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黛娥的話一出，韓淑雲心裏不由得一驚，思忖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是，尚書令說的沒錯，這搬運祭品的活計，確實是歸我們司讚司負責。可您有所不知，那李彩萍為人囂張跋扈，甚麽事都想做，甚麽功都想搶，而她就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硬把這活計給搶過去的。”

“呵呵，韓淑雲，你這話說的好生有趣，自己的活計被別人搶了去，你竟然都不知道，若是哪天有人把你的位置也搶了去，你是不是跟本尚書令說，你也不知道呢？”程黛娥突然冷笑著問道。

韓淑雲聞言，臉色瞬間蒼白，趕忙躬身解釋道：“不，不，尚書令，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程黛娥實在懶得聽她那些解釋，直接出言打斷道：“別說了，你是不是這個意思，對於我來說都無所謂。六尚二十四司裏自來不留無用之人，若是想往上再走一走，還是得拿出些真本事才行，旁門左道還是少用為好，你，明白了嗎？”

聽了這程黛娥這敲打的話語，韓淑雲急忙回答道：“尚書令說的對，屬下明白，明白了。”

之後，程黛娥便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邊踱著步子，一邊打量著面前的崔紅英和韓淑雲，“本尚書令入宮也快二十年了，甚麽話是真，甚麽話是假，我一聽便知。你們以為只要把故事編圓了，說順了，本尚書令就會聽之任之了嗎？哼，就你們的那些小把戲，騙騙別人還行，若想要瞞過本尚書令的眼睛，恐怕還得要多修煉些時日才行啊。”

崔紅英和韓淑雲越聽心裏越害怕，臉上的表情甚是凝重，鬢角處也隱隱地冒出了幾絲冷汗。

瞧著她們二人的臉色，程黛娥不禁暗自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這碧玉鎏金瓶的事情，你們二位就不要多管了，還是交給肅正監去審吧，我相信以他們的能力，定能將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的。”

“是，是，肅正監審案自是不會有錯的，我們就不跟著瞎操心了。”崔紅英急聲附和道。

“來人啊，把此案所有牽連之人都帶入宮中，讓肅正監仔細盤問。”

“諾！”跟著程黛娥一起來的禁衛軍，紛紛躬身應道。

聽了程黛娥的話，瑾瑤心裏很是擔憂，明蘿傷得那麽重，若是讓尚書令把她交給肅正監，那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啊，所以，瑾瑤此時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直接走到程黛娥面前，焦急地說道：“尚書令，不可，不可啊！”

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瑾瑤，程黛娥的眼眉忽然一挑，很是不悅地問道：“你是何人吶？居然敢這麽與本尚書令說話？這六尚現在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程黛娥是六尚的總管事，她的話在六尚二十四司裏，就相當於是聖旨一般，而眼前這個不知名的小丫頭，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說“不”，哼，真是膽大包天！

“奴婢蘇瑾瑤，是尚儀局裏一名無品無階的雜役宮女。”瑾瑤如實答道。

“無品無階？雜役宮女？嗯，很好，看來你還知道自己的身份。既然知道自己是誰，那你還敢這麽與本尚書令說話，莫非是日子過的太愜意了嗎？”連個小宮女都敢在自己面前指手畫腳了，她這個尚書令真是越來越沒威嚴了。

對於程黛娥的怒火，瑾瑤已經感覺出來了，可為了救下明蘿的性命，她只能鋌而走險，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瑾瑤對尚書令絕無半點不敬之意，今日之所以會如此無禮，皆是為了救人性命，還望尚書令能夠海涵！宮女沈眀蘿雖是待罪之身，可她現在身受重傷，還望尚書令能先為其治傷保命，待得她傷勢好轉之後再行審訊。”

聽了瑾瑤的話，程黛娥不禁瞟了一眼，躺在旁邊渾身是血的沈眀蘿，嗯，看樣子確實是傷的不輕啊，“這件事本掌令知道了，進宮之後，我自會找人給她瞧一下的。”

雖然得到了尚書令的首肯，但瑾瑤仍是放心不下，掙紮了片刻之後，終是有些艱難地開口說道：“嗯，尚書大人，婢子有個不情之請，您能不能，能不能把明蘿留在太廟離醫治啊，若是回到皇宮，我怕，我怕。。。”

“大膽！”不等瑾瑤說完，程黛娥就大聲地呵斥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居然敢對本掌令的話諸多懷疑，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當權者最忌諱的就是有人不相信他們的權威，程黛娥在宮中呼風喚雨多年，豈容一個小宮女對她如此懷疑？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瑾瑤嚇了一大跳，她趕忙雙膝跪地，解釋道：“奴婢沒有懷疑您，尚書令答應之事，定然是會做到的，可這碧玉鎏金瓶一案，疑點頗多，奴婢怕明蘿進宮之後，會遭有心人的毒手，雖然您可以保全她，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程黛娥聞言，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過了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說道：“呵，年歲不大，心思不少，既然你如此地不放心，那這個案子幹脆讓你來查好了。”

“甚麽？要我來查？”瑾瑤完全沒有料到程尚書會說出這種話來，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怎麽，怕了？哼，你現在就是怕也晚了，我給你五天，五天之後，我再過來這裏，你若把案子查清了，我便對你今日的無禮行為既往不咎；可如果你沒有做到，那我就讓肅正監對你宮規伺候！”

瑾瑤被程黛娥這一席話，驚得是目瞪口呆，自己甚麽都不懂，怎麽可能查出真相，這程尚書明著是給機會，實際上就是想置她於死地啊。

雖然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但她也無力反駁，人家是正三品的尚書令，自己是無品階的小宮婢，等級差得太多，所以，瑾瑤只能認命地點了點頭。

與瑾瑤定下這“賭約”之後，程黛娥就準備帶著她的人回皇宮了，臨走之前，還特意吩咐了崔紅英和韓淑雲，讓她們二人盡全力配合瑾瑤，以助她早日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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