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鳳，若有來生只願有我便不再有你。”

“好。”

※預警：4s聯動。

當今天帝登基萬載，可謂是勤勤懇懇中規中矩。唯一特例的便是他有一處禁地，私闖者處以極刑拋入臨淵臺。

這禁地若近百年入天宮的怕是不清楚，也只剩下宮裏的老人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那邊曾經住著天界最後的火鳳凰，自從他隕落後，這六界再無鳳凰。禁地，便是昔日棲梧宮，是六界內唯一還留有鳳凰痕跡的地方。

每隔幾日，天帝便會出於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心態來棲梧宮坐上幾個時辰。他努力讓自己去恨鳳凰，可不管怎麽努力，恨意終究漸漸淡去。餘下的，只有悔。

揮退隨侍，天帝一個人進入棲梧宮，可他只踏一步就發現了不對。這宮裏一草一木是他親手布置，哪裏錯了他最清楚。

走到後花園，見到本該在花界的那位。天帝眉眼蘊了怒氣，“錦覓，你來幹什麽。”

她雙手還沾了土，似是在刨什麽東西，“今日是鳳凰千歲誕辰。我來取他的東西帶去花界。”拍拍手，她看向天帝的眼神同樣不善。

“你有什麽資格動他的東西，立刻滾！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冷笑一聲，“我沒資格動，陛下就有資格留了？想想是誰逼死他的，不正是陛下您嗎？臨淵臺底下的風，一定特別疼。”

緊緊握拳，天帝怒喝，“閉嘴！那是旭鳳咎由自取！”

“對！他傻他咎由自取！他心心念念護著你，你怎麽報答他的！天後做的錯事強加給他，你怎麽不問問你龍魚族的長老，他們到底怎麽活下來的！”

天帝一掌擊出，“胡言亂語。”

避開八分力道挨了兩分，嘴角湧出血跡，“我說的什麽，你不知道什麽，你怎麽不去查查看。你不敢，潤玉，你在害怕。”

“滾！”

“陛下以為我很願意見到您嗎？您讓臣覺得惡心。”

“站住。”天帝側頭，“東西留下。”

錦覓握緊她挖出的鳳羽，這是她在棲梧宮做書童時鬧著藏的。現下曾經她鬧著玩的東西，已經是旭鳳留在世上唯一的東西了。

“你若來搶，我便焚了它。陛下可以試試看，是您搶的動作快還是我燒的速度快。”當初被潤玉重創，她萬年才好了些。這不，行動自如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回棲梧宮。

錦覓有恃無恐大搖大擺離開了棲梧宮，而天帝則很是頹廢的坐在一旁。

不對，都是錦覓在瞎說。是荼姚滅了龍魚族，長老帶著寥寥幾人茍延殘喘。旭鳳是罪人之子，他和荼姚一起戕害無辜。

旭鳳還騙他……騙他說喜歡……絕不饒恕！是旭鳳先背叛了！必然要旭鳳也嘗到滅族之痛，可旭鳳竟然……跳了臨淵臺……

踱步回九霄雲殿，天帝到底沒忍住，“來人，去龍魚族地請族老來。”

“遵法旨。”

龍魚族長晃晃悠悠拄拐入殿，他踉蹌行禮，“老臣拜見天帝陛下。”

“給族老賜坐。”他又說，“今召族老來，有一事相問。”

像是猜到天帝會問什麽，族長直接跪下，“老臣知罪。”

心中一緊，面上依舊毫無波瀾，“噢？族老何罪之有。”

“老臣與罪人旭鳳私交甚篤，請陛下降罪。”他一直不敢說，是知道潤玉有多恨旭鳳。

潤玉死死握住禦座扶手，“那為何遲遲不說。”

他說：“當初受罪人相護族內老幼得以茍延殘喘。可若陛下得知龍魚族與罪人有所來往，我等怕陛下降罪這才只靜待東窗事發。”

從足尖蔓延的寒意迅速占據全身，天帝連對方是怎麽被自己呵退的都不知道。待他回過神，自己已站在了臨淵臺邊緣。

旭鳳跳下去時的神情還猶在目。他都說了什麽剜心話啊？不止是龍魚族的事情，原來旭鳳做了那麽多，是旭鳳一直在保護他……

臨淵臺罡風驟然猛烈，將天帝硬生生逼退百米。眼前是濃郁怨氣與雷電的交織，劫雲翻滾駭人心魄。

不行，我一定要把旭鳳找回來！我要讓他知道，我有悔。

等我，旭鳳。

道童恭恭敬敬行了禮，朝蒲團上的尊者說：“元君，天帝又來了。他說若元君拒不相見，便不離開。”

潤玉跪在這平平無奇的茅屋前，等著裏面尊者的大發慈悲。這六界內，只有鬥姆元君有可能知道旭鳳下落，這是他僅有的希望。

跪到第十日，緊閉的屋門終於打開。裏面道童一言不發，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潤玉開門見山，“懇求元君指點迷津，助我找到旭鳳。”

尊者那雙悲天憫人的眸依舊閉著，“臨淵臺，魂飛魄散。”

“我不相信，旭鳳一定有一線生機，求元君了。”他重重磕頭。

指尖捏算。元君也清楚自己阻攔不了什麽，只看看這會不會對另一個造成傷害。最後，元君嘆氣說，“知鶴，帶他去吧。”

潤玉看向從耳房走出來的少女滿是驚訝，“穗禾？”不對，穗禾早死了！

她淡淡道，“我乃鬥姆元君座下弟子，名喚知鶴。”

鬥姆元君離開前說：“三千世界各有不同亦是息息相關。天帝曾說不願再有旭鳳，天道便成全了你。”

難怪他翻遍天書都找不到旭鳳，因為旭鳳不在此世……

跟著穗禾，不對。跟著知鶴進入三千世界的屏障，潤玉也不知道自己跨過了什麽，待他看清面前一切只知道自己身在一處世外桃源。目之所及青山綠水，景色宜人。

知鶴不知所蹤，潤玉也沒心思去理她，只一心想找到旭鳳。他出了山澗，竟然在山下看到了一個市集。

這裏仙氣充裕本該是仙家的洞天福地，可現在竟有一個凡人市集般的地方？隱去身形，潤玉朝那市集走去。

不出所料，市集內的都是地仙，不是凡人。這處世界倒也有趣，拿仙家當凡人管。

還不待潤玉想好怎麽找，一陣雞飛狗跳先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只見遙遙市集另一頭，一人追著另一人窮追不舍大吵大鬧。本就熱鬧的地方被攪得更加喧嘩。

潤玉本不想理會他們，可驚鴻一瞥，他發現被追逐的那人正是旭鳳！是他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旭鳳啊！

見旭鳳一襲水藍長衫，是他從前不曾穿過的顏色。兩縷發絲用同色的發帶系著，脖頸上那條裝飾更添了幾分風情。這樣的旭鳳，不像旭鳳。可又的確是他。

追旭鳳的人喊出了話，“小殿下！小殿下快和我回狐貍洞吧！您自己和小叔說不喜歡女嬌娥的！現在一屋子的青年才俊就等著您挑啊！”

“我不要！我不要成親！我還是個孩子！”

擦了一把汗，苦口婆心，“您這三萬歲的年紀，四海八荒哪個樣貌過得去的沒被您禍害過？為了讓您收心這才想早早嫁了您的。”

“奶奶說了！我這才是個狐貍樣！”他做了一個鬼臉，“你們就是趁著爺爺奶奶不在家，想打發了我是不是！”

“小祖宗我們哪敢啊！哎！殿下！小殿下！”再怎麽喊也沒用，只眼睜睜看人又跑了，“不談婚論嫁，只培養感情也行啊！”

蒙頭一頓瞎跑的人，撞上一堵人墻。捂住腦門，瞪了來人，“你哪位啊。”

潤玉握住對方雙手，自是掩不住的情深意切，“旭鳳，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回去好不好？我知錯了後悔了，給我一個機會。”

掙紮了一下松不開，“這位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我自認萬花叢中過，可沒沾過你這綠葉。若是為了搭訕，你這也忒老套。”

“我是潤玉，是你兄長啊。別鬧了，不好玩。”別嚇我了……

眉眼一挑，“兄長？”

潤玉嘴角浮現笑意，“是我。我來了。”

眼神鋒利起來，“呸。做你的春秋大夢，我兄長是你能當的？我上面只有一個姐姐，我家親戚你也敢冒認，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誰吧。”

“旭鳳。你……”

“我不叫旭鳳。”趁著對方失神，一點點脫身離開對方桎梏，“白子虛，我叫子虛。”

潤玉自然是不信的，他固執去扒對方的衣服。鳳凰一族身上總有特別的印記，哪怕轉生千萬次也不會消散的印記。只要有那個印記，哪怕他說什麽他都是旭鳳。

從小到大被人呵護捧在手心的子虛哪裏受過這個待遇，等小狐貍掙紮的時候衣衫都被脫到了肩頭。

“你幹什麽！你信不信我一個響指我家親戚可以揍死你！”

在左肩下方三寸之地，潤玉見到了火紅如血的鳳凰花。這才放下心來，眼前人是旭鳳不假。

“他們都是假的親戚，和你最親的人該是我。”雙手握緊子虛肩頭，一副要強搶民男的模樣。

子虛忙不疊化為九尾白狐這才從潤玉手底下逃了，躲到十米外子虛才變為人身。想他青丘一霸，今天居然被人占便宜到這個程度，簡直欺人太甚！小狐貍眼眶都紅了，惡狠狠的要咬人的樣子。

扒拉肩頭淩亂的衣衫，子虛火冒三丈，“你這人太莫名其妙了！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清楚對方就是旭鳳後，潤玉也多年沒見過惱怒的旭鳳了。逗他道，“你要叫誰。”

在潤玉身後傳來一男聲，“叫我。”

只見子虛眼睛都亮了，“姐夫！”小狐貍立刻告狀，“他輕薄我！”

“你是何人。”潤玉轉頭看向這位說到就到的親戚。

這位紫衣白發的仙人緩緩道，“東華紫府少陽君。”對對面的小狐貍招招手，“子虛，過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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