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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宣州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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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摯,我終於回來了。”晉羽城催馬揚鞭飛奔向前英姿颯爽,此刻的他高興極了。

大摯行軍已經在馬嵩縣暴露了行蹤,一時間整個宣州都布滿了帝國的爪牙和眼線,原本兩天就可以到達的路程,躲躲閃閃之下竟足足走了五天。五天過後,晉羽城終於來到了距英揚關不過五十裏的明海城。想要通過英揚關進入宣州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走陸路,從英揚關口進入宣州境內的第一座大城英揚城,走這條路需要兩國簽署的文書,即為通關文諜,還要大量的金錢打通方能入境。英揚關作為宣州北方最大最強的關口,其防範的嚴密程度自然無需質疑。鳳長歌當然不會有正常的通關文諜,她也沒有強行冒險入關的打算,所以這條路幾乎可以不去考慮。

第二條路就是走赤水上的水路,現在沒有戰事,對水上的防範也不如關口那樣嚴密,鳳長歌知道有很多黑船暗暗的做這種買賣,專門以高價運送那些沒有通關文書卻想要入關的人。所以,她不得不冒險再進城,偷偷打聽這樣的商家。

這個冬天,格外的寒冷。這一天,霜還城大雨傾盆,間中甚至還有巨大的冰雹隨之砸下,城中的老人都說今年的雨下的有些蹊蹺,往年這個時候可是桃花可是都開了的。

明海街頭車水馬龍,人頭湧湧,就在這時,一隊人馬從長街上經過。為首的男人騎在一匹雪白的駿馬之上,面容俊美,隱隱帶著幾絲邪魅的味道,眼角微微上挑,劍眉斜飛入鬢,鼻梁較常人都要挺拔,雙唇殷紅,眼神深邃。身後跟著大批彪悍的護衛,緩緩的走過長街。

“殿下,”申屠庭蘭騎馬靠上前來,小聲說道:“前面就是水運衙門,濮陽挺已經提前一步去安排好了,卞唐有使者在那裏迎接,我們只要趕到那,就可以轉水路入關了。”

晉羽城輕輕頷首,俊美的面容和巨大的排場讓那些平民們望而卻步,所到之處,大街上的人流都如同潮水一般的退讓一邊,偶爾有大膽的少女眼神嬌媚的望上來,帶著幾絲挑逗的誘惑。

朝陽升起,驅散清晨的薄霧晉羽城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緞面錦繡,玉帶如銀,經過一片小商販的叫賣區的時候,年輕的貴族公子突然眉頭一皺就勒住了胯下的駿馬,整個隊伍隨之停下,眾人奇怪的順著晉羽城的眼神望去,只見眼前是一片兜售脂粉頭飾花燈的攤位,一家連著一家,前面聚集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女婦女,正在挑選合心意的小玩意。見有貴家公子停下馬,眾人紛紛驚喜的望了過來,希望對方的眼神是看向自己的。

晉羽城看了半晌,目光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定的深邃,突然間,男子打馬轉頭,看也不再看一眼,全不顧身後傳來少女們的失望嘆息聲,策馬離去。

眾人大惑不解,連忙跟上自己的主子。

這時,一名小商販一把拉住一名掃興要離開的客人的衣袖,問道:“公子!這盞兔子燈您不要了?”

晉羽城原本已經視線滑過去了,並未看清楚,但他勒馬剎住,回頭一看到那美人燈就被深深吸引住了,“庭蘭,你去買一盞美人燈。”

“是。”申屠庭蘭也疑惑晉羽城怎麽會想到去買美人燈,只是既然他吩咐下來,她也只好遵從。

待晉羽城將美人燈握於手中後,才看清楚那上面映著的絕色美人正是鳳長歌!

“是你嗎?”晉羽城不由自主的喃喃。

“羽城,你怎麽了?”趙婧柔本來就離得晉羽城近,剛才就將晉羽城所說的,都記住了,晉羽城恍然回神,“沒事,我們繼續走。”

晉羽城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緞面錦繡,玉帶如銀,經過一片小商販的叫賣區的時候,年輕的貴族公子突然眉頭一皺就勒住了胯下的駿馬,整個隊伍隨之停下,眾人奇怪的順著晉羽城的眼神望去,只見眼前是一片兜售脂粉頭飾花燈的攤位,一家連著一家,前面聚集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女婦女,正在挑選合心意的小玩意。見有貴家公子停下馬,眾人紛紛驚喜的望了過來,希望對方的眼神是看向自己的。

晉羽城看了半晌,目光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定的深邃,突然間,男子打馬轉頭,看也不再看一眼,全不顧身後傳來少女們的失望嘆息聲,策馬離去。

眾人大惑不解,連忙跟上自己的主子。

這時,一名小商販一把拉住一名掃興要離開的少女的衣袖,問道:“姑娘!這盞兔子燈您不要了?”

買賣煙花發上一筆的禿頭小商販小心的望向那只能看見一溜白雪飛揚的馬蹄的馬車,低聲說道:“昭明大公一家敗了,有道是,樹倒猢猻散,你看看他們家昔日裏的威風,現在……哼哼,這幾天你沒看見街上那些巡邏的?都是在抓亂黨的,前朝軍隊前陣子在北邊鬧得厲害,金明宮的主子昭告天下卻無人勤王,被迫遷都,現在回來了,他們這些人還有好日子過嗎?”

那路人一楞,問道:“那是不是要打仗了?真煌會派軍隊攻打前朝軍隊嗎?”

“天知道!”那小販呸了一聲,吧嗒著嘴,緩緩說道:“不過依我看,前朝軍隊也不是好惹的,畢竟勢力擺在那裏,說不準到頭來誰先攻打誰呢?”

“要死啊!你們!”一聲尖詫突然在旁邊響起,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疾步踏上前來,尖聲叫道:“在我家門前說這裏,嫌自己腦袋長的多怎麽的?小心老娘把你們一個個全都送到府尹那裏去!”

兩個男人一臉陪著小心,收起身上帶著的貨物,連忙離去,等走的遠了,還不忘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濃艷的女子,不屑的吐了口吐沫,恨聲道:“臭婊子!”隨即揚長而去。

“殿下,您不必在意,如今整個宣州都在我們的勢力範圍之內,小小一個晉寧,怕什麽?”

大摯、天宇的覆興獨立,對於晉寧帝國是一個沈重的打擊,但是對於一直面臨著被削藩危險的各位藩王來說,卻是一件幸事。景王爺勢力極大,這麽多年來一直是趙氏皇族的眼中釘,如今有了大摯、天宇的覆興在前面打頭陣,他們就可以喘上一口氣,坐山觀虎鬥的等待時機。而楚喬,恰恰是兩方之間的重要人物,有她在手,既可以在大摯、天宇的覆興得勢的時候鉗制燕洵,又可以在晉寧得勢的時候邀功領賞,何樂而不為。

一陣清風吹來,撩起她衣裙的下擺,她緩緩的蹲下身子,看左右無人,竟一把將那只羽毛撿起來放進懷裏,然後急忙站起身來,臉孔通紅,好像做了賊一樣。

兩岸的稻谷已經蔥青,微風拂過,碧浪重重,農民們挽著褲腳在田裏彎腰忙碌著,遠遠見這麽幾艘大船開來,紛紛站起身來極目望著,指手畫腳,開心的笑出聲來。

鳳長歌站在後艙的艙門前,看著那些普通的百姓,嘴角輕輕牽起,眼睛如彎月一般,盈盈閃爍。

她手扶桅桿,緩緩擡起頭來,清風吹起她鬢角的秀發,頭發調皮的掃過她的臉頰,略微有些發癢。

突然間,她竟有些喜歡起這樣簡單的生活了。

夜深人靜,鳳長歌一個人走出船艙,來到船尾,抱膝而坐。四周一片漆黑,遠遠的,有城郭的燈火星星點點,夜風撩起她的衣衫,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就要飛起來了。

背後,突然有木軲轆滾過甲板的聲音,鳳長歌頓時謹慎的回頭,就見北堂玄一身白衫,頭發在身後松松的系起,夜風吹來,江霧彌漫,男人狹長的眼睛微微斜睨,略略一擡眼,就望了過來。他的舊疾應是覆發了,聽軒轅蒼提起,他這個病偶爾會發作一兩次,發作的時候雙腿不能行走,像是癱瘓了一般。

鳳長歌頓時有些慌亂,她自己也不知為何,匆忙起身,夜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不自然的抿了抿發角,小兒女姿態盡顯,說道:“北堂玄,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北堂玄搖著輪椅走到船尾,半啟了唇,語氣淡淡的回應:“你不是也還沒睡嗎?”

大風突然吹來,一下吹翻了他放在膝上的鍛被,北堂玄伸出手來就彎腰撿去,一只手修長秀美,比白玉還好看。可是他的手指剛剛要碰到鍛被,風又吹來,一下子將鍛被吹的翻了個個,遠離了他。

鳳長歌見了,連忙跑上前去,一把將被子撿起來,嘴裏說道:“我來我來。”然後,就半蹲在地上,為北堂玄鋪在腿上。

北堂玄微楞半晌,隨即輕輕搖頭,想說什麽,語氣卻凝在唇邊,終究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鳳長歌蹲在他身邊,突然就楞住了,北堂玄的苦笑淡漠,有若冰雪般孤潔,心底剎那間好似有一根弦被人擊碎,鳳長歌想,或許自己做錯了事了。

“其實你很美。不止內心,你的心靈也很美。”他的笑容很舒緩,好似三月春湖上的暖風,微微的拂過翠綠的碧草青柳,可是即便是這樣笑著,在這個男人的眼裏也看不到半絲喜悅,他的眼裏似乎總有化不去的哀憫,似乎閱盡了悲歡,看透了水月,覽遍了世事。

船尾的一處腳燈光芒柔和,照在北堂玄的頭上,只見男人烏黑的鬢角在這燈火下竟有一絲淡淡的灰白,鳳長歌突然就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傻乎乎的站在原地,楞楞的望著他。

“公主,你冷嗎?”

鳳長歌連忙搖頭:“不冷,一點也不冷。”

“那就陪我坐一會吧,今晚的月亮很好,風也不大。”

“哦。”鳳長歌屈膝就坐在一堆雜物上,那貨堆很高,鳳長歌坐上去,竟然和坐在輪椅上的北堂玄齊平。她轉過頭來,微微一笑,笑容很燦爛,帶著女孩子特有的爽朗和嫵媚。在這個人的面前,她不再掩飾自己此刻的真情實意,索性隨意了起來。

北堂玄似乎性質很好,側著臉問道:“現在,你會騎馬嗎?”

“會呀,”鳳長歌比劃了一個騎馬的姿勢:“想不到吧,我騎得好著呢。”

他們似乎聊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和北堂玄說了什麽,只是她在說一些不在意的事情,北堂玄一直默默不語的聽著,他溫柔的眼神一直看著鳳長歌。

鳳長歌放下了手,船只已經在右岸停泊安穩。她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浸濕,嗓子也喊啞了,北堂玄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把傘,打在她的頭上,急忙說道:“快進去吧,你這樣會生病的。”

鳳長歌楞楞的不再說話,望著江對面的一片雨絲,久久無言。

天地間大雨彌漫,風聲呼嘯,仍舊沒有止歇的意思。

風雨飄搖,江霧遮彌,極目所見,一片迷蒙。

這場大雨一直下到中午才停下,大船整修了兩個時辰,收拾幹凈積水,見天氣晴好,才敢繼續上路。

鳳長歌回到船艙果然開始打噴嚏,北堂玄開始嘟囔,但卻前前後後的為她準備熱毛巾和姜湯,鳳長歌鼻塞耳鳴臉孔通紅,也不好跟他羅嗦。哥哥軒轅蒼聽說她病了,派來了大夫給她治病。喝了幾大碗黑藥汁,仍舊感覺渾身無力。

鳳長歌搖了搖頭,這幾天都沒睡多少,正好今日借著藥勁補上一覺。這樣想著,就緩緩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鳳長歌饑腸轆轆,餓的前胸貼後背,醒來卻不見北堂玄的影子,她緩緩爬起身子,卻覺得身子軟綿綿的,甚至在走路的時候都覺得腳步虛浮,連站都站不穩。後來她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扶著墻走了出去,卻見軍營之中光潔如新,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將士,顯然正在準備晚上的飯食。被清新的風一吹,鳳長歌反而清醒了起來。她有些事情需要問哥哥了,畢竟他們瞞著她的東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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