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陸雲卿不會放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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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兒。”展煥的氣息微弱，容貌卻還是一如當年那般俊朗。
他漂亮的琉璃眸子裏寫滿了悲戚：
“雁兒，你怎麽瘦成這樣？”
以前的君瑤可是有點嬰兒肥、包子臉的。
每次她生氣，展煥最喜歡揉她的臉，因為覺得那樣的雁兒很可愛。
“雁兒，別白費心思了，陸雲卿不會放過我的。”
他緩緩撫著她臉頰上的淚水，艱難轉動著眼眸，用血痂黏合的嗓音沙啞開口：
“他需要穩定軍心，需要用我這顆人頭，來結束這場一年多的南征戰役。”
再者——
“就算他能放過我，他的老師可跟我沒有任何交情，寧戚會命令他殺我，你明白麽？”
“可是……”
君瑤還想說點什麽，但是卻被展煥抵住了唇瓣。
“雁兒，你還記得我曾給你唱過的那首曲子麽？”
她緊緊地握住了他的雙手，臉上淚痕斑駁：
“記得，我記得！鴻雁對麽？我剛回到中原的時候，幾乎每天晚上想起你們的時候，都會唱給自己聽！”
展煥聞言欣慰一笑。
“那，你可知道，這首曲子還有另外一個版本的填詞？”
“另外一個版本？”
君瑤懵了。
“嗯，我給你唱一遍吧。然後你回去後，你唱給陸雲卿……”
她已經泣不成聲。
“好，你唱。我聽著，我一定好好聽著！”
嗯。
那一刻，展煥的腦子裏閃過了許多東西。
有美好的記憶，也有糟糕的記憶。
很雜、很亂，可是卻也溫馨。
當年，只有他們四個人，酒酒、陸兄、雁兒，他，一起騎馬馳騁在廣闊無垠的草原。
天是那樣的藍，河水是那樣的清澈，他們鮮衣怒馬，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沒有國仇家恨、沒有你死我活、沒有爾虞我詐。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純粹。
“雁兒，我倦了。我想……回去了。”
回去，回草原去。
曾經寄予無數美好幻想的中原其實並不適合他，他只想回到十六歲那年，安靜悠然的遼西草原。
那裏有父汗、有額吉、有哥哥、有雁兒，還有……曾經的陸雲卿。
展煥的嗓音高亢，隱有濁淚盤旋。
“南征路，風沙連戰火！”
“步步難，心被寸寸折磨……”
“攬絲韁，不許烈馬回頭望，灑熱血、棄骸骨，永埋他鄉河土！”
“赤子心，誰能奪？收淚揚鞭縱悲歌！”
“江水長，秋草黃。身歸白雲青青草，依稀牛羊滿山坡！”
“不歸路，軍中垂死老者；戀朝陽，直到最後一刻，他在說：肝腸可斷夢難全，十萬英雄熱血，來生也要記得！”
“赤子心，不能奪！手中長劍厭烽火。今生不能吻故土，寧願天來葬我！”
“寧願……天來葬我……”
君瑤腦中定格的最後畫面，是眉眼英俊依舊的他，看著獄中高聳的天窗，露出的最後一個笑容：
“雁兒，再見了。”
***
陸府。
“我不允許你殺他！陸雲卿，如果要殺他，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君瑤歇斯底裏。
她就像是一個溺水者，拼了命的想要抓住最後一點能夠抓住的東西。
可是陸雲卿別無他法。
只能冷冰冰道，“來人，把姑娘帶下去，把門上十道鐵鎖，要是讓她跑了，本官唯你們是問！”
君瑤就算再怎麽力大無窮，也抵不住陸雲卿出動了整個禁衛軍來對付她。
悲愴的她只能一臉絕望的被鎖進了陸府的小屋中，被層層枷鎖嚴加看守，根本沒有任何逃出去的機會。
本想變成雪雁尋找出路，可是了解她的陸雲卿卻派人把屋子裏所有的縫隙都給拿鋼板釘死了。
君瑤插翅難飛。
只能憤憤一拳打在了鋼板上，即使手都出血了，她也看都沒看一眼。
“可惡……”
陸雲卿靠在門外，與她之間只有一道門板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深淵。
他一聲嘆息：
“瑤兒，你這又是何苦呢。他自己都已經不想活了，你強行留下他，又有什麽意義？”
正月十五，元宵。
君瑤在屋子裏暗無天日的蹲了三天三夜之後，餓到頭暈眼花的她，終於等來了開鎖的人。
門被打開，也沒人阻攔沖出來的她。
君瑤迫不及待的就想去天牢，可是卻被滿面淚痕的葛薇給拉住了：
“雁兒，別去了，殿下他已經不在天牢裏了。”
“不在天牢？”
君瑤心裏咯噔一下，雖然她已經隱隱約約的猜到了，但是想讓她相信和接受這件事情，還是十分困難的。
“殿下他……他。”葛薇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姑娘，您還是去城樓上，自己看看吧。”
上京城的城樓上，此刻正高懸著一顆頭顱。
君瑤早在臨近城樓的時候就看到了，可是她不信。
她一定要親自找陸雲卿問個清楚。
不顧守城侍衛們的阻攔，君瑤一路飛奔上了城樓，體力虛耗的她其實已經經不起如此高強度的動作，但心急戰勝了疲憊。
君瑤沖上城樓，只看到一抹熟悉的頎長身影，披著雪白的狐裘，就那麽長身玉立在城臺旁。
還是那副蘭芝玉樹的清雅公子的模樣，可是看在此時君瑤的眼裏，卻無異於惡魔。
君瑤無暇顧及他，而是直接沖了過去，趴在城樓邊朝下望去。
果不其然。
熟悉的琉璃色的眼瞳。
熟悉的英俊出彩的五官。
那是展煥，君瑤即使閉著眼睛，都可以將對方一眼辨認出來。
當那顆頭顱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君瑤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這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朝天悲呼一聲，轉身便朝著青年撲了過去：
“你為什麽一定要殺他！為什麽……”
“陸雲卿，你明明只要讓他帶著族人投降便好，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展煥是你的恩人，如果不是他，你和我早就已經凍死在了當年那個淒風楚雨的小木屋裏！他視你為手足兄弟，哪怕冒著與他父汗決裂的風險，不惜冒死替你飲下毒酒，也要送你離開草原！你怎麽忍心……你怎麽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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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漂亮的琉璃眸子裏寫滿了悲戚：
“雁兒，你怎麽瘦成這樣？”
以前的君瑤可是有點嬰兒肥、包子臉的。
每次她生氣，展煥最喜歡揉她的臉，因為覺得那樣的雁兒很可愛。
“雁兒，別白費心思了，陸雲卿不會放過我的。”
他緩緩撫著她臉頰上的淚水，艱難轉動著眼眸，用血痂黏合的嗓音沙啞開口：
“他需要穩定軍心，需要用我這顆人頭，來結束這場一年多的南征戰役。”
再者——
“就算他能放過我，他的老師可跟我沒有任何交情，寧戚會命令他殺我，你明白麽？”
“可是……”
君瑤還想說點什麽，但是卻被展煥抵住了唇瓣。
“雁兒，你還記得我曾給你唱過的那首曲子麽？”
她緊緊地握住了他的雙手，臉上淚痕斑駁：
“記得，我記得！鴻雁對麽？我剛回到中原的時候，幾乎每天晚上想起你們的時候，都會唱給自己聽！”
展煥聞言欣慰一笑。
“那，你可知道，這首曲子還有另外一個版本的填詞？”
“另外一個版本？”
君瑤懵了。
“嗯，我給你唱一遍吧。然後你回去後，你唱給陸雲卿……”
她已經泣不成聲。
“好，你唱。我聽著，我一定好好聽著！”
嗯。
那一刻，展煥的腦子裏閃過了許多東西。
有美好的記憶，也有糟糕的記憶。
很雜、很亂，可是卻也溫馨。
當年，只有他們四個人，酒酒、陸兄、雁兒，他，一起騎馬馳騁在廣闊無垠的草原。
天是那樣的藍，河水是那樣的清澈，他們鮮衣怒馬，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沒有國仇家恨、沒有你死我活、沒有爾虞我詐。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純粹。
“雁兒，我倦了。我想……回去了。”
回去，回草原去。
曾經寄予無數美好幻想的中原其實並不適合他，他只想回到十六歲那年，安靜悠然的遼西草原。
那裏有父汗、有額吉、有哥哥、有雁兒，還有……曾經的陸雲卿。
展煥的嗓音高亢，隱有濁淚盤旋。
“南征路，風沙連戰火！”
“步步難，心被寸寸折磨……”
“攬絲韁，不許烈馬回頭望，灑熱血、棄骸骨，永埋他鄉河土！”
“赤子心，誰能奪？收淚揚鞭縱悲歌！”
“江水長，秋草黃。身歸白雲青青草，依稀牛羊滿山坡！”
“不歸路，軍中垂死老者；戀朝陽，直到最後一刻，他在說：肝腸可斷夢難全，十萬英雄熱血，來生也要記得！”
“赤子心，不能奪！手中長劍厭烽火。今生不能吻故土，寧願天來葬我！”
“寧願……天來葬我……”
君瑤腦中定格的最後畫面，是眉眼英俊依舊的他，看著獄中高聳的天窗，露出的最後一個笑容：
“雁兒，再見了。”
***
陸府。
“我不允許你殺他！陸雲卿，如果要殺他，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君瑤歇斯底裏。
她就像是一個溺水者，拼了命的想要抓住最後一點能夠抓住的東西。
可是陸雲卿別無他法。
只能冷冰冰道，“來人，把姑娘帶下去，把門上十道鐵鎖，要是讓她跑了，本官唯你們是問！”
君瑤就算再怎麽力大無窮，也抵不住陸雲卿出動了整個禁衛軍來對付她。
悲愴的她只能一臉絕望的被鎖進了陸府的小屋中，被層層枷鎖嚴加看守，根本沒有任何逃出去的機會。
本想變成雪雁尋找出路，可是了解她的陸雲卿卻派人把屋子裏所有的縫隙都給拿鋼板釘死了。
君瑤插翅難飛。
只能憤憤一拳打在了鋼板上，即使手都出血了，她也看都沒看一眼。
“可惡……”
陸雲卿靠在門外，與她之間只有一道門板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深淵。
他一聲嘆息：
“瑤兒，你這又是何苦呢。他自己都已經不想活了，你強行留下他，又有什麽意義？”
正月十五，元宵。
君瑤在屋子裏暗無天日的蹲了三天三夜之後，餓到頭暈眼花的她，終於等來了開鎖的人。
門被打開，也沒人阻攔沖出來的她。
君瑤迫不及待的就想去天牢，可是卻被滿面淚痕的葛薇給拉住了：
“雁兒，別去了，殿下他已經不在天牢裏了。”
“不在天牢？”
君瑤心裏咯噔一下，雖然她已經隱隱約約的猜到了，但是想讓她相信和接受這件事情，還是十分困難的。
“殿下他……他。”葛薇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姑娘，您還是去城樓上，自己看看吧。”
上京城的城樓上，此刻正高懸著一顆頭顱。
君瑤早在臨近城樓的時候就看到了，可是她不信。
她一定要親自找陸雲卿問個清楚。
不顧守城侍衛們的阻攔，君瑤一路飛奔上了城樓，體力虛耗的她其實已經經不起如此高強度的動作，但心急戰勝了疲憊。
君瑤沖上城樓，只看到一抹熟悉的頎長身影，披著雪白的狐裘，就那麽長身玉立在城臺旁。
還是那副蘭芝玉樹的清雅公子的模樣，可是看在此時君瑤的眼裏，卻無異於惡魔。
君瑤無暇顧及他，而是直接沖了過去，趴在城樓邊朝下望去。
果不其然。
熟悉的琉璃色的眼瞳。
熟悉的英俊出彩的五官。
那是展煥，君瑤即使閉著眼睛，都可以將對方一眼辨認出來。
當那顆頭顱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君瑤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這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朝天悲呼一聲，轉身便朝著青年撲了過去：
“你為什麽一定要殺他！為什麽……”
“陸雲卿，你明明只要讓他帶著族人投降便好，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展煥是你的恩人，如果不是他，你和我早就已經凍死在了當年那個淒風楚雨的小木屋裏！他視你為手足兄弟，哪怕冒著與他父汗決裂的風險，不惜冒死替你飲下毒酒，也要送你離開草原！你怎麽忍心……你怎麽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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