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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機關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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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這轉身回船艙的鳳長歌,這一瞥的容顏驚鴻乍起,搖蕩心旌。軒轅蒼建看得都呆了,忙忙追問:“北堂兄,你看看,這便是朕傾國傾城之貌的妹妹?”讚不絕口,“當此容顏絕色,天下少有。”

北堂玄也為難了,“殿下,公主,確實貌美。”

身後,卻是有一仕子過來開口了,“這次左公講授,秦宮中的長公主也隨行聽課,在下當年有幸入宮,自然認得,這華船上的就是公主殿下。”

“紅衣。”軒轅蒼建朝著那仕子道了聲謝,心中不勝感激,這到俊逸的臉上也難得露出笑顏。

北堂玄卻是皺眉起來,不禁回想起來,適才船頭上的那兩個女子,同著紅衣,倒是有些分辨不清楚了。

但見此時的軒轅蒼建,卻有些急不可耐,“難得我軒宮出美人,北堂兄,此次你得幫我。”

北堂玄忽然惶恐了起來,朝著軒轅蒼建抱拳作揖,“殿下有何吩咐盡管說來,北堂兄一定辦到。”

軒轅蒼建拍了拍北堂玄的肩膀,“北堂兄兄,你我兄弟何須這般多禮,我只需你替我悄悄潛進秦宮裏,查看查看那公主殿下,是否剛才船頭女子?”

北堂玄心裏卻是有些沈重,“殿下,看上那女子?”難得的是他也動心了,如果軒轅蒼建看上,他自然是不敢與殿下爭的。

何況,此女如果真是秦國公主……

軒轅蒼建卻是沒有覺察到北堂玄的這般心緒,連連央求,“北堂兄兄,你我結拜情深,我也知道這秦宮兇險,但是我此次是微服前來,不便表露身份入宮,故而拜托兄長了。”說著,竟然鄭重的作了一揖。

真真折煞北堂兄。

他扶起軒轅蒼建,這個少自己幾歲的軒轅蒼,一身書生意氣,儒雅風範。北堂玄雖然與他結拜為兄弟,但是也知道始終君臣有別,不敢逾越了這一層關系。

“殿下之事,我定然不會貽誤了的,請殿下稍等,我隨後入宮查探一番便知。”北堂玄說。

軒轅蒼建連連道謝,“這次來秦國能邂逅這位長公主,真乃有幸。如果確定下身份的話,我定然回楚國請求父王,派遣使臣前來求親。”

北堂玄心思卻沈甸甸的,無法表露,只能暗自撫摸著自己那一管玉簫,真是辜負了這一番金風玉露。

…………

鳳長歌第二日便回了宮,車駕兩行的侍衛朝著宮門前行,遠遠的便瞧見了在宮門邊上等候著的一行侍女,帶頭的人儼然是皇後殿中的嬤嬤。

“恭迎長公主回宮。”

鳳長歌的車駕停了下來,掀開車內的簾子,鳳長歌問:“勞煩嬤嬤在此等待,敢問可是皇後有何吩咐?”

嬤嬤笑著迎上前去,“啟稟公主殿下,皇上和皇後都在等著公主回宮,說是有要事商量,所以命老奴在此等候。”

鳳長歌不敢耽擱,徑直讓嬤嬤引路,朝著皇上宮殿去。

才進殿,鳳長歌朝拜未完,便聽見了秦王哈哈大笑的聲音,爽朗無比,看似十分開懷,“王妹啊,你可算是回來了,為兄可是為你操碎了心,總算是不負母後臨終托付,皇後與寡人給你物色了一個夫婿人選,朝廷重臣,世代書香,寡人看著也十分的合適。”

“什麽?”鳳長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看著這殿上的二人,她才出宮短短幾日,怎麽才一回來就物色好了人選?

她望向了皇後,滿腹狐疑。

面對鳳長歌的狐疑目光,皇後笑得燦爛,“公主有所不知,前兩日左庶長上呈奏書,為他家大公子求親,左庶長乃朝廷重職,求娶公主也堪堪匹配,我和皇上都覺得這門親事正好。”

“為什麽沒人告知我一聲?”鳳長歌望向了軒轅蒼,口氣七分震驚,卻也帶著三分怒意。

“現在不告訴你了嗎?”軒轅蒼見鳳長歌這語氣,先有不悅了,“寡人也是等著你回來問詢你意見,現在看你這樣子,哪有點王家公主風範?”

皇後適時打圓場,“皇上稍安勿躁,這事關女兒家的終身大事,難免激動了些。公主想必不知道這左庶長家公子的人品相貌如何,要是知道了的話,也定然會同意的,嬪妾看著就是極其般配的。”

“皇後這般撮合我與左庶長家,恐怕別有居心吧!”鳳長歌打斷了皇後的話,心中也開始明白了。

看樣子皇兄這麽心儀這樁親事,想必皇後吹了不少的耳邊風。

天下皆知,秦國四庶長之中,唯獨左庶長不是王族大臣擔任,而皇後為了拉攏勢力,極力促成這樁親事,鳳長歌豈會不知?

皇後沈了下來,也嚴肅了起來,“公主莫忘了,當初可是你允諾由本後替你張羅終身大事的,現在難道公主想反悔。”

“我讓皇後張羅,可沒讓你做主。”說著,鳳長歌朝著軒轅蒼跪拜了下去,“請皇兄明鑒,這左庶長為國盡忠不假,但是其下大公子名聲就連鳳長歌身在後宮都有所耳聞,流連花街柳巷,還曾聽聞杖死姬妾傳聞,聲名狼藉,鳳長歌絕不可能下嫁於這種人。”

她是記得之前承諾過皇後張羅的話,但是當時卻沒想到皇後竟然會這麽著急,竟然只在自己出宮這短短幾天就說得皇上都同意了這事。

她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軒轅蒼聞言,卻是狐疑的望向了皇後,“此事當真?”他倒是不曾聽過這種傳言,皇後說得百般好,此刻卻是有些矛盾了起來。

皇後連連辯駁,“皇上,傳言未必是真,何況這左庶長唯一不是王室大臣,陛下難道不想收攏掣肘?再說了,母後三年孝滿,公主也到了適嫁年紀,總不能長留宮中吧?”

軒轅蒼聽著,又陷入了沈吟當中。

鳳長歌見皇兄有所動容,這下更是急了,“皇後你不要巧言善辯,你美其名想替皇兄拉攏朝臣,誰不知道你家族與左庶長不同伍,想借我拉攏兩邊關系……”

皇後聽聞鳳長歌的指責之後,忽然向軒轅蒼跪下,語氣中盡是委屈,“皇上,妾身從沒生過此心,朝堂之事妾身從來不敢染指。公主不滿意這樁親事倒罷了,還這樣陷害嬪妾與母家之人,皇上明鑒啊!”

南燕。

馬蹄聲急。一隊騎者行進在入東都洛陽的大道之上,當前並轡的是逸王完顏朗逸和一名胡裝嬌艷女子——他的同母妹妹雪列郡主。雪列郡主焦急之情溢於言表,不時驅馬揚鞭,完顏朗逸神色自若,只在不經意間,雙目透出犀利之光,在夜色下熠熠閃爍。

入皇城,過應天門,進宮城,棄馬疾步,後跟的一大堆隨從氣喘籲籲,及到了東宮軒轅蒼寢殿前,才各自停下腳步,兩名侍女搶上前來要替雪列郡主解那棗紅的披風,雪列郡主不耐煩地一掌推開,登著精制的小皮靴,咚咚咚地踏進殿去,完顏朗逸自己解下披風,扔給身後侍從,也跟著進去。

南燕皇帝正與雲妃呼延氏在燈下對弈,他身材瘦弱,面容憔悴,南燕皇帝自從登上皇位以來,掣肘紛呈,明爭暗鬥無處不在,幾乎已不堪疲累。雲妃中等身材,系出名門,祖母以林時氏是先帝母親賢蘭皇太後之妹,本是如今皇帝的良娣,自時田妃被廢後才立為雲妃,一雙大而有神的丹鳳眼和那高高的鼻梁相配,在端莊中透著風流,在凝視中更覺深邃。

小黃門通報的聲音未落,雪列郡主已經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徑直一把掀翻了棋盤,黑黑白白的玉制棋子叮叮當當撒落滿地,幾名掌燈的小太監慌得趴在地上找個不休。

“列兒,你放肆!”對最寵愛小女兒的這番行為不由得發火。婼,是雪列郡主的小字。上下打量她一通,更加生氣,“你看看你,穿的什麽衣裳?這胡服民間女子穿著也就罷了,你堂堂郡主,居然敢穿進宮來,不怕聖上知道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將我許配給魯鬥安巴?!”完顏雪列根本不理不顧,直沖著軒轅蒼的面嚷了起來。

軒轅蒼雖已料到有此問,但瞬間神情也黯然下來,雲妃忙上前扶他坐下,連連使眼色想讓完顏雪列不要說下去。完顏雪列卻將手中的馬鞭往地上一擲,嗚嗚哭將起來“父王您也太狠心了,那魯鬥安巴又醜又笨,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你老大不小,說話就十六了,該懂點事情了吧……”軒轅蒼再說話時,口氣已經和緩許多。

“不是你父王狠心,實在是,”雲妃接著說道:“實在是阿豆哈專為此事求了你父王多次,魯鬥安巴是阿豆哈的表弟,你父王也是沒法子。”

“阿豆哈怎麽了,就算他是右相,可父王是當朝軒轅蒼呀,我也是堂堂郡主,用得著這麽看人眼色嗎?用得著這麽委屈嗎?”雪列郡主傷心地說道。

軒轅蒼一時還真沒話可說,告訴嬌縱慣了的女兒,自己一直被阿豆哈處處威脅,自身難保?怪只怪自身軟弱,怪只怪這個女兒成天東游西逛招惹是非,竟然被魯鬥安巴瞧中。擡頭看見逸王完顏朗逸也跟了進來,問道:“逸,你來幹什麽?也來為你妹妹求情嗎?”

完顏朗逸躬下身子,淡淡答道:“兒也覺魯鬥安巴其人,委實配不上列兒。”

軒轅蒼仰望大殿頂部,黃澄澄光澤晦明的黃銅瓦片,當了八年的軒轅蒼,很累很累。長舒一口氣道:“聖旨已下,明早便會頒布,我已無力回天。”

“不!”完顏雪列長叫一聲,哭著說道:“父王您可以據理力爭的,就像皇兄娶沈妃一樣,您不是在聖上面前拒絕納韓國夫人的女兒為正妃嗎?”

南燕皇帝勃然變色,沈聲問道:“誰告訴你的?誰說是朕在軍機處面前相拒的?”“蒙城有一半的人——”完顏雪列“都知道”三個字尚未吐出,已聽南燕皇帝喝道:“休得胡說,如今世道英明通達,哪裏是我可以左右主意的!再不準說這些話!雲妃,領列兒到你的側殿歇息去!”完顏雪列恨恨地一腳,悲切地喊了聲“父王,我恨死你了”,便調頭向殿外跑去,雲妃急忙叫人:“阿輔國,快帶幾個人跟住郡主,千萬別讓她亂闖走失!”完顏朗逸也要跟著去,卻聽軒轅蒼喚道:“逸,你留下來!”又對雲妃說:“你去歇息吧,我們父子還有些話要說。”

屏退左右,大殿內只餘下父子二人。

南燕皇帝凝視完顏朗逸說道:“你是在回蒙城路上折回的?”

完顏朗逸答:“是。”佇立當場,再沒一句話可說。

南燕皇帝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兒子,愈來愈有帝王處事端凝沈著的大器,然而這幾年卻愈來愈與自己疏離,說道:“朕知道你還在怪朕,怪朕當初忍心離棄你母時田妃。”時田妃雖不是完顏朗逸生母,但一手將他撫育長大,勝似親生。

“兒不敢,兒知道,父王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南燕皇帝咀嚼著這句話,有些苦澀,又說,“你的王妃病得不輕,知道嗎?”

完顏朗逸的眉毛閃了閃,但軒轅蒼沒看見,聽他答道:“是,兒正準備趕回府。”

“那就早些動身吧,我不留你了。”

逸王府內蘭氣氤氳,完顏朗逸有些詫異,照說靳妃已病了十來天,該是滿閣藥味才對。意兒、曼尹等見王爺回來,都紛紛跪下見禮。

這才發現發出蘭香的是放置在幾案上的一只青色的釜,釜下支著一只小火爐,釜內水沸聲如松風,問道:“怎麽病了不煎藥,反而煎起茶來?”

意兒答道:“回殿下,王妃自半月前偶感風寒,請了無數大夫延治,反倒病勢日沈,王妃才命奴婢們停了藥,專煎點茶喝,這兩日卻還較以往強些。”說完凝神聽釜內水聲,又回道:“殿下恕罪,水已煎好,奴婢得煎茶了!”完顏朗逸點頭道:“你們都起來!”

意兒起身從櫥櫃中取出一只竹漆小匣,打開量取半匙茶末投入沸水中心,以竹箸慢慢攪動,只見那水如潺溪而茶末在水中如綠雲,又如湘蛾頭上輕盈欲的發髻,悠香徹骨,胸中煩襟頓開,完顏朗逸不禁微微一笑,開口讚道:“真是好茶!”玄心笑著答道:“殿下,這是自然,但若沒有王妃的煎茶之法,也不過是糟蹋了這茶中極品劍南蒙頂石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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