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親人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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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酉時，一個穿著禁衛軍官服的少年和一位身著囚服的中年男子，正面對面地站在牢房之中，他們二人只是靜靜地彼此看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很是怪異。
片刻之後，那名中年男子終於打破了沈寂，率先開口說道：“這位小將軍，你自入得牢內便一聲不吭，你到底是何人？我們兩個過去可曾見過？”
李奕見狀，不由得抖擻了一下精神，正色地答道：“大人，幾個月前，我們在雍州刺史府裏有過一面之緣，您不記得了？”
一聽這話，中年男子臉上的表情一變，隨即便仔細看了李奕兩眼，然後才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徐長恩將軍麾下的那位銀袍小將吧？”
見他認出了自己，李奕不禁拱手一拜，說道：“雍州一別已然數月，蘇大人別來無恙吧。”
中年男人聞言，忽然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已是將死之人，又何來無恙一說呢？小將軍，莫要再拐彎抹角了，你今日到這裏來找我蘇延朗，到底有何貴幹呢？”
原來李奕今日到天牢裏探望之人，竟是瑾瑤的爹爹，前任雍州刺史蘇延朗。私會欽犯是大罪，李奕本不該知法犯法，可一想到此人是瑾瑤的爹爹，卻又覺得自己應該前來，不為別的，就當是為那小女子略盡些孝心，送她爹爹最後一程吧。
“蘇大人，再下今日前來並無惡意，只不過想替一位朋友，好好地陪陪您而已。”李奕平靜地說道。
“朋友？哈哈哈，我蘇某人已然淪落到了此番田地，居然還會有人惦記，小將軍，不知您的那位朋友姓字名誰啊，待我到了陰曹地府再好好感謝他一番吧。”蘇延朗為官多年，大梁王朝的慣例他又豈會不懂，今日年終歲尾，自己大限將至，誰又會在此時想起他呢？
蘇延朗的話，讓李奕心頭感到一絲沈重，稍頓了一會兒，才嘆息著說道：“蘇大人，再下的那位朋友不是別人，就是令千金，蘇瑾瑤。”
已然心如死灰的蘇延朗，在聽到自己女兒的名諱後，立時瞪大了雙目，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你，說什麽？你認識瑤兒？她，她現在何處啊，過得如何，有沒有吃苦，有沒有被人欺負啊？”
蘇延朗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對所有的事情早就沒了念想，心中唯一牽掛的便是自己的妹妹和那一雙小兒女，原以為有生之年是不會再見到他們了，不承想在將死之時，竟會從此人口中聽到有關於自己女兒的消息，怎能讓他不心生激動？
“蘇大人，瑾瑤在兩個月前入了皇宮，現在尚儀局的司籍司裏任吏員一職，過得還算可以，並沒有吃多少苦，也沒受甚麽罪，您就放心吧。”李奕盡量平靜地說道。
“啊，沒吃苦就好，沒吃苦就好啊，那孩子自小身子骨就弱，受不住折騰的，她。。。”說到此處，蘇延朗忽然悲從中來，眼睛裏竟漸漸地帶了些許濕意，想說的話也全部都阻在了喉間。
蘇延朗在自己面前紅了眼睛，李奕看在眼中，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兒，但他卻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只能皺著眉頭站在一旁，待蘇大人自己慢慢恢覆。
過了好一會兒，蘇延朗才把那翻湧的情緒慢慢壓下，然後繼續說道：“小將軍，你今日既然能出現在這裏，想必是與小女定是有所牽絆的。所以，老夫在此懇請小將軍，以後在宮中定要多多照應瑾瑤，勿要讓她陷入險境啊。”言罷，蘇延朗突然向前邁出半步，沖著李奕屈膝跪拜。
李奕萬萬沒有想到，蘇延朗竟然會有如此舉動，趕忙躬下身子想要將其托舉起來，可對方卻並不願意，仍是死命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小將軍若是不肯答應，那蘇某盆便不會起來。”
“蘇大人莫要如此啊，我李奕，我李奕答應您便是。”李奕見蘇延朗如此執拗，只得無奈應下，免得他長跪不起。
見李奕終於應承下來，蘇延朗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隨即便踉蹌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之後，蘇延朗伸手將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解了下來，塞到了李奕的手中，說道：“小將軍，這枚祖傳玉佩就請你轉交給瑤兒，讓她留在身邊做個念想吧。”
“蘇大人您放心，再下定會將此玉佩親手交給瑾瑤的。”李奕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裝進了自己的懷中。
“好，很好，多謝，多謝小將軍了。”蘇延朗很是感激地說道。
就在他們二人說話之時，獄丞忽然推開牢門兒，快速地走了進來，對著李奕不悅地說道：“李奕，你有完沒完啊，再過一刻黃門令就要過來了，你還是趕緊走吧，你不怕惹禍上身，我害怕呢，快走，快走吧。”
還未等李奕做出反應，蘇延朗卻搶先開了口，“小將軍，獄丞大人說的極是，莫要為了我這個將死之人惹上麻煩，你今日的恩情我蘇延朗記下可，待到來生我定會報答你的，快，你快點走吧。”
李奕聞言，略微沈吟了一下，最後才遲疑著點了點頭，而那獄丞見狀，立時拽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說地將其拉出了牢房。
他們二人剛一出來，黃門令就帶著一小隊禁衛軍來到了天牢門外，李奕此時只得掩下情緒，若無其事地上前賠笑寒暄。簡單地聊了兩句之後，黃門令就進去賜酒了，而李奕實在不願見到那種死人的場面，便讓其他禁衛軍相陪，自己則守在了天牢外。
半個時辰後，黃門令從天牢裏走了出來，李奕見狀，心裏暗自哀嘆了一聲。差人將黃門令送回皇宮之後，他便偷偷地給了那獄丞一百兩銀子，讓他把蘇延朗好好安葬。
當一切都料理妥當之後，天上突然飄起了雪花，瞧著眼前這蕭索的場景，李奕心中不免糾結萬分，哀傷之情漸漸擴散，無法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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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見狀，不由得抖擻了一下精神，正色地答道：“大人，幾個月前，我們在雍州刺史府裏有過一面之緣，您不記得了？”
一聽這話，中年男子臉上的表情一變，隨即便仔細看了李奕兩眼，然後才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徐長恩將軍麾下的那位銀袍小將吧？”
見他認出了自己，李奕不禁拱手一拜，說道：“雍州一別已然數月，蘇大人別來無恙吧。”
中年男人聞言，忽然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已是將死之人，又何來無恙一說呢？小將軍，莫要再拐彎抹角了，你今日到這裏來找我蘇延朗，到底有何貴幹呢？”
原來李奕今日到天牢裏探望之人，竟是瑾瑤的爹爹，前任雍州刺史蘇延朗。私會欽犯是大罪，李奕本不該知法犯法，可一想到此人是瑾瑤的爹爹，卻又覺得自己應該前來，不為別的，就當是為那小女子略盡些孝心，送她爹爹最後一程吧。
“蘇大人，再下今日前來並無惡意，只不過想替一位朋友，好好地陪陪您而已。”李奕平靜地說道。
“朋友？哈哈哈，我蘇某人已然淪落到了此番田地，居然還會有人惦記，小將軍，不知您的那位朋友姓字名誰啊，待我到了陰曹地府再好好感謝他一番吧。”蘇延朗為官多年，大梁王朝的慣例他又豈會不懂，今日年終歲尾，自己大限將至，誰又會在此時想起他呢？
蘇延朗的話，讓李奕心頭感到一絲沈重，稍頓了一會兒，才嘆息著說道：“蘇大人，再下的那位朋友不是別人，就是令千金，蘇瑾瑤。”
已然心如死灰的蘇延朗，在聽到自己女兒的名諱後，立時瞪大了雙目，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你，說什麽？你認識瑤兒？她，她現在何處啊，過得如何，有沒有吃苦，有沒有被人欺負啊？”
蘇延朗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對所有的事情早就沒了念想，心中唯一牽掛的便是自己的妹妹和那一雙小兒女，原以為有生之年是不會再見到他們了，不承想在將死之時，竟會從此人口中聽到有關於自己女兒的消息，怎能讓他不心生激動？
“蘇大人，瑾瑤在兩個月前入了皇宮，現在尚儀局的司籍司裏任吏員一職，過得還算可以，並沒有吃多少苦，也沒受甚麽罪，您就放心吧。”李奕盡量平靜地說道。
“啊，沒吃苦就好，沒吃苦就好啊，那孩子自小身子骨就弱，受不住折騰的，她。。。”說到此處，蘇延朗忽然悲從中來，眼睛裏竟漸漸地帶了些許濕意，想說的話也全部都阻在了喉間。
蘇延朗在自己面前紅了眼睛，李奕看在眼中，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兒，但他卻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只能皺著眉頭站在一旁，待蘇大人自己慢慢恢覆。
過了好一會兒，蘇延朗才把那翻湧的情緒慢慢壓下，然後繼續說道：“小將軍，你今日既然能出現在這裏，想必是與小女定是有所牽絆的。所以，老夫在此懇請小將軍，以後在宮中定要多多照應瑾瑤，勿要讓她陷入險境啊。”言罷，蘇延朗突然向前邁出半步，沖著李奕屈膝跪拜。
李奕萬萬沒有想到，蘇延朗竟然會有如此舉動，趕忙躬下身子想要將其托舉起來，可對方卻並不願意，仍是死命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小將軍若是不肯答應，那蘇某盆便不會起來。”
“蘇大人莫要如此啊，我李奕，我李奕答應您便是。”李奕見蘇延朗如此執拗，只得無奈應下，免得他長跪不起。
見李奕終於應承下來，蘇延朗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隨即便踉蹌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之後，蘇延朗伸手將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解了下來，塞到了李奕的手中，說道：“小將軍，這枚祖傳玉佩就請你轉交給瑤兒，讓她留在身邊做個念想吧。”
“蘇大人您放心，再下定會將此玉佩親手交給瑾瑤的。”李奕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裝進了自己的懷中。
“好，很好，多謝，多謝小將軍了。”蘇延朗很是感激地說道。
就在他們二人說話之時，獄丞忽然推開牢門兒，快速地走了進來，對著李奕不悅地說道：“李奕，你有完沒完啊，再過一刻黃門令就要過來了，你還是趕緊走吧，你不怕惹禍上身，我害怕呢，快走，快走吧。”
還未等李奕做出反應，蘇延朗卻搶先開了口，“小將軍，獄丞大人說的極是，莫要為了我這個將死之人惹上麻煩，你今日的恩情我蘇延朗記下可，待到來生我定會報答你的，快，你快點走吧。”
李奕聞言，略微沈吟了一下，最後才遲疑著點了點頭，而那獄丞見狀，立時拽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說地將其拉出了牢房。
他們二人剛一出來，黃門令就帶著一小隊禁衛軍來到了天牢門外，李奕此時只得掩下情緒，若無其事地上前賠笑寒暄。簡單地聊了兩句之後，黃門令就進去賜酒了，而李奕實在不願見到那種死人的場面，便讓其他禁衛軍相陪，自己則守在了天牢外。
半個時辰後，黃門令從天牢裏走了出來，李奕見狀，心裏暗自哀嘆了一聲。差人將黃門令送回皇宮之後，他便偷偷地給了那獄丞一百兩銀子，讓他把蘇延朗好好安葬。
當一切都料理妥當之後，天上突然飄起了雪花，瞧著眼前這蕭索的場景，李奕心中不免糾結萬分，哀傷之情漸漸擴散，無法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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