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展煥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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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卿不再像以前那麽消瘦，而是變成了一位意氣風發的白袍貴公子。
而展煥則褪去了稚嫩的少年輪廓，長出了胡渣，綁起了辮子，豎起了發帶，滿是草原的豪爽英朗。
曾經抵足而眠，夜夜暢談，無話不說的好兄弟，現在卻淪落到橫劍對立。
這是何等的……淒涼。
陸雲卿見展煥還是不為所動，終於拿出了殺手鐧。
“好吧，就算你迫不及待的想死，不想忍受拷打和侮辱。那你在死之前，總歸要去你妹妹的墓前，看上一眼吧？你到了那個時候再死，我絕不攔你，如何？”
“還有，你死之前，難道不想再看一眼想念你的瑤兒嗎？”
聞言。
似乎終於是戳中了展煥內心最柔軟的一面。
他的表情怔然，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刃，放棄了抵抗。
“好，但是你要答應我，告訴我真相。”
展酒兒的墓前，有和親郡主阿布爾鳩彌笙幾個題字。
被拷上鐵鏈的展煥腳步踉蹌的來到石碑前，只看了幾眼，便紅著眼眶撲上前去，抱著展酒兒的墓碑。
“酒酒……”
對不起，是哥哥沒用。
哥哥來晚了，也沒能幫你報仇，而且父王和兄長他們都已經不在了，你如果還活著，會怪我嗎？
陸雲卿輕嘆一口氣，在展酒兒的墓前，將那日閶央宮裏發生的全部真相，都跟展煥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不管你信或不信，郡主的確做了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和瑤兒都勸她，可她並不願意聽，最後縱身跳入了火海，我和瑤兒根本無法救她。”
展酒兒自己失去了活著的意念。
或許是因為沒有勇氣活著，或者是因為陸雲卿那番絕情的話語。
總之佳人已逝，無人能夠挽回。
展煥突然覺得很疲倦，他會轉過身體，對著陸雲卿道：
“帶我去該去的地方吧，在死之前，我想見雁兒最後一面。”
“好。”
陸雲卿將展煥安放在了天牢之內。
偌大的天牢之中，現在只關押著展煥一個犯人。
因為其他的人都已經被殺了，該死的死，該散的散，天牢已經無人可關。
展煥被關在那間特殊的牢房裏，頭頂是天窗，展煥的四肢被鐵鏈集中捆綁著，吊頂在天牢的頂部。
陸雲卿給了他照拂，最起碼吃的東西並沒有虧待。
可淪為階下囚的展煥並沒有什麽食欲。
他只等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精致人兒，就再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展煥在獄中的時候，想了很多很多。
雖然很多年過去了，但是展煥卻依舊清楚的記得。
在那個遍地青草和格桑梅朵盛開的故土，長風乍起，蒼雲萬裏，有翅尖雪白的雛雁點過他的手臂旋轉著翩翩而落。
那是他……向往了一輩子的自由。
清冷月色下，她揮舞馬鞭，圍繞著篝火奔騰。
彼時馬蹄鈴清脆，少女笑聲無憂。
他記得她說：
“展煥，聽陸雲卿說你寫了首曲子給我，等我離開草原之前，你就唱給我聽，好不？”
當時的他只覺得這樂聲震耳，周圍嘈雜的人群聲似要將她淹沒。
鬼使神差地……他竟點了點頭。
“好，雁兒，等你走的時候，我一定唱給你聽！”
一晃五年過去了，那首嘹亮的歌聲卻始終未能再次響起。
戰場上烈馬嘶鳴。
滾燙的陽光灼傷金色鎧甲，一陣刀槍血雨之後，留下的只有哭聲和悲痛。
他和陸雲卿，這對曾經患難與共的兄弟手足，卻被迫淪為步步算計、勢欲取對方首級的敵營主帥。
在天下大勢面前，他們舉劍相向，無言沈默。
展煥仰天長笑：
“陸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在救下你的那天，我看見她一心撲到你身邊的那一刻，就已經後悔了。”
是的。
他遠沒有君瑤所想象中的那麽良善。
他也會有私心。
他也想得到自己心愛的女子。
陸雲卿沈默，隨後他認真答道：
“臣的性命是世子你救的。只要你想要，隨時都可以還給你。但我中原的江山，卻絕不容許你烏桓鐵騎踏過！展煥，帶領你的族人投降吧，你們已經輸了。沒有你的草原只是一盤散沙，再這樣耗下去，你也只會等來草原淪陷的消息罷了。”
“如果……我執意不肯投降呢？”
“那就，要你的命。”
“讓我見雁兒。”
展煥昂著頭，那是烏桓族人們驕傲的信仰，只要心中有雁靈旗飛揚，哪裏便是自由。
即使身在獄中，也是一樣。
“好。”
陸雲卿點頭，“我會讓她來見你最後一面。”
他無法說服固執的展煥。
即使他心裏多麽希望這個傻瓜能夠活下去。
可是寧戚要展煥死，他無法反駁，甚至連開口為他求情的立場都沒有。
***
昏暗牢獄，鐵索穿腕而過，濃重的腥氣惹人作嘔。
終於，在展煥最暗無天日的時刻。
那個他期盼已久的身影，終於穿著雪白的衣裙闖入。
君瑤從來都沒有想過，當年那個英姿颯爽的草原世子，居然有一天會落到這幅田地。
“我來了！展煥……我來了……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辜負了你，沒有照顧好彌彌……”
君瑤跪坐在他身前，絲毫不在乎天牢裏腥臭的氣味。
她成串落下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袖：
“展煥，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陸雲卿若執意殺你，那就用我的命來換！展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你要活著回草原去，你的族人還在那裏等著你……”
回……家麽？
展煥擡眸看著厚重高墻上，那唯一一扇可以看見光明的小小天窗，平生第一次覺得：
上天不公。
他向往了一輩子的自由，可是臨了的時候，卻還是被禁錮在這小小的牢獄之中。
竟連最渴望的陽光，都無法去伸手觸碰。
“展煥……你一定要活下去……”
君瑤握著他的手，可是太久沒有接觸到陽光的展煥，手掌卻是冰冷的。
與當初在草原上，他們兩個人肆意騎馬馳騁時的那雙溫暖大掌截然不同，是死人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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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抵足而眠，夜夜暢談，無話不說的好兄弟，現在卻淪落到橫劍對立。
這是何等的……淒涼。
陸雲卿見展煥還是不為所動，終於拿出了殺手鐧。
“好吧，就算你迫不及待的想死，不想忍受拷打和侮辱。那你在死之前，總歸要去你妹妹的墓前，看上一眼吧？你到了那個時候再死，我絕不攔你，如何？”
“還有，你死之前，難道不想再看一眼想念你的瑤兒嗎？”
聞言。
似乎終於是戳中了展煥內心最柔軟的一面。
他的表情怔然，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刃，放棄了抵抗。
“好，但是你要答應我，告訴我真相。”
展酒兒的墓前，有和親郡主阿布爾鳩彌笙幾個題字。
被拷上鐵鏈的展煥腳步踉蹌的來到石碑前，只看了幾眼，便紅著眼眶撲上前去，抱著展酒兒的墓碑。
“酒酒……”
對不起，是哥哥沒用。
哥哥來晚了，也沒能幫你報仇，而且父王和兄長他們都已經不在了，你如果還活著，會怪我嗎？
陸雲卿輕嘆一口氣，在展酒兒的墓前，將那日閶央宮裏發生的全部真相，都跟展煥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不管你信或不信，郡主的確做了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和瑤兒都勸她，可她並不願意聽，最後縱身跳入了火海，我和瑤兒根本無法救她。”
展酒兒自己失去了活著的意念。
或許是因為沒有勇氣活著，或者是因為陸雲卿那番絕情的話語。
總之佳人已逝，無人能夠挽回。
展煥突然覺得很疲倦，他會轉過身體，對著陸雲卿道：
“帶我去該去的地方吧，在死之前，我想見雁兒最後一面。”
“好。”
陸雲卿將展煥安放在了天牢之內。
偌大的天牢之中，現在只關押著展煥一個犯人。
因為其他的人都已經被殺了，該死的死，該散的散，天牢已經無人可關。
展煥被關在那間特殊的牢房裏，頭頂是天窗，展煥的四肢被鐵鏈集中捆綁著，吊頂在天牢的頂部。
陸雲卿給了他照拂，最起碼吃的東西並沒有虧待。
可淪為階下囚的展煥並沒有什麽食欲。
他只等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精致人兒，就再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展煥在獄中的時候，想了很多很多。
雖然很多年過去了，但是展煥卻依舊清楚的記得。
在那個遍地青草和格桑梅朵盛開的故土，長風乍起，蒼雲萬裏，有翅尖雪白的雛雁點過他的手臂旋轉著翩翩而落。
那是他……向往了一輩子的自由。
清冷月色下，她揮舞馬鞭，圍繞著篝火奔騰。
彼時馬蹄鈴清脆，少女笑聲無憂。
他記得她說：
“展煥，聽陸雲卿說你寫了首曲子給我，等我離開草原之前，你就唱給我聽，好不？”
當時的他只覺得這樂聲震耳，周圍嘈雜的人群聲似要將她淹沒。
鬼使神差地……他竟點了點頭。
“好，雁兒，等你走的時候，我一定唱給你聽！”
一晃五年過去了，那首嘹亮的歌聲卻始終未能再次響起。
戰場上烈馬嘶鳴。
滾燙的陽光灼傷金色鎧甲，一陣刀槍血雨之後，留下的只有哭聲和悲痛。
他和陸雲卿，這對曾經患難與共的兄弟手足，卻被迫淪為步步算計、勢欲取對方首級的敵營主帥。
在天下大勢面前，他們舉劍相向，無言沈默。
展煥仰天長笑：
“陸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在救下你的那天，我看見她一心撲到你身邊的那一刻，就已經後悔了。”
是的。
他遠沒有君瑤所想象中的那麽良善。
他也會有私心。
他也想得到自己心愛的女子。
陸雲卿沈默，隨後他認真答道：
“臣的性命是世子你救的。只要你想要，隨時都可以還給你。但我中原的江山，卻絕不容許你烏桓鐵騎踏過！展煥，帶領你的族人投降吧，你們已經輸了。沒有你的草原只是一盤散沙，再這樣耗下去，你也只會等來草原淪陷的消息罷了。”
“如果……我執意不肯投降呢？”
“那就，要你的命。”
“讓我見雁兒。”
展煥昂著頭，那是烏桓族人們驕傲的信仰，只要心中有雁靈旗飛揚，哪裏便是自由。
即使身在獄中，也是一樣。
“好。”
陸雲卿點頭，“我會讓她來見你最後一面。”
他無法說服固執的展煥。
即使他心裏多麽希望這個傻瓜能夠活下去。
可是寧戚要展煥死，他無法反駁，甚至連開口為他求情的立場都沒有。
***
昏暗牢獄，鐵索穿腕而過，濃重的腥氣惹人作嘔。
終於，在展煥最暗無天日的時刻。
那個他期盼已久的身影，終於穿著雪白的衣裙闖入。
君瑤從來都沒有想過，當年那個英姿颯爽的草原世子，居然有一天會落到這幅田地。
“我來了！展煥……我來了……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辜負了你，沒有照顧好彌彌……”
君瑤跪坐在他身前，絲毫不在乎天牢裏腥臭的氣味。
她成串落下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袖：
“展煥，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陸雲卿若執意殺你，那就用我的命來換！展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你要活著回草原去，你的族人還在那裏等著你……”
回……家麽？
展煥擡眸看著厚重高墻上，那唯一一扇可以看見光明的小小天窗，平生第一次覺得：
上天不公。
他向往了一輩子的自由，可是臨了的時候，卻還是被禁錮在這小小的牢獄之中。
竟連最渴望的陽光，都無法去伸手觸碰。
“展煥……你一定要活下去……”
君瑤握著他的手，可是太久沒有接觸到陽光的展煥，手掌卻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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