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69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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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宋軍這樣是不打算放人出去。”李犇回頭看牽馬的明琛。

納齊扯了扯李犇。“牛哥,金兵走了,糧食可以進來了,他們跑什麽?”

“失控了,沒你清醒。”明琛道。

明琛話剛說完,人群中一人高聲大喊,“沖出去,不要餓死在這兒。”

接著又有幾人大喊。“沖出去,沖出去……”

人浪中越來越多人跟著大叫,一步步往前推進,李犇三人一牛一馬被夾在中間,推著向前。

“沖出去,我們餓!”

“我們餓!”

“我們餓!”

“跟牢我。”明琛伸出另一只手拉緊李犇。

李犇也伸出另一只手拉緊納齊。

人群瘋了一樣的向把守的宋兵沖去,場面果然失控,沒吃飯的宋兵倒是沒什麽力氣和饑餓發狂的人群硬碰硬,象征性的阻攔幾下,便打開了缺口。

流水般的人群,把缺口撕得越來越大,蜂擁而出。

三人跟著人流一走就到了離鎮十多裏,集中在一起的人開始漸漸朝四面八方散去。

“ 我們去哪兒?”李犇擡頭問明琛,金兵撤了,回金營已經不可能了。

“不是要去臨安嗎?”明琛道。

“恩。把白龍叫回來吧。”李犇看了看二牛,又一陣頭疼。

“在那。”明琛擡手一指,不遠處的樹林,站著一匹雪花白的駿馬。

一個口哨,白龍四蹄離地,撒歡地朝這邊兒跑來。

“你兒子見你親是真親。”李犇調笑道。

明琛皺眉,沒搭理李犇。白龍跑到三人一馬一牛跟前,旁若無人地跟紅母馬貼在一處耳鬢廝磨。

“……”原來是見姘/頭親。

李犇騎牛,納齊和明琛各騎一馬,隊伍也算龐大,慢悠悠的往前走。

“嫂子,我們還要走多少裏?我餓。”納齊騎著紅母馬靠近明琛。

“小子,出息了,敢跟小明要吃的了。”騎牛跟在後面的李犇哈哈大笑。

被稱呼刺激得小興奮的明琛,心情一下子擡升不少,“馬上到了宋境,過去便找地方吃飯。”

“什麽?到大宋了?”一聽到宋了,李犇激動地大呼一聲。

“恩,不過離臨安遠著呢。”明琛回頭道。

“不管遠不遠,到了自己的地盤,高興,一會兒找個地方喝點兒,好好睡一覺,洗個澡。”離家越來越近,全身的細胞都被激活了。

“有錢嗎?”

“……”明琛一提錢,李犇才被生生地拉回了現實,是啊,有錢嗎?之前王正矩給的盤纏都放在軍營裏,以為找了納齊再回去,沒想到軍營跑了,銀子沒了。“二胡找回來了,馬車裏的金子呢?”

“去時已經不見了。”明琛淡淡道。

三人身上倒是能湊出些散碎銀子,但是度不了幾日,這在宋境內要停留多少天,還是個未知數。就算用得了幾天,他也不能把錢全花了,然後跳進錢塘江,剩下兩人去討飯。那不地道的事,不是他李犇的所做所為。

又該自力更生艱苦創業了?

“身上還有多少錢,看看想辦法到了宋境,做點兒小生意。”李犇揍了二牛一下,想追上騎馬的二人。

“吃得不用擔心。”明琛道。

“……”偷上癮了?“不能總靠你,我也是男人。”

明琛扭回腦袋,騎著白龍又走遠了。

終於,入了心心念念的大宋,鎮口三個朱紅大字“南風鎮。”

南風鎮,西風鎮,怎麽跟麻將幹上了。李犇心道。

“南——風——鎮——”納齊仰頭,用手指著上面讀。

“小黑,你認識漢字?”李犇感覺發現了新大陸,納齊不是個文盲嗎。

“哦,從軍那些時日,一個宋人教我一些。”納齊想了想回答。

“哦。”李犇點點頭。

三人帶著三畜大搖大擺地進了鎮,街上多是宋朝打扮的人,女的穿著輕薄的衣裙,衣服上帶著裝飾,挺飄逸;男的穿得長袍,長發,還是挺飄逸,李犇看自己人怎麽看怎麽順眼。

“偶滴老嘎就組在則個屯,偶系則個屯裏土生土長滴羊……屯子磊面發生過黑多黑多的事,回想系那是特別的梗……”

明琛和納齊齊刷刷地把目光射向李犇。

“咋的,沒聽過人唱歌,屯子不咋大啊,有山有水有樹林……”再來個國語版,李犇箭步如飛。

“這有個飯館好像不錯,吃點兒?”李犇在一塊寫著“香君閣”的牌匾下面停下。

牽馬的兩人用行動表達了意見,直接將馬拴在了門口的拴馬樁子上。

這幾天就沒吃什麽油水,李犇敞開了肚子拼命點,雞鴨鵝魚給小爺往上端。

納齊看著滿滿一桌子大魚大肉,甩開了腮幫子造。

一結帳,傻眼了,銀子四兩,放在以前自當不在話下,現在三人全身上下收拾收拾也就十多兩,這一頓飯就吃了四兩,以後可怎麽過……

給了錢,出了飯館,李犇的腸子都悔青了。

“還有多少錢?”李犇追上明琛問。

“七兩多。”說著,明琛就要從包袱裏掏錢出來。

“別拿,露富不好。”李犇像洩了氣的皮球。

看出李犇情緒不高漲,納齊上前拍了拍李犇的肩膀,安慰道:“牛哥,還可以吃兩頓。”

“……”李犇擡起離納齊近的腿,在黑屁股上輕輕踢了一下。

“是還可以吃兩頓啊……”納齊呲著白牙又說了一遍。

“你還說,還說,就你吃得最多。”李犇又擡著腿。

納齊見李犇一擡腿,把馬韁繩塞到明琛手裏,便跑。

李犇把牛韁繩扔給明琛,開追。

跑五十米追公交都喘的人怎麽能追上納齊,一路打鬧帶調笑,倒也快活。

“上馬,趕路。”

明琛大喊一聲,跑在前面的李犇和納齊乖乖地回來了。

“小明,怎麽這麽著急趕路,這不是你風格啊。”李犇撅著屁股上了牛。

“快些走,趕在天黑找個村子投宿。”明琛長腿一邁,上了白龍。

“……”這是要把住賓館的錢都省下啊。

“哥,再往前走是哪兒啊?”一直說進了宋,到底從哪邊進的宋,李犇一直迷糊。

“襄陽。”明琛擡頭向前看了看。

“從沒來過江南,此番定要好好游玩。”納齊的情緒很高漲。

“……襄陽……哎。”一聽到襄陽,李犇這小心肝又揪揪起來了。才到湖北,這離杭州確實遠著呢,記得大學時候去武漢看過一個同學,從杭州過去坐快車坐了一宿,火車一宿啊,這騎著牛還不得走個一年半載的,到了宋和到了杭州,兩回事!

明琛似乎看出了李犇的心思,“此去臨安,快馬加鞭半個月。”

“……”李犇擡頭看了明琛一眼,趕著牛走開了。快馬加鞭,快馬加鞭,倒是快得起來才行。

“嫂子,快看,前面有個村。”納齊指著前面,回頭喊明琛。

“進村。”

後面是李犇加的一串日語。

☆、第一卷第 73 章

小村,十幾戶人家,三人挑了一戶看著院落大的敲門。

敲了十幾下,才有人應聲。

“我們想投宿,不知可方便?”明珍朝著院裏喊。

一陣趿拉著鞋與地面摩擦聲,門被打開,一個中年男人的腦袋露出來,“進來吧。”

三人牽著畜牲,跟著中年男人進了院。

院挺大,地廣人稀,隨便蓋房子,真是一個好時代,現代社會土地比什麽都值錢。

主人倒不似長相那般冷淡,呼喊了他老婆,把三人安頓在一間廂房。

“想必三位未用過晚飯,我這就去準備。”中年大姐,不對,應該是大娘,上次陳昱行他媽的事,李犇就吃了大姐的虧,古人不喜歡往年輕了叫,覺得你輕浮。

“不……”明琛剛要開口。

“不客氣了。”李犇搶過明琛沒說出來的話。

明琛皺眉看了李犇一眼,默認了他丟人的行為。

“那給三位準備點兒幹面吧。”說罷,大娘就出了三個所在的廂房。

“牛哥,何為幹面?”納齊放下包袱,坐在椅子上。

“快把燈撥亮點兒,我差點兒找不著你。”李犇推了旁邊一團黑乎乎的影子一下。“幹面不知道,就吃過湯面,炸醬面,冷面,陽春面,幹面幹面,難道是熱幹面?”

熱幹面,還行啊,去武漢玩那幾天天天早上起來吃熱幹面,現在要是能來一碗也不錯,雖然李犇更喜歡其它幾種。

正尋思著,大娘已經用托盤端著三碗面進來了。

納齊殷勤地上前接過,看來真是餓了。

李犇擡眼一看,確實是幹的,沒有湯。不像熱幹面的味兒,缺了花生醬還是芝麻醬,口感有點兒像蔥油拌面。

三人也是餓了,稀哩庫魯碗見底了。

接下來便是尷尬的三人同床問題,也不算一張床,不過是一排木板搭成的板鋪,三個男的總不能要求主人家借兩間房吧。

挺累的,時候也不早了,李犇自告奮勇地睡中間,左邊一只豬,右邊一只驢,進入宋境的第一天就過去了。

一覺到天明,醒得特別早,主人家準備了農家早飯,雜面糊糊粥和鹹菜條子,吃了幾口掏出點兒散碎銀子表達謝意,當然,這可遠比住客棧省多了。

“親哥,今天能到襄陽不?”在牛背上晃悠了一上午,李犇感覺沒走幾裏地。

“不過襄陽,直接往南。”明琛道。

“哦。”過不過襄陽不重要,只要往南就行。

“也分不清哪兒是哪兒,到哪兒都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人口密度真不行。”李犇拍了拍牛背,一陣搖頭晃腦。

“我們抄得是近路,未走大道。”

“那更好,想家想得快爆炸了。”李犇笑道。

“恩,知道你想回去。”邊上的人低聲應了一句。

“牛哥,你家房間夠不夠?我們都去能否住下?”納齊聽到後面兩人的對話,停上插了一句。

“二室一廳沒多餘房間,不過你們可以跟我一個床,床夠大。”李犇隨口回了一句。

“那院子夠不夠大?放不放得下兩馬一牛?”

“院子?等會,你你你……好像不能和我……”突然清醒過來的李犇,意識到被繞進去了,想糾正一下,看納齊一臉興高采烈又把話憋回去了。

“不能跟你回家嗎?知道了。”邊上的明琛幽幽地接了一句,一夾馬肚子走開了。

又掉小臉子……李犇心道。

明琛的馬越跑越快,甩開李犇和納齊足有幾百米,且有加速度向前的趨勢。

“牛哥,嫂子上哪兒去了?”納齊回頭扯著脖子道。

“別——理——他——尿憋的。”李犇翻著白眼喊了一句。

納齊直接停下馬,等著坐在神龜俠上慢悠悠的李犇。

唰唰唰。

什麽情況?李犇看了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十多個蒙面黑衣人。從哪兒出來的?

其中一個黑衣服,一揮手,其餘十幾個舉著明晃晃的大刀就朝李犇靠近,好在黑衣人沒騎馬,李犇居高臨下。

“姓明的?小明?明大俠?他嫂子?老公?救命啊!!!”眼看最近的黑衣人刀就要碰到胳膊,李犇扯著嗓子閉著眼睛一通大叫。

“牛哥,我來救你。”納齊“嗖”地一下下了馬,從地上搬起一塊石頭就要朝著蒙面人扔,這個想法是好的,也是可行的,怪就怪石頭選得太大了,舉到及腰的位置,納齊腦門子就開始冒汗,又往上舉了幾寸,“哐當”一聲,石頭掉地上了,順帶把納齊的一只腳固定住了。

“啊——”納齊一聲鬼叫。

這一叫不錯,把十多個黑衣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李犇借機搶下離自己最近的黑衣人手裏的刀,等其它幾人把註意力再從納齊身上轉移回來,李犇手裏已經多了自衛武器。

“別過來,我可是練過的。嘿嘿哈嘿,我有雙截棍,什麽無敵,嘿嘿哈嘿,我有雙截棍,什麽歌詞。”李犇拿著大刀閉著眼睛亂舞。

“上,他不會武功。”黑衣人裏有人說話。

“別聽他白唬,誰上誰虎,他讓你們送死呢。”李犇瞇著眼睛,手裏舞刀不敢停。

十幾個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緩慢地往前移動,沒一個敢擅自動手。

噠噠噠,一陣急促的馬蹄。

李犇睜大眼睛,往前一看,妥了,有底。“有本事殺我啊。”

黑衣人禁不住挑釁,有人伸刀便砍。

“小明,給我揍他。”李犇後退半步,突然一蹲,從下面爬出了包圍圈。

看著李犇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匍匐著跑了,黑衣人全楞了。

這這這這,在古人的思維裏,士可殺不可辱,大丈夫寧死不屈,從來沒見過連唬帶蒙,連滾帶爬的。

李犇朝著白龍飛奔過來的方向,趴在地上大喊,“老公,狠狠地揍丫的,我寡不敵眾啊。”

明琛在離李犇還有五六米的距離,飛身下馬,幾個身輕如燕的箭步躥到李犇面前,一把從地上把人扯起來,皺眉看了看,沒傷,才護在身後。

蒼瑯瑯,一聲斷喝,明琛右手一個三百六十度大雲手,軟劍已出鞘。

李犇被銀光閃得眼睛不敢睜。

嘿!嘿!哈!嘿!

求!爺!饒!命!

李犇聽著慘叫一片,睜開眼睛,我去,小明好身手,十幾個人胸口齊刷刷的同一個位置都有一條橫傷,這是一劍切出來的?以前練過帶操啊。

“別殺他們。”李犇趕忙上前阻止,小明的劍已經抵到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脖子上。

明琛回頭看了李犇一眼,沒說話,劍也沒放下。

“別殺別殺,養這麽大不容易。”李犇扯著明琛的胳膊求情。

明琛似有動容,收了軟劍,盤在腰間,往白龍身邊走去,留下一地捂胸慘叫的黑衣人。

“大哥們,什麽仇什麽怨啊,小弟沒記錯的話,好像從未得罪過幾位大哥啊。”李犇嘻皮笑臉地蹲下扯掉其中一個黑衣人的面紗,確實不認識。

“小兄弟有不殺之恩,我也就不瞞你,我們並不認識小兄弟,只是有人頒了江湖追殺令,上面有你的畫像,活捉萬兩,射殺五千。”被扯了面具的黑衣人道。

……活捉萬兩,射殺五千,李犇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麽值錢。

“那大哥可知道是哪個金主這麽看得起在下?”

“小人不知,這全江湖追殺小兄弟的人都不知。”

“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你們走吧。”李犇一揮手,走到了二牛身邊。

“謝謝。”“謝謝謝”。“謝過”。“謝謝。”

十幾聲道謝,在身後傳來,李犇頓時覺得自己後背正在冒光,兩肩隱隱發癢,好像要長翅膀,我是耶和華,我是耶和華。

“小明,怎麽會有人花那麽多錢殺我?太神奇了。”一直坐到牛背上走了好幾百米,李犇整個人還處在鳥巢狀態,滿腦子全是洞。

“你在蒙古軍營是幾股勢力爭相拉攏的人,天下無秘密,各國均有別國布局多年的細作,恐怕你的事跡已經傳遍了諸國。”明琛皺眉道。

“我火了?”簡直難以置信。

“你方才叫我什麽?”明琛作思索狀。

“小明啊。”李犇懶懶地靠在二牛上,回道。

“不是……”明琛瞇著眼睛陷入了沈思。

“老……公……我聽見了……牛哥叫嫂子老公。”納齊回頭看向兩人。“牛哥,什麽是老公?”

“……”什麽時候開始,納齊走上了神豬攻的角色,“哦,是老公,老公就是很尊敬的稱呼。”

明琛看了看李犇,點點頭。“你家鄉的語言?以後不要這麽叫,聽著像叫太監。”

“是,明大人。”李犇抽了一下嘴角。

“大人,中午還沒吃飯呢,餓。”李犇摸了摸肚子,剛才又運動了一番,更加餓了。

“這山裏也沒什麽地方吃飯,我去打只野雞來。”明琛把身上的包袱摘下來,扔給李犇。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你的烤雞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李犇接過明琛扔過來的包袱,套在自己身上。

“嫂子,我也去。”說著,納齊便下馬,要跟著。

“你站住,你們忍心嗎,把一萬兩黃金自己扔在這,就算我不值錢,也如花似玉啊,這山裏有色狼怎麽辦。”李犇在牛背上一通咆哮。

站在地上的兩人,回頭看了一眼李犇,又轉頭走進了樹林。

居然這麽不重視一萬兩!

十多分鐘,兩人拎著野雞從裏面出來,李犇坐在牛背上,鼻孔對著天,哼了一聲。

“牛哥,有野果,給你。”納齊用衣服兜著幾個半紅半綠的果子,憨笑地叫李犇。

“來一個。”跟納齊鬥氣沒用,說不吃,肯定一個不會留。不管什麽果,先補充一下維生素。

接過納齊扔過來的果子,哢吧一口下去,有點兒澀,有點兒甜。李犇把手裏剩下半個果子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看籽挺像蘋果,但味道卻相差得遠,甜夾著澀,感覺怪。

兩人吃完了幾個野果子,明琛已經把雞烤得差不多了,有了果子開胃,李犇食欲更開闊了。

明琛扯下一個雞腿遞給李犇,這已經是一種習慣,最好的都會先給李犇。

把另一個腿遞給納齊,納齊垂涎另一只雞腿好半天了,明琛扯第一個雞腿時眼珠子就跟著走。

李犇咬了一口,雞腿肉是挺香,擡眼看到啃雞架的明琛,突然吃不下去了。

以前兩個人還好,多少明琛能吃一個,現在有了納齊,明顯不夠分。明琛也是重傷未全愈就上路,不光照顧他還要打打殺殺,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口都沒長好……李犇越想越覺得自己沒良心,天理不容,狼心狗肺,臭不要臉。

拿著雞腿的手一伸,送到了明琛嘴邊,“給你吧。”

明琛放開嘴裏的雞架,不解地看向李犇。

“太油,有點兒惡心。”又往前伸了一寸,直接塞進了明琛嘴裏。

“怎麽?”明琛一臉緊張地看向李犇。

“懷孕了。”李犇把雞腿全塞進明琛嘴裏,臉不紅心不跳地回了三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字。

“……”被塞了雞腿和旁邊自顧自吃雞腿的人,都混凝土了。

“親哥,親弟,咱不能這大半個月都風餐露宿吧,還是想辦法做點兒生意吧,享過了富貴,我受不了窮。”李犇皺眉道,這才一天啊,自己就感覺受不了了。

“做生意勢必要耽擱時間,你不是著急回家嗎?”明琛把雞骨頭朝空中飛了出去,可謂取自深山,回歸深山。

“……著急是著急,但是也不能要飯過去吧。”頭可斷,身可流,革/命氣節不能丟。許久沒出場的帶帽小人又踹出來,孫砸,說啥呢,還氣節,剛才誰屁滾尿流地從地上爬出包圍圈。

“恐怕來不及,我們半月之內定要到達臨安。”明琛眼望前方道。

“為啥?再說也到不了啊,你這牛爹以二十邁的狀態上高速,誰能整得了。”李犇有些無語。

“以後要日夜兼程。”

“……”這意思是以後白天晚上在牛背上晃蕩了?“不是,因為啥啊,以前沒見你這麽急。”

“送你到臨安之後,我要在四月初八趕回金牛山。”明琛淡淡道。

“……”合著,這位一早就沒打算跟他回家,前面都是逗他玩呢,人家時間推進表早都算得啪啪清楚,自己還在這自作多情地怕人家跟著,心裏的小火苗開始不受控制,倒也沒有爆發。

“那(不)快(去)走(更)吧(好)。”李犇擡起屁股,拍拍上面的土,上了二牛。“駕”地一聲,在二牛屁股上掐了一把,二牛撅著屁股甩著尾巴開啟小跑模式。

再能跑的牛,也是牛。

白龍和紅母馬幾步就追了上來,李犇想來個有尊嚴的冷戰都沒有硬件條件。

“牛哥,這牛跑得很快啊。”納齊騎著紅母馬沖過了李犇。

“那咱倆換換。”李犇給了他一記白眼。

“不想換,還是騎牛舒服,你騎吧。”

“呸你。”李犇扭過腦袋,又掐了二牛一把。

一路馬跑。一路牛奔。轉眼就天黑。

“老板,餓了。”一下午沒理姓明的,最後還是破戒了,衣食父母離不開啊。

“下馬吧,就地休息,納齊把火生起來,這山裏有狼。”明琛下了馬,四周看了看。

李犇下了牛,也跟著看了看,黑乎乎的一片,風吹樹葉嘩啦嘩啦的,挺瘆人。伸手扯了扯明琛的衣角,“要在這天為被地為床?”

“恩,再往前走,狼更多。”明琛卸下白龍背上的水囊,扔給李犇。

納齊就近撿了點兒幹樹枝,已經點起了火。

李犇湊到火堆邊,這深山裏還真冷啊。

“我往裏走走,看能不能抓個野雞野兔。”明琛轉身就要往深山裏走。

“等下。”李犇拿了一根燃著的幹柴,舉到明琛面前,“帶個火,萬一有狼。”

明琛看了看李犇舉到自己面前的柴,沒接,“驚了野味。”

“……”黑乎乎進去太危險了,“那別去了,餓一頓不會死,三個人在一起。”李犇一把扯住明琛的胳膊。

命對於誰,都只有一條。若一直對別人的付出視而不見,那人品也太操蛋了。

明琛皺眉看了一會兒李犇,又看了看李犇扯住自己的手,原地坐下了。

基本思路就定下來了,今天晚餐靠意念解決。

除非烤火,也沒什麽坐的,三人看著火堆發呆。李犇盯著盯著,感覺火光在移動,一身雞皮疙瘩起來,寒毛也跟著倒立,聲音都發肝顫了,“小……小……明,有……有蛇。”

明琛聞言,精神一振,“在哪兒?”

納齊也看到了,用手一指明琛手後,“在那。”

“晚餐來了。”明琛一個轉身,抽出軟劍,蛇頭飛了出去,蛇身在草叢裏亂蹦,血濺仨人一腳。

見蛇身不動了,明琛蹲下撿起來舉在半空,借著火光,仔細打量。

扔了軟劍,兩指伸進蛇身,一通亂攪,掏出一個東西,掰開李犇的嘴就塞了進去。

“啊……唔唔……好苦……”說什麽都晚了,東西已經進了肚子。

“蛇膽。對你身體好。”明琛淡淡解釋了一句。

“……”為什麽對我身體好的東西都不友好,比如人奶,比如這個又腥又苦的蛇膽。李犇想說點兒什麽表達不滿,想想又算了,一個對他好的出發點,做什麽都不過份,腦子裏又跳出明琛在懸崖上給他采藥的情景,“你下次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時間長了,功效弱,下次先和你說。”明琛安撫性地摸了摸李犇的臉蛋。

炸毛犇,馬上沒脾氣了。

用樹枝穿著蛇,放在火上烤,不一會兒,周圍就散發出詭異的肉香。

說實話,李犇真不敢吃,又不是餓得要死要活,一頓不吃也要不了命,吃這玩藝真當下不了口。

當然,他不能代表納齊。

看李犇為難的樣子,明琛也沒勉強,和納齊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共進了蛇宴。

“小明!小明!小明!”李犇噌地一下跳起來,大叫。

如果剛才那一條蛇還能假裝冷靜,這爬過來的密密麻麻的小蛇,真想暈過去不要面對。

明琛定睛一看,厲聲道,“快扇煙。”

李犇和納齊拎起袍子對著火推逛扇風,火是越扇越旺,煙卻沒多少。細密地小蛇撲天蓋地吐著信子往前爬。

“怎麽辦?你是不是吃了他們爹。”李犇恨不得上樹,最受不了這種拔涼拔涼沒有體溫的動物,比帶毛的老虎獅子都可怕。

“你吃了他們王的膽。”明琛回頭道。

“……”還敢開玩喜,“快,怎麽辦?”李犇手拎著袍子,不敢放松。

明琛拿著水囊,口朝下把裏面的水倒出來,幾步走到白龍身後,水囊放在馬屁股下,用手輕輕拍了幾下屁股,白龍居然對著水囊尿了,一時間,幾米都能聞到濃濃的馬尿騷味兒。

呵,果然不是童子馬,要是納齊尿,絕不會這個味兒。

明琛抖抖手上濺到的白龍尿,拿著水囊朝著蛇子蛇孫灑去。

被尿淋到的小蛇,伸著脖子掙紮幾下,開始調頭。

這一招以尿克敵,驚呆了李犇。

人生處處有學問啊,跟生活家在一起,勝百十年度。

“蛇怕馬尿?”李犇放下袍子,累癱在地上。

“蛇怕氣味兒,我們幾個也只有白龍的尿味兒最大了。”明琛笑道。

這話說得沒毛病,就數白龍的性/伴侶多。

作者有話要說: 此退蛇之法純屬造謠,親身效仿容易被蛟。。。。。。。

☆、第一卷第 74 章

經過這一役,三人一宿沒敢合眼,天剛亮就起身上路,這深山老林不便久留。

李犇坐在牛背上,左眼瞇十分鐘又換右眼,右眼挺一會兒再換左眼,兩眼一閉,馬上就得從牛背上栽下去。

“敢問路在何方?”李犇支著一只眼睛,扭頭問道。

“不知,興許剛繞過襄陽。”明琛雄赳赳氣昂昂目視前方。

這廝精神真好啊,果然是連包三宿沒問題的好年紀。

唱首歌提提神,李犇打了個哈欠,再揉揉眼睛,來一個全方位的振奮,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牛背上的人跟著節奏情不自禁的搖擺起來。

“……”紅母馬上的人聽著聽著也跟著搖擺。

“……”白龍身上的人也跟著開始晃動。

李犇看著前面兩人嗑了藥似的癥狀,在心裏默默對神曲豎起了十個大拇指。

“牛哥,你家鄉民曲真悅耳。”見李犇的神曲停了,納齊湊過來。

“還有一個更好聽的,聽著,啊哥刀阿哥刀……啊啊啊伊啊啊……怎麽樣?”李犇挑眉笑道。

“?”納齊皺起黑鼻子,褶皺動了兩下,“甚怪。”

“哈哈哈哈哈……”李犇一陣大笑。

“老板,你四月初八回金牛山幹啥?”心情好了,居然把明琛催著他快趕路的不快擠到了腦後。

“一些私事。”明琛應了一句,給了白龍一鞭子,和李犇拉開了距離。

“……”開始跟我保持距離了,記住,我希望你是一個管得住下半身的小明,一直到臨安,最好都跟我保持這樣的距離。

帶著不良情緒,三人一路少言,轉眼就天黑。

“嫂子,有食肆。”納齊黑爪一指,前面確幾個四面透風的小吃店。

李明二人聞言,紛紛順著納齊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過去吃飯吧。”明琛牽著馬,朝食肆走去,後面兩人搖頭擺尾地跟著,還是那句話,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什麽小情緒小幽怨小冷戰都應該在吃飯時間中場休息。

“二十個饅頭,一只雞。”明琛對店家道。

又是饅頭和雞,李犇本來想抗議一下,看看幾桌在吃飯的,好像都是饅頭和雞,估計這裏沒別的吃的。姓明的,這次算你有理。

不一會兒,雞和饅頭上來了,李犇遲遲不敢動手,那一次在荒郊野外喝茶被下藥的教訓,現在還血淋淋的。

便擡眼看了看明琛。

明琛抓起一個饅頭,狠狠咬了一口,饅頭下去了一半。

看著警犬放下了警惕,李犇才安心地撕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裏。

“銀子不夠了,要想辦法。”明琛咽下嘴裏的饅頭,說道。

李犇一楞,這還是明琛第一次以商量的語氣把困難放在桌面上。“需要多少?”

“我去上工。”放下饅頭,納齊道。

李犇伸出爾康手,“有哥在,怎麽能讓你去上工。”

“牛哥,要不再賣圓子吧。”納齊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的意思。

“太慢了,一個月也湊不足盤纏。”李犇道,又斜眼看了看明琮,“你嫂子著急回娘家。”

明琛皺眉看了李犇一眼,拿起茶碗,咕嘟,倒了一碗水進肚子。

“需要多少銀子?”李犇恢覆了正經。

“馬上要乘船渡江,一人十兩,三人便三十兩,一馬十五兩,兩馬三十兩,牛不知。”明琛道。

“……”想想也不會有人帶著牛過江,票價無從可考。

渡江,這是要過長江了?耳邊頓時出現熟悉的旋律:

向前進向前進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冤仇深……

“我們將成為攜牛渡江的第一人嗎?”李犇笑道。

“?”明琛皺眉怒視李犇。

“哎呀媽呀,一想到和二牛一起坐船就抑制不住小興奮。”見明琛神色有變,情急之下李犇調了一個極浮誇的表現形式。

“!”李犇也被自己雷得不輕,慫玩藝,不就是怕掐脖子蕩秋千嗎。

“這少說也得六七十兩,不是個小數目。”李犇起身,與明琛並肩而立。

明琛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處拴在樹上的白龍,

“……”不會吧,“別,別再賣白龍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能買得起白龍的非富即貴,自然知道它的價值,不是每次都能那麽幸運逃脫,萬一被看管得嚴,我們會後悔。”李犇試探著,畢竟坑蒙拐騙越了他做人的底線,也不好說得太直接。

明琛意味深長地掃了李犇一眼,似有觸動,誰的寵物誰舍得啊,不說有沒有靈性,光感情上這一關就過不了。

“交給我。”李犇拍了拍明琛的肩膀,是時候讓哥給你一個肩膀了。

“來,靠上。”李犇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掰明琛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拉。

明琛一撲棱,推開了李犇。“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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