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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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迎夏受寵若驚,說她只打算提一袋普通的蘋果。

程一煬沈默了幾秒,妥協:“我幹了,你隨意。”

沈迎夏以為程一煬是開玩笑的,但周末她提著一袋蘋果返校回來,程一煬真的遞給她一個很可愛的小盒子,她打開一看,也不是爛果,是一個很可愛的蛇果。

她有點感動,把一大袋蘋果放在程一煬桌上,讓他隨便挑。

每個人都像是豐收的果農,做了一場愚蠢的以物換物,即用我的蘋果換你的蘋果。

“迎夏,有人找你。”有同學喊她。

沈迎夏應道,出門一看,是周遠山,隔壁班的果農也加入了這個限時買賣。

“平安夜快樂。”周遠山遞給了她一個做成蘋果造型的禮盒。

“謝謝,你等下,你的我還沒給你。”

沈迎夏只能這麽說,實際上她根本沒有考慮到周遠山的份,也沒想到他會給自己送平安果。

但回到班級看了看自己的袋子,她和周遠山畢竟不是很熟,雖然一個個蘋果都是她挑選過的,但此時此刻在沈迎夏眼裏,這些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棗,送不出手。

程一煬給她出主意:“你隨便挑個別人送你的有包裝不就行了嗎?”

怎麽說也是別人送的,這多糟蹋別人心意啊。

程一煬翻了個白眼:“你知道糟蹋你還提著這一袋蘋果就來了?”

“那我拿你的?”

“不行。”程一煬斬釘截鐵地拒絕。

一旁姜鹿笑道:“我這裏還有一個多的。”

沈迎夏又感動了,“你夠送了嗎?”

“應該夠了,不夠我也拿別人的湊一下。”

後面的程一煬撇了撇嘴,說姜鹿跟著沈迎夏學壞了。

姜鹿的蘋果是她自己包裝的,用各色的包裝紙包裹起來,然後綁了一條蝴蝶結絲帶,她借花獻佛,把這個平安果送給了周遠山,她看到隔壁班胡芮給張放和另一個男生各送了一個小盒子,一看就是貨真價實準備好了的,這一對比,更讓沈迎夏有點心虛。

有關平安夜和聖誕節的故事總下著雪,相關的圖片也是紅紅綠綠的溫馨小鎮被一層厚厚的糖霜似的積雪覆蓋著,這份浪漫在H市顯得水土不服,因為H市冬天下雪下得少,沒有下雪的平安夜就變得一點也不浪漫,所以到頭來,浪漫的是下雪天。

那一年的聖誕節天氣預報說會下雪,但盼望著盼望著,只夜裏下了一點雨夾雪,不過那一周的周末補元旦調休的課時,倒飄飄落落下了兩天的小雪,在南方冬天裏仍盎然的植物上蓋了一層的冰雪。

大家都很興奮,課間的樓道裏一反常態擠滿了人,將手伸到空中接雪花,落在手上立刻就化了,但落在衣服上就能看到雪花的形狀,有更好玩的幹脆直接跑到了樓下,就這幾分鐘也要玩一把,都凍得臉紅手紅,上課鈴響了,才舍得回到教室繼續上課。

本來也馬上放假了,各科老師也縱容了學生那兩天的散漫,上地理課的時候,老師還花了半節課的時間拓展了關於“雪”的知識點,分析了好幾道經典例題。

地理老師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教師,長得像宮崎駿裏的和藹的老太太,沈迎夏很喜歡她。

高二遇到的老師沈迎夏都很喜歡,他們或年輕或年長,但各有可愛的個性,有一種感染學生的人文素養。

文科班裏最不缺的就是有才華的人,這一年的跨年晚會,沈迎夏班上借鑒《歌舞青春》和《死亡詩社》創作了一個舞臺劇。

大家回憶起去年的跨年晚會,除了姜鹿,班上沒有人知道沈迎夏參演過去年高一四班《灰姑娘》的那個節目,大家都對在臺上摔了一跤的女生印象深刻,但沈迎夏不提,姜鹿不說,更沒人知道那個摔了一跤的人就是沈迎夏,沈迎夏覺得自己高中三年甚至以後,都不會有比這更丟人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對這次晚會熱情高漲,一來不缺演員,二來可能是因為有了陰影,沈迎夏沒參與,當了後勤。

姜鹿問她不會遺憾嗎,因為這是他們能報名的最後一次跨年晚會,高三就只能做觀眾了。

沈迎夏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鴕鳥情緒,但是她想了想,回答:“不會。”

以後可能會後悔,但是現在的她既然不想,她就不想勉強自己去考慮未來不一定的事情,而且怎麽說她也參與過一次了,那一次留下的記憶已經足夠深刻。

那一年的雪下得大,雖然薄,但真正有了雪地,路上都是斑駁的腳印。

都回憶著已經很多年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了,上一次是十多年前,沈迎夏對幼時的那場雪只存留一點模糊的印象,對她還有她的同學們來說,那是他們在這座城市裏見到的第一場雪。

不過那時沈迎夏沒有太在意,因為高中時她滿心想要去北方讀書,她覺得這些都是小場面,她要克制自己,但高考畢業後她去了一個比H市更南的城市讀書,大學四年沒有下過一場雪,也許是因為全球變暖,寒假回來,H市也越來越不下雪了,再後來她和朋友去北方旅游,大地蒼茫一片,是她多年前幻想的遙遠的冰天雪地的世界。

晚會那天沈迎夏撐著傘往大會議室走,她穿了一雙號稱防水的雪地靴,走一步一個坑,走得有點辛苦,完全字面意義上的“撥出蘿蔔帶出泥”。

路上不知道是哪個男生,不合時宜地唱著“2002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晚一些”,他好像只會這一句,反反覆覆地只唱這一句,唱得沈迎夏走進後臺,腦子裏都是這句歌詞的旋律。

雖然是後勤,但沈迎夏幫不上什麽忙,因為程一煬作為文科班僅有的男丁之一必須上臺,他的相機便歸沈迎夏所有了,沈迎夏便捧著個相機到處轉悠,給大家拍照。

程一煬穿著一件綴滿亮片的銀色外套,說她拿著相機,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的,沈迎夏嘿嘿一笑,而等到節目結束後他拿回自己的相機一看,發現沈迎夏什麽都亂七八糟地拍了一通,地板和天花板換著角度拍得比人還多。

還有很多他的醜照,程一煬偷偷都刪了。

宋老師那天鐵公雞拔毛,自費請全班喝奶茶,程一煬嫌棄這種甜膩膩的勾兌飲料,所以沈迎夏一個人拿了兩杯。

他們準備回觀眾席看表演時,迎面遇到了荊海柏,張放還有其他幾個沈迎夏叫不出名字的人。

一眾人各穿各的衣服,荊海柏穿了黑色的西裝,張放套了件黑灰色衛衣。

沈迎夏喝著一杯奶茶,拿著一杯奶茶,側著身子走過了,就張放和程一煬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荊海柏所在的校交響樂團的演出是晚會的最後一個節目。

“好耳熟。”沈迎夏靠著椅背,她樂理知識很差,只是聽個熱鬧。

“《拉德斯基進行曲》。”坐在她旁邊的程一煬說。

沈迎夏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程一煬還儲備了這些知識點。

程一煬其實也不懂音樂,但完全可以沈迎夏面前充充大款:“維也納新年音樂會都是以這首曲子作為結束曲的。”

沈迎夏毫不吝嗇地露出了對程一煬刮目相看的表情。

程一煬很洋洋得意,享受了一下沈迎夏崇拜的目光後,他坦白,是荊海柏和他說的。

沈迎夏“嘖”了一聲:“怪不得。”

荊海柏在他們學校是一個有名的人,贏了很多音樂比賽,傳聞出生於音樂世家,家裏人都可以在網絡上搜得出介紹。

說是傳聞,因為沈迎夏沒有搜過。

程一煬因為和他爸關系不好,一中周末可以留校,他幾乎都不怎麽回家。

留校的人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這個學期多了一個荊海柏,打個籃球也就認識了,程一煬和沈迎夏說,這幾周荊海柏天天在音樂教室彈這個曲子,他都快聽吐了。

沈迎夏淡淡地白了他一眼:“你別聽不就行了。”

程一煬撇了撇嘴,嘴角帶著笑意。

他沒和沈迎夏說的是,聽吐了這種話只能和她說,在荊海柏面前說這樣的話很不禮貌,而且“聽吐”只是一種誇張了的比喻。

倒有一次荊海柏主動問他是不是聽累了,程一煬當然回答沒有,鋼琴聲再響起,他換了一首曲子,很優美,很動人。

程一煬不認識這首曲子,但他沒問荊海柏,荊海柏也沒有告訴他,彈完這曲後,他繼續練習晚會的曲目。

程一煬一直記得那個旋律,因為未成年,找了一個黑網吧查了一個晚上,是李斯特的《嘆息》。

第 21 章

31號晚上,班級有人提議一起跨年,夏雲女士一開始不想沈迎夏去,覺得大晚上的,夜裏可能還會下雪,不安全,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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