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69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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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上。”李犇又要重覆剛才的動作。

手剛伸過去,明琛一拉,自己倒靠到了明琛肩膀上。

靠!

不管誰靠誰,賺錢的事是當務之急,做什麽呢?不管做什麽都得有人,還是得先找個鎮落腳。

“找個鎮進去?”李犇把腦袋從明琛的肩膀上拿下來。

“恩。”明琛低聲道。

看來此話甚得聖心,李犇回頭看了一眼納齊,還傻坐在桌子邊。“小黑,有事沒事說兩句,刷一下存在感。”

納齊一臉問號地跑到兩人身邊。“牛哥,帶幾個饅頭吧,晚上山裏沒得吃。”

“建設性意見!通過。”李犇一回手,喊老板包二十個饅頭。雞肉就算了,山裏多得是野雞。

想起山裏的雞,李犇又跟老板要了一小小小包的鹽,可以用上一頓。

加快牛步,又走了一下午,天快黑了。

“前面是哪兒?”李犇看著遠處清晰可見的大城樓問道。

“鄂州,快,在城門關之前進去。”明琛道,回頭揮了揮手。

鄂州,好像聽過,武漢?

李犇狠踢了一下二牛,讓牛瘋起來,城門關前進不去,真要睡荒野了。

甩開了牛蹄馬蹄子,總算順利進了城。

城門查得很松,不知道是時間卡得好,馬上要關了,詢問的松懈了,還是鄂州本就太平,防禦不緊張。

著急進城,天色又黑,沒來得急好好欣賞這古代大城市,很是遺憾。

“牛哥,饅頭給我一個。”納齊想起了他中午提議打包的二十個饅頭。

“是不是傻,都進了花天酒地的大城市,還吃什麽饅頭。”李犇看了看掛在牛角上的饅頭包袱,感覺中午聽納齊的就是一個決策性錯誤。

“找個地方投宿。”明琛下馬,牽著白龍大步流星在前面走。

李犇和納齊在後面緊跟著,這人跟年紀沒關系,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副帶頭大哥的氣質,再看他和納齊,絕逼馬仔料。

明琛在一個小客棧前面停下,消費低服務自然跟不上,門口連個迎賓都沒有。

三人總共也就六兩多銀子,今非昔比,五星級總統套什麽的想都別想了,私人小旅館能喝口熱茶,知足。

“地字房兩間。”掌櫃的一聲吆喝,算是辦了入住手續。

“……”李犇看看明琛,這都這樣了還開兩間,夠可以了,小招待所都地字房了,還是忘不了那事,動物啊。

跟小二吩咐了熱茶和鹹菜,三人上了樓。

沒聽錯,現在已經到了回房吃饅頭鹹菜的地步。

三個一起進了李犇和明琛的大床房,坐等熱茶和鹹菜。

忽然外面鑼聲四起,鞭炮齊鳴,劈裏啪啦,嚇了三人一跳。

“放爆竹?”納齊走到窗戶,推窗向外面。

外面夜空閃耀,滿天煙花,尤為璀璨。

“居然有煙花……”李犇湊到了窗邊,古色古香的城市,在煙花的籠罩下,別具風韻。“想不到宋朝就有煙花了。哈哈哈。”

“不是只有大宋有,我們東夏也有。”納齊似乎有點兒不滿。

“……哦哦……”你東夏不也是南宋時期嗎?不過想來,有也是正常的,唐朝發明黑/火/藥,那煙花爆竹肯定不遠了。

“客官,你們的茶和小菜。”幾聲敲門聲,小二端著東西進來了。

“小二哥,今天什麽日子,外面這麽熱鬧。”李犇從窗邊回來。

“今日除夕啊。”小二笑道,把托盤裏的茶壺茶碗和放著菜的盤子一樣樣放到桌上。

“過年了?”李犇大叫一聲。

其它三人看怪物一樣,把焦點對準李犇。

“恩。”三人異口同聲道。

小二退去,李犇一屁股坐在長凳上,“你們都知道今天過年?”

“那又如何?”明琛拎起茶壺,往三個茶碗裏分別倒滿。

“不如何,就是想家啊。”李犇靠在桌上長嘆一口氣,可憐的老張老李喪子後的第一個春節,這個年不好過啊。

納齊與明琛都沒接話,兩人沒家人,對過年沒什麽特別的好感。

“那現在是1232年了?”李犇想起了什麽,從凳子上跳起來。

“那是自然。如何?”明琛不明所以。

“沒……沒什麽……”李犇又洩氣地坐回了凳子,還有兩年就是1234年,這是他記得最熟的一個歷史年代,因為數字太順。

1234年,蒙古滅金。

換句話說,他大哥,王正矩,完顏正矩的人生進入了倒計時。

歷史無能為力,救人他不會武功,但是情感上,既然知道便沒辦法不去想。

希望回現代之前,有機會見大哥一面。

“吃飯。”李犇整理了一下情緒,對著掃描自己的兩人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饅頭,炒鹹菜,配熱茶,挺有食欲。二十個饅頭,李犇吃了三個,剩下的另外兩人都分了。

李犇看著空蕩蕩的包袱,倒抽一口冷氣,這古代的饅頭是戧面的,實誠,個大。還吃了這麽多,這兩位要是帶回現代,頓頓吃饅頭鹹菜都養不起。

吃飽喝足,納齊回了自己的單間,把空間留給大哥大嫂。

李犇從包袱裏拿出帶著的草藥,想在屋裏找個東西搗藥。看了好幾圈,也沒一個合適的家夥。

“用嘴嚼。”躺在床上脫了衣服,露著傷口晾肉的幽幽來了一句。

李犇拎著草藥,在眼前晃了晃,幹透了的土面子幾縷正往地上掉。

“……”這能用嘴嚼?

明琛看了看李犇為難的表情,當即回應了一個李犇你又嫌我的表情。

“我……嚼……”李犇心一橫,把帶著泥土的草藥挑比較幹凈的地,伸進嘴裏。

苦啊,這命苦,藥更苦。

嚼得差不多了,吐在掌心,捧著帶著唾液的藥沫子,奔床上的人去。

這藥確實不錯,明琛身上小的淺的傷口基本好了,胸前最大的和幾處比較深的還皮肉紅腫著。

李犇用手指在傷口上盡情輕地抹,手指徘徊在皮肉外翻的部位傳達出莫名其妙的詭異感,激得李犇一身雞皮疙瘩。

醫生這玩藝真不是誰都能幹的,心理素質不強的真不行。

“客官?”門外響起小二的聲音。

“何事?”李犇放下手裏的藥應了一聲。

“今日有喜,掌櫃的命我給這全客棧的客官每人送上兩牛肉,一壺好酒。”小二隔著門,說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犇趿拉著鞋,把門開了。“掌櫃的生了個十斤重的大胖兒子?”

“比生兒子還大的喜事。蒙古韃子和金狗打起來了。”小二大笑道,把酒和肉塞到李犇手裏,又去隔壁納齊房間的門。

蒙古終於還是和金正面開戰了……

李犇抱著牛肉和一壺熱好地酒悻悻地回了屋。

“怎麽?”明琛睜開眼睛看著李犇手裏的東西。

“蒙金開戰,舉國歡慶。”順手把肉和酒放在桌上,李犇去扶正要起來的明琛。

“百姓不知百姓苦。”明琛皺眉坐在床上,拿起邊上的衣服蓋在傷口上。

“百姓哪管得了那麽多,只要不在自己家門口打仗就是喜事。要喝嗎?”李犇指了指酒壺。

“拿來。”明琛大手一伸。

難得,李犇把壺遞過去。

明琛接過酒壺,對著嘴倒了一口,姿勢有點兒齊天大聖。“這天下不管是誰的天下,受苦的都是平民百姓。任戰事再緊,皇帝老子也不會上場。”

“……”什麽時候山野村夫也開始憂國憂民了。“睡覺吧,明天還有事呢。”李犇打了一個哈欠收拾收拾躺在了床邊。

眼下沒錢是大事。

☆、第一卷第 75 章

“那邊這麽多人,走,去看看。”李犇一句話,馬仔納齊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往前走。

“有榜文。”納齊指關一群人圍著墻上貼著一張黃紙。

“……”古代人紮堆的地方,估計都是貼告示的地方,消息閉塞,全靠這一張紙了解國際形勢。

“牛哥,很多字我不認識,你念念。”

李犇仔細看了一下黃紙上的字,這字倒是不多,也是漢字,可很多都是繁體,周圍這麽多父老鄉親的,真讀起來,三個五個不認識還好,多了要出笑話。

跳過不認識的繁體字,簡單看了一下,便拉著納齊逃出了人群。

“什麽事?”納齊問道。

“蒙金打仗的事。”李犇敷衍道。

“哦。又要死很多兵士,當兵很慘。”納齊訥訥道。

李犇想到納齊也當過一陣子兵,肯定受了不少罪,扯過納齊的手一並往前走。

“別想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李犇安慰道。

“……”納齊看了一眼。

“……”他這個表情好像是沒聽懂……

兩人回到客棧,明琛正拿二胡擦拭,這把一路跟著逃亡的二胡,明先生從不離身。

“興致這麽高,想去街頭賣藝?”李犇一屁股坐在桌前,倒了兩碗茶。

擦二胡的人,回了李犇一個冷眼,道:“正有此意。”

“……少扯,還沒到這地步。”這一說,倒把李犇整無言以對了,冷淡面癱的小明坐在大街上,忘情地拉著二胡,前面放一個破茶碗。

這畫面,有點兒不美。

“盡快湊盤纏,渡江。”明琛把擦好的二胡,小心翼翼地包好。

“我會盡快……”

“我出去一下。”說著,明琛把二胡包袱往背後一搭。

“誒……去……”李犇話沒說完,明琛已經沒影了。

天快黑盡,出去了一天的明琛又背著包袱回來了。

李犇看到人眼睛一亮,笑道:“怎麽樣?第一天賣藝掙了多少錢?”屁顛屁顛跟在後面進了屋。

明琛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倒了滿滿一碗茶,一口幹了,不解渴,又倒了一碗,倒進嘴裏。

放下茶碗,用手指了指包袱,又看了看李犇。

得,爺有指示,李犇伸手把包袱解開。

這一解開,嚇了一跳,十多個銀元寶姿態各異地摟在一起。李犇數了一下,整整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兩啊。

“哪來的?”李犇壓低了聲音,趕緊把包袱包好,萬貫家財不可外露。

“奚琴當了。”

“……”這次確實沒打白龍主意,居然把二胡賣了。“它能回來嗎?”

“?”明琛投來一種看神經病的眼光。

“那可是你的寶啊。”想著明琛寶貝那二胡寶貝得跟什麽似的,用不用都拿出來擦擦。

“身外之物,明日便渡江。”脫了靴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看來是大寫的疼了。

第二天天沒亮,三人就起來了。收拾好東西,帶著馬兒和牛兒,往渡口趕。

“去太早了吧。”李犇嘴裏叼著饅頭。

“早點兒走,天黑之前便能到對岸。”明琛拍了一下白龍,加快了領隊速度。

“過個江要坐一天船?”坐火車過過幾次長江,好像也不是特別寬吧。

“三天。”

“我們要在船上呆三天三夜?”李犇調高了嗓門,大哥,沒帶暈船藥啊。

“順利的話,三天。”明琛眉頭緊皺。

“……”言外之意,不順利永遠?不知道這天下的水系是不是通的,從錢塘江來的,能不能從長江回去,要是跳進去,會不會就回去了。

“牛哥,快兒點兒,嫂子催你。”納齊停在前面,回頭等牛背上的妄想家。

“我也想快,你們騎馬,我騎牛,想快快得了嗎?”李犇朝納齊翻了一個白眼,擡手在二牛背上拍了一下。

又跑了半個多小時,其實就是十幾站公交車的路程,終於看到石頭上一個朱紅“津”字。

明琛下馬,納齊和李犇也紛紛跟著從坐騎上下來。此時天已大亮,江邊橫七豎八停著好些船。江面上已有幾艘已經啟航。

把白龍的韁繩交給納齊,明琛奔著其中最大的一艘去了,有船家模樣的人來招呼,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了半天,李犇和納齊離得遠,聽不清談話內容。

待明琛揮手,兩人帶著二馬一牛才過去。

“上船。”明琛接過白龍的韁繩,跟著方才對話的男人就往最大的船上牽。

船在遠處看著大,一行人上來之後顯得很局促,主要是帶上來三個占地方的畜牲。

船家看了看二匹馬,一頭牛,開口征求明琛的意見,“不如,把它們關進艙裏。”

“不可,多出十兩銀子,他們必須在外面。”明琛皺眉道。

“……”李犇想說點兒什麽,但是感覺說什麽都晚了,船家已經笑著下船了,這事就這麽定了。

“一共多少銀子?”李犇用手肘撞了一下前面的明琛。

“一百一十兩。”

“……”好貴的票,又要變成窮人了。

把牛和馬拴上桅桿上,三人進了船艙,一股貓屎般的黴味撲面而來。

李犇捂上鼻子,船艙裏一條狹窄的過道,堆滿了各式雜物,還有吃的,借著船艙材質縫隙透過來的光,清楚地看到角落裏還有一個受驚的小動物竄來竄去,慌不擇路地來回兩趟卷著尾巴進了洞。

這樣的硬件條件,一百一十兩,真當是大坑。

再往裏走,分出三個室,床都很窄小,看來他們三個出的是包船價,一人分一個單間,往裏面好像還有一個室,上著銅鎖。

每個床上都放著一個疊好的舊鋪蓋卷,床頭部位有個二十乘以二十厘米大小的采光窗,可以打開透氣。

船開始搖晃,李犇一個趔趄,“開船了?”

“恩。”明琛過來扶了李犇一把。

“呆三天,我們沒買幹糧。”吃飯的事可是大事。

“船家會提供飯菜。”明琛把李犇扶到床邊,示意他坐下。

屁股剛碰到床邊,一聽說船上包餐,“哇”的一聲,李犇來了個幹嘔。右手捂著嘴,強行把胃裏翻騰上來的東西壓下去,別去想那過道裏的味道,別去想過道裏堆放的吃的,也別去想卷起尾巴的小可愛……

明琛皺眉,“你這是?”

“沒事,暈船。”李犇臉色蠟青道,盡量控制語速,怕嘴一不小心張大了,給胃發錯了信號,來個排山倒海。“你們休息吧,我躺會。”

李犇就勢躺在窄床上,不及火車臥鋪的下鋪大,躺著也不敢舒展四肢。

“給你按按。”明琛擡起李犇腦袋,坐在床頭,把腦袋放在自己腿上,兩手放在李犇太陽穴。

站在一邊的納齊起初繞有興趣的看著,看著看著也意識到了氛圍不對,識相地去隔壁發呆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起來還是惡心,看來是真的暈船。

找開床頭的小窗,從窗裏往外看,和西湖上坐船感覺不太一樣,比起湖水的平靜,江水裏浪大,船很顛簸,船頭激起的浪花時大時小,最高時已經到夾板,二牛和白龍靠裏,大紅馬的位置太靠船頭,兩個前蹄已經被濺濕。

李犇推了推閉著眼睛的明琛,“你兒媳婦被水濺呢,往裏面栓點兒。”

被李犇一推,明琛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順著李犇的手從窗口往外看,“兒媳婦?”又揉揉眼睛,扶著墻出去了。

不一會兒,明琛出現在李犇小窗的畫框裏,低頭把棗紅母馬韁繩解了,牽到船中央,彎腰拴馬。

青灰粗布棉長袍,及腰的長發披散,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每一個動作都在窗裏人的心裏激蕩著癢癢地漣漪。

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入框,有一個捧著碗的女人入框,好像小孩的媽,什麽時候都有吃飯難的熊孩子,想必這船上的女人和小孩是船家的家人。有三個大漢入框,難道還有水手?這船這麽小,還用得著水手?

又四個大漢入框,不是六個,八個?這是要鄭和下西洋?帶了這麽多人……

又五六個大漢入框,框裏的人口密度異常大,十五、六個人擠在船頭,李犇感覺船艙裏面的東西已開始傾斜。

框裏女人抱著孩子發抖,大漢不同步地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大刀,一個不好的想法出現在李犇腦子裏,遇上了江盜。

明琛拎著軟劍出現在畫框,與十幾個持刀大漢鬥在一處,女人和小孩被牢牢護在身後,大幅度的跳動,船身搖得厲害,最低的地方已經有水漫入。

已經有人被明琛踢到江裏,江水看似平穩,內裏漩渦很多,下去便兇多吉少。

還在船上的大漢開始畏首畏尾,提著刀不敢冒然上前。

明琛提劍把人往船中央逼,再都聚在船頭,船腦袋就要進江裏了。

後面抱著孩子的女人見壞人被逼退了,起身就想往船艙跑,對峙的和諧突然被打破,兩個大漢去攔截抱孩子的女人。

女人一個慌亂,被船板上的繩子絆倒,懷裏的男孩也跟著飛出了挺遠,碗碎成幾片。

這一飛,男孩直接落在大漢的腳邊。

男孩嚇得哇哇大哭,趴地上不敢起來。

大漢訕笑著拎起男孩的領子,把孩子提到了半空,挑釁地看了看明琛。

“娘——”被半懸在空中的男孩兩腿亂蹬,哭著喊媽。

“我的孩子啊——他爹——快來救救小七——”趴在地上的女人,哭喊著自己的老公。

或許聽到老婆的叫喊,船家從艙裏跑出來。“不要殺我的孩子啊……要什麽都給你們……”

船家的出現成功吸引了大漢們的註意力,明琛一個上前,軟劍已放在舉著男孩的歹徒脖子上。

“別動,把孩子放下。”手執殺傷性武器的明大俠,淡然一笑。

帥!李犇在船艙裏小心臟被激得一陣感慨。

孩子是放下了,明琛剛一撤劍,幾個大漢蜂湧而上。

一個,兩個,三個……一腳一個,撲通撲通都進了江裏。

這等熱鬧豈可錯過,李犇關了小窗,扶著墻往外走,路過隔壁聽見納齊呼呼的鼾聲。

“小明,他們會不會淹死?”李犇伸著腦袋趴在船沿上往江裏看,一會兒冒出個腦袋,換一口氣,整個船周圍十多個蘑菇泡,此起彼伏。

“不會游泳怎敢到船上打劫。”明琛坐在船沿,和李犇一並伸頭往下看。

“那救不救他們上來,會游泳在這大江中間,也游不回去吧。”李犇看看四周,除了水全是水,哪還有一個岸可以靠。

“你不好奇他們是怎麽上來的嗎?”明琛笑道。

“啊?對,怎麽上來的,這周圍也沒船只靠近啊。”

明琛扯下身上的棉袍,嗖一下紮進江裏,沒了影。

情況太突然,李犇嚇了一跳,趴在江面大喊,“小明,小明——”

半天沒有回音,蘑菇泡還在不斷地冒,不時地向李犇求救,李犇哪管了這些人,從船頭跑到船尾,仔細打量哪個蘑菇泡是明琛。

“這兒呢。”船尾冒出了一個泡,明琛吐著水把腦袋冒出來,手裏舉著一根繩子。

“有病啊,快上來,這大冬天的。”李犇四處找繩子想拉明琛上來。

明琛搬著船沿,兩下就上了船,手裏還握著從江裏撈出來那根繩子。

上半身光著,從頭發到下面的單褲,水一溜溜地趟,上半身精健的肌肉一張一弛,大老虎因冷而蹦著一張臉,濕了的褲子緊緊貼在身上,腰部以下的線條,特別是兩腿之間,格外明朗。

李犇看得喉結聳動,拎過來扔在船板上的棉袍,“快披上,感冒。”

“恩。”明琛接過衣服,披在上前身。

“你撈個繩子幹嘛?”

李犇話音則落,江裏的十幾個蘑菇泡玩了老命地往船上爬。

“哈哈,看你們作戲到何時?”明琛兩手用力拉水裏撈上來的繩子。

十幾個蘑菇見狀,幾個近的快速地游到繩子邊,在江裏拉住繩子中間,跟明琛拔河。

“你……你們果然會游泳……”李犇指著十幾個蘑菇泡大叫。也對,不會游泳敢在江上混?

明琛兩手一較勁,腳瞪著船板,把繩子往後一拉,江底瞬間起了波瀾。

“什麽玩藝?”李犇瞪大眼睛往江底看。

“他們過來的工具。”明琛笑道。

做潛水艇來的?

十幾個還在用力拉扯,明琛用腳踢起船上一個碎碗片,碗片在半空中,右手接過,輕輕一用力,飛了出去。

準!繩子在江面位置嘣地一下斷了,江面漸漸恢覆了平靜。

十幾個江裏的蘑菇泡,見回到岸上的工具沈了,一下子洩了氣。

“如何?想不想上船?”明琛腳踩著船沿笑道。

“好漢饒命,讓我們上船。”為首的率先開口求饒。

“求求我們……”明琛壞笑著看向江面。

“救命好漢……”

“在水裏再泡一個時辰。”說著,明琛拉著李犇往船艙走。

李犇回頭看看江裏的蘑菇泡,明琛剛才三步兩步就從水裏上了船,他們不會自己爬上來?“他們上不來?”

“你以為人人都是我嗎?”在狹窄的過道裏,李犇分明看到一種臭不要臉的自信。

“這天這麽冷,江風這麽硬,在水裏泡一個小時會不會出人命?”打劫雖可恨,但罪不至死。

“死不了。”兩人路過納齊的包間,呼嚕聲似乎比李犇出去時更大了。

豬不愧是豬,外面慘叫、打鬥聲那麽大,居然能睡得這麽穩。

兩人在船艙坐了近一個時辰,李犇不時地往外看,既怕有人爬上來,又怕有人沈下去,可惜只能看到有沒有人爬上來,看不到沈沒沈下去。

“走,出去看看。”明琛抖了抖剛換好的幹單褲,披上剛才的袍子。

早想出去看了,李犇馬上起身。

納齊揉著眼睛從隔壁出來,“牛哥,去哪兒?”

“走,一起去采蘑菇。”李犇掛在納齊身上往出走。

大江裏,十幾個蘑菇一直跟著船游,水性不錯,有幾個已經凍得嘴唇青紫。

“大爺,拉我們上去吧?”看到明琛等人露出腦袋,忙求饒。

“說,誰派你們來的?”明琛腳踏在船沿上,迎風朝下喊了一句。

“沒……人派我們來,看你們非富即貴,我們就起了歹心,有眼不識泰山啊……好漢饒命。”

“可真?看來要再呆一個時辰。”說罷,明琛作勢要轉身。

“別……別啊……一個金國人,我們不知道,給了錢讓我們打劫這船,讓你們三個死在江中。”

“我們說了,快救我們上去……”

明琛撿起地上的繩子,扔進江裏。

蘑菇泡爭著搶著向江裏的繩子靠近,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爬。

船上的三個人一個接一個把人拉上來,十多個人霹靂撲嚕上了船,一下子空間就擁擠起來。

在江裏泡得時間太長,這二月份的大冷天不是蓋的,五六個集成一簇抱著發抖。

李犇跟船家要來做飯用的火爐,放在船板上。

十多個人連聲道謝。

明琛拎著剛才拉他們上來的繩子,甩在地上,“都把自己綁起來。”

聲音不怒自威,十幾個人乖乖地一個接一個把雙手綁成一串。

“……”李犇看了看明琛,略略不解,這把人都綁成像聖誕樹上的小彩燈怎麽個意思,凍得像狗一樣,肯定不敢再起殺心,心裏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明琛一眼便看出了李犇之意,“不可婦人之仁,我們的命值錢著呢。”說著,把繩子的一頭綁在拴白龍的柱子上。

“不想再回江裏,別有妄想,我這馬可靈著呢。”明琛蹲下來對十幾個人笑道。

“不敢不敢,真不敢啊。”

“求好漢讓我們到岸,我們一定老實。”

船家媳婦戰戰兢兢地露出腦袋,“大人,吃飯了。”不敢擡頭看明琛。

那麽問題來了,本來預計在船上呆三天,船家準備的食物也不多,只夠他們一家加上李犇他們三人,還兩個夥計吃個四五天,一下子多出這麽十多個人,真當是吃/屎都來不及拉。

船家也出來了,為難地看了看明琛,“您看,這飯?”

“他們不用吃,餓三天還死不了。”說著,明琛拉著李犇和納齊,跟隨船家進了船艙。

飯菜都擺好了,如果刪除剛進船艙時看到小動物的那個環節,這飯菜相當讓人眼前一亮了。

蒸魚、蒸蝦、炒魚、炒蝦、魚湯,和蝦湯。

四菜兩湯,三碗米飯,整整齊齊地擺在小桌上。

李犇饞魚饞蝦饞得快變成貓了,這一年多就沒吃過蝦,魚倒是吃過兩次,但還是想得發狂。

納齊皺眉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對著蝦碗盯了半天,最後落在蒸魚上。

“不愛吃蝦?”李犇夾了一只蝦放在納齊碗裏。

納齊把整只放在嘴裏,大力咀嚼。

“……”小黑從小生活在東北內陸,沒吃過蝦也屬正常,李犇用手剝了一只蝦放在納齊碗裏。

蝦剛放在碗裏,一雙筷子便利落地夾了出來,李犇和納齊眼看著蝦肉進了明琛嘴裏。

“……”

“……”

“你們自己剝吧,我吃飯了。”李犇拿起筷子,自己顧自己,兩個都剝這頓飯他不用吃了。

夾了一口魚,味道還可以。

勝在是活魚,敗在沒二十五種調料二十六種添加劑。

☆、第一卷第 76 章

吃吃睡睡,在床上過了兩天。

“今天天黑之前是不是就上岸。”李犇拎著一壺熱水送到明琛手裏。

明琛接過水壺,朝十五個蘑菇泡走去。“恩。”

二天了,這十五個人除了喝水真得是靠喝西北風活著,有幾個本來就瘦的,臉已經凹進去了。

這十五個人倒也是十五條漢子,兩天沒吃東西,也沒嚷嚷著餓,不知道是不敢呢,還是有一份江湖氣節支撐著。

“要不,給他們弄點兒粥喝吧?”李犇看看十五個人,又看看明琛,感覺都是六尺的男兒,喝水也喝不飽啊。

明琛眉毛一立,剛要說話。

李犇伸出招牌爾康手,“別說了,懂,婦人之仁嘛。”

“粥裏放些鹽。”明琛淡淡來了一句。

“……”居然也是個耶和華。李犇找船家媳婦要了點兒米,弄了一大盆水,一起倒在鍋裏煮,粥稀點兒最好,吃太飽就有力氣喊打喊殺了。

江風大,吹得火也旺,沒一會兒粥就好了,又往裏面扔了一把鹽,攪和攪和。李犇伸頭一看,挺稀的,比水粘稠不了多少,要得就是這種效果,齊活,上飯。

把粥盛到大盆裏,“小黑,過來端盆。”

李犇一聲喊,納齊從船艙裏躥出來。

納齊端著盆,李犇拿著碗,到了船板上。

十五個大漢早已餓得眼放綠光,看到二人端著粥過來,整個表情充滿了各種迫不及待。

明琛在李犇手裏拿起一個碗,在盆裏舀了一碗連湯帶水的,扭過最近的大漢的下巴子,掰開嘴,倒了進去。

“……”祖宗,燙啊,你這是做好事還是上酷刑。

被灌了粥的大漢,伸著舌頭向明琛點頭哈腰表示感謝。

明琛又舀了一碗,走到第二個大漢身邊,大漢往後蹭了幾步,已靠到船沿無處可蹭,索性伸長了脖子,舉高了下巴,方便明琛掰嘴。

又是一碗下去……

也伸著舌頭爬到剛才灌過的那位一邊。

又一個過去,兩個,三個,灌完一個,人就自覺地到灌過的陣營,生怕站錯隊再被來上一回。

李犇腦子裏出現了一個小時的情景:他奶奶給雞崽子灌藥,抓起一只,灌進去,放在一邊,再抓起一個,灌進去,放在一邊……眼前這十多個提著刀齜牙咧嘴殺人如麻的大漢就像毛萌萌的雞崽子。

“嫂子,牛哥,看到岸了。”納齊在一邊興奮地揮舞著小黑手召喚兩人。

李犇定睛一看,真的隱隱約約看到岸了。

“還要多長時間?”

“一個時辰差不多。”明琛道。

“哈哈哈,到長江以南了。”李犇手舞足蹈,終於到了江南,恨不得把明琛腦袋掰過來親幾口。

“是啊,過了大江,全是江南。”明琛心情也不錯,在船上晃了三天,誰都不舒服。

“大江?哈哈哈,是大江,很大的江。”李犇瘋跑著,沖向納齊,對著屁股蛋踢了一腳,又瘋跑到了船尾。“哈哈哈,江南我來了。”

納齊揉著屁股,看向李犇,又看向大笑的明琛,狠狠揉了幾下,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離岸邊近了,周圍的船只開始多起來了。

李犇指指點點,看這個看那個。

“你看那六個船一模一樣,朝這邊過來了,隊行好整齊,哈哈哈。”

明琛順著李犇指的方向,凝視了片刻,突然叫了一聲,“不好。”

“啊?”李犇後面的話沒說完,明琛扯下一條繩子綁在李犇腰上,沖著納齊喊,“會鳧水嗎?”

納齊笑著道:“會。”

明琛用力一拉纏在李犇腰上的繩子,李犇感覺一陣頭暈,自己好像飛起來了。

撲通。

全身沒入一陣刺骨的寒冷,瞬間麻木地沒知覺,“姓明的……”一口腥澀地江水沖到喉嚨,“我日,你發什麽瘋?”

明琛喊了一聲,“下水。”

兩聲“撲通”。

只見和納齊兩人一齊進了江。

三下兩下明琛游到李犇身邊,一手托起李犇,一手把李犇腰上的繩子另一頭纏在自己腰上。

“轟”地一聲巨響,他們乘坐的船只,被六船齊發,撞了個支離破碎。

兩匹馬,一頭牛,十五個拴全成一串的蘑菇,還有船家一家,以及兩個夥計都進了江裏。

他們的船碎了,而那六艘船安然無恙,李犇才看清,這六個船船頭都用鐵皮包著,而鐵皮上又密密麻麻的焊著鐵釘,定然不是普通的客船。

中間的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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