插翅難飛的重重包圍圈。

話說回來,既然是去臨安,趕他們走都要抱住大腿死死跟住。

跟著丞相的馬隊,一路吃穿不愁,美中不足的便是:

全隊伍就李犇一個人騎牛,總感覺矮別人一頭。

☆、第一卷第 78 章

帶著不敢相信,不可思議,不得不偷笑,二個多月後,三人住進了臨安的府邸。

臨安的郡王府,自然是比史彌遠的別院更氣勢恢宏。這一路上三人把花白頭發老頭和劉一刀,乃至大宋的底細摸了個朝天闕。老頭不是別人,正是歷史上臭名昭著,兩朝擅權二十六載,對外屈服妥協,對內瘋狂掠奪的“史相”、“史衛王”。李犇反覆拿老頭教育他時的一身浩然正氣和歷史書上描述進行對比,感覺不太像一個人,如果真是同個人,那真是完爆TVB那些甘草老戲骨。

在劉一刀的授意下,三個又分別住進了五星級單間牢房進行夜間隔離。這一路姓劉的倒也正常,穿著打扮正常了,對他和明琛倆的態度也沒再不陰不陽了,這更讓李犇篤定了早在心裏生了根的判斷:精神病,純的!

躺在自己牢房的床上,李犇進入亢奮狀態,終於到了心心念念的大杭州,現在只要想辦法逃出這郡王府,再找到錢塘江,一個猛子,就撒右那拉了。

當務之急是怎麽出這郡王府!

“好生愜意!”

不用擡眼看,這陰陽怪氣的精分劉一刀又光顧了。“劉管家,今兒怎麽這麽有工夫?”李犇從床上坐起來。

“有沒有工夫那要看對誰。”劉一刀甩著袖子往前走了幾步。

這是一句有些歧義的話,放在嚴刑逼供之前可以,放在發/情/求/歡之前也可以。

李犇一腦子問號,開始猜測他對自己有點兒意思,後來猜測他對明琛有點兒意思,再後又猜測他是個精分對誰都沒意思,到現在已經不敢妄下判斷了:只能作疑難件處理!

劉一刀已經走到了床邊,“你在南北十八樓,哪一樓?”

“什麽?”李犇被問得一楞。

“原來是私伎,難登大雅。”劉一刀摸著自己的袖子幽幽地說了句。

“!!!”原來是問我在哪裏接客,“小地方……不足掛齒……”

“可惜了,我可為你贖身。”劉一刀眼睛仍看著袖子,給人的感覺他說的是’這花繡得不錯’。

“呵呵呵呵呵。”李犇踩著鞋下了床,看樣子劉一刀好像要坐床上,不過劉一刀今天這袖子真當長,唱戲的一般。

放下袖子,劉一刀擡頭註視著李犇,“如何?”

“啊?不……如……何。”李犇趿拉著鞋,退到了門口。

“不識擡舉。”兩手一放,袖子拖地,“啪”地一聲,甩門走了。

李犇擦了擦腦門嚇出來的汗,趿拉著鞋又蹭回了床。心道,如果這都不算愛,還有什麽更變態。

從那天要給李犇贖身的恩客一肚子氣離開之後,一連幾天,穿戴正常的劉一刀在院裏見到李犇都鼻孔朝天,這讓李犇肯定了一個事:這府裏只有一個劉一刀,起碼不是雙重人格,他正常的時候他還記得自己拒絕他那事。

“相爺要見你們。哼。”

李犇倒抽了一口冷氣,剛才的判斷全推翻,這位病情加重了,正常造型下開始陰陽怪氣了。

“終於步入正題了。”明琛笑道。

“叫你去你就去,輪得到你廢話。”劉一刀挑眉白了明琛一眼。

“走走走,你前面帶路。”李犇左手拉著明琛,右邊扯著納齊,左手在明琛手裏捏了幾下,傳達對正常人不和精神病一般見識的鼓勵和讚賞。

接受到信號的明琛,看了李犇一眼,也在李犇手裏捏了幾下。

即便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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