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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離開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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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醞釀了半天的語氣,讓自己的話說出來覺得還是有點矜持的,緩緩道,“你……當真想?”

他貼近她赤紅的耳邊,呼出輕軟的氣息,“無時無刻,都在想,現在,想的更厲害,你說呢?”

只是為了尊重她意願,他一直忍,忍得很辛苦,她這樣說,他就怕他現在會崩塌,再忍不住。

他說過的,她若留下,會出大事。

那誘惑的聲音,她心又是一跳一跳的,差點又要腿軟站不穩,她臉皮燙的更加發紅,結舌道,“今、今天好像有點、有點晚。”

他又說,“只要你想,什麽時候都不晚。”

她再試探道,“你當真想?”

他似笑非笑,“好,我聽你的。”

她腦袋滿是空白,被他這句‘我聽你的’洗腦了,那種事,不應該是聽他的?還是她想歪了,理解錯了意思?

漸漸的,晉羽城慢慢的靠近一點點了,鳳長歌的腦子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完顏朗逸的臉,“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鳳長歌一慌張便推開了晉羽城,晉羽城這般深情,卻見她突然抗拒,也措手不及。“晉羽城,我們之間身負血海深仇,不可以,也不行!”

她的腦子這個時候晃過了許多人的臉,她終究是不能釋懷。

鳳長歌被晉羽城送回了

“臣等恭送念若公主!”

速度很快,天昏地旋,緊扼得讓人喘不過氣,長時間連日連夜的疲勞奔波,已經不知沈睡了多久,光亮的刺入,讓她微斂睜眼。

又是天亮了,馬車還在行走。

耳邊車軲轆聲,鐵騎聲,奴仆追隨的聲音,再次充斥她耳裏,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一路的山川河水,她並未見過,更不知,自己該往哪裏去……

貉若見著她,欲咬不忍,似是受了莫大委屈。

鳳長歌好心問,“又怎麽了?”

“公主,您當真不知道嗎?”

她笑了笑,“知道什麽?”

“南燕皇帝剛死,南燕發生了七子奪嫡之事。”

這就到峽潼關了麽?

好遠,好近。

南燕人趁地勢一直死占著這裏,大軒國難以奪回,送到這裏,也就意味著,兩國儀式交接,外面騎兵已沒有護送的必要,南燕也絕不會讓這送她的兩千精騎入關,能隨她一直走下去的,只有那些送與南燕的奴仆與財富。

才思及此,不料外面有了變動,她聽到了大量的鐵騎聲音,湧湧不斷從這邊來,四面都有,能聽到守護她的精騎有一瞬慌亂,旋即又持劍鎮定,望著四周。

這麽多人,這麽多聲音。

是……南燕人?

波湧的聲音一停,只聽見一兩騎的踏馬啼聲,似乎自己已經被人包圍,輕輕的馬蹄開路,一個雄烈且不耐煩的嗓音,已在外頭響起,“南燕右逐王少正氣,本將等人即護送公主和親,必須將公主送至目的地。”

完顏朗衢擡手,示意自己人別激動,面容冷笑,“這位將軍,聽你的意思,你們這麽多人,是要進峽潼關啊。”

“我大軒國既已送公主至貴國和親,並附送大量財富,那貴國也該允諾,歸還峽潼關,本將帶人進入峽潼關,並無不妥。”

“你們公主還沒到我們手裏,就急著要進關,想得未免太好。”悠悠著馬兒,來到紅鸞駕車旁,完顏朗衢狡黠一笑,“那就先驗驗這個公主是不是真的吧!”

那一把削韌短刀,眼看著,徑直劃過鳳簾。

一把劍,伸出阻止。

交纏,搏鬥。

貉若緊張著,手指拽著側壁,鳳長歌卻是好奇這兩人要鬥到何時,外面刀光劍影,亮耳,又會是誰輸誰贏?

“右逐王,驚了公主鳳駕,你擔待得起?”

“那是本王的事,輪不到你來管!”又是一陣交擊。

車駕搖晃,似是有人上了來,簾前那一道身影,不待她在仔細思慮,已經粗魯的掀開了簾子,當然,他以為他至少會見到一個受驚柔弱的女子,畢竟他見過的大軒國女子對這種事大體都是那害怕的表情,只是,車裏的確是有個女子似是尤為受驚,但另一個,身著紅色鳳衣的女子,閑那紅紗帕子礙事,此刻的她並未遮容,卻是帶著凝冷肅容,不曾半分畏懼……

完顏朗衢細細瞧了她幾眼。

這個女子,見他還能回他幾字,“大軒國公主冥鳳長歌,早聽說南燕人勇猛無敵,今日從右逐王身上一看,果是如此。”

“原來真是鳳長歌公主,失禮失禮。”完顏朗衢朝她冷笑,誇他勇猛無敵,怕是在貶低他同時蠻橫不講理,跟人動刀,是個純粹無謀的勇夫。

“右逐王即已證實完,可否讓人入關?”

“是證實完了,本王這就用南燕大禮迎接公主入關。”他放下簾子,直接坐在車駕邊,伸手碰及韁繩,又對那送親將領道,“這位將軍大人,峽潼關我們南燕也多大興趣,要不要還給你們,得看你現在的態度,本王要走了,千萬別來妨礙!”

送親將領眼睛一瞪,來不及阻止,那車駕在完顏朗衢的抽打下,已遠遠揚程而去。

南燕人頓時一片呼籲雀躍,又有一大撥人下來,迅速粗魯的解開附送的車馬,坐上大駕車,將那些財富奴仆一並歡呼帶走,送親領將瞪得眼珠子大,卻只能看著南燕人將東西拿走,既是送親交好,自然不能真的跟人動刀見血,本想在嘴皮子上占功夫,哪知人家根本就不是講理的人。

何況還是自己國家敗了才送的親,南燕自然是更瞧不起,這個屈辱,此刻記著了!

本是幾日幾夜的奔波,早已疲憊,又是一次快與速的掙紮,鳳長歌對外面這個敢這麽搶走她的人,心底罵了多聲,慢一點會死嗎?

實在受不了這種快,裏頭空氣太悶,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要吐,可誰讓自己是被欺壓的那個,在別人的地盤,她若柔弱,只怕會被欺負得更慘。

當即,她穩住自己,很迅速的鉆出車內,坐在車外另一邊,抓緊車壁,盡情呼吸外面久違的空氣,冷冷橫了他一眼。

完顏朗衢莫名一笑,忽然鞭笞,加快了速度。

她始料不及,差點把自己摔了下去,用盡了力抓緊,瞪了他一眼,“太慢了。”

意思是,你有本事再快一點。

她不介意。

他回敬她一抹冷然的笑,“那就請公主坐穩了些!”

速度加快,已是疾馳如風。這道本是顛簸不平,蜿蜿蜒蜒,她只覺整顆心都隨著車駕在顛簸震動,人已經不穩,手快抓不住,一點點往外滑,她一旦松手,怕是整個人會被這速度給卷出去,手指嵌入,指甲呲拉,一條痕跡劃過。

和親之後,她還真沒研究過南燕,除了知道它是北方的一片大天地,塞外牛羊,青青草原,丘陵高山,戈壁沙漠,沒想過管著那片天地的人會是誰,可她既然已經來和親,便沒有回頭路走,她不能後悔,也不會後悔。

被他半日折騰下來,她掉了半條命,到了峽潼關內的驛站,這裏全是南燕駐兵,她踉蹌著下了馬車,少主辛桓的聲音傳過來,“今夜,公主在此好好歇息,明日會另有人帶你出關送到汗王庭,哦不,是將你進貢。”

冷嗜的笑意,完顏朗衢卻再也不多說,轉身沒了影。

新建的公主府很大,公主府內苑分別有東上閣與西上閣,貴為公主的楚玉住在東上閣之中,而相對的西上閣,都是任由鳳長歌安排。

“不必驚動太醫,你待會叫人去太醫院抓幾幅安神的藥就是了。”第二天清晨,宮女們伺候鳳長歌洗漱,鳳長歌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稚嫩的容顏,和印象中的自己一樣,眉眼彎彎,明眸皓齒,臉還是圓圓的嬰兒肥,只是少了這個年紀鳳長歌的張揚,眼眸裏更多的是滄桑。

鳳長歌的奶嬤嬤劉嬤嬤笑的開心,她剛才一直在鳳長歌身後欲言又止,想勸又不知如何勸,幾天前鳳長歌醒後好像就變了一個人,雖然自己從小就陪在她身邊,卻突然看不透她了,深怕長公主已經厭惡自己,做什麽都小心翼翼,殷勤討好。“是,老奴這就去請,公主肯吃藥就好了。”說完也不喚人去,自己就忙忙的親自去了。

鳳長歌看著劉嬤嬤的背影若有所思,良禽擇木而棲,劉嬤嬤也沒有背叛自己,只是,什麽也沒管就是了,鳳長歌也不知用什麽心態對她,只能說,不會像前世那麽信任罷了。“去看看太子醒了沒有,醒了就帶過來和我一同去見母後。”梳妝完畢,鳳長歌轉身對著宮人吩咐。

月初三,大軒太子大婚!與大靖並列為四大國的北齊,西秦,南陳俱都派人前來賀喜,且在半月前就相繼到了京都。因此次前來的三國使者都是皇室中人,所以軒轅蒼都將人接進了皇宮暫住,而一些鄰邦小國就只能在京中驛館住下。

初三這日,整個皇宮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白天的冊封禮忙碌了一天在未時末才結束,而晚上的喜宴在酉時初開始。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唯有一人除外。

在這後宮之中,地位最高的莫過於皇後,而大靖皇帝重孝,所以皇後亦對太後尊敬有加。而除去這兩人,地位最高的卻是當今皇帝的長女,鳳長歌。鳳長歌三歲時被皇帝封為長公主,地位比太子還要高上一籌。這長公主與普通公主不同,不管是不是皇帝的長女,母族是否強大,只要皇帝願意,就可以加封為長公主。

繞過門口豎立的插屏,出現在鳳長歌視線之中的,是一個相貌清秀神情膽怯的十五六歲少女,便是門外自稱玉鸞的人,那名叫玉鸞的少女穿著淺藍色的曲裾,端著一只銅盆,而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少女,兩人手上一人捧著一塊疊起來的手巾,低頭跟在玉鸞的身後。

玉鸞走進來後,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鳳長歌一眼,隨後將盆放在墻邊的六腳盆架上。

鳳長歌阻止了她接過布巾放進盆中浸濕的動作,道:“你們兩個出去……幼,玉鸞你留下來。”試圖用一種熟練的口吻叫出玉鸞的名字,鳳長歌覺得很別扭。

兩個少女不敢有異議,欠身拜了一拜便慢慢的退出門外,鳳長歌冷淡的吩咐玉鸞:“你過來,靠近一些。”

玉鸞神色間飛快的晃過一抹不安,她慢慢走到床邊,端端正正的跪下,唯恐觸怒鳳長歌。

少女惶恐的態度,讓鳳長歌慌亂的心得到了一絲安慰,方才在面對那名叫容止的少年時,少年不卑不亢的態度,讓鳳長歌無法把握與掌控,她想要得知自己是誰,這裏是什麽地方,最快最直接的辦法,莫過於詢問身邊的人,但鳳長歌性格謹慎縝密,深知自己的問題也許會惹來懷疑,而容止看起來又是一副不好糊弄的模樣,相比之下,眼下誠惶誠恐的玉鸞,才是最好的詢問對象。

鳳長歌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慌亂得害怕得要從別人的膽怯身上獲取自信和勇氣,可是現在事實卻是如此。

她需要勇氣,讓她面對這一切。

穩定住情緒,鳳長歌微微一笑,道:“玉鸞,我問問你,你今年多大了?”

玉鸞神情有些畏懼,怯生生的道:“回公主,十六。”

鳳長歌沈吟片刻:“你來我這裏,有多久了?”

“三個月。”巧妙的問答,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話,

此時,鸞宮中,鳳長歌端坐在鏡前由侍女玉鸞為其梳妝盤發,準備半個時辰後的晚宴。今日是她的大侄子大婚,諸國俱派了使臣前來慶賀,她這個大軒國的長公主必定是要到場的。

望著鏡子裏傾城絕色卻陌生的自己,不知何時,這張曾經神采飛揚的臉此刻失了色,冷了顏。往日的驕傲與自信全都無影蹤。

這身鳳衣霞冠穿得她不舒服,不僅厚重繁瑣,在回國的路途中被那般折騰起來,總之麻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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