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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上官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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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正與二表妹賞花,跟著皇上的人太多,不差微臣一個,微臣閑得很,對這上官府熟悉透徹,不如微臣帶念妃逛?”上官華挑了眉眼。她頭皮微硬,心道,你還真是沒事找事,要逛自己逛去。面上卻是溫和有禮,“上官大人的美意本念妃心領了,不過本念妃現在沒心情逛,上官大人請便。”

直到出了上官府,她這才想起,他方才和太皇東方解衣說了要與她一起去冬草堂來著,瞟了眼前方大的搶眼的金鑾馬車。

意思是,難道她要和他一起坐?

不過這想法很快便捏滅了,只見金鑾車後頭,有家仆悠悠牽來另一輛馬車,雖然比不得他的車,不過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這金鑾車,也只有皇帝皇後才能同坐。

皇帝要上車,一宮人立即蹲了背。

鳳長歌皺眉看了眼他,心道,晉羽城你國庫是不是沒錢了,連個金鑾車的墊坐都買不起了麽?還非得弄個人肉背!

把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很爽麽?

雖然她也看到晉羽城這麽做過,可看到他也這樣,心裏極為不舒服,不待他上去,扭了頭便朝那小馬車走。

“你站住。”

他的聲音,反正也沒點名指姓,鳳長歌繼續走。

鳳長歌才要跳上那馬車,身體已經被人一把扯了下來,有些疼,鳳長歌沒好氣的與他拉開些距離,“皇上,這兒人多耳咂,皇上還請自重。”

天底下這麽敢跟皇帝說話的,她也不知她是不是第一個。

反正她已經豁出去了,再得罪皇帝也不過一個殺頭的罪名,且她也沒有九族,皇帝也誅不起。

看著她倔強的表情,他輕嗤了一聲。

自重?他瞇了瞇眼睛,說的好像他要對她做什麽似的,本來他沒那想法,不過想起她自作主張回宮,如今又給他如此臉色,他現在有其他想法了。

“你要坐這輛車,是嗎?”

鳳長歌好笑,“不然呢?”

難不成還和你一起坐金鑾車,她可攀不起,也抵不起別人那些唾沫星子。

可沒料到他會突然來一句,“好,我和你一起。”

她忽然又想說,她不想坐了,走路也比這強,算了算,似乎上官府與冬草堂是城東城西的距離,太遠,還是上車劃算。

沒想太多,鳳長歌趕緊的連爬帶跳上了車,冷冷放下簾子,身體還沒坐下,他已經掀簾進了來,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只得讓了正位,“皇上請先坐。”

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很少見她這般知趣過。

他忽然出去了一小會兒,細碎的聲音似乎與人說了什麽,等他再進來,她已經自個兒坐好了位置,最邊邊的角落,馬車也算得較為寬,容奈四五人也不成問題。

他坐在車口邊,似乎怕她逃走似的,堵住了一切出路。

馬車已經啟動,她甚至沒有聽到‘皇上起駕’四個字,且周遭除了馬車滾輪聲,沒有聽到其他步伐的聲音。

當下她也沒心思去納悶這些事情,只是一個勁的低著頭,頭幾乎要埋進這個小角落裏去,當然她也知道,身上的目光炙熱。

車裏很安靜,安靜得令她有些悶,再也不顧及他,跑到他對面,掀開一小窗簾,伸出頭往外面一看,她有點傻眼了。

皇帝出行不是有一大堆人要跟著的麽?怎麽後邊還是前邊一個跟著的人也沒有,這馬車在帝都街頭似乎也只是一輛極其尋常的馬車,在慢慢悠悠的走著。

她不鎮定了,放下簾子便問他,“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你為什麽回宮?”他聲音淡淡。

“不是解釋過了,今後你我無再無關系,你是皇上,我是公主,很好。”她偏頭,卻不料他忽然坐了過來,她神經緊繃,下意識的要坐到那邊去,遠離他身邊。

他拽了她的手,她脫不開,他一皺眉,忽然一用力,她整個人被拉進了他懷裏。

她又驚又慌,低啞出聲,“你做什麽!”

他不知道這是在馬車裏嗎?他不知道這馬車還在大街上嗎?他不知道車前頭有一個趕車的小太監麽?

他居然便如此不在意任何東西,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吻她。

她還清醒,沒有被沖昏理智,她不能和他這麽放肆。

她和他,什麽都不是,不能再有什麽。

盡管這麽告訴自己,可誰說她便沒有奢求,單單一個吻便輕易擊垮自己的防線,會那麽貪戀,會那麽不舍。

她嘲笑自己,怎麽那麽容易滿足。

好,這是最後一次了。

等回了宮,便什麽都不會有,當滿足他,也滿足她。

“鳳長歌。”

他的吻足夠瘋狂,想著她要回宮了,怎麽辦,怎麽辦才好,東方解衣手中的那道賜婚遺詔,他甚至還沒有想出法子來應對,她怎麽可以這時候回宮,怎麽可以這般輕易回宮。

指尖撫柔著她的唇,他柔了聲問,“上官府裏,上官菱光與你說了什麽?”

“阿莫。”

她鼻子微酸,突然念著他的名字。

晉羽城,字龍兮。

在很多很多年前,他教她這個龍字時,他說這是他的字,平常少有人喚,她卻覺得這字難寫,卻又總在四下無人時,偷偷在他耳邊喚這個名。

如今想想,她覺得小時候真傻,她還以為這名字是禁忌,所以才沒人敢喚他,而她還傻傻的以為,他不喜歡。

她嘆了氣,又覺得自己花樣年紀用小時候這類的字眼顯得自己好像特別老,可是那個時候,她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啊。

開心到她現下都想哭。

“阿莫,你救不了貉若,只有我,只有我。”

她埋在他懷裏。

他救不了,所以什麽都與她沒說,用他可能的方式瞞著她。

在她與他回到帝都第三日,在她還留在楚宅時,上官東方解衣便把貉若從長歌殿帶走,即便他出面,也沒有任何改變。

上官東方解衣想要處死一個宮婢,只要嘴皮子一說,什麽都成。

何況,貉若根本沒有犯什麽錯,唯一錯的,是跟錯了她這個主子,貉若在她身邊十年多,是主仆,是她的朋友,姐姐,親人。

她怎麽可以看著她死,她已經失去了一個阿越,怎麽再可以。

貉若,不能再沒了。

只是要她回宮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甚至,她還可以多看看他。

她聲音小,他無法聽清什麽,只溫了聲音道,“沒事的,不管回宮會發生什麽,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長歌殿。

她還是回了來。

她在宮外,從不關心什麽,在宮內,她卻又要一點點的,去知道所有人做了什麽,又將會有什麽大事發生,她腦子又要一點點去運轉,她該做什麽,她該怎麽做,她又該想什麽。

仿佛只要她踏進宮內,所有的事情必然都是爭對她的。

宮內如果消息不靈通的話,興許她還會錯過什麽,她只是覺得頭疼。

靜怡給她整理了衣衫,宮外所穿的那些已經沒有必要,她換上了高貴的宮裝,依然是她喜愛的藍色,蝶蘭給她梳了好幾個發,但她都覺得不滿意,但好歹也是個公主,總該不能輸了自己氣勢。

又想了想,還是簡單些好,別搶了其他人風頭。

昨日她才回宮,上官東方解衣今晚便給她辦了小宮宴,說是驅驅宮外晦氣,好是迎接她這公主,她去的時候,才發覺,這小宮宴未免也大了些。宮裏頭居然還能如此奢侈的給她辦個宮宴,真的是不怕浪費國庫裏大軒國十多年安康民盛換來的銀子,大軒國始建那會兒,不知什麽原因,缺錢得緊,到如今大軒覆國第一個君王,倒是處處舍得花費了。

不過,她挺在意這筆銀子花在自己身上。

因為下面幾個年老的臣子會那麽想,這公主,端著好大的架子,東方解衣娘娘除了賢德之外,還素有勤儉之稱,如今為了一個前朝公主舍得花銀子,又不知多少人看不過去。

朝上頭華貴的女人行了一禮,說了幾句客氣話,鳳長歌便自己尋了個位子坐下,對面是上官家兩姐妹,上官敏練見她冷嗤了一聲,上官戀兒倒是偷偷朝她招了招手,滿懷笑意。

宴會開始,歌舞升平。

被邀請來的臣子也不算多,有幾位得重的老臣,隨後還有幾位年輕的臣子,或是侯爵公子,或是大臣家眷小女公子,一概坐了滿席。

上官東方解衣舉杯,眾人同舉,第一杯是賀她回來。

鳳長歌不能不喝,還得朝上面華貴婦人美言多謝,“鳳長歌能得以回宮,還得多謝東方解衣美意成全。”

有一道目光看過來,鳳長歌望去,是上官驄,他那銳利輕斂的眸子,盯了她許久,不知道在思量什麽。

又有多少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了。

皇上風流韻事確實不少,無論是上官家二女,還是前太子許良人,而最多最談論在風口浪尖的,是鳳長歌公主。

幾日前不知是誰謠言,鳳長歌公主人在帝都,只是被皇帝藏著,皇帝遲遲不肯對立後一事松口,怕是有立鳳長歌公主為後的心思。

可這鳳長歌公主,在輩分上,可是皇帝的姑姑。

東方解衣這口一開,宴上一遍無聲。

有人又站了起來,“東方解衣娘娘,臣認為,此事不急。”

眾人嘩然,當今還敢如此挑釁上官東方解衣的人不多,東方解衣明擺著是想讓母家祥容,上官家二位小姐都已到婚配年齡,若是一朝為後……上官家勢力讓所有人膽顫。

“皇上確實還年幼,處理政事猶有不及之處,怎能又被後宮瑣事牽絆,這個年紀,皇上該勤奮為政才是,而皇上此時也無心立後之事,臣認為,立後一事著實重大,等皇上穩政成年,容後幾年再提也不遲,再者,後宮有東方解衣娘娘做主,臣相信,東方解衣娘娘定能如當年,治理好六宮,讓皇上安心處政。”

鳳長歌循著聲音看去,是一個中年男子。

再度量了一眼他的官服,略微一猜想,他是眾輔臣之首,信國公上官飛,晉羽城去時,覺得皇帝還小,任命了幾位輔助皇帝的大臣,他是其中之一。

再多看了幾眼,那大臣身側有一位端莊的女子,看模樣,許是他的女兒,約摸十五六歲,那女子見鳳長歌看來,遂以溫笑淺淺還禮。

鳳長歌猛然想起那份賜婚遺詔,幾個字閃過大腦,信國公上官飛之女,嫻熟大方,品貌出眾……是她。

果然,太漂亮,又如此有禮貌。

與七子堪稱天造地設。仿佛方才那一抹溫笑便已把她比下去了,她此刻再怎麽裝的溫柔嫻淑,也不及別人真正的溫柔嫻淑,那樣溫婉凝人的女子,是人見著都要心動幾分。

討論沒有任何結果,本來該是迎接她的宮宴,成了議後大會。

鳳長歌心裏一睹,實在聽不下去,提前離了場。

上官戀兒一直悄悄跟著鳳長歌,本想好好嚇嚇鳳長歌,卻沒料到鳳長歌早支開了身邊宮婢,早樹蔭底下等她。

“原來你還沒十六歲,看來你得喚我姐姐了。”上官戀兒靠近來,高興的拍了拍她,見她不開心,遂又道,“怎麽,不喜歡叫本姑娘我姐姐,放心,不會虧待你的。”

鳳長歌好奇的看著她,“你幾歲了?”

上官戀兒笑了笑,“本姑娘十六歲,四月前過的生辰,怎樣,是不是可以當你姐姐了。”

說著,上官戀兒還板著手指頭數了數,算著比她大了幾個月,鳳長歌算是被她給逗樂,從來不知道一向看似霸道刁蠻的上官戀兒還有算術不好的一面。

但是鳳長歌還是很委婉給回絕了,“你算算,我是公主,東方解衣是你姑母,可東方解衣也算得是我嫂嫂,所以我與東方解衣是一個輩分,若是我叫了你姐姐,你該叫東方解衣什麽?”

上官戀兒腦子又蒙了蒙,腦子饒了八百個圈,手指頭指了指,只覺得這關系亂七八糟。

一頭大了,遂道,“本姑娘可不管,你比我小。”

一日下來,沒發生什麽大事,自她回宮兩日以來,也不見他來過,也是,如此大的風頭,該避避才是,何況這段日子,他是最忙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該好好準備。

上官菱光只要她回宮,這是唯一的條件,沒有說要她做什麽,也沒說她不能做什麽,好似隨意她。

她想見一眼貉若,上官東方解衣卻連她都不見,宮中如今極為平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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