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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一封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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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老夫今晚可以給你充足的時間,就算是要老夫與你抵足夜談,也並非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這一切都有個前提。那就是你必須……讓老夫看到你身上值得的價值。”

否則的話,一切都免談。

寧戚又不是個收留被家族踢出來的悲慘兒童的慈善家,不會有耐心聽陸雲卿在這裏扯遠大的理想抱負和有的沒得。

他與寧致遠最大的一點不同就是,寧致遠是一個感性的人,會因為陸雲卿某些華麗的言辭,而深受感動。

但是寧戚卻是一個極端的理性的人,他對於人的分類,就只有“有用”、和“沒用”這兩種最為簡單的區別。

陸雲卿聞言停頓半晌,心中顯然也是在思量著如何才能說服寧戚的理由。

而寧戚也不著急,就安靜的擺弄著爐火,等陸雲卿理好思路,免得他待會兒說一些廢話鋪墊,反而更浪費自己的時間。

陸雲卿想了半晌,終於還是緩緩說道:

“在此之前,我想拿一封信給丞相大人過目,可以嗎?”

“信?”

寧戚著實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一封信,莫非是這小子提前把所有的思路要點都給列在了紙條上,免得和自己講解的時候有遺漏,所以做了個備忘錄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陸雲卿的口才和表達記憶能力,就要在寧戚的印象中大打折扣了。

不過很顯然,這回是寧戚想多了。

因為當陸雲卿從自己換下來的濕漉漉衣物中,拿出了那封被保護的很好,一點都沒有被雨水打濕的黃色信封,讓寧戚看到了封面上署名的字跡時,即使是寧戚這般心冷的人,臉上也劃過了一抹動容的神色。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陸雲卿道:

“這、這是……”

“是的。”然而陸雲卿已經點頭回答了寧戚的疑惑,“這封信,是我在烏桓草原的時候,碰到了您的侄子,也就是寧致遠寧夫子,讓我轉交給您的……一封家書。”

不得不說,在拿出這封信之前,陸雲卿還以為寧戚是一個沒有任何弱點的冷情之人。

可是當看到寧戚對於這封家書的反應時,陸雲卿覺得自己果然還是把人都看的太過冷血了。

寧致遠是寧家這一輩的最後一個後人,也就是寧戚還活在世界上的唯一的親人了。

對於寧致遠,雖然寧戚會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畢竟……卻也是從小一手帶大的孩子。

當然,還是疼愛著的。

“這是致遠讓你轉交給老夫的家書?致遠他現在,居然去了烏桓部落嗎?”

寧戚顯然很是震驚。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他已經好幾年都沒有聽見寧致遠的下落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裏,還是已經意外死在了異地他鄉,居然連一封準信都沒有。

寧戚前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好,就是因為太過於擔心這位侄子的性命。

現在……居然就這麽有一封家書到了面前,實在是讓寧戚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

“晚輩在丞相大人您拆開這封家書之前,還要同丞相大人講清楚一點,就是寧夫子在寫這封家書的時候,晚輩就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寫完的,所以嚴格來說,晚輩是看過這封家書的,還希望丞相大人不要介懷。因為寧夫子對於晚輩來說,是很重要的學生。”

陸雲卿說到這裏的時候,又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您想問的那些問題,這封家書上,都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您看完,自然也就能夠理解了。”

寧戚看了一眼俯首的陸雲卿,借著火爐溫暖的火光,終於用顫抖而又布滿老人斑的手,將這封家書重新拆開。

他看完這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慷慨的書信,花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時間。

在這半個時辰裏,陸雲卿一直叩首在地,不敢擡頭。

因為他知道,在看這封家書的時候,寧戚的情緒一定會十分激動,甚至……可能會忍不住落淚。

為了避免寧戚在他面前落淚,會覺得難堪,陸雲卿全程都一直低著頭,從來不敢擡頭看過一眼。

寧戚讀完那封信的時候,眼中已經猩紅一片,老淚縱橫。那是一個叔叔對於侄子的想念,以及對於侄子命運的懊悔與辛酸。

又垂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陸雲卿,寧戚又用無限眷戀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封書信,這才將那信封扔進了火爐中。

卷起的火舌很快將那封難得的家書燒了個幹凈,寧戚用袖角拭去淚水,這才看著俯首的陸雲卿道:

“你……擡起頭來吧。”

他很滿意這孩子的懂事,大概也是因為有了致遠對這孩子的解釋和囑托,所以看待陸雲卿的眼神,也已經有了些許不同吧。

“是。”

陸雲卿有些戰戰兢兢的擡起頭來,剛好就與寧戚那雙犀利的鐵灰色眼眸對上。

寧戚道: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轉交這封信的?那你曾與他說過的那些話,可還作數麽?”

寧戚已經明白,寧致遠此番,應該是無法從草原回來了。他們叔侄倆,可能此生都沒有再相見的機會。

而陸雲卿這個年輕人,九死一生從烏桓可汗的手上逃回了上京。

他不是孤身一人回來的,而是帶著寧致遠所有未能實現的遺憾和理想回來的。

寧戚就是想要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值不值得致遠的以命相護、以命相托。

“是,但……也不全是。晚輩此番前來,是有兩個計劃,想要粗略的講給丞相大人聽。丞相大人若是覺得好,那便采納,晚輩願意全心輔佐丞相,達成丞相大人您和寧夫子的所有願望。若是覺得不好,那晚輩便會重新想出更好的辦法。”

陸雲卿說完之後,便再次低垂下了頭,表示出了絕對的謙恭和尊敬。

寧戚嘆道: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到底想得到什麽?”

“晚輩與丞相大人的路,是一致的。丞相大人想要得到什麽,晚輩想要的就是什麽。”

不得不說,陸雲卿的此番言論,著實算得上是膽大包天。說不好聽一點,都是以下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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