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八章出言勸

關燈
這日傍晚,李奕又如往常一般坐在院子的石凳之上,皺著眉頭不知在憂慮何事。此時,行苦大師忽然慢悠悠地從外面走了進,開口說了句,“阿彌陀佛。”

聽到這個聲音,李奕先是微微地怔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起身對行苦大師說道:“大師,您過來了。”

“李施主,老衲為你施針布藥也快半個月了,你感覺怎麽樣呢,身體可比之前好一些了?”行苦大師笑著問道。

李奕趕忙點了點頭,“好多了,不僅身體較之於過去強壯了很多,就連眼睛都不似曾經那般麻木,脹痛了,李奕,在此多謝大師您了。”

“無需言謝,只要施主的病情能夠有所好轉,老衲便已經很高興了。”說到這裏,行苦大師突然話鋒一轉,對李奕開口問道:“李施主,從來到大佛寺的第一日起,你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本以為你是為身上的傷患而苦惱,可隨著這些日子的相處,老衲發覺施主的憂愁似乎另有隱情。老衲與施主相識多年,算的上是忘年之交,所以,便想對施主多說幾句,不知施主可願聽老衲一言呢?”

“大師乃世外高人,您的良言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我李奕又豈會不識擡舉?所以,大師有什麽話但講無妨,我李奕自會洗耳恭聽。”李奕恭敬地說道。

“既然如此,老衲就多說幾句吧,世人所煩惱之事,無所謂三件,名,利,情。而李施主為人正直,古道熱腸,而且還淡泊名利,不為榮華富貴所動,所以,能夠讓李施主如此煩心的除了“情”之外,老衲亦想不出其他了。”

對於行苦大師能夠看透自己的心思,李奕並不感覺驚訝,人家是得道高僧,世外高人,想要看透一個凡夫俗子的心,真是太過易如反掌了,沒有什麽值得懷疑與詫異的。

見李奕面色如常,並未對自己的話有所反駁,行苦大師就繼續開口說道:“很多人都說情之一字,誤人誤己,將“情愛”視為洪水猛獸,可老衲卻不以為然,若天下的男女全都忘情棄愛,那這凡塵俗世還有什麽美好可言呢,所以說,這一切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情若是到了,就坦然接受,沒必要去躲閃,逃避;情若已逝,也無需心存執念,該放手時就要放手。顧慮太多,執著太甚,都會將一份情投意合變成苦情孽怨,李施主,老衲的話你可聽明白了?”

李奕聞言,不由得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嘆息著說道:“大師之言,李奕心中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我李奕身患頑疾,以後很有可能變成廢人,您說我怎麽忍心讓她陪著我吃苦受罪呢?”

“哈哈,李施主聰明絕頂,怎麽也會鉆到牛角尖兒裏去呢?苦與不苦,痛與不痛,除了本人之外,旁人又怎能說的清楚呢?這就是所謂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李施主,情愛之事,有時候咱們還是應該先看清楚自己的心,你是怎樣想的,然後再去忖度他人的意,若是意氣用事,最後苦的絕對不會是你一個人。”

此話一出,李奕的臉色終於發生了變化,原本就不是十分堅決的心意,在此刻更是松動異常,他的手下意識地攥成了拳,忐忑不安之情充斥心房。

瞧著面前坐立不安的李奕,行苦大師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李施主,老衲言盡於此,之後的事情就只能由施主自己拿主意了,晚課的時辰快到了,老衲就先走了,施主也早點歇息吧。”言罷,行苦大師便緩步離開了李奕所住的偏院兒。

行苦大師離去之後,李奕的心情變得越發焦慮,於是乎,他就開始在院子裏來來回回地跺著步子,一個模糊的想法在他的腦中若隱若現。此想法一出,李奕突然生出些許窘迫之感,當初是自己一聲不吭地選擇離開,如今卻又想要回去,如此“反覆無常”自己面上終究還是有些掛不住的。

李奕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那也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可現在卻在這兒女私情上躊躇不已,較之於普通人更為不濟。

——————————————————

大梁皇宮,禦書房,瑾瑤此時正站在窗前,昂首仰望黑夜的星空,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瑾瑤就消瘦了一大圈兒,她的眼窩深陷,臉頰瘦削,面色更是異常灰敗,神色中透著無盡的疲勞與落寞,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已。

就在瑾瑤看著天上的繁星發怔之時,忽然感覺自己的腿邊產生了一絲異樣,低頭一看,竟然是雪狼冽風在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自己的小腿。

冽風這乖巧的動作,讓瑾瑤暗自嘆息了一聲,隨即便蹲下身來撫了撫冽風的腦袋,輕聲說道:“冽風,你怎麽了,是不是又想自己的主人了?”雪狼極通人性,在聽了瑾瑤的話後,竟然低低地嗚咽了兩聲,當做是對她的回應。

瑾瑤見狀,心中愁苦更甚,她不由得展開雙臂抱住了雪狼綿軟而又厚實的頸項,悶悶地說道:“冽風,我知道你想他,我也很想他呀,可是,我卻怎樣都找不到他了,你說他到底在哪裏呢,還會不會回到我們身邊呢?”

冽風自小就和李奕生活在一起,對他極為的依戀,幾天不見就想地厲害,之前李奕一直把冽風養在禁衛軍的衛所之中,於是乎,在李奕不辭而別的這段日子裏,這家夥就開始鬧騰了起來,天天在院子裏又吵又叫,對著接近它的人不是齜牙咧嘴,就是亂發脾氣,搞的衛所上下雞飛狗跳,日夜不寧。

瑾瑤在知曉了此事之後,生怕冽風會惹出大禍,便親自去了趟衛所將它接了出來,別說,冽風一看到瑾瑤,立時變得溫順了許多,十分聽話地跟在轎攆後面,同她一起回了瑤光殿。之後的這些時日,除了上朝之外,瑾瑤都會把冽風帶在身邊,一是怕自己不在的時候,它兇性大發傷到別人;二呢,也是為了把它留在身邊以慰相思之苦,冽風就好似瑾瑤與李奕的孩子一般,看到它,瑾瑤的心多少還能舒服一些。

就在瑾瑤沈浸在憂傷中無法自拔之時,明蘿突然急步從殿外走了進來,一見到瑾瑤立時開口說道:“娘娘,翟瑞有信箋傳來!”

瑾瑤聞言,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她趕忙站起身來,沖著明蘿伸出手去,“書信在哪兒,快點拿來讓本宮瞧瞧。”

“這呢,這呢。”明蘿一邊說一邊從袖袋裏出了一個紙筒兒送到了瑾瑤手中。

接過來之後,瑾瑤以最快地速度瀏覽了起來,看完了信,瑾瑤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立刻對身邊的明蘿說道:“明蘿,你快點去瑤光殿收拾行囊,本宮明日要離開皇宮。”

聽了自家娘娘的話,明蘿的眼睛登時就立了起來,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娘娘,您說您,您要出宮?出宮去哪裏啊,出宮做什麽呀?”

瑾瑤聞言,眼中眸光一閃,咬牙切齒地說道:“本宮要去平城縣,要親自去把那個混蛋給抓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