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長夜中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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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一個小巧的身影劃過夜空。

君瑤一邊發出“詭計得逞”的張狂大笑聲,一邊揮翅膀拍掉臉上撲著的白灰粉。

“月神,我剛才的演技是不是很到位?你瞧那家夥,哈哈哈哈,都快嚇得尿褲子了!”

她只要一想到這個仗勢欺人的惡仆方才屁滾尿流的模樣,就莫名的覺得很爽,只想開懷大笑。

“的確很解氣。”一旁的男人幽幽聳肩,“原來小瑤瑤你非要讓總局把你變成大雁的模樣,居然是為了這個。那個劉武估計是真的怕了,他今晚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恐怕要折騰個一夜吧。”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君瑤的眼底沒有半分同情,“好了,任務結束,我也得快點回小木屋去了。要是陸雲卿中途睡醒見我不在,怕是又會盤算著要將我剝皮燒烤了。”

“嗯,回去吧。”

一路頂著深夜的寒風飛行,小雪雁鉆回小木屋的縫隙時,凍得連打三個噴嚏。

這裏居然比外面還要冷!

小雪雁難免覺得有些心酸,不由得小心翼翼擡起圓溜溜的眼睛,朝著角落處一動不動,恍若凍成了冰疙瘩一般的蒼白少年望去。

陸雲卿明明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還睡在如此破舊的地方。這對他的傷勢,分明只會雪上加霜。

有些猶豫的邁著腳步,小雪雁刻意壓低聲音,在盡量不吵醒他的情況下,埋頭朝著屬於自己的小窩挪動。

蜷縮在角落裏的陸雲卿長吸了一口氣。

她不是跑了麽?

怎麽又偷偷地溜回來了?

其實早在君瑤回來的第一瞬間,他就已經醒了。

不過他睜開雙眸的弧度很小,只是微微瞇著眸子,盯著那個在浸了水的枯草叢中,艱難挪動著步伐的笨拙小身影。

你明明可以離開的,為什麽還要回來。

陸雲卿的呼吸聲很輕微,因為過於濕冷的環境,本應只在歲九寒冬出現的白色霧氣,都隨著他的虛弱吐氣,一點一點勻散在空氣中。

“餵,你、睡、了、嗎?”

小雪雁好不容易蹭到了他的身邊,小聲用氣息喊出了這句試探性的話。

然而陸雲卿沒有反應,聽到她發出的動靜,他只是裝作沒看見一般,輕輕掀了掀眼皮,隨後又緩緩合上。低眸咳嗽幾聲,將凍僵的雙臂重新環起。

呼——看他這睡得迷迷糊糊的反應,應該是沒有發現自己中途不見了吧?

君瑤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對不起,你一定很冷吧。”小雪雁說話的時候,牙關都在瑟瑟發抖,“可是我不會生火,沒法讓你暖和一點。而且……這裏的柴枝都浸了水,肯定是燒不著的。”

陸雲卿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君瑤知道他應該是很困了,也很懂事的不再去出聲打擾。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那我睡了,晚安。”

她說完這句話後,便小心翼翼擡起翅膀,輕輕掀開了陸雲卿散落在地的破舊衣袍,將小身子窩了進去。

可是……原本應該很溫暖的衣袍卻變涼了。幾個時辰過去,空氣裏蔓延著的潮濕氣息將衣袍浸得滿是水汽,冷得根本沒辦法睡覺。

原本還只是打噴嚏的君瑤剛縮進去,被這冰涼的溫度刺激的眼淚都飈了出來。

雁兒的身軀抖得像是篩糠,君瑤卻不敢發出聲響,只是可憐巴巴的朝著少年還有一點餘溫可蹭的大腿部位挪了挪,想要截取一些溫暖。

咳咳,她只是想找美少年蹭點熱源而已,這應該不犯法吧?

閉著雙眸的陸雲卿,因為她這個小小的舉動,而有些楞住了。

好半晌,他才意識到這哆嗦著身子的鳥兒,是因為覺得這裏太冷,所以才朝著他如此靠近的。

生平最討厭什麽東西粘著自己的陸雲卿,在短暫猶豫兩秒之後,突然不動聲色的伸出了右手,將在衣袍下凍得篩糠般牙關打顫的小雪雁,牢牢抓在了掌心。

爾後,將仍舊呆楞著的她,不由分說強硬塞到了胸前,又用還算溫暖的衣襟將她細心護住。

“嘎?”這是神馬情況?

是……是他突然良心發現,覺得不能就這麽狠心的凍死他的救命恩人嗎?

窩著兩只肉乎乎的翅膀,雪白雁兒兩只玉石色澤的小細爪子全都踩在了少年胸前細膩而又平滑的白凈肌膚上。

因為觸感奇特,君瑤將臉貼在他胸膛上的時候,心跳的極快,臉頰也燒得通紅。

陸雲卿將她用右手捧在懷中,又騰出左手來撫了撫她的背脊,覺得她顫抖的沒那麽厲害了,方才輕聲開口詢問:

“還冷麽?”

君瑤緊張的心跳擂鼓,哪裏還顧得上冷與不冷的問題,趕緊搖了搖小腦袋,磕磕巴巴道:

“不、不冷了。”

陸雲卿聞言,語氣依舊平淡。

“嗯,那就睡吧。”

這一回,陸雲卿是真的打算休息了。如扇般濃密的眼睫緩緩合上,陸雲卿用兩只手將她托在懷中,就那麽背靠著濕冷的蘆葦堆,靜靜陷入了沈睡。

少年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小雪雁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整只鳥都有種羞憤欲死的沖動。

君瑤恐怕死都不會想到,第一次和異性一起過夜,居然會是這麽個哭笑不得的場景!

她跟陸雲卿不一樣。

因為她的外表是一只鳥,所以陸雲卿即使明知道她是個女子,但要做出這種把她抱在懷中取暖的動作,還是沒有什麽心理壓力的。

可是君瑤就不行了!

別說是被異性抱著睡覺了,更何況還是這種肌膚相貼的體位,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這根本就是人生新體驗好不好!

在諸如猶豫掙紮、內心抗拒、寧死不屈等種種類似的想法,都在她的腦袋裏奔湧過一遍之後,君瑤終於還是被他懷抱中的溫暖給打敗了。

像是認命般的蜷縮起身子,小雪雁將所有的臉紅心跳都放下。就那麽安安靜靜的,乖巧窩在了他的掌心,俯首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暖度,將雙眸合起。

一人,一雁。

草原的後半夜下起了一場秋雨,冷風攜卷著雨絲,卻滲不進這座破破爛爛的小木屋。

盡管夜空月光慘淡昏暗,小木屋裏此起彼伏的平穩呼吸聲,卻顯得格外溫馨。

這大概是陸雲卿被逐出到草原以來,睡得最為安穩的一夜吧。

淺月逐漸褪卻,遙遠的東方升起了一抹魚肚白。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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