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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東方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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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戰事如何?”鳳長歌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離燕淵還有三日的路程,念若,你放心,等到了燕淵,我們就再也不用怕了!”軒轅蒼緊緊握著鳳長歌的手,語氣中滿是自豪與向往。

“哥哥,你告訴我,你們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鳳長歌很直截了當的問,總讓她知道全部事情的規劃吧,怎麽能一直瞞著她呢?

“好吧,念若,你聽著,許多事情不需要你來承受,哥哥不想告訴你,是不想傷害你,你乖乖的,做我們天宇國高高在上的公主就好了。”

“我們和大摯是友是敵?”鳳長歌不死心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只能活得看起來那麽美好而已,並非如自己想像當中那麽高貴。

軒轅蒼嘆息:“念若,你也看到了,大摯和天宇本來就是勢不兩立,當年大摯滅亡之後,我天宇也有入大摯國土的計劃,只是誰知道晉寧就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成長了起來,還沒有等我們動手,晉寧就攻打了天宇國。”

“念若,我們苦心在晉寧潛伏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了今天嗎?相信哥哥,哥哥會讓你的餘生不再和小時候那般悲慘。”

兩兄妹第一次將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北堂玄十分欣慰,鳳長歌終於不再和自己的親生哥哥有隔閡。

“到時候,哥哥會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快樂的公主。”軒轅蒼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滿是驕傲與自信,鳳長歌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致,就對他展開了一個十分溫暖的笑容。

鳳長歌的笑容燦爛,一時之間,燈火在她身後映照過來,竟有幾分神聖的光芒。

“原來,一切不過是我的虛妄罷了。”鳳長歌在心底默默的說著這句話,晉羽城,不是我不想靠近你,只是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恐怕我耗費一生也沒有辦法在一起,希望你能知曉……

鳳長歌的笑容隨之越來越勉強,軒轅蒼也知道鳳長歌心情不好,他擺了擺手,北堂玄走進來,立即將窗子前的簾子掀了起來,窗外月光如銀,幽幽的傾瀉而入,恍的少女消瘦的臉頰一片雪白。鳳長歌探頭向外望去,眼珠漆黑,睫毛長長,像是蝴蝶的翅膀,北堂玄瞅著她,一時竟然看的呆了。

官員輕笑一聲,連忙應是,伸手對著遠處的幾個兵丁一招手,就見長長的隊伍緩緩而來,足有百十多人的樣子,人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手腳上都帶著沈重的鎖鏈。在旁邊幾十個拿著鞭子長刀的兵士的看守下,緩慢無力的走了過來。

突然,一陣長風陡然揚起,淒厲的寒風像是瘋子一般的在長街上呼嘯而過,冷的蹊蹺,人渾身打顫。隊伍的最前頭,一個衣衫單薄的女子被這寒風一吹,腳下一滑,身子一歪,猛地就倒在地上。

“小姐!”緊緊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小丫頭猛地跳出來,一把將那少女扶起來,聲音幾乎帶來顫音,慌忙的說道:“小姐,你怎麽樣啊?”

同樣是囚徒所穿的粗衣爛布,這少女看起來卻別有一番清秀的味道。只見她慘白著一張臉孔,輕輕的搖了搖頭。順從的在兵丁的叫罵聲中站起身來,扶著小丫鬟的手,向著那高臺上緩緩走去,然後被身後的兵丁猛地一推,就踉蹌的跪在了那裏。

漫天的風雨似乎越發的猛烈,高高的高臺之上,密密麻麻的跪了上百個南陽侯爺府上的女眷。這一次南陽侯爺家敗落,海寧東方氏九族寂滅,男子長過馬鞭者一縷斬殺,餘者充軍邊塞。女子十六以上者賜白綾,以下者賣身為奴,於是就有了這場鬧劇。

就此,因為大摯獨立而帶來的第一波戰後危機終於到來,在景王和利王兄弟二人的努力下,晉寧正在籌備遷都還朝,並且對於戰亂的責任追究,毫不容情的展開了。而第一個慘遭屠戮的炮灰,就是已經失去實力卻仍舊強占朝廷勢力一方的一個名額的海寧東方氏——南陽侯爺。

東方解衣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她的感覺意識似乎已經麻木,明明寒冷入骨的地面,她楞是跪了三個時辰,旁邊的貼身侍女紅梅不斷的在一旁推著她的手臂,極力的想把自己的袍子邊角墊在她的膝下。東方解衣楞楞的跪在那裏,不發一言,一動不動。

該流的眼淚在這幾天內早已全部流盡,東方南陽侯爺一門三十七個分支,五千六百七十八餘人,在短短的三日之間,慘遭屠戮,血流成河。那天早上,當她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和四個姐姐,兩個妹妹還有各位嫂嫂,姑姑,其他房門的嬸嬸,侍女,奶媽,婆子,一同被那一條條嗜血奪命的白綾高懸在距她只隔一個監房的大廳之中集體被吊死的時候,她就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都已經死了。

直到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她仿佛還是可以看到,那陰森的大殿之中,滿是白慘慘的白綾,母親和姐姐們像是一根根木頭,一排一排的懸掉在那裏,天井不斷的有風夾雜著冰冷的冰雹飛進來,落在她們青紫一片的慘白面孔上。卻漸漸的堆集了起來,不見有一絲一點的融化。

等到獄官來收屍的時候,一人一條破敗的席子,就那麽草草的卷了起來拖拽出去。經過自己面前的時候,那些長長的頭發掃過滿地骯臟的灰塵,揚起大片的煙霧,嗆得她大口大口的咳嗽了起來,滿口的鮮血像是泉水一般的湧出,和著她早已麻木了的眼淚一起灑在了滿是老鼠蟑螂的牢房之內,奠基起她一生之中最為慘痛的回憶。

外圍的人群裏,一輛青布馬車靜靜的停在一株百年榕樹下,大樹枝繁葉茂,雨水竟然絲毫澆不下來,馬車的簾子被掀開,窗子上只有一道薄薄的紗簾,裏面人影模糊,馬車外面也只有不過一名禦手守護著。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匆忙避雨的路人,卻無一人走到此處。

“封主,要去看看嗎?”

紗簾掀起,一張輪廓鮮明的臉孔露了出來,男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冷冷的望向那個跪在高臺上的女子,細細的看了很久。

“這幾個,是海寧東方氏的最後血脈了吧。”

低沈的聲音緩緩傳出,像是冷水裏的冰塊,雖然是疑問句,可是卻沒有半點疑問的語氣。

禦手還很年輕,臉孔有些黝黑,連忙答道:“是,最前面的,是南陽侯爺的女兒東方解衣。封主,效忠東方氏的人不少,若是能將南陽侯爺的女兒掌握在手中,對我們有益無害,反正碰巧遇上了,索性就買下來吧。”

男人看了半晌,突然放開了手,簾子唰的一聲被放了下來,幹脆的說道:“申屠將軍,趕路。”

禦手沒說什麽,甩開鞭子,就催促馬車前行。

就在他們離去的時候,原本在四周看熱鬧的行人突然散去大半,有挑擔子的挑夫,有趕路的鏢師,有雜耍的雜戲班,有青衣碧帽的書生,甚至還有英姿颯爽的西北異族高挑美女。這些人眾星捧月的圍繞在馬車旁,不知不覺中,就將周圍的一切行人和馬車隔絕了開。

“開市!”

一聲高呼突然響起,後面高臺的買賣已經開始,馬車裏的男人緩緩皺起眉頭,腦海中一點一點回想起紫薇廣場前的那座九幽黃泉之臺。

晉寧?哼……

男人冷哼一聲,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小丫頭,如果我所料不差,你應該取道南燕由南疆逆流而上吧,我就來迎你一程。

宣州的風從身後吹來,草原上的草,已經綠了……

夜裏的月和城顯然要更熱鬧一些,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滿是商人小販的叫賣聲。

晉羽城的馬車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之中,滿街燈火閃爍,到處都是各種稀罕的物件,很多都是從懷宋卞唐等地傳入,此處已經接近邊城,商貿繁榮,百姓生活也越發富足一些。

“封主,”申屠庭蘭沈聲說道:“我們要補充一些幹糧,馬匹也需要更換,徐大人已經去準備了,我們要在這裏等一會,您看,我們是不是先去投宿。”

“不用,”晉羽城說道:“連夜趕路。”

“是。”申屠庭蘭沒有反駁,事實上她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提議罷了,自從離開晉寧的帝都,晉羽城就一路疾馳,很少休息,她跟了晉羽城這麽多年,自然深知這其中的深意。此次表面上雖然是刺探南燕情況,和那人見面會盟,聯手協議。其實封主心裏想什麽,她很明白。希望他日後的道路平安無恙!申屠庭蘭在心裏再一次默念一次。卻又生其他心意,晉羽城,從此你心裏便只能有我一個!

他們走了很久,仍舊沒能出了工藝首飾的市場,據排在最東面的馬匹市場更是遙不可及,徐大人他們還應該再等一會,申屠庭蘭就駕著馬車一點一點慢悠悠的四下觀看,樣子十分悠閑,就好像是真的游人一般。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登時從市場的西面傳了過來,馬車裏波瀾不驚,毫無反應,一旁的一名書生樣子的男人不著痕跡的靠上前來,然後對申屠庭蘭說道:“屬下去看看。”

“成老大,你也別兜兜轉轉的,這個女人我要了,你要麽就開個價,咱們行就商量商量,你要是再跟本少爺廢話,我可就直接搶人了。”

一個一身白袍的男子,手拿一柄扇子,在幾個家丁的護衛之下,慢條斯理的輕聲說道。看他衣著華麗,定是大家子弟,可是一張臉孔卻頗為惹人厭煩,滿是猥瑣無恥的神色,雖是說著這樣的話,可是一雙眼睛卻目不轉睛的緊緊的盯著那名坐在地上,滿身傷痕的女子,散發出貪婪的光彩。

周圍圍觀的百姓見有熱鬧可看,人人哄笑,叫起好來,可見這裏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多了,眾人已經麻木,絲毫不覺得這其中會有什麽不妥。

那名女子滿頭的烏黑長發淩淩亂亂的披散著,,面色蒼白,容貌仔細看看,還是十分絕色的,她垂著頭坐在地上,手腳都被捆綁起來,靜靜的一動不動。可是雖然她低著頭,眾人還是可以從她光潔的皮膚和弧度完美的下巴上看出這女子的艷色,寬大的衣袍十分不合身的濕漉漉的套在身上,更顯得她身材玲瓏,凹凸有致。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面更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鞭痕,顯見是受了不少的鞭打虐待,這讓不少人我見猶憐,畢竟對於美人,他們是有欲望的。

成老大手拿著一張白紙,在白衣男子的面前揮了揮,極高傲的說道:“司徒公子,你可看好了,這是普通人家的女人嗎?這是帝國長老會南陽侯爺的親生女兒,是咱們晉寧的……

東方解衣氣勢洶洶的道:“你殺了我吧,我不會依從你的。”

她雖然說的強硬,可是聲音卻清脆有若百靈,司徒公子更是咧開嘴來淫笑兩聲:“別怕啊!本公子怎麽舍得殺了你,你是本公子花大價錢買回來的心肝寶貝,我疼你還來不急呢!至於從不從我嘛,可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一群畜生!我海寧戰士,不會放過你們的!”

“哈哈!海寧?海寧早被皇帝滅了,知道罪名是什麽嗎?背叛帝國,裏通外敵,誰也救不了你,現在誰來也不好使,就算是大摯餘孽來,老子也能將他螞蟻一樣的碾死!”

“轟!”猛然間,眾人只見一道黑色身影頓時閃過,一身白衣、趾高氣揚的司徒公子霎時間就好似風箏一般的騰雲駕霧的飛了出去,直直飛出七八米遠,才轟的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封主,”書生冷冷看了司徒公子一眼,隨即恭敬的轉身走了回來,只見人群之後,一名穿著一身純黑色長袍的男子緩緩自人後走了出來,步伐緩慢,面色冷淡,看不出半點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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