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濫用黑魔法是會被反噬的！”渾身冒著光環的處男聖殿騎士一本正經地警告另一名參賽者。

“我還有什麽好被反噬的嗎？”死靈法師卷起他左手的袖口，露出銀光閃閃的金屬義肢，“還想要什麽？我的命嗎？拿去！”

主持人索爾看到布朗太太的舉動相當於已經承認了選手巴恩斯的言論，於是便向鏡頭點點頭，解釋道：“無論您能否相信，但詹姆斯·巴恩斯顯然是已經完全了解到了信封中的人的身份——他的確是布朗太太已故的兒子沒錯，他名叫安迪。”

當鏡頭再次聚焦到詹姆斯身上時，大概是因為之前太靠近燭火的緣故，詹姆斯一貫蒼白的臉難得在鏡頭下顯得有點紅潤。

他纏著小熊創可貼的手指在鏡頭前一晃而過。

特寫中，詹姆斯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詹姆斯死死盯著布朗太太身後那片可能存在著鬼魂幻影的空氣，良久後，微微搖頭：“你不應該這樣做，孩子，那不值得——”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布朗太太已經接近情緒失控，她捂著心口，泣不成聲地看向巴恩斯，“求求你，如果你真的能和鬼魂溝通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他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巴恩斯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他眉頭緊皺閉上了眼睛，雙手開始在空氣中比劃，像是正在透過意念之類的玄妙東西，追溯到很久以前，案件發生時的場景。

但此時洛基已經坐不住了，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他犀利地瞇起眼睛，吐出一句話：“這是謀殺！”

布朗太太震驚地看向洛基。

索爾忍不住拆臺：“可是你都沒有看那個信封一眼啊！”

“我根本不需要看那玩意。”

“我可以判斷為你在信口開河嗎？”

“我是不是在信口開河，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兩人唇槍舌劍地你來我往，而鏡頭外的監控室小屋內，幾個少年們尖叫起來。

“我就知道安迪是不會自殺的！”其中一個塊頭很大的少年直接站了起來，格外義憤填膺地吼道，“他那麽堅強樂觀，怎麽會忽然跑去自殺？都是那些警察無能！”

“噓噓，安靜！大衛！”一個女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通靈者們都還在工作，等等看他們到底會得出什麽結論？”

“可我不想等了……”大衛雙手攥拳，雙眼透過監控屏幕，死死盯著直播間內，布朗夫人身後的位置，“如果……如果那個巴恩斯真的已經把安迪的靈魂召喚過來了的話，我……我想去看看他……”

而直播間內，史蒂夫也參與進了這起不同尋常的案件中。他拿起桌上那枚無人問津的信封，溫和地問道：“既然大家都已經把信封裏的照片和死者身份揭露了，那麽我可以直接看看安迪的照片了嗎？”

索爾點點頭，將信封推向他。

史蒂夫拆開信封，取出安迪生前的照片，鏡頭給了照片一個特寫。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陽光的少年，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大，擁有一頭燦爛的金發。照片的背景是下著大雪的冬天，安迪被凍得臉蛋通紅，在照片中大笑著，正舉起手中的雪球，試圖砸向畫面外的某個人。

史蒂夫臉上浮現出痛惜的神色。與此同時，他講手掌輕輕壓在了照片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某種錯覺，但幾乎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剛剛還因為詹姆斯的血腥招魂儀式而引發的毛骨悚然感，就在史蒂夫閉上眼睛的這一瞬間消失了，就連直播間中都仿佛明亮了不少，融融暖流在空氣中洋溢。

剛剛因悲痛而失控的布朗太太也因為這股奇異的力量而得到了暫時的安慰。她擦了擦眼淚，重新在座位上安靜地坐定。

就在這時，詹姆斯再次開口了：“我看到……事情發生的那天，他還沒有到法定成年日（18歲生日）。”

“但是也快了。”史蒂夫接替他，慢慢說道，“應該離他的生日不超過一周了吧？”

布朗太太點點頭：“只差兩天。”

索爾凝視著照片：“他已經快18歲了？我還以為他只有15，或者16歲……”

“他小的時候，我們的經濟條件不太好，所以他個子總比同齡人小點，發育很慢。他總是很羨慕他的好朋友大衛，說他身材漂亮，希望自己以後也能和朋友一樣高大……”布朗太太又開始低聲啜泣，“但他一直都很樂觀堅強，他絕對不會——”

索爾趕緊幹咳了幾聲：“布朗太太，還沒有進行到那一步……這些情況我們要等通靈者們自己探知出來。”

詹姆斯仍然閉著眼睛，仿佛整個人都完全沈浸在了那個過往的畫面中。

“我看到……他一個人在街上走。那條路很黑，他手上抱著一個很大的禮盒……他在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是的，我家附近是有那麽一條小路，那幾天正好路燈壞了，政府遲遲沒有修好。”布朗太太解釋道，“他抱著盒子裏裝著的是一件禮物。”

“好像是一件……大衣。”詹姆斯繼續描述道，就好像他此刻真的能看到那時那刻發生的一切畫面，“但不是他的尺碼。不是送給自己的，而且是男士大衣，不是送給您的。恕我直言……也不是送給他的父親的，他好像……沒有父親，對嗎？”

布朗太太垂下眼簾：“你說的沒錯，他的父親死於一場車禍意外，那時候安迪只有兩歲半。”

索爾忍不住再次用力握了握這不幸的女人的雙手。

“安迪他……很快樂。因為他快要過18歲生日了，也因為他快能跟朋友交換禮物了——等等！”詹姆斯忽然睜開眼睛，語氣急促地問道，“他有個很好的朋友，是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是不是？”

這時，坐在監控室內的大衛再也忍不住了。他推開監控室的大門說道：“不行，我必須得直播間內看看。”

大衛很快便被工作人員領到了直播間，尾隨他進來的還有他們的另外三個小夥伴。

不知為何，選手洛基的目光落在大衛身上片刻後，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喜歡這種錯過。”洛基低聲說道，“雖然這很無奈。”

“對不起，但是洛基，你到底在說什麽？”索爾對他攤攤手，“這裏沒有人聽得懂你的意思，或許你應該解釋一下，而不是坐在那裏裝神弄鬼地唉聲嘆氣？”

“你會明白的。”洛基頭也不回，根本不看索爾，“反正要麽是那個聖殿騎士，要麽是那個黑魔法師，他們馬上就能搞明白這一切了，而我可懶得搶凡人們的風頭。”

索爾忍不住抱怨：“我有時候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縱使如此消極怠工，你的人氣卻還是這麽高。”

“蠢貨，你不明白的多著呢。”洛基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

雖然看起來像是主持人正在和其中一名參賽選手進行雙方都非常不禮貌地爭吵，但在場的其他選手和所有工作人員似乎都對這種爭吵習以為常，甚至就連觀眾們也都早已習慣了洛基與索爾的“不對付”——實際上從初賽開始，當索爾與洛基第一次見面時起，他們倆之間的氣場就一直在激烈的碰撞。

而這也逐漸成了這一賽季的看點之一——要知道索爾作為通靈之戰的主持人，其實一向都以和善幽默著稱，能激發他的鬥嘴欲望實屬難得。更加有趣的是，節目組發現觀眾們真的是愛死了洛基的尖酸刻薄，他的人氣也一直居高不下。

但他們這次的鬥嘴很快就被聖殿騎士打斷了。

“是你！”聖殿騎士史蒂夫·羅傑斯直接起身，走向那名叫大衛的少年，“我感到你們之間有一種獨特的鏈接，你們的感情……在我的視界裏，你們的鏈接是金色的，而且非常強烈。”

“是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大衛大聲說道，“也是我鼓勵布朗太太向這個綜藝節目組求助的……我們都實在無法接受安迪就那麽……離開了我們。”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會招魂的黑暗法師詹姆斯·巴恩斯，一臉痛苦地望向了大衛。

“他抱著的大衣是送給你的。”巴恩斯忽然說道，“他也是因你而死。”

大衛的雙眼猛地瞪大，他不可思議地怒視詹姆斯，激動極了，那副模樣活脫脫像是想要去揍這個通靈者一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怎麽會想要他死？”

聖殿騎士及時地攔在了少年與黑暗法師之間。他穩穩抓住大衛的肩膀，沈著地說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冷靜點，給詹姆斯一點時間！”

大衛被比他更為高大的史蒂夫攔著，氣喘籲籲地隔著史蒂夫的肩膀瞪著詹姆斯，等待通靈者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安迪在黑暗中走著，然後遇到了……認識的人。”詹姆斯並沒有被憤怒的大衛嚇到，只是繼續開始描述他在幻象中看到的畫面，“對，沒錯，我確定他們認識，但安迪討厭他們，也有一點懼怕他們……校園暴力，安迪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

“是……”大衛身後的一個小姑娘有點怯懦地回答，“有幾個惡霸，他們總是欺負安迪，揍他，往他脖子裏灌水，就因為他個子小，還有……”

另一個小男孩也幫她說道：“除非安迪和大衛走在一起，他們都打不過大衛，大衛會一點拳擊，只有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這些垃圾才會放過安迪。”

“他們……太過分了！我看到他們把安迪推開，讓他把禮盒交出來。”詹姆斯氣得渾身略微顫抖起來，“安迪死死抱著禮盒不肯給他們，所以他們……他們推搡著他，走上了那幢廢棄的大樓的頂層……九層，安迪被迫站在了邊緣。他們在嘲笑他什麽，骯臟下流的措辭……他們罵他是——”

布朗太太再也忍不住，雙手捂臉嚎啕大哭起來。

在詹姆斯的描述中，大衛雙拳緊握，就連不會通靈的人，幾乎也能看到從他腦袋頂上冒出的熊熊怒火。

“他們把他怎麽樣了？”他吞咽著，陰沈地問道，“是他們把安迪推下去的？”

詹姆斯再次閉上眼睛，萬分艱難地搖了搖頭：“不……不是。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大衛徹底崩潰了，這個大男孩難以置信地對詹姆斯大吼：“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做？”

“這他媽就是謀殺！”洛基站起身來，憤慨地罵到，“安迪是被逼迫的，如果不是那些骯臟齷齪的蛆蟲們對他的辱罵，他是不會選擇這條末路的！那些羞辱他的垃圾根本不配為人，我詛咒他們，他們都會下地獄的——”

這一次，索爾難得沒有和洛基頂嘴。

“他抱著盒子，站在大樓的樓頂邊緣。”詹姆斯繼續閉著眼睛描述道，“身後是滔滔不絕的羞辱，而他忽然心想，如果他飛下去，他就解脫了，他會獲得自由，再也不用背負秘密生活，再也不用因為顧忌著……”

詹姆斯忽然閉了閉嘴巴，然後沒有繼續接著描述安迪的內心，而是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然後他就跳下去了，緊緊抱著那件他買給你的大衣。那一刻他沒有感覺到害怕，因為他還抱著那件大衣。九層，足夠高了，只是一瞬間……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所以他究竟是在顧忌什麽？”大衛完全不理解為什麽巴恩斯忽然中途閉嘴，他急迫地問道，“他究竟在害怕什麽？他還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嗎？我們從小就分享所有秘密啊！”

詹姆斯睜開雙眼，怔怔地看向大衛身旁那空無一人的位置。

“他不讓我說。”他說，“大衛……你是叫大衛對吧？安迪現在就站在你身邊，他不讓我說出那個秘密，他也希望你停止憤怒。”

大衛難以置信地望向他身旁的位置。

那裏空無一人，可是大衛向那團空氣伸出了雙臂。

這個大男孩像是想要擁抱那一團黑暗的空氣。他哽咽著，盯著那個不存在任何人的地方，萬分誠懇地說道：“哥們兒，我無法停止憤怒……我無法理解會有任何原因導致你這樣匆忙地離開我，離開你摯愛的媽媽……如果你想讓我停止憤怒，你就告訴我原因，讓我死心，不然我的憤怒會永遠燃燒下去，我……我不知道我會對那些羞辱過你的小崽子們做出什麽犯法的事！”

“對不起，我實在不能說。”詹姆斯露出悲哀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我與鬼魂達成了協定，答應了他不說，我就不能告訴你。”

可那個剛剛說過話的怯生生的小姑娘忽然捂著嘴巴大聲哭泣起來。

“安迪，事到如今了你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她對著那團空氣破碎地哽咽道，“你這樣瞞著大衛是不公平的，如果你不允許通靈者來說，那麽我就幫你說出來算了！”

就在這時，整個直播間的燈光忽然閃了閃——這嚇了所有人一跳。

“他走了。”詹姆斯忽然說道，“他交代了我幾句話，就離開這裏了。但是……他同意我們說出真相了。”

而大衛和安迪的母親還在等待最後的真相。

“他們歧視安迪，因為安迪是同性戀。”詹姆斯垂下頭，棕色長發再次擋住了他的臉，“而他們知道安迪一直在暗戀的是誰……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在用這件事來威脅他的。安迪不願意那個人知道自己的心意，因為他不想嚇跑他的……最好的朋友。”

大衛震驚地後退了兩步。

“不……不可能……”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他從來沒說過，從來沒表達過……他還總是催我快點找女朋友，他怎麽會……不對，這不對，安迪他——”

“別說下去了，孩子。”先前一直沒有說話的旺達，終於在深深嘆了一口氣之後再次開了口，“我已經感知到了，在詹姆斯說出真相之後……你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不要再繼續欺騙自己的內心了，那並不會使你能真正感到好過一點。”

“他怕失去你，大衛，他知道你是直男，他不想告訴你，只是太害怕會失去你。”那女孩淚流滿面地對大衛說道，“除了我，他不敢把這件心事告訴任何人，但那些校霸們搶走過他的日記，他們看到了他對你的單相思……從那以後，他們欺辱安迪就沒消停過。”

大衛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呆呆地瞪著眼前虛無的空氣——可是通靈者已經告訴過他了，安迪的鬼魂已經走了。

“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布朗太太正在兀自痛哭不止，“你愛著你最好的朋友，可這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你讓媽媽以後該怎麽辦呢……”

史蒂夫輕輕將他充滿聖光能量的溫暖雙手放在了布朗太太的肩頭。

“節哀順變，布朗太太。”他溫柔地說道，“我能感受到他剛剛離開這裏時的感覺……他現在是真的自由了。長期以來，他都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情感秘密，他看起來很快樂，他和大衛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快樂，但暗戀卻也令他飽受折磨。而就在剛剛，正是因為他終於能夠鼓起勇氣，讓大衛真正知道這份感情……他因此而釋放了自己。您明白嗎？他把自己從一個牢籠中釋放出去了，從而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可是我要怎麽辦呢？”布朗太太捂著自己的心臟，“他要我這個媽媽怎麽辦呢？”

“您得對安迪放手。”詹姆斯悲憫地看向這位可憐的母親，“安迪走之前告訴我，他非常愛您，但他希望您能好好照顧自己，而不是這樣終日以淚洗面。而且……以一個通靈者的身份對您實話實說吧，如果您不對安迪放手，那麽他的靈魂將會因為您的思念而受到折磨，他也很難再次轉世為人。”

“一年後，您會遇到您一生的伴侶。”洛基忽然堅定地說道，“您現在應該是40歲吧？但您還會再有一個孩子的，我向您發誓，我已經看到了那一切。您會重新獲得幸福。”

布朗太太不可思議地望向他，可憐巴巴地問道：“另一個孩子？那麽他……他會是安迪的轉世嗎？”

“不，您會再有一個女兒。”洛基誠懇地說道，“她不是安迪的轉世，但她是個真正的小天使。”

這期節目的錄制就在洛基不知是真是假的堅定說辭下結束了。在送走布朗太太一行人後，幾個通靈者們陷入對“飛翔的少年”事件的恍惚中。

通靈者的能力令他們的共情力非常發達，但也因此，每當他們發動能力後，他們總是能體嘗到更多的來自於求助者的痛苦。

“你給布朗太太說的是真的嗎？”索爾悄悄挪到洛基身邊，好奇地問道，“什麽轉世之類的……太忽悠人了吧？”

洛基用他那雙如貓眼般的綠眼睛望著他。

“我好像跟你說過，我已經活了1500歲了吧？”他說，“而我認識一個人，他已經轉世21次了。”

“啊？”

“他也不是普通人類，但他犯了個錯，所以被打入輪回。我認識他的每一世，但我都不能跟他明說。”

“啊？？”

“而這是最後一世了。”洛基低沈地說道，“我終於快要等到能和真正的他重新團聚的那一天了……”

索爾楞了半天，才忽然對洛基笑起來：“你在逗我對吧？”

洛基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輕輕一笑：“是啊，蠢貨。一直在逗你。”

洛基沒有註意到旺達正探究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與索爾之間來回跳躍。如果他看到了，或許就會閉上心門，不讓這個擁有讀心術的能力看到太多人類不該知道的秘密。

而在直播間的另一邊，聖殿騎士再次拉起了黑暗法師的手。

“疼嗎？”他瞪著那根纏著小熊創可貼的指頭，傻乎乎地吹了吹。

“別這麽肉麻好嗎？”詹姆斯不客氣地收回了手，“不疼，我早就習慣了。而且也沒有他疼。”

史蒂夫挑起一根眉毛：“什麽？你指誰？”

“那個少年。”詹姆斯嘆了口氣，“他現在的確是解脫了沒錯，但在錄制時我沒有說實話……墜地的那一刻，他沒有馬上就死去。他真的很疼很疼，還有他的心……他是不舍的，他其實後悔了，當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再也不能活著見到媽媽了……還有他愛著的那個男孩時，他的心臟比身體還疼。”

“因為你一直在感知死者最後的狀態。”史蒂夫說道，“你知道嗎，有個人會比安迪還痛苦。”

詹姆斯擡起頭：“你是說……？”

“大衛，那個被暗戀著的男孩。”史蒂夫深深嘆了口氣，“其實今天錄制到最後，我一直都在猶豫，要不要阻止你們說出真相。說出來，安迪固然會獲得自由，可是那個大衛……他恐怕此生此世都不會解脫了。”

“我不擅長研究活人的心態。”詹姆斯說道，“我和死人打交道太久了。”

“他原本是混沌的，他不知道真相，也因此不會被傷害到。但現在，他明白了一切，愧疚會糾纏他的一生，與此同時，他還會逐漸感到自己的心臟缺了一塊。”

詹姆斯詫異道：“對暗戀自己的朋友間接因自己而死產生愧疚感我能理解，可是……他不是直男嗎？他和安迪只是朋友。”

“友情和愛情其實沒有那麽嚴格的分界線，詹姆斯。”聖殿騎士溫柔地將一縷落下的碎發繞到黑暗法師耳後，“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之間的羈絆鏈接……那麽耀眼，那麽強烈，不輸給我看到的任何情侶。”

詹姆斯楞了楞，然後嗤笑一聲：“怎麽回事，我好像在聽一個處男對我進行感情指導？”

“我是處男，是因為聖殿騎士的能力需要保持純潔之身。”史蒂夫一本正經地回答，“但如果我那麽強烈地愛上一個人，我就不會再眷戀這份超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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