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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歲末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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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了李奕的過去後,瑾瑤驚訝異常,阿奕成熟的心性和卓越的才幹,原來都是被磨難鍛造出來的,看來沒有誰的成長是不需要血與淚的。

這個苦澀的認知,讓瑾瑤心疼不已,她不由得仰起頭,滿是柔情的軟聲問道:“阿奕,這些年你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呢?年紀那麽小就從了軍,日子一定很不好過吧。”

李奕聞言,臉上竟少有的出現了一絲凝重,略帶苦澀地說道:“苦是肯定要吃的,但也不是甚麽了不得的大事,咬咬牙,挺挺就過去了。可即便如此,我卻並不後悔,我的這條命是聖上救的,所以,為了當今聖上,為了大梁的萬千黎民百姓,我李奕別說是吃苦了,就是肝腦塗地,馬革裹屍也是在所不辭的。”

“唉,唉,胡說甚麽呢,甚麽馬革裹屍啊,呸,呸,不吉利。”瑾瑤聽著李奕的狠話,心裏非常的不舒服,趕忙伸手去捂李奕的嘴,不希望他再說這些讓人恐懼的話語。

見瑾瑤面露緊張之色,李奕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重了,隨即便揚起了一抹微笑,安慰道:“呵呵,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情緒一激動,就愛胡說八道,語無倫次,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瑾瑤不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阿奕,你的心意我都懂,可是你成天在刀兵裏面徘徊,也著實是讓人心中難安啊。”

李奕聞言,忽然壞壞一笑,快速地湊到了瑾瑤的面前,故作輕浮地問道:“怎的你現在開始擔心我了?不是過去時常罵我“惡人”的時候了?”

看著眼前那俊逸的容顏,瑾瑤的呼吸突然一怔,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兒,竟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見瑾瑤站在那裏默不作聲,臉頰還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李奕不免有些擔心,也不想著再逗弄人了,而是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緊張地問道:“瑾瑤,你臉怎麽突然紅了?莫不是被凍病了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帶你去看看大夫吧?”

聽了他的問話,瑾瑤才緩過神兒來,趕忙晃了一下腦袋,躲過了李奕的手,之後便略帶尷尬地說道:“啊,沒,沒,我沒什麽事,沒有病,也沒有發燒。”

“是嗎?不過,這經史館裏面確實是挺冷的,趕明兒得了空兒,我再給你送點碳過來,免得你凍壞了。”李奕不疑有他地說道。

“嗯,好,那就有勞你了。”瑾瑤有些晃神地在一旁附和道。

又坐了一小會兒,李奕便打算告辭離去,而瑾瑤自是要起身相送的。看著那矯健的身影慢慢消失於雪夜之中,瑾瑤心中竟然有股說不出的留戀,她又在門口傻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房中,繼續自己剛剛未完成的事情。

經過多日的努力,瑾瑤終於在年終歲尾之前,把經史館裏所有的書籍都核對整齊,分類完畢了。而司籍司的管事姑姑在看過細則之後,也對瑾瑤的能力甚是滿意,至此,這經史館也算正式地交到了瑾瑤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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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按照宮裏的規矩,就算是過年宮人們也是不得休息的,可帝王也是人,多少也得有點兒人情味,你說大家夥兒鞍前馬後地伺候了自己一年,到頭來不給點兒甜頭也說不過去不是?所以,在過年的這幾天裏,只要不出現甚麽大的紕漏和禍事,那些宮女、太監們,即便是偷點兒小懶,賭個小錢兒,尋個小樂兒,管事姑姑和各宮妃嬪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過且過了。

歲末這天,梁武帝慕容焱會先帶著在京的眾位皇子到宮中祭拜先祖,然後便在宮中設下國宴,宴請諸位親王及一些肱骨之臣,以召現天恩浩蕩。而在君臣同樂之後,皇帝就要帶著後宮的嬪妃一起到保太後的怡華宮,給老人家拜年,陪著老人家一起守歲,直到子夜時分才會回宮各自安寢。

當各位主子都回宮歇下之後,一些平時關系不錯的宮女、太監便會三三兩兩的偷聚到一起,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也算是在這皇宮中過了年了。

瑾瑤今年時初入宮廷,平日裏交好的人也只有明蘿和初一兩個人而已,這年定是與他們兩個人一起過了,當然,她想讓李奕也過來一起湊熱鬧,可歲末那天李奕要巡城,不一定能得空閑,這也算是瑾瑤在過年時的一點點遺憾吧。

就在大家為過年而暗自雀躍,偷偷儲備酒水吃食之時,一件不祥之事,卻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臘月二十九,李奕正帶著一隊人馬在宮內巡視,一名小卒突然來報,說是右衛統領徐長恩找他,李奕聽後,自是不敢怠慢,囑咐了身後的兄弟們幾句,就迅速往衛所趕去。

他的腳剛一進門兒,徐長恩便開口說道:“李奕啊,有個緊急的差事需要你去辦一下。明日是歲末,聖上會派黃門令對一些“舊臣”賜酒,你帶幾個兵士陪著過去一趟。”他一邊說一邊從抽屜裏拿出本名冊,遞到了李奕的面前,“這是那幾位舊臣的名字及畫像,定要驗明正身,莫要出了紕漏。”

“諾!”李奕恭敬地回道。

徐長恩的話乍一聽,會讓人覺得是天大的好事兒,又是“聖上”又是“賜酒”的,但事實卻恰恰相反,那酒並非是甚麽玉液瓊漿,而是瞬間就能要人命的鴆酒。

大梁有個慣例,凡是犯了事兒的大臣只要不是天大的罪過,皇帝一般不會判其梟首示眾,而是在歲末之日賜予毒酒,為得就是讓其留個全屍,也不枉他們君臣一場。

從衛所出來之後,李奕便隨手翻閱了一下名冊,一個熟悉的名字卻突然映入眼簾,讓他不由得驚懼萬分,忍不住地輕聲低喃道:“怎麽,怎麽會是他?他若是去了,那瑾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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