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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幽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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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下午,瑾瑤便帶著明蘿還有幾個侍衛來到了大佛寺,由於此處是佛門聖地,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瑾瑤和明蘿都穿上了男裝,做富家公子的打扮。這大佛寺的香火不旺,除了一些佳節之外,平時很少人過來上香,所以,當瑾瑤一行人入到寺中之時,馬上就引起了僧侶們的註意,大家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之後,便有僧人往後院兒跑去,向主持行苦大師進行通稟。

一盞茶的功夫,行苦大師便匆匆地趕了過來,當瑾瑤看清楚行苦大師的樣貌之後,眼睛馬上就瞪了起來,本以為凈空禪師早就葬生火海了,不承想他竟然還活著,這真是太過匪夷所思了。當然,瑾瑤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只是轉瞬之間,她便想明白了個中緣由,凈空禪師之所以還能夠出現在這裏,應該與那個“混蛋”脫不了幹系!

當年為了給保太後尋找《毗羅葉伽經》,行苦大師曾和瑾瑤於永寧寺有過一面之緣,所以,他便開口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永寧寺一別已有數載,女施主一切安好啊?”

雖然瑾瑤現在已經是大梁王朝的掌權者,可在這老菩薩的面前,她也不由得放低了姿態,溫和地說道:“瑾瑤這些年一切安好,多謝大師掛念。”

“這就好,這就好啊,人活一世所求的也不過就是這“安好”二字罷了。女施主,如果老衲沒有猜錯的話,您今日前來應該是為了一個人吧。”行苦大師也不與瑾瑤繞彎子,直接就把她此行的目的給問了出來。

瑾瑤聽後,嘴角立時掛上了一抹笑容,“大師說的不錯,瑾瑤此行確實是為了那個人,請問他現在可在寺中?”

“當然,他就在寺內。”說到這裏,行苦大師忽然轉頭對旁邊的小沙彌說道:“戒森,你帶著這位女施主去西跨院兒找李施主吧。”

小沙彌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即便側過了身子,對著瑾瑤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瑾瑤見狀,就沖著那小沙彌輕笑了一下,然後對身邊的明蘿說道:“你們都在這裏等著吧,我自己一個人過去就可以了。”

“是!”明蘿恭敬地答道。

安頓好了自己帶過來的人,瑾瑤就隨著那小沙彌一起往後院兒走去,兩個人拐了幾個彎兒之後,就來到了李奕所住的客房,剛一走到門口,瑾瑤就被裏面那個白色的背影吸引住了目光,小沙彌一看那女施主的樣子,便很有眼力價兒地折返了回去,只留下他們二人在這偏院兒之中。

聽到腳步聲,李奕忽然轉頭往院兒門口看了一眼,不承想竟然看到了那個讓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兒。在這一剎那,李奕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他下意識就邁開了步子,向瑾瑤所在的方向奔了過去。

當李奕滿懷激動地跑了過去,想要將眼前的女子擁入懷中之時,瑾瑤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卻將某人的全部熱情徹底澆滅,只見她高高舉起自己的右手對著李奕的臉龐就重重地打了下去。隨著那清脆的響聲,李奕不由得怔楞在了當場,那原本欣喜的笑容也瞬間僵硬在了臉上,一股尷尬之情匯聚於李奕的心頭。

當然,瑾瑤也沒工夫去顧慮某人的情緒,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發洩自己內心的不滿與幽怨,這一巴掌打完之後,瑾瑤不禁恨聲說道:“李奕,你這個混蛋,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怎麽可以如此對我?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情意,卻還是這樣不管不顧,一意孤行地離開,怎地,看著我傷心難過,哀怨痛苦,你就那麽欣喜是不是,好,那我今日就死在你的面前,讓你一次高興個夠!”言罷,瑾瑤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胸口就要捅下去。

瑾瑤這一舉動可把李奕給嚇到了,他趕忙去搶奪對方手中的利刃,焦急地說道:“瑤兒,不要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不要沖動啊。”不管瑾瑤再怎麽生氣,再怎麽用力,實力差距還是擺在那裏的,沒拉扯幾下,那把匕首就被李奕給奪了過去。

李奕把奪過來的匕首往旁邊一扔,然後就用力地將眼前已有些癲狂的女子抱進了自己的懷中,不住地道歉:“瑤兒,對不起,我錯了,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只考慮了自己的心情,卻沒有為你著想分毫,是我混蛋,是我自私,你打我,罵我,不理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傷害自己,你要真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會心疼死的。”

瑾瑤這次也真是被某人給氣急了,她一邊拼命地掙紮,一邊大聲說道:“心疼?如果你當真心疼我,就不會做出這些混賬事了,我才不要相信你的話呢,放開我,你快點放開我。”

“不放,我就不放,瑤兒,之前確實是我不對,可是在與你分開的這些日子裏,我也想明白了許多。最近這幾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的臉毀了,眼睛也傷了,一身武功也廢了大半,我嘴上說著“無所謂”,“沒關系”,可心裏還是非常在意的,因為沒有了它們,我李奕就很難陪著你渡過這一世的光陰。你是大梁的當家人,身邊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危機和陷阱,若是我的身體沒有被毀,那我就可以保著你,護著你,讓你免受威脅與傷害;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我廢了,什麽都做不好了,留在你身邊只能是個累贅。當然,你對我用情至深,不會因此而嫌棄我,可我李奕畢竟是一個男人,成天被你呵護著,藏在你的羽翼下活著,心裏著實是有些過不去,所以,在這種自尊心的驅使下,我就犯糊塗了,我就自作主張了,不顧你的想法與感受一走了之,此事確實是我不對,是我該死,瑤兒,你原諒我這一次吧,好不好?”

李奕把自己的心裏話通通都說了出來,這在過去是不可能出現的,他總覺得自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無論多少苦,多少痛,都要咬緊牙關,不能讓自己心愛之人看出來,不可以給她帶去一絲一毫的影響。可是,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日子裏,李奕想了很多,而行苦大師幾日前的那一席話也讓他開了竅兒,他過去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做一些自認為對瑤兒有益處的事情,結果卻忽略了瑤兒的想法與感受,就像行苦大師說的那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苦與不苦皆是本主自己的感知,旁人又豈能猜的明白?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李奕才有所頓悟,他終於開始改變自己的想法,嘗試著換位思考,倘若一切的災難都發生在瑾瑤的身上,自己心裏會有何種想法,是否會將其當做負擔,當做累贅,棄之如敝履呢?而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既然自己不可能輕易地舍掉瑤兒,那瑤兒又怎麽能忍心不要自己?相知相愛了這麽多年,他們早就融入進了彼此的骨血之中,倘若強行分離,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血肉分離,骨斷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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