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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帝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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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鏡子裏傾城絕色卻陌生的自己,不知何時,這張曾經神采飛揚的臉此刻失了色,冷了顏。往日的驕傲與自信全都無影蹤。這身鳳衣霞冠穿得她不舒服,不僅厚重繁瑣,在回國的路途中被那般折騰起來,總之麻煩至極。若兒,若兒,你聽見我說話了嗎”一道溫柔的女聲打斷了鳳長歌的思緒,將她從那段痛苦的回憶裏拉了出來。

“靈芝,你怎麽來了?”鳳長歌轉頭見是張靈芝,面上不由帶了笑。

“剛才給姑母請了安,便來看看你。你真是好沒良心你回京這一個多月,我才見了你一次,還是上次宮宴。”張靈芝用手指輕點表妹的額頭,不問剛才她為什麽出神。

鳳長歌見靈芝對自己一如往昔,心中不禁生出歉意。張靈芝的父親是輔國將軍,祖父是輔國公,姑姑是當今皇後,輔國將軍就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兒,萬千寵愛集於一身,並不比她這個公主差多少,卻為了鞏固太子的地位,放棄了心上人,嫁給了忠王世子。

因鳳長歌所居的鸞宮相教與後宮嬪妃們的宮殿有些距離,卻離專門用來設宴的出雲殿較進,便和張靈芝步行過去。一路上所經之處皆是以大紅色為主調,充斥著喜氣。

鳳長歌眼見這大紅色甚是刺眼,讓她想起兩年前的那個同樣滿目皆紅的晚上。索性轉頭去看路邊的風景。與她同行的張靈芝見她一臉佯裝平靜的神情,不由嘆了口氣。“你看,這片紅張林竟的遠些,而鳳長歌的宮女自是知道她們的關系,便聽話的遠遠跟著。

“是啊,這大雪天的這片張花倒開的這般早。”鳳長歌漫不經心的回著,一轉頭卻見宮人都退的老遠,便看向張靈芝。

見鳳長歌不解的看向自己,張靈芝一邊看向已然盛開的紅張,只見紅張映著白雪,好一副景色。佯裝不經意的開口問道,“若兒,你覺得我嫁入忠王府的這些幾年過的如何?”

鳳長歌沒想到她會這麽問,老實說道“在外人眼中,沐風表哥與你恩愛有加如今又生下衡兒,二姑姑亦待你親如母女。就連已經出嫁的沐雲,沐雨也是對你讚不絕口,想必是極好的。”

張靈芝聞言黯然一笑“你也說了是外人眼中,那不過是表象,我嫁入忠王府的因由我們與忠王府中人都明白,是不說破而已。沐風平日裏對我相敬如賓卻無夫妻情熱,婆母對我客氣有加卻帶著疏離,兩位小姑亦是如此對我看似親熱卻從不交心。看似一家人,卻待我如客賓,直到我生下衡兒亦是如此。我在府中竟沒有一個說體己話的人。”

張靈芝轉頭看向鳳長歌“這些話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就連母親也沒有吐露半個字,只怕她為我擔心,自責。我只怕有一天姑母擔心的事真的發生了,我與衡兒該怎麽辦,若兒,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所以這些話我對你說。”

鳳長歌眼中帶著震驚,當初靈芝已經有情投意合之人,舅母是知道的,也欣然同意,最後卻為了母後狠心讓她嫁給了沈沐風,而靈芝也沒有半句怨言。如今,生活在這樣環境下的婆家卻還努力營造出幸福美滿的假象來讓她們放心。

鳳長歌知道,今日張靈芝將這件事講與她聽,不過是想要開導她,不要再為駙馬傷心,可是,她卻不明白其中原有。

鳳長歌隨手折下一枝開的正好的張花枝在手中把玩,低聲微笑道“靈芝你可知,駙馬並沒有死”

“給重華長公主和太子殿下請安。”孫姑姑快步走到了兩人面前請安。看著她兩人一臉的慈愛。

“孫姑姑快快請起,不是說過很多次,姑姑膝蓋不好,就不要動不動的下跪了。”重華連忙把孫姑姑扶起來,孫姑姑這膝蓋還是當初為了皇後才不好的,重華皺著眉,一臉的不高興。

“禮不可廢,公主和太子快些進去吧,皇後娘娘等著呢。”孫姑姑一直把自己的位置看的很清楚,功勞再大也是奴才,不能因為主子憐惜就忘了本分。

“重華,你昨晚上是不是又沒有休息好?真的不要請太醫來瞧瞧?”三人進了內殿,皇後娘娘已經梳妝完畢正坐在鏡子面前端詳,聽見宮人請安轉過頭來,最先詢問重華,重華的眼淚差點沒憋住。

皇後娘娘現在是事事順心的時候,皇上寵愛,兒女雙全,當年未嫁的時候就是出了明的大美人,現在容貌更盛,重華也理所當然的繼承了皇後的美貌。後來阿澤夭亡,皇後日夜傷心,一直都不肯面對現實,去世的時候,甚至都瘦的脫了人形了。

重華把心酸壓了下去,換上了歡快的語氣,走到皇後面前嗔怪的說。“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母後也太大驚小怪了。”

“皇上,皇後駕到——”太監那尖銳高亢的聲音自殿外傳來,出雲殿內已三三兩兩交談的眾人趕緊重整衣著的跪迎齊聲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靖康帝與皇後攜手而來,自跪著的眾人中間緩步而行,直至兩人登上殿中最高的位置坐下“眾人平身。”

“謝陛下,娘娘。”眾人才站起來,又聽殿外太監高喊“林貴婦娘娘駕到,長公主駕到——”

還未站穩的眾人又是齊刷刷的跪了下去,而此時鳳長歌正扶著林貴婦自殿外踏進來。臨近林貴婦的鳳座皇後更是親自過來與鳳長歌一左一右的扶住林貴婦。

底下眾人臉色各異,卻都轉瞬面帶笑容向軒轅蒼等人說些吉祥的話。

這殿中美人不少,長公主鳳長歌高貴冷艷,四公主溫柔嫻靜,六公主嬌俏可人,張靈芝端莊淑惠,就連軒轅蒼後宮中的嬪妃也是各有千秋。卻敵不過念若大公主獨一無二的氣質,雖不是最美,卻最吸引人。看似溫柔淑女,卻帶著絲絲嫵媚,五官清純卻身材曼妙,走路時如弱柳扶風,卻說不出的勾人心魄,舉手投足間便引得席內多數官員面色潮紅。

“狐媚!”不知是誰小聲的罵了一句,卻說出殿內大多數女人的心聲。

女子中南念若大公主占盡了風頭,而男子中最引人註目的便是大軒國的元王,至於另一位的祁王——

軒轅蒼與皇後、太子、太子妃幾乎是滿場的交點,臺上鳳長歌卻神游天外。此時的她雖然嘴角含笑,目光卻不知再看向何方,似乎這熱鬧的宴席都與她無關。

“皇姑姑。”鳳長歌一擡頭,見是今天宴會的主角——太子與太子妃手中端著酒杯前來敬酒。

太子妃是當今國相嫡女,北堂玄而國相又是太子老師,兩人可算是一同長大,青張竹馬,如今兩人成親,也可算是一段佳話了。

“太子,今日皇姑姑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鳳長歌不待二人開口便將杯中酒仰頭飲下。

太子見鳳長歌面色坨紅,便知她今夜喝了不少酒,卻也不阻攔,“皇姑姑,今夜是我大婚,來,我陪你喝。”

太子軒轅康便坐在鳳長歌身側,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看著皇姑姑心裏難受,他又何曾好過,他是大軒的太子,待皇兄百年之後,這大軒的江山將由他來守。可是面前這個比皇兄母後還要疼愛自己的,僅比自己大一歲的姐姐,卻在為了他的江山而承受著痛苦。

似乎有透明清亮的液體落入杯中,軒轅康仰頭喝下杯中酒,不過喝了四五杯,臉上就出現紅暈,他是太子,是國之儲君,一言一行皆代表軒轅蒼,所以平日裏酒也是不大喝的。

“好了,不會喝就別逞強了,今日是你的大日喜子,好好招待各國來使,皇姑姑累了,便先回去了。”鳳長歌自然知道弟弟心中在想著什麽,放下酒杯,將軒轅康趕去席上。

“皇姑姑,我送你。”一旁一直微笑看著兩人的太子妃北堂玄開口。

“好。”鳳長歌知道她定是有話要說,便與她緩緩向殿外走去。卻不知,隨著她的離開,有一道隱晦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見。

北堂玄收回眼光的同時,正好撞上一對滿含不善的眸子,“九皇子。”北堂玄舉杯示意,卻沒想對方壓根不理睬自個。北堂玄也不在意,自己喝下杯中酒。

九皇子蘇青羽冷冷的撇了對面一副不懷好意的北齊元王,一個二十五六的老男人也敢肖想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麽?

完全明白對方眼神中的意思的北堂玄差點被口中的酒嗆到,老男人?他麽?他才二十六歲,是偏偏美男子一枚好嗎?

鳳長歌與北堂玄廊下隨意走著,約過了一刻鐘,北堂玄才開口“皇姑姑,我知道你為了夫君他做了很多,謝謝你。”說完,北堂玄真誠的向她行了個禮。

鳳長歌趕忙伸手將她扶起來,“子傾,你錯了,我不僅僅是為了翌文。當年駙馬突然殞命邊關將士軍心不穩,而我,是最適當的人選。邊關的將士皆是有外公輔國公訓練,而當日外公年事已高,舅舅又負傷在身。我自小隨外公出入軍營,除了張家人,我是最能讓他們信服的人。”

鳳長歌離去多時,北堂玄還在原地,直到有侍女來傳太子找她時才回宴席。

鳳長歌帶著兩個宮女在回宮的路上遇見了軒轅蒼的貼身太監,孫成安走到蘇青面前忙著急的行了個禮“長公主殿下,聖上咳血暈厥了,皇後娘娘讓奴才來請您去鳳晨宮呢!”

聽了孫成安的話鳳長歌大驚“什麽?皇兄咳血暈厥了?”說完不待孫成安回話便向鳳晨宮沖去。

一踏入鳳晨宮就見所有宮女太監全都退到寢殿外候著,寢在做殿中只有皇後林貴婦與皇上在,軒轅蒼此時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皇後在一旁獨自抹眼淚,而林貴婦滿面嚴肅。見鳳長歌來了,林貴婦開口道“太醫已經為你皇兄熬藥去了,你皇兄剛剛睡下,如今各國來使在此,這是切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是,若兒知道,只是不知道太醫怎麽說?”鳳長歌滿面焦急,卻不知軒轅蒼身體怎麽樣。

“唉,還不是當年那個亂臣賊子,他當年一箭射中軒轅蒼的心口,才落下如今這個毛病,尤其這幾年,更是加重了。”林貴婦提到當年謀逆的二皇子便是一臉憤恨。

“母後,咳咳,母後,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咳咳……您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咳咳……”軒轅蒼一句話說不完便要咳好久,黃佩趕緊上前幫他拍背順氣。

“皇兄,皇兄你可醒了,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鳳長歌趕緊撲倒床前緊張地盯著軒轅蒼。

“若兒啊你不用擔心,皇兄這病啊皇兄自己心裏清楚。”軒轅蒼滿面慈愛地看著鳳長歌,當年她還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如今一轉眼間就這麽大了。他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妹妹,他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放在他面前的妹妹,可是,卻為了他的江山不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廝守,還為了整個國家去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皇兄,你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快點好起來!念若還要年年陪你去狩獵呢?”鳳長歌故作輕松的說“年後狩獵,念若定要拿第一,到時候就請皇兄把先皇那柄金弓賜給念若吧!”

軒轅蒼明白鳳長歌的心意,也順著她,笑說“好,到時候就把那柄金弓做獎勵,誰得了第一就歸誰,到時候若是別人得了去,你可不許哭鼻子啊!”

軒轅蒼說了一番話,有些疲色,林貴婦便與鳳長歌離開,留皇後照顧他。

“貴婦娘娘,皇兄的病,真的沒事嗎?”鳳長歌憂心忡忡,皇兄今年還不到四十歲,正是最有精力的時候,可今日觀他面色卻似有老態。

林貴婦微微皺著秀眉,不知道怎麽跟眼前的長公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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