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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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憶起來比當時的感覺更美好,也許是因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而且此時也再心如擂鼓。

17日一早,陸靜修就被兵大哥給扛回來了。

失蹤超過三十個小時,他的狀態算是相當不錯。

陸叔一早給兩個兒子定了從軍的目標,一些知識和訓練滲透在日常生活中,在生存方面確實比別人強。

陸靜修被重點保護起來,醫護人員謹慎地為他吊鹽水檢查身體。

他看起來精神很好,也說了事情的經過。

15日下午7點多,他們小組篝火晚會的小火堆樹枝不夠,本來營地人員已經不許他們離開走動了,有個13歲的小姑娘怕他們組因為這一項扣分,就偷偷去撿樹枝。

15歲的陸靜修年齡不算太大,但是根據之前的表現確定了他小組長的位置,他不放心就組員只好跟著一起去。

小姑娘也不想惹事,又撿了幾根就想回去,沒想到她抱在手裏的那一捆樹枝中混進了一條小烏梢蛇,還沒手臂長,比一根手指粗一點。

烏梢沒毒,這麽小的幼蛇可能還沒開始進食。

陸靜修一個勁兒地對她說,把樹枝輕輕放到地上就行,不用害怕。但是小姑娘已經完全僵化,陸靜修只好走近她想自己接過來,結果小姑娘嗷嗚一聲清醒過來,把樹枝往外一扔轉身就跑,然後一腳就踩空了。

陸靜修想去拉住她,反被她帶下溝裏。兩人都是沒受傷,灰頭土臉地想回營地,結果在山裏迷了路。16日傍晚,兩人再一次踩空,在山裏失散。

不過陸靜修走的方向離營地越來越近,很快就被工作人員找到了,反倒是那個小姑娘現在還不知情況。

後來朱沫跟我說,這小女孩雖然有點好勝心太強了,但是看到蛇這個反應絕對是在女生的正常反應之內。

陸靜修身體沒事了,但是堅持要等到小同伴的消息在離開。陸叔也沒有因為找回兒子了就撤了人手和設備,繼續全力搜尋。

17日下午,小姑娘也平安回到營地。雖然蓬頭垢面小野人似的,哭得也像名副其實的花貓,但是狀態很好,也沒有受傷。

陸叔留下處理後面的事,托我帶允修靜修先回去休息。

晚上就會北京了,給陸家的阿姨報了平安,自作主張給她放了三天假,帶他們哥倆回家拿些換洗衣服,然後直接拉到我家。

我媽早就讓人準備了一桌好菜給他們接風,還誇我做得對,這個時候就該把他們接來照顧。

我咧著嘴呵呵笑,朱浚鄙夷地看我一眼,還在我耳邊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心裏回他句“呸”,又不由得有點慚愧。

我媽、朱浚包括朱沫熱情歸熱情,但是都有意無意地避免我和陸允修獨處。在我感嘆怎麽連朱沫都變節了時,小丫頭義正言辭地說:“我是怕你做出什麽難以挽回的事。”

……你哥我是洪水猛獸啊,要吃人咋地?

就算我想霸王硬上弓也得考慮下陸允修那體格吧,我打不不打得過還是回事,別回來偷雞不成蝕把米。(難以直視當年天真純潔的我,我現在是萬不敢說這樣的話了,簡直是……自取其辱嗚嗚嗚)

陸靜修恢覆得很快,一覺睡醒就又和沫沫笑鬧到一起了。

反倒是陸允修總是沈默,我問他也不說,要麽就是敷衍。

我想他可能還和陸叔僵持著,等陸叔忙完公司之前拉下的事,估計又要找他談話了。

於是盡量忍住不去打擾他的思路,但有時我專註做其它事情時,發現他總在我身邊欲言又止,我問他後,又回到沈默或敷衍的舊循環。

索性就任由時光慢慢流逝,我們四個人湊一起玩牌或者玩游戲,只要幹點別的轉移下註意力,不願說破的事就能暫且按住。

8月25日

還有四天開學,高三了嘛,要比別的年級早上幾天。

我媽已經開始囑咐我和沫沫提前收心,朱淥就在一旁看笑話。

他今年夏天畢業了,告別了基本沒住過的宿舍和寫到吐血的論文,九月份也不再是開學季,成了十二個月中普通的一個月。

但是他生活步調和我們這種平凡的小孩兒太不一樣,所以他畢沒畢業感覺沒什麽區別,反正他都是在家裏的禍害我們。

哦對了,今天收到方哲的內部消息,我!分!到!一!班!了!

哈哈哈哈哈哈。

9月2日周五

不是我太敏感,陸允修似乎有意避開我。

這樣的事我之前也做過,就是在我察覺到自己意欲對那家夥圖謀不軌時。

我估計他不是因為這個問題,很可能是家裏的事。

也許陸叔因為我支持他練鋼琴幫他打掩護的事生氣了,他不想我給他爸留下啥不好印象,不想我為難?

我想來想去,就這個原因稍微靠譜點。

9月16日周五

陸允修主動來跟我說發現了個挺好的課外班,問我去不去補習物理。

我當然去啊,作為一班的尾巴,沒有哪科是我拍著胸口有自信說不用補習的。

9月17日周六

照例司機小劉叔從公司出發,先去接陸允修然後再接我。

打開車門時我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高一那會兒,他筆直地坐在後面,對我禮貌微笑。我呢,一看見他那張臉就胃疼,為前世害了陸家而無地自容。

而現在,我們都省了這些客套,一人坐一邊,頭看著窗外,一句話不說。

上課時坐在陸允修身邊,近距離觀摩他的筆記。

認識了兩年,真正一起上課還是從不到一個月前開始。

事實證明,大學霸真的不會死用功,他們的筆記、聽課方式還是學習習慣都很有自己的一套。這是我之前很少去思考的,我原先一直以為是自己努力不夠,所以這兩年也是用多下功夫的題海戰術。

但是胡亂用功到了一班,老方法很難幫助我在前進了。

才開學半個多月,我就已經感覺到吃力了。老師講課的速度快得飛起來,倒不是說語速快,而是一節課莫名其妙地就講完一套卷子了。

我在三班時,通常至少需要一節課再加一個晚自習啊!

後來我發現,好多題老師寫個公式,念課文似的交代一下思路,就過了。

而我的新同學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有一個人抗議!

我特別想沖他們吼:“餵你們真的全聽得懂嗎?這麽快就明白了怎麽還錯,有本事拿滿分呀!拿不了就謙虛點讓老師多講講啊!”

後來我發現大半個班真的是都聽懂了,而且之後極少再犯這個錯誤。更恐怖的是開學初老師講了道題,兩個星期後有遇到時我聽見我身後的哥們兒小聲嘟囔:“怎麽回事啊,31號剛講完的題不用再講一遍吧?”

31號已經是上一個月了好麽!而且這到底是倒數第二道大題,多聽一遍能要你命啊!

學霸們,低調的驕傲也不是謙虛好嗎?

對,這些話我十分想對上課外班時一語不發+不是寫題就是發呆+筆記簡略到每行十字以內如同寫提詞卡片一樣的陸某某。

啊——我大概是嫉妒了吧,自尊心已經碎成片兒片兒。

9月21日周三

學習使我陶醉,讓我的左手猛抽忍不住玩手機右手吧,阿門。

9月23日周五

突然間感冒了,鼻子堵到要用嘴呼吸,任何味道都嘗不出來。

明天還有物理補習,這可咋辦?

先睡了。

9月24日周六

七點鐘掙紮著起床給陸允修發消息,告訴他我發燒了,這兩天都不去了。

唉,病來如山倒。

9月25日周日

雖然我對陸允修的那點意思被朱浚挑破過,但是他們卻沒插手做什麽,反倒是我自己越搞越糟。他們這一手放任自由無為而治,倒真是有以毒攻毒的效果。

這段時間以來陸允修那家夥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每次跟我說話都溫和得不得了,客氣疏離的笑容完全沒有那年軍訓時明晃晃的開心。

我已經給課外班老師發短信請假了,跟陸允修也說過了,昨晚燒退了,早晨精神依舊,我中午睡一覺。要是精神好,就去上課。

醒來之後狀態是挺好的,就是有點晚了,我馬不停蹄地趕過去,完全忘了發短信這回事。

我進去時老師剛布置完聯系,讓大家趕緊做。他見我來倒是挺高興,給我份練習,讓我找地方坐。

但是陸允修的表情就精彩了,我沒來,他和另外兩個同學坐一排。看樣子學霸們已經早就做完了,三個人輕聲地聊天,陸允修坐在最邊上,手臂支在桌子上,露出六顆牙齒的笑容,一臉放松地和他們說著什麽。

等他聽到聲音擡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時,表情和動作都僵在那笑意未消眼神已然惶恐的一秒。

不知怎麽,我有種被背棄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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