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我會幫你們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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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廿三，小年夜。
又是一年過去了。
陸雲卿回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和君瑤還在因為自己沒有按時回來吃年夜飯這種瑣事吵架。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還在，一切慘劇都沒有發生。
現在回想起來，居然會很羨慕那個時候的他們。
“公子，您回來啦？”
陸雲卿穿著雪白狐裘，長身玉立在庭院中央的時候，著實嚇了葛薇一跳。
但葛薇感到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驚喜，單純的為君瑤感覺到驚喜。
“姑娘！雁兒姑娘，陸公子他回來了！您快出來看呀！”
屋子裏久久沒有動靜，陸雲卿揮了揮手，示意葛薇退下，把剩下的都交給他自己處理。
葛薇不敢違背，乖巧的退下了。
而陸雲卿則是將狐裘扔在了走廊的木制地板上，伸手輕輕扣門。
“瑤兒，我回來了。”
聞言，屋子裏才終於出現了一絲響動。
君瑤跌跌撞撞下床，太久沒有補充食物的她，只靠一點點食物維持著生命。
所以體型消瘦的厲害，就連力氣也縮小了不少。
門被緩緩開啟了一個小縫，君瑤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盯著門外的陸雲卿。
“戰爭……結束了？”
“沒有。”陸雲卿看到這樣消瘦的君瑤，心疼的厲害，“只是我軍已經把展煥的部隊圍困在了濟陽城，距離活捉展煥也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我回來看你，順帶陪老師過年。”
嗬。
君瑤冷笑。
“為什麽不幹脆把展煥殺了再回來見我？你可以編無數個理由騙我、搪塞我，為什麽還要讓我聽見這種消息？你是想讓我現在沖去濟陽，把展煥放回他的老家嗎？”
“你不會的瑤兒，你知道我們為了把展煥逼入絕境，消耗了多少人命和犧牲嗎？”
陸雲卿沈聲道，“不僅僅你的展煥是條人命，那些……也是人命。”
也不是陸雲卿想要掀起戰爭的。
當初君瑤在臨走之前，就曾警告過烏桓可汗不要戰爭。
可是對方不聽勸，還是掀起了腥風血雨。
陸雲卿其實也沒有錯。
他是南楚人，自然要抵抗強敵，保衛他自己的國土。
可是……可是為什麽她的心裏卻會這麽難受呢？
君瑤終於將門推開，她消瘦的身形在鵝毛大雪中，顯得那麽的單薄無力。
“你們明明是好兄弟，卻要手足相殘。陸雲卿，你能不要殺展煥嗎？算我求你……”
君瑤本以為在聞子逸死後，她對於這種生死離別，已經可以做到麻木了。
可是在面對展煥的性命時，她發現自己做不到，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展煥離去。
那樣的話，她在乎的人，就真的全都一個不剩了。
“手足相殘……又何嘗是我願意的？”
陸雲卿按住她的雙肩，那雙狹長鳳眸裏，竟然也難得的情緒激動起來。
“瑤兒，我努力過的！我曾經試圖想過很多方法，怎樣才能避開展煥，平定北患！可是我發現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一日是烏桓的王，我就永遠都不可能避開他！”
“那……如果展煥投降呢？”
陸雲卿搖頭，“郡主死在了中原，哪怕是為了他疼愛的妹妹，他也不會投降的。”
君瑤聞言沈吟良久，隨後對著陸雲卿堅定道：
“我可以幫你勸他！”
“瑤兒……你剛剛說什麽？”
君瑤再一次重覆。
“我可以幫你們勸他！是不是只要展煥肯主動退兵，並保證日後再也不來犯中原，你們就可以放他一命？”
她只想讓展煥活著。
至於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哪怕要被展煥埋怨一輩子，她也毫無畏懼。
“大巫在三天前……病逝了。今年的草原太過寒冷，大巫他老人家年歲已高，所以……”
然而陸雲卿卻倏然說了一個與展煥聽起來似乎毫不相關的話題。
君瑤跌坐在地，一雙杏眸中滿是恍然。
“據說，大巫他老人家直到臨死前，還在念叨著你，希望你能承接他的衣缽。只可惜他除了你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弟子，巫醫伽央只能在悲痛中代為接管薩滿一職。”
“大巫臨死前也勸展煥退兵，但是卻失敗了。”
大巫……
君瑤想起來了那個邋遢而又老不羞的小老頭。
想起了那棵每天喝大巫洗腳水長大的沙棗樹。
想起她臨走之前，大巫將那深紅色的衣裙交給她，並說出的最後一番話。
“妮子，你今日離開了這裏，老朽年歲已高，怕是此生……都不會再與你有相見的機會了。這一去，便是永別。”
大巫……
那個不修邊幅的老家夥，是真的疼愛過她啊。
如果不是大巫，君瑤現在恐怕早就已經被燒死，成為一只冤死的亡魂了。
“所以瑤兒。”
陸雲卿喚醒怔在回憶裏的她，“連大巫都勸不回的展煥，你到底有什麽自信，能夠勸他退兵呢？”
“總是要……試一試的。”
君瑤也沒有把握。
她的心中已經暗下決心，如果到時候寧戚執意要殺展煥，她就帶著展煥沖出上京，帶他回到他的家鄉草原，再也不要回來了！
正月初三。
濟陽城中的展煥彈盡糧絕，終於無法支撐下去。
陸雲卿率領的軍隊破開城門的那一刻，展煥欲揮劍自刎，可是卻被陸雲卿用手攔住了。
鋒利的劍刃刺破了陸雲卿的手掌，有汩汩鮮血溢出，可陸雲卿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世子，見到故人……也不打算敘敘舊，就這麽孤身一人走掉嗎？”
展煥的眼神兇狠，像是一頭被惹怒的小狼。
“松開！我不需要你在這裏虛情假意！”
“世子，我們之間有誤會。郡主她是跳火***身亡，並不是我和瑤兒不想保護好她，你明白麽？”
展煥還在掙紮：
“我信瑤兒，但是卻無法再相信陸兄你了！酒酒她那麽喜歡你，卯足了心思的想嫁你為妻，你不珍惜也就算了，為什麽要如此傷害她！”
陸雲卿和展煥兩人，這是時隔五年之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相見。
他們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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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過去了。
陸雲卿回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和君瑤還在因為自己沒有按時回來吃年夜飯這種瑣事吵架。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還在，一切慘劇都沒有發生。
現在回想起來，居然會很羨慕那個時候的他們。
“公子，您回來啦？”
陸雲卿穿著雪白狐裘，長身玉立在庭院中央的時候，著實嚇了葛薇一跳。
但葛薇感到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驚喜，單純的為君瑤感覺到驚喜。
“姑娘！雁兒姑娘，陸公子他回來了！您快出來看呀！”
屋子裏久久沒有動靜，陸雲卿揮了揮手，示意葛薇退下，把剩下的都交給他自己處理。
葛薇不敢違背，乖巧的退下了。
而陸雲卿則是將狐裘扔在了走廊的木制地板上，伸手輕輕扣門。
“瑤兒，我回來了。”
聞言，屋子裏才終於出現了一絲響動。
君瑤跌跌撞撞下床，太久沒有補充食物的她，只靠一點點食物維持著生命。
所以體型消瘦的厲害，就連力氣也縮小了不少。
門被緩緩開啟了一個小縫，君瑤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盯著門外的陸雲卿。
“戰爭……結束了？”
“沒有。”陸雲卿看到這樣消瘦的君瑤，心疼的厲害，“只是我軍已經把展煥的部隊圍困在了濟陽城，距離活捉展煥也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我回來看你，順帶陪老師過年。”
嗬。
君瑤冷笑。
“為什麽不幹脆把展煥殺了再回來見我？你可以編無數個理由騙我、搪塞我，為什麽還要讓我聽見這種消息？你是想讓我現在沖去濟陽，把展煥放回他的老家嗎？”
“你不會的瑤兒，你知道我們為了把展煥逼入絕境，消耗了多少人命和犧牲嗎？”
陸雲卿沈聲道，“不僅僅你的展煥是條人命，那些……也是人命。”
也不是陸雲卿想要掀起戰爭的。
當初君瑤在臨走之前，就曾警告過烏桓可汗不要戰爭。
可是對方不聽勸，還是掀起了腥風血雨。
陸雲卿其實也沒有錯。
他是南楚人，自然要抵抗強敵，保衛他自己的國土。
可是……可是為什麽她的心裏卻會這麽難受呢？
君瑤終於將門推開，她消瘦的身形在鵝毛大雪中，顯得那麽的單薄無力。
“你們明明是好兄弟，卻要手足相殘。陸雲卿，你能不要殺展煥嗎？算我求你……”
君瑤本以為在聞子逸死後，她對於這種生死離別，已經可以做到麻木了。
可是在面對展煥的性命時，她發現自己做不到，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展煥離去。
那樣的話，她在乎的人，就真的全都一個不剩了。
“手足相殘……又何嘗是我願意的？”
陸雲卿按住她的雙肩，那雙狹長鳳眸裏，竟然也難得的情緒激動起來。
“瑤兒，我努力過的！我曾經試圖想過很多方法，怎樣才能避開展煥，平定北患！可是我發現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一日是烏桓的王，我就永遠都不可能避開他！”
“那……如果展煥投降呢？”
陸雲卿搖頭，“郡主死在了中原，哪怕是為了他疼愛的妹妹，他也不會投降的。”
君瑤聞言沈吟良久，隨後對著陸雲卿堅定道：
“我可以幫你勸他！”
“瑤兒……你剛剛說什麽？”
君瑤再一次重覆。
“我可以幫你們勸他！是不是只要展煥肯主動退兵，並保證日後再也不來犯中原，你們就可以放他一命？”
她只想讓展煥活著。
至於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哪怕要被展煥埋怨一輩子，她也毫無畏懼。
“大巫在三天前……病逝了。今年的草原太過寒冷，大巫他老人家年歲已高，所以……”
然而陸雲卿卻倏然說了一個與展煥聽起來似乎毫不相關的話題。
君瑤跌坐在地，一雙杏眸中滿是恍然。
“據說，大巫他老人家直到臨死前，還在念叨著你，希望你能承接他的衣缽。只可惜他除了你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弟子，巫醫伽央只能在悲痛中代為接管薩滿一職。”
“大巫臨死前也勸展煥退兵，但是卻失敗了。”
大巫……
君瑤想起來了那個邋遢而又老不羞的小老頭。
想起了那棵每天喝大巫洗腳水長大的沙棗樹。
想起她臨走之前，大巫將那深紅色的衣裙交給她，並說出的最後一番話。
“妮子，你今日離開了這裏，老朽年歲已高，怕是此生……都不會再與你有相見的機會了。這一去，便是永別。”
大巫……
那個不修邊幅的老家夥，是真的疼愛過她啊。
如果不是大巫，君瑤現在恐怕早就已經被燒死，成為一只冤死的亡魂了。
“所以瑤兒。”
陸雲卿喚醒怔在回憶裏的她，“連大巫都勸不回的展煥，你到底有什麽自信，能夠勸他退兵呢？”
“總是要……試一試的。”
君瑤也沒有把握。
她的心中已經暗下決心，如果到時候寧戚執意要殺展煥，她就帶著展煥沖出上京，帶他回到他的家鄉草原，再也不要回來了！
正月初三。
濟陽城中的展煥彈盡糧絕，終於無法支撐下去。
陸雲卿率領的軍隊破開城門的那一刻，展煥欲揮劍自刎，可是卻被陸雲卿用手攔住了。
鋒利的劍刃刺破了陸雲卿的手掌，有汩汩鮮血溢出，可陸雲卿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世子，見到故人……也不打算敘敘舊，就這麽孤身一人走掉嗎？”
展煥的眼神兇狠，像是一頭被惹怒的小狼。
“松開！我不需要你在這裏虛情假意！”
“世子，我們之間有誤會。郡主她是跳火***身亡，並不是我和瑤兒不想保護好她，你明白麽？”
展煥還在掙紮：
“我信瑤兒，但是卻無法再相信陸兄你了！酒酒她那麽喜歡你，卯足了心思的想嫁你為妻，你不珍惜也就算了，為什麽要如此傷害她！”
陸雲卿和展煥兩人，這是時隔五年之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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