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渺完全搞不懂江奕瑾的話是什麽意思，“她有什麽氣質?”

“藥物成癮。”

“吸……毒?”

“那些藥不是違禁品，所以不算吸/毒。”

紀渺撓撓頭，反駁道：“可她完全符合你的側寫。”江奕瑾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側寫只是提供罪犯的心理行為特征，符合的人可能會有重疊。”江奕瑾遞給紀渺一份資料，那是近半年來的醫護人員值班記錄，“畫有紅圈的是受害者遇害的時間段，而畫有橫線的是李護士的值班時間段，兩者幾乎沒有重疊。她不是兇手!”

紀渺翻看了記錄表，發現蘇桉的名字也被江奕瑾重點標註了，而且她的值班時間段與所有受害者的遇害時間都有重疊。

難道江奕瑾懷疑蘇桉?

這不可能啊……蘇桉不符合側寫，也沒有犯罪動機。

“那笑氣怎麽解釋?上面有李護士的指紋，”紀渺反問道，“總不會是兇手在陷害她吧?”

“你知道笑氣還有什麽作用嗎?”江奕瑾腳步一頓，不答反問。

“小白說，是麻醉劑。哦，有老刑警說，還可以用來吹氣球。可這氣球有什麽好吹啊?”

“請問葉子有什麽好飛的?”

飛葉子?紀渺記得這是吸大麻的民間稱號。

“所以，李護士也有可能在吸……毒，不，吸氣?”紀渺驚呆了。難道兇手也知道李護士有這個習慣，所以故意用笑氣?那兇手也太狡猾了吧!

“那不重要。”江奕瑾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兇手殺人的冷卻期越來越短，手法也變得粗糙起來，這意味著，她快要失控了。”

“失控了會怎樣?”

“殺更多的人。”

紀渺跟著江奕瑾出了辦公室，這時，章鋒和劉警官正帶著李護士從審訊室出來。

章鋒面露喜色，對江奕瑾和紀渺道：“江教授，李護士承認那些笑氣是她的，而且她還承認王建國和李婆婆都是她害死的!”

江奕瑾看著李護士，她低垂著頭，什麽話也沒反駁。

紀渺有點驚訝，怎麽會這樣?所以，江奕瑾的分析都是錯誤的嗎?

“你是怎麽殺害王建國的?”江奕瑾逼視著李護士，問道。

“我把胰島素換成了腎上腺素，他血壓高，腎上腺素容易引起腦溢血。”

江奕瑾道：“你殺害的第一名死者是誰?”

李護士思索了一會，答道：“一年前的一位老太太，她剛做完手術，疼得全身痙攣，我給她註射了過量的杜冷丁（麻醉劑），然後她死了。”

“你為什麽要替那個兇手頂罪?”

李護士擡頭，眼眶漸漸紅了，語氣卻很平靜，“沒有替她頂罪，我是殺了人。”

“你應該不認同她的。”江奕瑾意味深長地看了李護士一眼，沒再問下去，轉身往樓梯走去。

紀渺看著捂住嘴哭的李護士，突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沒想那麽多，趕緊跟上江奕瑾，“她真的不是兇手?”

“不是!”

“那她為什麽會說自己殺人了?”

“我大概知道她為什麽會藥物成癮了。”江奕瑾若有所思道，“她口中的那個病人的死應該是她的失誤造成的，她很愧疚，陷入了內心沖突中，只能靠藥物來緩解心理壓力。當得知有一個人專門幫助絕癥患者解脫時，她開始認同那個兇手。或許，她比我們更早知道兇手是誰。”

“你知道兇手是誰?”紀渺很快get到了他話裏的“重點”。

“知道啊。”他的語氣相當坦然。

“……”

“這個案子很簡單。”

紀渺炸毛了，“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監控已經告訴你了。”

“……監控?”那不是已經查過一遍了嗎?

到了技術科，江奕瑾直接讓小李調出王建國死的那天，他病房附近的監控視頻。

監控視頻顯示，那天10點05分的時候，蘇桉出現在走廊裏，她原本直直地走著，卻在王建國的病房前停留了一秒，然後就離開了。這本來不是什麽異常的事，但在非常慢速的播放條件下，那一秒就顯得極其突兀。

“江奕瑾，你真的懷疑蘇桉?”紀渺的小心臟一緊。蘇桉那麽好的人，怎麽會殺人呢?

“不是懷疑。”江奕瑾按了暫停鍵，然後翻開了那本值班記錄表，“兇手就是她!王建國死的那天，她值晚班，換班時間是早晨六點，請問在這個時間點，她有什麽理由逗留在醫院?”

“也許……”

江奕瑾打斷紀渺的解釋，“10點05分，那時李護士正在病房裏給王建國註射‘胰島素’。作為‘死神’，很顯然，她必須親眼目睹她獵物的死亡。”

“會不會是巧合……”

“你再看看這個。”江奕瑾換了另一塊監控錄像帶。這是配藥室外的監控。9點16分，配藥室附近空無一人，蘇桉戴著口罩出現在監控裏，2分鐘後，她走了出來，還跟來取藥的李護士打了聲招呼。

“現在信了嗎?”

“……”紀渺滿臉“你怎麽不早告訴我”的憤怒表情。

“因為你們還不能抓她。”江奕瑾道。

“不能抓她?”

“方瑭調查到，她曾在網上分批次地購買了大量的毛地黃毒苷。陸成去她家搜查過，那些藥不見了。”江奕瑾語氣一頓，“她似乎有什麽危險的計劃。在弄清楚她的目的之前，你們不能抓她。”

她要投毒?紀渺驚呆了，她雖然不清楚毛地黃毒苷是什麽東西，但一聽就是毒藥啊。

“抓回來審一審不就知道她的計劃是什麽嗎?”紀渺有點弄不懂江奕瑾的腦回路了，兜這麽大的圈子有毛線用啊。

“那樣就沒意思了。”

“……你現在為什麽要告訴我?”紀渺不解地問道，“現在手癢癢的，好想去抓兇手!”嘴上說著很想，但她的手卻在顫抖。為什麽那個兇手會是蘇桉呢?

“因為我不喜歡別人質疑我。”江奕瑾看著紀渺，“尤其是你。”

“……”是嫌棄她智商低，被她質疑掉價嗎?

“那個，江奕瑾，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我去上個廁所……”紀渺捂住肚子，夾著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小李尷尬地撓撓頭，“江教授，見笑了，我們家紀渺是有點二。”紀渺這個傻麅子，太特麽丟人了!

“你們家的?”江奕瑾挑眉，冷冷地看著小李。

“額……都是一個局的，相親相愛是一家嘛。”小李感覺脊背涼颼颼的，尷尬地笑了笑，“誒呀，話說這紀渺怎麽還不回來啊。”

“她出去才二十五秒。”

“……”

“而且她不會回來了。”

“啊?”

這時，江奕瑾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那頭道：“江教授，你的推測是對的，那份樣本裏果然檢測到了毒素。”

“嗯。”

“不過，其他食物沒有問題，我們接下來怎麽做?”

江奕瑾道：“幫我訂個大蛋糕送給他們吧。”

電話那頭的人一楞，繼而明白了江奕瑾的意思，“我明白了。”

小李正想問怎麽回事，江奕瑾打斷道：“現在，你們可以去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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