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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著她，讓她突然倍感緊張。
“唔...嗯！你...你好。”視線無法從他的臉上移開，直到那個人笑著伸出手，她才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握住。
比想象中冰涼的觸感讓她呼吸一滯，隨即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麽快就牽上手了，那家夥很上道嘛，嘁。”吉棗小聲咕噥一句，遠遠跟在他們身後。
顧無言這個造型悉出自他的手筆，好歹是自己推薦的人，第一眼就得讓顧客滿意。秉承著這樣的原則，他仔細打量了顧無言，這男人其實除了硬件哪都不行：頭發懶得梳理，平時礙事了就一把捋上去，穿得最多的衣服是小熊睡衣，不得不出門的情況就套一件騷得不行的淺色風衣，配色或者香水方面也完全是個門外漢。在他身邊時那種散漫的樣子，吉棗覺得不是女生會喜歡的type。
然而他錯了，到了顧無言這種級別，女生會不會喜歡已經完全跟穿衣風格無關了。
總之，他堅持要給顧無言換一身更利落更男子氣概的行頭。從顧無言的衣櫃裏挑出最硬朗的一件夾克，給他把額前碎發都梳上去，又找出爸爸珍藏的男士香水。折騰過後，吉棗滿意的看著自己作品。
看著順眼多了。這是吉棗作出的評價。
他完全不知道給不熟悉顧無言的小女生看到是多大的震動。
畢竟在吉棗認知裏，顧某平時打呼遛鳥犯蠢，男神形象早已崩塌。
“楊抑，最近沒怎麽看見你小女朋友啊？”
“啊？”楊抑摘下棒球手套，“有嗎？我上次跟她在一起是什麽時候來著？”其他男生：“你對她也太不上心了吧。”
楊抑不置可否，自顧自練習投球動作。已經膩了啊。好不容易燃起的新鮮感很快又會熄滅，常年從花叢中經過，不管是含苞待放的，還是早已怒放的，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相比起來，還是球類運動更有趣一點。或許是時候收收心，跟現在的女朋友們好好說清楚。
話說...現在有幾個女朋友來著？
放空的楊抑很快被隊友打斷，“餵，你看看那邊，那女生是不是你現女友？”
楊抑擡頭看去，訓練場外，一對男女說說笑笑走過，女生長發披肩，裙擺輕揚，裊裊婷婷的背影正是現女友解斐華。而她身邊的男人，高大挺拔，雖然從這個角度看不清長相，但光從身形看就讓人浮想聯翩。
兩個人親密地牽著手，好一對伉儷佳人。
楊抑手中的棒球跌在地上。
“哇這什麽情況，楊抑你整個人都綠油油的哦！”隊友們哄笑起來。
楊抑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就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個人。人生第一次被人挖墻角了，然而他並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麽憤怒，就連楊抑自己也感到奇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應該說他是沒有什麽被人搶走東西的氣憤感，大概是因為，他追女生，就是享受這種入侵別人生活的感覺，對目標本人卻興趣不大。
然而現在，卻是他的生活被侵入了。解斐華跟那個男人手牽手，聊著什麽，他從來沒有見過她聊天可以這麽興致盎然。耳垂紅紅的，是因為害羞嗎？那個虛榮的女人也會害羞嗎？
他突然好奇，是什麽樣的男人可以讓她如此。
“OK，拍下來了。”吉棗把楊抑現在的狀態拍進手機，自己欣賞了一會兒：“這是氣呆了嗎？看來計劃很成功啊，我真是個天才！”
說什麽不想陪小孩子做游戲...吉棗回想起昨晚上跟顧無言提起這個計劃時他的反應，顧某人現在還不是玩得起勁。
昨天到家時顧某正在玩他的游戲，吉棗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想起昨天一天發生的種種，也不知怎麽的，張口就來一句：“溫炎桌上的字，是不是你寫的？”
某人眼睛放光：“欸？你怎麽知道是我寫的？我還以為我的印刷體寫的很標準呢~”
“什麽？真是你寫的？”
這幹脆承認的態度，讓人想教育教育他也無從開口，吉棗抱臂，開口道：“你行為是越來越過分了，你知不知道你搞的溫炎心情很不好？”
顧無言眼睛都沒從游戲上離開，“他心情不好？那他在我值日的時候往桌子下倒瓜子殼兒，在網上傳播我和戴唯唯的黃段子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的心情？”
吉棗吃驚：“你都知道？”不過那個黃段子是什麽鬼？
某人繼續打游戲，屏幕上不斷跳出“victory”的字眼。
“咳咳，總之我先代他向你道歉了，你一個成年人，也別跟他過不去了。”
電子音響起，顧無言放下手柄，“本來都是小事，是他自己看不開。不過拿別人過不去的坎兒來欺負人，確實很有趣。”
“餵你剛才說了欺負是吧？你自己也承認這是欺負了吧？”
顧無言別過頭去。嘖，不讓欺負這個小的，沒關系，反正還有另一個...
“哦對了，”吉棗想起正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你先說幫不幫。”
顧無言支起下巴：“幫是可以，不過你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先說答不答應。”
“你家到了。”男人駐足，笑著看向她。
就到了？解斐華一驚，擡頭眼前赫然是自己家的公寓。原來學校到家的路這麽短嗎？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永遠走不完啊。
“那個...你..”你叫什麽名字？你的聯系方式？你有女朋友嗎？你對我...？
“呼——”艷麗的男人長出一口氣，“這下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他俯身捕捉住解斐華的眼睛：“我的表現不錯吧，你可要在他面前給我說好話哦。”
她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吉棗。
一瞬間羞憤的感情湧上心頭。她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兩個人沈默了一陣。
“啊，對了！”男人像是遺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拍手掌道。解斐華還沒來得及探究，兩片濡濕的觸感便降在額頭。
“Goodbye kiss.”男人輕吻她額頭後，眨了下右眼，有些調皮地說道。
一陣酥麻從額頭蔓延至全身，宛如觸電。解斐華低低道了句“謝謝”，轉身飛快上樓。
“怎麽連女生都跑得這麽快？”顧無言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轉身沖著遠處招了招手，男神式微笑瞬間變low。
像狗仔隊一樣蹲點觀察的吉某迅速跑了過來：“你竟然親她了！你不怕她喊你耍流氓嗎！”顧無言貌似困擾地抓了抓頭：“可她還跟我說謝謝呢，大概是不介意吧。”
然而吉某卻並不領情，繼續細數他的“罪狀”：“那可能是嚇傻了胡言亂語的！而且你們還緊緊牽著手！我不是說了並排走就可以了嗎？我就知道你這公狐貍到處勾引人！”
顧無言十分無辜地縮起了肩膀：“可是，在我印象裏，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就是要牽著手，最後再來一個goodbye kiss啊...難道說...”
吉棗張口打算好好教育教育這個恬不知恥的混蛋，不料嘴巴立刻被封住，舌頭也被某個外來物牽絆住，顧無言的鼻息輕呼在他臉頰上，視線被遮擋，他只感到後腦被一只大手托住動彈不得。
親...被親了？！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就強硬地踹開了顧無言。
顧無言舔舔嘴角：“怎麽樣？這個道歉吻是不是有誠意多了？現在不吃醋了吧？”
“吃...誰他媽吃醋啦！”吉棗吼完，馬上捂住嘴，生怕某狐貍又大大咧咧地吻過來。
“行了，別在別人家門前傻站著了，回去吧。”顧無言說完就要往家走，順勢去捉吉棗的手。
吉棗機智地躲開了，真是...那怎麽說也是初吻啊，雖然說沒有漂亮小女生的那麽值錢，但他好歹也藏著掖著十七年，說沒就沒了。而且這個強盜還表現的這麽隨便，就好像炸毛了給你摸摸頭，踢被子了給你掖掖好...給他一種拳頭打在棉花糖上的挫敗感。
他不想說話，悶頭走在前面。
這個小區居民的生活水平看來不錯，有不少造型拉風的車停在公園的停車位。
某深得吉棗喜愛的車型吸引了他的目光：“不會吧？蘭X基尼？”
“想要嗎？”身後的男人跟了上來：“正好你生日快到了，買給你當生日禮物？”
吉棗苦笑，看來他是真對車不了解啊，“你別逗了，這是蘭X基尼，要好幾百萬呢。”
顧無言歪頭認真看了幾眼，表情卻沒什麽太大變化：“哦。所以你想要嗎？”
奇了怪了，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嗎？還是說未來的錢拿過來會增值這麽多嗎？不對，他明明說了不會帶太多的錢來這個時代。
吉棗繞過蘭X基尼繼續走，“得了吧，這麽貴重的禮物，你送得起，我也收不起。”
這個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做過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Tip1:是的，在穿衣品味上攻君確實不如吉棗。主角不是直男審美真是太好了呢
Tip2：想向攻君請教一夜暴富的方法
Tip3：楊抑大大的出現讓我想寫一個渣攻的小番外，仔細想了想還是算了（楊抑：餵！）
Tip4：這已經是秋天了，穿雪紡裙（話說這是啥）會不會冷啊，不是很了解orz
☆、Chapter032
“昨天的事，謝謝你。”
吉棗剛一坐下，解斐華就走了過來。引得一眾男生紛紛向吉棗側目。
“啊不客氣。我倒是聽說那家夥對你做了些不規矩的舉動，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別介意哈。”解斐華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不介意的。”說完低下頭，似乎在猶豫開不開口。
“對了。”吉棗掏出手機，“你昨天看到那個渣男的表情了沒，超~呆的，哈哈！”
“欸？我沒註意...”
“怎麽說沒註意？你不就為了這個嗎？”說罷翻出相冊，拿給解斐華看。她看了眼，嘴角浮出輕微的笑意，看起來卻沒有吉棗料想的那麽開心。
“先...不說這個了，昨天那個人...你有他聯系方式嗎？”她說道，聲音細若蚊蚋。
吉棗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之前她明明說過不希望之後再受到騷擾的，但他隨即陷入沈思：對啊，說起來，他根本沒有顧無言聯系方式，如果他沒有出現在家裏，那吉棗沒有任何辦法知道他在哪；就算有辦法讓解斐華聯系上顧無言，他們也根本不會有結果...可是，換做別人，就能有結果了嗎？
短暫的沈默後，解斐華尷尬地先開了口：“那個，不方便是嗎...沒關系，至少，讓我知道他的名字也好”
名字啊...只是名字的話...吉棗偷偷瞥了眼旬躬親。
“顧親，他叫顧親。”
奇怪，為什麽我會隨口編一個名字告訴她？這感覺就像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人的名字，不想讓別人看到那人生活中的樣子，不想讓別人聽見關於那人的一切。
就像是，想把那人藏在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課間吉棗媽媽打來電話，興高采烈地祝吉棗生日快樂。母子倆開心地聊了十幾分鐘，吉棗懂事的沒有提及他們會不會回來的問題，要掛電話時，吉媽媽才貴人多忘事般地想起來，“寶貝棗兒，媽媽給你打錢了，去買個新手機吧，就算是爸媽送你的生日禮物了。”
“真的？”吉棗想起某型號剛推出的新款，“謝謝媽！”
掛了電話，吉棗難掩興奮的給顧無言發了短信，告訴他放學之後要去商場逛逛。
本來不用這麽麻煩，只是那廝同意他假約會的鬧劇時，提了一個條件，就是要求吉棗放學時允許他來接他。
“你到底有多深的執念啊！而且先不提我，你要是跟旬躬親撞上了怎麽解釋啊？”
顧無言一撅嘴：“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一放學就沖出來。”
吉棗據理力爭：“那可說不準，上次在廁所裏不是差點就遇見了？”
顧某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認真道：“安心啦，你看，我從來就不記得遇見過‘我’，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嘆口氣，吉棗向著校門口正興奮地揮舞雙臂的男人走去。
吉棗買東西的習慣是，缺什麽東西就提前做好功課，一進商場就直奔而去，任憑售貨員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為所動。這次也是，將早就相中的某型號手機收入囊中，擡腳就打算回家，完全沒有短信中說的“逛逛”的意思。
說起來有意思，按理自己不喜歡在商場閑逛的人，也不會樂意陪別人閑逛。吉棗卻不盡然，因為於他而言跟朋友在一起的每分鐘都是享受，不管做什麽。
“這就走了？”顧某顯然覺得這次“逛街”差強人意。
“對啊，不然在這耗時間幹嘛？”雖然更多的是想趕緊回家試試新手機。
說話間，高跟鞋踩地的聲音由遠及近，櫃臺後面閃身出一個女人的身影，急匆匆地向著他們走來，女人一身利落的工作套裙，發髻整齊，停在吉棗面前的時候，妝容精致的臉上立刻掛出禮節性的微笑：“這位先生您好，您購買的這款手機今天正好隨機抽取幸運顧客，請你移步樓下大廳抽獎。”
被突然出現的漂亮大姐姐震了一下，反應過來的吉棗趕緊道了句謝。身後的顧無言似乎很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引得大姐姐笑容都僵了。
下樓之後，吉棗拎著手機目不斜視地往出口走。
“誒誒，不是說有抽獎嗎？”顧無言沖著斜後方歪了歪頭，“大廳在那邊哦。”
“你還真的信啊...”吉棗攤手，“騙人的，獎品肯定全都是珠寶打折券這種我用不上的東西。”
顧無言雙手插兜，“就算是券也沒關系啊，萬一是好東西呢？”語氣活像是個天真的大孩子。
吉棗是個傾向於滿足別人要求的人，雖然為顧某人破了無數次例，但這次看起來也沒什麽害處，遂換個方向走向大廳。
大廳裏出售的是清一色的金銀貴金屬，琳瑯滿目的化妝品，遠遠地就能看見一個醒目的抽獎箱擺在奢侈品櫃臺處，附近冷冷清清，顧客無幾。
吉棗站到櫃臺前，猶豫地舉起手機，才發現沒人給他任何的抽獎憑證。大概是憑購物小票？吉棗埋頭進袋子裏左右翻找。
“來抽獎的？”低沈磁性的男性聲音鉆入耳蝸，吉棗擡頭就對上一個笑呵呵的男人趴在抽獎箱上望著他，男人梳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淺麥膚色，並不是特別英俊但是五官深刻，笑起來型男氣質爆棚，跟某花枝亂顫的公狐貍截然不同，是個第一眼就給人留下好印象的大哥。
大背頭大方地把抽獎箱往前一推：“來吧，一張就行，別太貪心哦。”
吉棗把手伸進去意思了意思，拿出來一張淺綠色的卡片，上面打印著“X特秋季新款球鞋”
吉棗心狂跳一拍，自己最喜歡的牌子出了新款球鞋當然一直在關註，男孩愛鞋就跟女孩愛包一樣執著，只是這個牌子一向價格不菲，吉棗最樂觀預計也要春節過去收點壓歲錢才夠。
大背頭也看到了這張卡片，表情很是吃驚：“小哥手氣不錯啊，這獎品就只有一雙，竟然給你抽出來了。”說罷側身向化妝品櫃臺打招呼：“張姐，這孩子抽到那什麽牌子的球鞋了，能麻煩你帶他去挑個號碼嗎？”
被喚作張姐的售貨員過來，領著仍處於懵逼狀態的吉棗去了運動用品區。
待到兩人走遠，大背頭立刻將抽獎箱撤下。
“為什麽不直接送給他呢？我感覺那孩子也會很高興的。”顧無言聞聲看向大背頭，後者從容不迫，用仿佛跟熟人聊天一般的語氣，而事實上他們只在早上見過一面。
顧無言皺眉，本來不想費心跟吉棗以外的人解釋什麽，但這個男人友好的態度並不令人感到厭煩。“我直接交到他手上，他就知道那是我買給他的禮物，可能會新鮮幾天，但那種情緒很快就會消散。”
“但是這樣獲得，這鞋就會被賦予本身之外更多的意義。每次他看見它，穿著它去踢球，都會記起自己的好運，幸福高興的心情就可以一直蔓延下去了吧。”
“唔，送出一種情緒嗎...真是不錯的點子。”大背頭抱臂，擡起右手似乎想扶一下鏡框，撲了個空之後淡定地縮回手。顧無言註意到他袖子下露出的手表遠遠比櫃臺裏出售的精致，即便他對奢侈品完全外行，也能看出這塊表不是大背頭在這裏工作能消費得起的。
那邊吉棗已經穿著“獎品”一蹦一跳地走過來，顧無言側目，眼神裏除了寵愛，還有某種翻湧著的覆雜情緒。
大背頭好整以暇地目送兩人離開，“竟然真的有長相如此艷麗的男人...絕對會成為靈感來源吧。”本打算偷拍傳給家裏某藝術家，想了想還是作罷，他一定會不容拒絕地“請”人回家，到時打小報告的自己面子上就有點下不來了。
“嘿嘿嘿...”吉棗還沒出商場就換上了新球鞋，拎著舊鞋子，一邊走路一邊癡迷地盯著腳尖，儼然是從主人垃圾箱翻出了肉排骨的寵物狗架勢。顧無言對自己這番想象忍俊不禁，撇過頭憋笑。
吉棗沒什麽城府，基本情緒都會掛在臉上，顧無言在他身邊不短了，潛意識已經劃分到可以毫無防範做自己事情的範疇。
初冬晝短，通透的天幕邊緣已經顯現出幾顆孤高星辰，顧無言黑發被幾縷夜風糾纏，皮膚泛著冷色調的白，在吉棗眼中淺淺映出極具鏡頭感的畫面。
他又想起這個跟夜色無限合拍的男人，會小心翼翼牽起女孩子柔軟的手，說著永遠不會冷場的情話，在分別時調皮地落下一個“goodbye kiss”。
他可以如此魅力無邊，而他常常對此一無所覺。
“今天解斐華來找我，她很感謝你呢...”而且還想要你聯系方式。吉棗生生把後半句話嚼碎吞了。
“哦...那是誰？”
吉棗嘴一歪：“昨天你拉了手還親了的那個女生啦！都跟你同學好幾年了！”
顧無言哼哼了幾句沒有說話，心情很愉悅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麽。
“你從來不記別人的名字嗎...你那些前男女朋友們知道了多難過...”吉棗有點意外自己說出的話，更意外的是他竟然用了“男女朋友們”這種像是譴責他濫情的話。
走在前面的男人驟然停下，疑惑地回頭看他，後者明顯不像開玩笑的表情讓他吃了一驚。
“現在的小孩都在想什麽啊，沒有人會難過的。”顧無言誠懇道：“因為根本不存在那些人，我關註的人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
稀疏的晚風開始躁動，行人裹緊大衣，匆匆向著象征家的桔黃色燈光前進。萬籟俱寂中，吉棗聽見自己若隱若現的聲音。
“那個人可真幸運啊...”
男人震驚的目光無法忽視，吉棗恍惚得不像自己，耳根和臉頰像被點燃般火燒火燎。
為什麽要說那個人幸運呢...就好像，他希望那個人是他自己一樣。
楊抑在自家陽臺上踱來踱去，還是覺得冷靜不下來。
今天下午，楊抑郁悶地扛著空水桶去水房，汗濕的棒球服被冷風吹得貼在身上很不舒服。球隊裏換水的人員順序是安排好的，他也不能抱怨什麽，況且在隊裏呆著被黑還不如趁機離他們遠點。
一不留神，空水桶被掉光葉子的樹杈絆了一下，連帶楊抑也一趔趄。
枯葉順著風的軌跡綿延一路，看得出放學這波值日生有的忙了，校門口的大理石柱旁，懶散地靠著一個人。
不知是不是跟運動員對健美身材的向往有關，楊抑對好身材有天然的探測頭，很快註意到那個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要換了別人他大概看一眼就完事，可是這個身影他可是有極深印象，昨天還牽著他女朋友的手大搖大擺從他面前經過。
“...”
其實楊抑並沒有吉棗或者他隊友想象的那樣憤怒，他也意識到自己對現役女朋友的好感已經很淡了，不過對方畢竟是他名義上的“情敵”，他覺得至少要明確挖了他墻角的人長什麽樣子。
水桶放在一邊，他輕手輕腳的靠近男人，裝作在瀏覽展示板的樣子偷眼瞟他。
男人的臉很是不錯，至少比楊抑想象的高出不少水平，只是表情冷硬，抱臂沈睡的樣子很沒精神，周身散發強烈的疏離感。
看上去是個消沈的家夥啊...楊抑心中有了評判，又想到這個時間他大概在等解斐華放學，三個人撞一起很沒面子，轉身正欲離開，一長串下課鈴趕巧就響得震天。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走出來，往門邊一觀望，隨即牙疼般撇起了嘴：“你又靠在柱子上，早晚會被門衛用伸縮門擠死的！”
男生雖然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腳下還是歡快地向門口走去。
方向正是剛才被楊抑標上了“消沈”標簽的男人。男人一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配合嘴角融化成一個溫柔的弧度。
驀地，他身邊的空氣都有了色彩。
像是被高溫造就的彩釉，被精心粉飾的壁畫，灼灼燃燒的明艷讓楊抑呼吸都不暢。他明明很清楚自己的性向，此刻卻絲毫不為自己被一個男人奪去視線感到羞愧。
原來冰霜跟桃源，可以在一個人身上重現。
直到他們有說有笑的離開，空水桶滾到楊抑腳邊，他還在怔楞著。
突然覺得......好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顧無言：誒誒，諸位可都看見了，這小不正經撩我！
旬躬親：他撩我的次數更多！
顧無言：話不能這麽說，他撩你的次數可都要加在我這裏面好嗎！
......
吉棗：我說，你們互相攀比的語氣真的很惡心欸....
☆、Chapter033
“對了，這個給你。”
顧無言接住吉棗丟過來的黑色物體，後者一面倒騰著新手機一面說：“你別嫌棄這是我用過的，這個舊手機系統穩定顯示鮮艷，改天說不定我還要再問你要回來呢。”
“所以？這是你送我的禮物？！”他眼睛一閃一閃，“我好感動！”雖然對於顧無言所處的時代來說，這個版本的手機收藏價值多過實用價值。
“我現在給你打個電話，你記下我的號碼，以後你在這附近時我找你也方便。”
撥通後，一個稚嫩的童音伴著節拍唱起了兒歌。
......
兩人同時陷入了沈默。不同的是顧無言握著手機強裝鎮定，但就是不肯按下掛斷。而吉棗表情精彩多了，如同滔天洪水沖毀堤壩。
“絕對是我媽幹的！竟然把我六一兒童節唱的歌設成鈴聲，靜音了這麽久我才發現！”手裏火速掛斷電話。
顧無言默默調出鈴聲設置循環起來。
吉棗瞪著他，“拿過來。”
“你送給我的禮物，連設什麽鈴聲的自由都沒有嗎？”顧無言表面上從容，下巴卻止不住地顫抖，憋笑到臉僵，“想不到你會唱歌...你會跳舞嗎？”
這大概是顧無言被吉棗收拾的最慘的一次。
“按點名冊站成一排，現在開始體育小測。”
剛跑完步揉著膝蓋的同學們懶洋洋地排隊站好。體育老師手持花名冊，掛在脖子上的金屬哨寒光閃閃，健碩的身軀盤踞在跳遠白線盡頭。
期中考試過後，考慮到冬天天氣不便，體育終測一般會提早進行，現在做的就是終測前的小測，來提醒同學們該向著什麽目標努力。
吉棗的名字在中間，在老師滿意的目光中輕松跳出最遠成績，退到一邊去跟同學嘻嘻哈哈，常年鍛煉讓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同齡人水平，體育課大概是一天辛苦學習的調節劑。
伴隨著一陣哄笑，吉棗轉過頭去看看出了什麽情況，就看見旬躬親被老師勒令又重跳一次，而這次腳跟還是踩著女生及格線。
他跳完之後臉都紅透了，默默排到女生後面準備繼續測。
做完基礎項目之後，大家紛紛拿著分到的球類組成小隊玩鬧去了。吉棗足球社的小隊成員不全在這個班，組不齊人，他一會兒撿到籃球就晃到球筐下扣幾個籃板球，一會兒撿到排球就向對面來幾個兇狠的扣殺，玩得不亦樂乎。
玩累了一屁股坐在階梯上喝水，遠遠望見測試場上，有個身影還在來來回回跟及格線計較。
他瞇起眼睛看了一下，要不是同手同腳，就是重心偏後，再加上體能消耗，只會越跳越近。
旬躬親倒是不嫌麻煩，反正小組活動也不會有人邀請他，就想著多跳幾遍免得上成績的時候太丟人。
下蹲，手用力向後甩。他仔細回憶著吉棗的前置動作，但就是做不到像他那樣完美的跳躍。像是背後插著翅膀一樣劃過空中。旬躬親只覺得每次墜地都震得自己腦仁疼。
“你這動作是不對的。”
突兀的聲音嚇得他腳下一滑坐到了地上。再一擡頭就看見一張倒著的大臉正對自己。
吉棗彎腰雙手扶著膝蓋，悠閑地欣賞他驚惶失措的表情。
那張臉擋住了旬躬親的大半個天空，待看清是吉棗後，他趕緊摒住呼吸，生怕喘息呼到他臉上被他嫌棄。
這樣的表情對於顧無言這張臉很是罕見，甚至說僅此一次。吉棗盡收眼底之後胳膊一用力把人拉起。
“軌跡主要是重心決定的，還有你四肢的配合也很不協調，按我教你的來。”
吉棗把人扶正就在身後一陣擺布揉捏，確保他熟悉了所有動作要領。
然而一跳出去又打回原形。
吉棗摸摸下巴，想了想旬躬親他跑步沒問題，引體向上也能做，體型看著不像弱雞，最大的問題大概出在身體協調性上。
“看來得多練幾次。以後放學之後我陪你練吧。”吉棗說道。
旬躬親身形一滯。
“欸？可以嗎？！”
“嗯...我最近沒什麽重要比賽，社團休息時跑來看著你應該沒問題。”
下午的課總是令人昏昏欲睡，進入初冬，萬物懈怠。已經供暖的教室，窗戶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吉棗知道它們馬上就會進化成霜花，然後被同學們無聊的手指滑得亂七八糟。
旬躬親在倒數第二排，靠窗，貼著暖氣，是標準的主角位置。此刻那裏空無一人。
就算早退也不會被追究。
這大概是校級小混混才有的待遇。
放學之後他哈欠連天地走向操場——有社團活動的日子顧無言都識趣的晚點來接，而且操場跟正門在相反方向不用擔心他們兩個撞見。
令他意外的是旬躬親早就在測試場地練習了，白線都被他踩虛了。
他竟然翹了一節課在這練跳遠？
聽到吉棗過來，旬躬親停下動作，獻寶一樣的看過來。
這表情吉棗十分熟悉——每次顧無言嘗試做新菜式時他都能見到。
“你快看，我是不是進步了好多？”說罷奮力一躍，沈重的落地聲震得吉棗眼皮跳了一下。
並，並沒有。
“嗯...嗯。”看著被他腳跟壓住的女生及格線，吉棗尷尬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比比劃劃，你一遍我一遍地練習。直到後來吉棗腰都酸了，旬躬親卻好像有越來越起勁的勢頭。據此吉棗判斷他一定是沒用力。
吉棗叉著腰歇了會兒，看到不遠處的露天籃球場有一個空場地。
“你也累了吧，別光練這個了，我們去打會兒籃球，體育項目都是有共通之處的，球類運動對提高身體協調性很有幫助。”
其實說白了他就是不想跳了。
球類運動方面旬躬親是完全的小白，但他很樂於聽吉棗對規則的解釋，模仿他的動作也惟妙惟肖。吉棗想這大概就是他們腦子好使的人的優勢吧，學習能力一流，即使在陌生的領域也能很快追上前輩。
直到他投出第一個球。
二分線內連籃板的邊都沒擦到。
“......”
你的目的只是讓球上天嗎？你倒是看籃筐一眼啊！
吉棗無語望天。可惡啊，原來自己全階級制霸的電子游戲就是敗在這種人手上嗎？在一片游戲cg的浮光掠影中，那個人嘴上掛著憐憫一般的微笑。
等等，叫顧無言出來比賽籃球，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他不得不承認，跟旬躬親一起行動比想象中愉快，尤其是這種不用言語交流的運動時刻，他難得這麽活躍，興奮到泛著粉紅的臉頰和晶亮雙眸，在運動場上格外養眼。
歸還籃球後，他興致仍舊十分高昂，嘴角一直彎著。
這份毫不掩飾的快樂讓吉棗想到顧無言，只是後者更像陽春薄冰下湧動的溪水，有著隔岸觀火般不真實的溫度；而前者是隆冬時突如其來的回暖，冷得凜冽，暖得醉人。
擦著籃球部的展示板經過，吉棗眼前閃過那個俊朗的少年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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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你...你好。”視線無法從他的臉上移開，直到那個人笑著伸出手，她才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握住。
比想象中冰涼的觸感讓她呼吸一滯，隨即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麽快就牽上手了，那家夥很上道嘛，嘁。”吉棗小聲咕噥一句，遠遠跟在他們身後。
顧無言這個造型悉出自他的手筆，好歹是自己推薦的人，第一眼就得讓顧客滿意。秉承著這樣的原則，他仔細打量了顧無言，這男人其實除了硬件哪都不行：頭發懶得梳理，平時礙事了就一把捋上去，穿得最多的衣服是小熊睡衣，不得不出門的情況就套一件騷得不行的淺色風衣，配色或者香水方面也完全是個門外漢。在他身邊時那種散漫的樣子，吉棗覺得不是女生會喜歡的type。
然而他錯了，到了顧無言這種級別，女生會不會喜歡已經完全跟穿衣風格無關了。
總之，他堅持要給顧無言換一身更利落更男子氣概的行頭。從顧無言的衣櫃裏挑出最硬朗的一件夾克，給他把額前碎發都梳上去，又找出爸爸珍藏的男士香水。折騰過後，吉棗滿意的看著自己作品。
看著順眼多了。這是吉棗作出的評價。
他完全不知道給不熟悉顧無言的小女生看到是多大的震動。
畢竟在吉棗認知裏，顧某平時打呼遛鳥犯蠢，男神形象早已崩塌。
“楊抑，最近沒怎麽看見你小女朋友啊？”
“啊？”楊抑摘下棒球手套，“有嗎？我上次跟她在一起是什麽時候來著？”其他男生：“你對她也太不上心了吧。”
楊抑不置可否，自顧自練習投球動作。已經膩了啊。好不容易燃起的新鮮感很快又會熄滅，常年從花叢中經過，不管是含苞待放的，還是早已怒放的，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相比起來，還是球類運動更有趣一點。或許是時候收收心，跟現在的女朋友們好好說清楚。
話說...現在有幾個女朋友來著？
放空的楊抑很快被隊友打斷，“餵，你看看那邊，那女生是不是你現女友？”
楊抑擡頭看去，訓練場外，一對男女說說笑笑走過，女生長發披肩，裙擺輕揚，裊裊婷婷的背影正是現女友解斐華。而她身邊的男人，高大挺拔，雖然從這個角度看不清長相，但光從身形看就讓人浮想聯翩。
兩個人親密地牽著手，好一對伉儷佳人。
楊抑手中的棒球跌在地上。
“哇這什麽情況，楊抑你整個人都綠油油的哦！”隊友們哄笑起來。
楊抑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就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個人。人生第一次被人挖墻角了，然而他並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麽憤怒，就連楊抑自己也感到奇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應該說他是沒有什麽被人搶走東西的氣憤感，大概是因為，他追女生，就是享受這種入侵別人生活的感覺，對目標本人卻興趣不大。
然而現在，卻是他的生活被侵入了。解斐華跟那個男人手牽手，聊著什麽，他從來沒有見過她聊天可以這麽興致盎然。耳垂紅紅的，是因為害羞嗎？那個虛榮的女人也會害羞嗎？
他突然好奇，是什麽樣的男人可以讓她如此。
“OK，拍下來了。”吉棗把楊抑現在的狀態拍進手機，自己欣賞了一會兒：“這是氣呆了嗎？看來計劃很成功啊，我真是個天才！”
說什麽不想陪小孩子做游戲...吉棗回想起昨晚上跟顧無言提起這個計劃時他的反應，顧某人現在還不是玩得起勁。
昨天到家時顧某正在玩他的游戲，吉棗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想起昨天一天發生的種種，也不知怎麽的，張口就來一句：“溫炎桌上的字，是不是你寫的？”
某人眼睛放光：“欸？你怎麽知道是我寫的？我還以為我的印刷體寫的很標準呢~”
“什麽？真是你寫的？”
這幹脆承認的態度，讓人想教育教育他也無從開口，吉棗抱臂，開口道：“你行為是越來越過分了，你知不知道你搞的溫炎心情很不好？”
顧無言眼睛都沒從游戲上離開，“他心情不好？那他在我值日的時候往桌子下倒瓜子殼兒，在網上傳播我和戴唯唯的黃段子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的心情？”
吉棗吃驚：“你都知道？”不過那個黃段子是什麽鬼？
某人繼續打游戲，屏幕上不斷跳出“victory”的字眼。
“咳咳，總之我先代他向你道歉了，你一個成年人，也別跟他過不去了。”
電子音響起，顧無言放下手柄，“本來都是小事，是他自己看不開。不過拿別人過不去的坎兒來欺負人，確實很有趣。”
“餵你剛才說了欺負是吧？你自己也承認這是欺負了吧？”
顧無言別過頭去。嘖，不讓欺負這個小的，沒關系，反正還有另一個...
“哦對了，”吉棗想起正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你先說幫不幫。”
顧無言支起下巴：“幫是可以，不過你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先說答不答應。”
“你家到了。”男人駐足，笑著看向她。
就到了？解斐華一驚，擡頭眼前赫然是自己家的公寓。原來學校到家的路這麽短嗎？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永遠走不完啊。
“那個...你..”你叫什麽名字？你的聯系方式？你有女朋友嗎？你對我...？
“呼——”艷麗的男人長出一口氣，“這下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他俯身捕捉住解斐華的眼睛：“我的表現不錯吧，你可要在他面前給我說好話哦。”
她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吉棗。
一瞬間羞憤的感情湧上心頭。她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兩個人沈默了一陣。
“啊，對了！”男人像是遺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拍手掌道。解斐華還沒來得及探究，兩片濡濕的觸感便降在額頭。
“Goodbye kiss.”男人輕吻她額頭後，眨了下右眼，有些調皮地說道。
一陣酥麻從額頭蔓延至全身，宛如觸電。解斐華低低道了句“謝謝”，轉身飛快上樓。
“怎麽連女生都跑得這麽快？”顧無言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轉身沖著遠處招了招手，男神式微笑瞬間變low。
像狗仔隊一樣蹲點觀察的吉某迅速跑了過來：“你竟然親她了！你不怕她喊你耍流氓嗎！”顧無言貌似困擾地抓了抓頭：“可她還跟我說謝謝呢，大概是不介意吧。”
然而吉某卻並不領情，繼續細數他的“罪狀”：“那可能是嚇傻了胡言亂語的！而且你們還緊緊牽著手！我不是說了並排走就可以了嗎？我就知道你這公狐貍到處勾引人！”
顧無言十分無辜地縮起了肩膀：“可是，在我印象裏，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就是要牽著手，最後再來一個goodbye kiss啊...難道說...”
吉棗張口打算好好教育教育這個恬不知恥的混蛋，不料嘴巴立刻被封住，舌頭也被某個外來物牽絆住，顧無言的鼻息輕呼在他臉頰上，視線被遮擋，他只感到後腦被一只大手托住動彈不得。
親...被親了？！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就強硬地踹開了顧無言。
顧無言舔舔嘴角：“怎麽樣？這個道歉吻是不是有誠意多了？現在不吃醋了吧？”
“吃...誰他媽吃醋啦！”吉棗吼完，馬上捂住嘴，生怕某狐貍又大大咧咧地吻過來。
“行了，別在別人家門前傻站著了，回去吧。”顧無言說完就要往家走，順勢去捉吉棗的手。
吉棗機智地躲開了，真是...那怎麽說也是初吻啊，雖然說沒有漂亮小女生的那麽值錢，但他好歹也藏著掖著十七年，說沒就沒了。而且這個強盜還表現的這麽隨便，就好像炸毛了給你摸摸頭，踢被子了給你掖掖好...給他一種拳頭打在棉花糖上的挫敗感。
他不想說話，悶頭走在前面。
這個小區居民的生活水平看來不錯，有不少造型拉風的車停在公園的停車位。
某深得吉棗喜愛的車型吸引了他的目光：“不會吧？蘭X基尼？”
“想要嗎？”身後的男人跟了上來：“正好你生日快到了，買給你當生日禮物？”
吉棗苦笑，看來他是真對車不了解啊，“你別逗了，這是蘭X基尼，要好幾百萬呢。”
顧無言歪頭認真看了幾眼，表情卻沒什麽太大變化：“哦。所以你想要嗎？”
奇了怪了，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嗎？還是說未來的錢拿過來會增值這麽多嗎？不對，他明明說了不會帶太多的錢來這個時代。
吉棗繞過蘭X基尼繼續走，“得了吧，這麽貴重的禮物，你送得起，我也收不起。”
這個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做過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Tip1:是的，在穿衣品味上攻君確實不如吉棗。主角不是直男審美真是太好了呢
Tip2：想向攻君請教一夜暴富的方法
Tip3：楊抑大大的出現讓我想寫一個渣攻的小番外，仔細想了想還是算了（楊抑：餵！）
Tip4：這已經是秋天了，穿雪紡裙（話說這是啥）會不會冷啊，不是很了解orz
☆、Chapter032
“昨天的事，謝謝你。”
吉棗剛一坐下，解斐華就走了過來。引得一眾男生紛紛向吉棗側目。
“啊不客氣。我倒是聽說那家夥對你做了些不規矩的舉動，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別介意哈。”解斐華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不介意的。”說完低下頭，似乎在猶豫開不開口。
“對了。”吉棗掏出手機，“你昨天看到那個渣男的表情了沒，超~呆的，哈哈！”
“欸？我沒註意...”
“怎麽說沒註意？你不就為了這個嗎？”說罷翻出相冊，拿給解斐華看。她看了眼，嘴角浮出輕微的笑意，看起來卻沒有吉棗料想的那麽開心。
“先...不說這個了，昨天那個人...你有他聯系方式嗎？”她說道，聲音細若蚊蚋。
吉棗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之前她明明說過不希望之後再受到騷擾的，但他隨即陷入沈思：對啊，說起來，他根本沒有顧無言聯系方式，如果他沒有出現在家裏，那吉棗沒有任何辦法知道他在哪；就算有辦法讓解斐華聯系上顧無言，他們也根本不會有結果...可是，換做別人，就能有結果了嗎？
短暫的沈默後，解斐華尷尬地先開了口：“那個，不方便是嗎...沒關系，至少，讓我知道他的名字也好”
名字啊...只是名字的話...吉棗偷偷瞥了眼旬躬親。
“顧親，他叫顧親。”
奇怪，為什麽我會隨口編一個名字告訴她？這感覺就像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人的名字，不想讓別人看到那人生活中的樣子，不想讓別人聽見關於那人的一切。
就像是，想把那人藏在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課間吉棗媽媽打來電話，興高采烈地祝吉棗生日快樂。母子倆開心地聊了十幾分鐘，吉棗懂事的沒有提及他們會不會回來的問題，要掛電話時，吉媽媽才貴人多忘事般地想起來，“寶貝棗兒，媽媽給你打錢了，去買個新手機吧，就算是爸媽送你的生日禮物了。”
“真的？”吉棗想起某型號剛推出的新款，“謝謝媽！”
掛了電話，吉棗難掩興奮的給顧無言發了短信，告訴他放學之後要去商場逛逛。
本來不用這麽麻煩，只是那廝同意他假約會的鬧劇時，提了一個條件，就是要求吉棗放學時允許他來接他。
“你到底有多深的執念啊！而且先不提我，你要是跟旬躬親撞上了怎麽解釋啊？”
顧無言一撅嘴：“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一放學就沖出來。”
吉棗據理力爭：“那可說不準，上次在廁所裏不是差點就遇見了？”
顧某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認真道：“安心啦，你看，我從來就不記得遇見過‘我’，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嘆口氣，吉棗向著校門口正興奮地揮舞雙臂的男人走去。
吉棗買東西的習慣是，缺什麽東西就提前做好功課，一進商場就直奔而去，任憑售貨員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為所動。這次也是，將早就相中的某型號手機收入囊中，擡腳就打算回家，完全沒有短信中說的“逛逛”的意思。
說起來有意思，按理自己不喜歡在商場閑逛的人，也不會樂意陪別人閑逛。吉棗卻不盡然，因為於他而言跟朋友在一起的每分鐘都是享受，不管做什麽。
“這就走了？”顧某顯然覺得這次“逛街”差強人意。
“對啊，不然在這耗時間幹嘛？”雖然更多的是想趕緊回家試試新手機。
說話間，高跟鞋踩地的聲音由遠及近，櫃臺後面閃身出一個女人的身影，急匆匆地向著他們走來，女人一身利落的工作套裙，發髻整齊，停在吉棗面前的時候，妝容精致的臉上立刻掛出禮節性的微笑：“這位先生您好，您購買的這款手機今天正好隨機抽取幸運顧客，請你移步樓下大廳抽獎。”
被突然出現的漂亮大姐姐震了一下，反應過來的吉棗趕緊道了句謝。身後的顧無言似乎很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引得大姐姐笑容都僵了。
下樓之後，吉棗拎著手機目不斜視地往出口走。
“誒誒，不是說有抽獎嗎？”顧無言沖著斜後方歪了歪頭，“大廳在那邊哦。”
“你還真的信啊...”吉棗攤手，“騙人的，獎品肯定全都是珠寶打折券這種我用不上的東西。”
顧無言雙手插兜，“就算是券也沒關系啊，萬一是好東西呢？”語氣活像是個天真的大孩子。
吉棗是個傾向於滿足別人要求的人，雖然為顧某人破了無數次例，但這次看起來也沒什麽害處，遂換個方向走向大廳。
大廳裏出售的是清一色的金銀貴金屬，琳瑯滿目的化妝品，遠遠地就能看見一個醒目的抽獎箱擺在奢侈品櫃臺處，附近冷冷清清，顧客無幾。
吉棗站到櫃臺前，猶豫地舉起手機，才發現沒人給他任何的抽獎憑證。大概是憑購物小票？吉棗埋頭進袋子裏左右翻找。
“來抽獎的？”低沈磁性的男性聲音鉆入耳蝸，吉棗擡頭就對上一個笑呵呵的男人趴在抽獎箱上望著他，男人梳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淺麥膚色，並不是特別英俊但是五官深刻，笑起來型男氣質爆棚，跟某花枝亂顫的公狐貍截然不同，是個第一眼就給人留下好印象的大哥。
大背頭大方地把抽獎箱往前一推：“來吧，一張就行，別太貪心哦。”
吉棗把手伸進去意思了意思，拿出來一張淺綠色的卡片，上面打印著“X特秋季新款球鞋”
吉棗心狂跳一拍，自己最喜歡的牌子出了新款球鞋當然一直在關註，男孩愛鞋就跟女孩愛包一樣執著，只是這個牌子一向價格不菲，吉棗最樂觀預計也要春節過去收點壓歲錢才夠。
大背頭也看到了這張卡片，表情很是吃驚：“小哥手氣不錯啊，這獎品就只有一雙，竟然給你抽出來了。”說罷側身向化妝品櫃臺打招呼：“張姐，這孩子抽到那什麽牌子的球鞋了，能麻煩你帶他去挑個號碼嗎？”
被喚作張姐的售貨員過來，領著仍處於懵逼狀態的吉棗去了運動用品區。
待到兩人走遠，大背頭立刻將抽獎箱撤下。
“為什麽不直接送給他呢？我感覺那孩子也會很高興的。”顧無言聞聲看向大背頭，後者從容不迫，用仿佛跟熟人聊天一般的語氣，而事實上他們只在早上見過一面。
顧無言皺眉，本來不想費心跟吉棗以外的人解釋什麽，但這個男人友好的態度並不令人感到厭煩。“我直接交到他手上，他就知道那是我買給他的禮物，可能會新鮮幾天，但那種情緒很快就會消散。”
“但是這樣獲得，這鞋就會被賦予本身之外更多的意義。每次他看見它，穿著它去踢球，都會記起自己的好運，幸福高興的心情就可以一直蔓延下去了吧。”
“唔，送出一種情緒嗎...真是不錯的點子。”大背頭抱臂，擡起右手似乎想扶一下鏡框，撲了個空之後淡定地縮回手。顧無言註意到他袖子下露出的手表遠遠比櫃臺裏出售的精致，即便他對奢侈品完全外行，也能看出這塊表不是大背頭在這裏工作能消費得起的。
那邊吉棗已經穿著“獎品”一蹦一跳地走過來，顧無言側目，眼神裏除了寵愛，還有某種翻湧著的覆雜情緒。
大背頭好整以暇地目送兩人離開，“竟然真的有長相如此艷麗的男人...絕對會成為靈感來源吧。”本打算偷拍傳給家裏某藝術家，想了想還是作罷，他一定會不容拒絕地“請”人回家，到時打小報告的自己面子上就有點下不來了。
“嘿嘿嘿...”吉棗還沒出商場就換上了新球鞋，拎著舊鞋子，一邊走路一邊癡迷地盯著腳尖，儼然是從主人垃圾箱翻出了肉排骨的寵物狗架勢。顧無言對自己這番想象忍俊不禁，撇過頭憋笑。
吉棗沒什麽城府，基本情緒都會掛在臉上，顧無言在他身邊不短了，潛意識已經劃分到可以毫無防範做自己事情的範疇。
初冬晝短，通透的天幕邊緣已經顯現出幾顆孤高星辰，顧無言黑發被幾縷夜風糾纏，皮膚泛著冷色調的白，在吉棗眼中淺淺映出極具鏡頭感的畫面。
他又想起這個跟夜色無限合拍的男人，會小心翼翼牽起女孩子柔軟的手，說著永遠不會冷場的情話，在分別時調皮地落下一個“goodbye kiss”。
他可以如此魅力無邊，而他常常對此一無所覺。
“今天解斐華來找我，她很感謝你呢...”而且還想要你聯系方式。吉棗生生把後半句話嚼碎吞了。
“哦...那是誰？”
吉棗嘴一歪：“昨天你拉了手還親了的那個女生啦！都跟你同學好幾年了！”
顧無言哼哼了幾句沒有說話，心情很愉悅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麽。
“你從來不記別人的名字嗎...你那些前男女朋友們知道了多難過...”吉棗有點意外自己說出的話，更意外的是他竟然用了“男女朋友們”這種像是譴責他濫情的話。
走在前面的男人驟然停下，疑惑地回頭看他，後者明顯不像開玩笑的表情讓他吃了一驚。
“現在的小孩都在想什麽啊，沒有人會難過的。”顧無言誠懇道：“因為根本不存在那些人，我關註的人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
稀疏的晚風開始躁動，行人裹緊大衣，匆匆向著象征家的桔黃色燈光前進。萬籟俱寂中，吉棗聽見自己若隱若現的聲音。
“那個人可真幸運啊...”
男人震驚的目光無法忽視，吉棗恍惚得不像自己，耳根和臉頰像被點燃般火燒火燎。
為什麽要說那個人幸運呢...就好像，他希望那個人是他自己一樣。
楊抑在自家陽臺上踱來踱去，還是覺得冷靜不下來。
今天下午，楊抑郁悶地扛著空水桶去水房，汗濕的棒球服被冷風吹得貼在身上很不舒服。球隊裏換水的人員順序是安排好的，他也不能抱怨什麽，況且在隊裏呆著被黑還不如趁機離他們遠點。
一不留神，空水桶被掉光葉子的樹杈絆了一下，連帶楊抑也一趔趄。
枯葉順著風的軌跡綿延一路，看得出放學這波值日生有的忙了，校門口的大理石柱旁，懶散地靠著一個人。
不知是不是跟運動員對健美身材的向往有關，楊抑對好身材有天然的探測頭，很快註意到那個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要換了別人他大概看一眼就完事，可是這個身影他可是有極深印象，昨天還牽著他女朋友的手大搖大擺從他面前經過。
“...”
其實楊抑並沒有吉棗或者他隊友想象的那樣憤怒，他也意識到自己對現役女朋友的好感已經很淡了，不過對方畢竟是他名義上的“情敵”，他覺得至少要明確挖了他墻角的人長什麽樣子。
水桶放在一邊，他輕手輕腳的靠近男人，裝作在瀏覽展示板的樣子偷眼瞟他。
男人的臉很是不錯，至少比楊抑想象的高出不少水平，只是表情冷硬，抱臂沈睡的樣子很沒精神，周身散發強烈的疏離感。
看上去是個消沈的家夥啊...楊抑心中有了評判，又想到這個時間他大概在等解斐華放學，三個人撞一起很沒面子，轉身正欲離開，一長串下課鈴趕巧就響得震天。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走出來，往門邊一觀望，隨即牙疼般撇起了嘴：“你又靠在柱子上，早晚會被門衛用伸縮門擠死的！”
男生雖然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腳下還是歡快地向門口走去。
方向正是剛才被楊抑標上了“消沈”標簽的男人。男人一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配合嘴角融化成一個溫柔的弧度。
驀地，他身邊的空氣都有了色彩。
像是被高溫造就的彩釉，被精心粉飾的壁畫，灼灼燃燒的明艷讓楊抑呼吸都不暢。他明明很清楚自己的性向，此刻卻絲毫不為自己被一個男人奪去視線感到羞愧。
原來冰霜跟桃源，可以在一個人身上重現。
直到他們有說有笑的離開，空水桶滾到楊抑腳邊，他還在怔楞著。
突然覺得......好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顧無言：誒誒，諸位可都看見了，這小不正經撩我！
旬躬親：他撩我的次數更多！
顧無言：話不能這麽說，他撩你的次數可都要加在我這裏面好嗎！
......
吉棗：我說，你們互相攀比的語氣真的很惡心欸....
☆、Chapter033
“對了，這個給你。”
顧無言接住吉棗丟過來的黑色物體，後者一面倒騰著新手機一面說：“你別嫌棄這是我用過的，這個舊手機系統穩定顯示鮮艷，改天說不定我還要再問你要回來呢。”
“所以？這是你送我的禮物？！”他眼睛一閃一閃，“我好感動！”雖然對於顧無言所處的時代來說，這個版本的手機收藏價值多過實用價值。
“我現在給你打個電話，你記下我的號碼，以後你在這附近時我找你也方便。”
撥通後，一個稚嫩的童音伴著節拍唱起了兒歌。
......
兩人同時陷入了沈默。不同的是顧無言握著手機強裝鎮定，但就是不肯按下掛斷。而吉棗表情精彩多了，如同滔天洪水沖毀堤壩。
“絕對是我媽幹的！竟然把我六一兒童節唱的歌設成鈴聲，靜音了這麽久我才發現！”手裏火速掛斷電話。
顧無言默默調出鈴聲設置循環起來。
吉棗瞪著他，“拿過來。”
“你送給我的禮物，連設什麽鈴聲的自由都沒有嗎？”顧無言表面上從容，下巴卻止不住地顫抖，憋笑到臉僵，“想不到你會唱歌...你會跳舞嗎？”
這大概是顧無言被吉棗收拾的最慘的一次。
“按點名冊站成一排，現在開始體育小測。”
剛跑完步揉著膝蓋的同學們懶洋洋地排隊站好。體育老師手持花名冊，掛在脖子上的金屬哨寒光閃閃，健碩的身軀盤踞在跳遠白線盡頭。
期中考試過後，考慮到冬天天氣不便，體育終測一般會提早進行，現在做的就是終測前的小測，來提醒同學們該向著什麽目標努力。
吉棗的名字在中間，在老師滿意的目光中輕松跳出最遠成績，退到一邊去跟同學嘻嘻哈哈，常年鍛煉讓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同齡人水平，體育課大概是一天辛苦學習的調節劑。
伴隨著一陣哄笑，吉棗轉過頭去看看出了什麽情況，就看見旬躬親被老師勒令又重跳一次，而這次腳跟還是踩著女生及格線。
他跳完之後臉都紅透了，默默排到女生後面準備繼續測。
做完基礎項目之後，大家紛紛拿著分到的球類組成小隊玩鬧去了。吉棗足球社的小隊成員不全在這個班，組不齊人，他一會兒撿到籃球就晃到球筐下扣幾個籃板球，一會兒撿到排球就向對面來幾個兇狠的扣殺，玩得不亦樂乎。
玩累了一屁股坐在階梯上喝水，遠遠望見測試場上，有個身影還在來來回回跟及格線計較。
他瞇起眼睛看了一下，要不是同手同腳，就是重心偏後，再加上體能消耗，只會越跳越近。
旬躬親倒是不嫌麻煩，反正小組活動也不會有人邀請他，就想著多跳幾遍免得上成績的時候太丟人。
下蹲，手用力向後甩。他仔細回憶著吉棗的前置動作，但就是做不到像他那樣完美的跳躍。像是背後插著翅膀一樣劃過空中。旬躬親只覺得每次墜地都震得自己腦仁疼。
“你這動作是不對的。”
突兀的聲音嚇得他腳下一滑坐到了地上。再一擡頭就看見一張倒著的大臉正對自己。
吉棗彎腰雙手扶著膝蓋，悠閑地欣賞他驚惶失措的表情。
那張臉擋住了旬躬親的大半個天空，待看清是吉棗後，他趕緊摒住呼吸，生怕喘息呼到他臉上被他嫌棄。
這樣的表情對於顧無言這張臉很是罕見，甚至說僅此一次。吉棗盡收眼底之後胳膊一用力把人拉起。
“軌跡主要是重心決定的，還有你四肢的配合也很不協調，按我教你的來。”
吉棗把人扶正就在身後一陣擺布揉捏，確保他熟悉了所有動作要領。
然而一跳出去又打回原形。
吉棗摸摸下巴，想了想旬躬親他跑步沒問題，引體向上也能做，體型看著不像弱雞，最大的問題大概出在身體協調性上。
“看來得多練幾次。以後放學之後我陪你練吧。”吉棗說道。
旬躬親身形一滯。
“欸？可以嗎？！”
“嗯...我最近沒什麽重要比賽，社團休息時跑來看著你應該沒問題。”
下午的課總是令人昏昏欲睡，進入初冬，萬物懈怠。已經供暖的教室，窗戶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吉棗知道它們馬上就會進化成霜花，然後被同學們無聊的手指滑得亂七八糟。
旬躬親在倒數第二排，靠窗，貼著暖氣，是標準的主角位置。此刻那裏空無一人。
就算早退也不會被追究。
這大概是校級小混混才有的待遇。
放學之後他哈欠連天地走向操場——有社團活動的日子顧無言都識趣的晚點來接，而且操場跟正門在相反方向不用擔心他們兩個撞見。
令他意外的是旬躬親早就在測試場地練習了，白線都被他踩虛了。
他竟然翹了一節課在這練跳遠？
聽到吉棗過來，旬躬親停下動作，獻寶一樣的看過來。
這表情吉棗十分熟悉——每次顧無言嘗試做新菜式時他都能見到。
“你快看，我是不是進步了好多？”說罷奮力一躍，沈重的落地聲震得吉棗眼皮跳了一下。
並，並沒有。
“嗯...嗯。”看著被他腳跟壓住的女生及格線，吉棗尷尬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比比劃劃，你一遍我一遍地練習。直到後來吉棗腰都酸了，旬躬親卻好像有越來越起勁的勢頭。據此吉棗判斷他一定是沒用力。
吉棗叉著腰歇了會兒，看到不遠處的露天籃球場有一個空場地。
“你也累了吧，別光練這個了，我們去打會兒籃球，體育項目都是有共通之處的，球類運動對提高身體協調性很有幫助。”
其實說白了他就是不想跳了。
球類運動方面旬躬親是完全的小白，但他很樂於聽吉棗對規則的解釋，模仿他的動作也惟妙惟肖。吉棗想這大概就是他們腦子好使的人的優勢吧，學習能力一流，即使在陌生的領域也能很快追上前輩。
直到他投出第一個球。
二分線內連籃板的邊都沒擦到。
“......”
你的目的只是讓球上天嗎？你倒是看籃筐一眼啊！
吉棗無語望天。可惡啊，原來自己全階級制霸的電子游戲就是敗在這種人手上嗎？在一片游戲cg的浮光掠影中，那個人嘴上掛著憐憫一般的微笑。
等等，叫顧無言出來比賽籃球，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他不得不承認，跟旬躬親一起行動比想象中愉快，尤其是這種不用言語交流的運動時刻，他難得這麽活躍，興奮到泛著粉紅的臉頰和晶亮雙眸，在運動場上格外養眼。
歸還籃球後，他興致仍舊十分高昂，嘴角一直彎著。
這份毫不掩飾的快樂讓吉棗想到顧無言，只是後者更像陽春薄冰下湧動的溪水，有著隔岸觀火般不真實的溫度；而前者是隆冬時突如其來的回暖，冷得凜冽，暖得醉人。
擦著籃球部的展示板經過，吉棗眼前閃過那個俊朗的少年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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