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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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最後一排坐下,這一排只有我一個人。

陸允修回身向我點點頭,給我一個充滿哀傷和歉意的眼神算作打招呼。好吧,也許是我過分解讀了,他就是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而已。

我沒做回應,默默地拿出文具開始做題。

這是我從小到大上課外班以來最認真聽講的一節課,在這短暫的一個半小時中,連學習在我心中的意義都得到了升華。

做題也不是那麽無聊,認真專註的時候所有的精力都集中起來,竟然覺得無比快樂。

去他的愛情,去他的唧唧歪歪。

老子還不愛搭理他呢。

老子愛學習,學習使老子快樂。

9月30日周五

明天開始國慶七天假期,只是能不能快樂起來說不太好。

我媽帶著我哥出國談生意,把朱沫也帶去了。

國內生意陸叔盯著,他基本上要住公司了,家裏保姆也放了假。陸叔把陸靜修送去老戰友那接受愛國主義教育了,每年陸允修也該跟著的,但是今年高三了,他就留在市裏補習。

陸叔就找到我媽,說能不能把他家老大放我們家來,省得他自己一個人在家。

當時我正在餐廳喝咖啡,裝作沒聽見翻看報紙,餘光感覺到我媽極其覆雜的一瞥,然後恢覆到往日笑語晏晏的朱太太模式:“我正想說呢,小淥一個人在家也無聊。允修還能給他帶個好頭,趁這幾天多看看書。自從小淥跟允修成了好朋友,成績就直線上升。而且老馮和張媽家就在市裏,按點來做飯,也有人照顧他們,快讓允修來吧。”

哼,陸允修就沾我們大資本家的福。

吃完晚飯我媽就找我談話了,我這剛從她屋裏出來。

她看了我半天,驚訝地問:“你和陸允修吵架了?自從下午你就沒個笑模樣。”

我哼哼唧唧地半否認半默認。

她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對陸允修的心思呢,媽媽不是一無所知。上次你哥警告完你之後,你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賭氣,我很高興。這幾天我也在想這個事。”

我不做聲聽她說,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以前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我的一個助教還有我認識的幾個男生都是gay。剛開始知道時,我很驚訝,最大的感覺是不能理解、難以想象。我很好奇,總是忍不住去打量他們,後來那個助教Jack就來找我聊天。他是abc,雖然從小受美國文化影響,但是一起話來很有東方人的儒雅。聊著聊著,我就覺得這件事就和有的人愛吃榴蓮有的人不愛吃一樣,而且是件與我無關的事。”

她又嘆口氣,無奈地看著我:“好吧,現在是件有關的事了。但我還很疑惑,你從小學起就有喜歡的女生,初中也背著家裏談過女朋友,怎麽到了高中突然變了?”

我搖搖頭,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問題,有時我自己也不敢理直氣壯地說我喜歡陸允修像戀人那樣或者我深愛一個男人這種話。

“那除了陸允修,你還不會不喜歡別的男生?”我媽問。

我認真地想了想,又搖搖頭:“應該不會吧。”

不會的,我去過gay吧,我和那裏的氛圍並不融洽。也許是因為我的命運太過糾纏,從生死關聯到事事關聯,忍不住動心,忍不住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多少個忍不住又成為了想在一起,不在一起就會難過。

我媽輕輕揉著眉頭說:“好吧,還是我兒子的快樂生活比較重要。你也快成年了,有些事媽現在就直接地告訴你,如果覺得我太生硬,那就回去好好消化,大人的世界可沒那麽溫柔。你和沫沫呢,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不影響朱氏,不給你大哥找麻煩,基本上想怎麽玩就去怎麽玩吧。但是朱氏是你大哥從小扛起來的,你們倆想爭的話,媽是絕對會偏向你大哥的。如果以後想做生意,自己另一門戶媽也支持。除去這個大前提,你自己的感情生活自己負責就好。

我和你爸盡力給你們的相對純潔健康的成長環境,但是身在這個圈子裏,牛鬼蛇神你也見了不少,該怎麽選擇怎麽做事相信你心裏有數。十一這幾天,你可以試著和陸允修相處一下,或者直接表白。如果人家拒絕了,你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別死纏爛打,其它也用不著我說什麽了。如果陸允修接受了,你去給你陸叔磕頭請罪吧,你陸叔在這些事上絕對是老古板。”

我低著頭聽我媽說這一大段話,直聽得眼圈發紅。如果因為我,影響倆家關系,影響陸家的父子關系,那麽我白白重生而來,豈不是要重蹈覆轍。

如果陸允修有那麽一丁點拒絕的意思,我絕不會讓任何人為難。

“不過這主要還是你們兩人的事情。如果一段時間以後,你發現你和他不到愛情的火候,倒是再改變主意,媽也會繼續支持你。畢竟愛情不管是精神上的,你可能還……但是如果你敢對陸家小子始亂終棄,你陸叔砍你時別回家哭。”我媽冷冷一笑。

我忽然發現百口莫辯,其實我現在正和陸允修鬧別扭呢,怎麽感覺被人一錘定音了呢。

郁悶。

10月3日

普天同慶的前天和昨天,陸允修保持著同往常一樣的完美作息。

早睡,早起,跑步,喝奶,上午自習,沒有午休,下午自習,吃完晚餐,沈默地陪我看十分鐘電影,然後回到房間不知道幹啥。

如果天天這樣,那這幾天過得會很快,而且我也看不出之後還有什麽會改變。

10月7日

我媽我哥昨天早上回來了,稍微休息幾個小時,就直奔公司。

我不會和我哥墻的,這麽辛苦我可不想幹。(以為換一種生活就不辛苦了?笑)

陸叔也從公司回家歇歇,說讓陸允修今天回去。

高中畢業前最後的親切相處就這樣結束了,我覺得如鯁在喉,陸允修大概也不太好受。昨天晚上吃完飯,他來敲我臥室的門,說想找我聊聊。

我說請進,他坐在我床邊,雙手交握看上去有些緊張。如果不是他之後說的話把我氣個半死,我倒願意多記錄下來點他坐在那好看的樣子。

他組織了一會兒語言,然後開門見山地說:“我最近有點躲著你。”

我一肚子哼哼哈哈的冷嘲熱諷,但是還是裝出一副衣冠禽獸的紳士範真誠地問:“是我做了什麽惹你不高興的事兒嗎?”

陸允修緩緩地搖搖頭,“不是你,是我。我早就想和你說,但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那就直說吧。”我說。

陸允修深吸口氣說:“我有點動搖了,我覺得聽我爸的也挺好。”

我耳邊轟隆一聲,憤怒尚未到達,滿心都是問號。什麽,陸允修屈服了?那個函數不斷堅持練琴,上臺前緊張得向我求助,演出成功後雙眼都在發亮的陸允修動搖了?

“雖然去軍校是我爸強加給我的選擇,但這也是我從小的目標,其實我並不討厭,也不是想跟我爸對著幹。前段時間在部隊那一個月,我簡單跟訓,聽我爸曾經的戰友們講故事。那些叔叔伯伯們都非常棒,我心裏還是很向往的。我覺得去念軍訓,去當兵,挺好的。”他垂著眼睛輕聲說。

我半晌啞然,然後開口說:“哦,你自己的未來嘛,自己決定,我無權幹涉,也不用躲著我。”口氣冷得嚇自己一跳。

陸允修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急切道:“你別這麽說。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幫了我這麽多,我不該說一句改主意了就算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但是這件事真的是我想做的。”

“那彈鋼琴不是?我不明白,不過你也沒必要向我解釋。我能聽得出來,你已經下決心了對嗎?你就是來告訴我一聲而已,我說什麽,明不明白還有意義嗎?陸允修,我們都快成年了,我希望你成年後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人溝通。別讓別人覺得,自己可有可無。”我一肚子怒火,卻選擇了冷暴力,平靜地說完轉身就想離開臥室。他總不敢追到客廳裏吵,我媽我哥我妹可都回來了。

我忽然覺得可笑,我媽白給我打算了這麽多,也許所有假設到這就結束了。

“你當然不是可有可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天天在一起的時間比我同父親和弟弟都長。你……我心裏的天平確實已經偏向了這個選擇,最近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我也很亂。但是朱淥,我不是來說什麽最後通牒的,實際上我還沒和我父親說,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他雙手拉住我肩膀,焦急地解釋著。

我頓時感覺到自己失態了,我確實很憤怒,他說完這番話時,我依舊很憤怒,後面的話依舊是半吼出來的,但是平靜下來記錄時才發現問題。

其實我不是氣陸允修沒跟我商量,他也犯不著跟我商量,我只是對不知道該怎麽給他透底發愁。

我還說他不會溝通,我也好不到哪去,要是現在冷靜一些仔細想想可能還有好辦法。

當時我擡手擋開他搭在我肩上,暴怒道:“你會死的,會死在戰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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