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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申屠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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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寧國最近有喜事。

鎮北大將軍晉羽城征戰八年,終破西蠻都城,一雪前恥,不但奪回領土,還逼對方俯首稱臣。

喜報傳來,上京狂喜,文武百官個個歌功頌德,恨不得將鎮北大將軍誇成天下第一等英雄人物。天龍帝急封晉羽城天下為兵馬大將軍,命其凱旋回朝受賞。

馬蹄聲近了,響亮整齊。晉羽城統轄的八百虎狼騎親衛緊隨其後,披一色銅編鎧甲,騎駿馬,隊列整齊,表情肅穆,目光正視前方,除佩劍碰擊馬鞍飾物上的細小聲響外,竟無一人出聲。

帝都的姑娘們一個個往虎狼騎擁著的將領中張望,不停嘰嘰喳喳議論著,猜測著。

晉羽城望著天空沒有說話,依舊將目光拉遠拉長,飄渺的望著遠方的天際,若有所思。

宮城,長崇門外,天龍帝親率百官相迎。

晉羽城下馬參拜,獻上俘虜與戰利品,梁州個別民族長年擄掠外族,曾血洗了特產珠寶首飾的海夷國及周邊弱小國家,如今皇族被破,其國庫大部分貴重財物皆被晉羽城呈與國庫,龍眼般大小的貓兒眼、拳頭大的祖母綠、鴿血紅、藍寶石、鉆石,還有各色珍珠,配上無數黃金白銀,被海夷國的巧手藝人雕琢鑲嵌得精致絕倫,幾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晉寧國連年征戰,國庫早已空虛,這批巨大的財物正解燃眉之急。

“賢弟啊,賢弟!”君臣二人你來我往,在眾人面前,互捧幾句場面話,又感嘆了幾句晉羽城忠烈、為國捐軀的精神,素來推崇“仁德”的天龍帝,還當眾灑了幾滴眼淚,然後命人宣旨,賜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兵符,賜丹書鐵券,賜太祖傳下的玄鐵鞭,賜婚崔氏大小姐等等。

晉羽城謝恩,面上看不出喜怒。

“賢弟啊,朕認為你為國在外奔波那麽多年,雖然身份特殊,卻不是斷絕紅塵,大秦也沒有孤寡終身的宗親和侯門,更不能耽誤了你一輩子。可惜在宗室皇親裏挑選許久,適齡的都已經成親,總不好在十五六歲的娃娃裏拉個出來和你匹配。唯餘崔氏大小姐門第與年齡都合適,性子也是溫和嫻靜,容貌也是傾國傾城……”天龍帝支支吾吾了一會,實在想不出別的,只好總結道,“反正容貌還是長得很好的,你是願意的吧?”

晉羽城:“臣願意。”

天龍帝松了口氣,命晉羽城回去彩禮娶崔氏大小姐。

皇宮。另有一個小太監給鳳長歌上了一杯茶,小林子皺眉道,“大人,你說他們會給嗎?看他們對大人倒是很客氣,有幾回奴才來的時候可是看好些眼色。”

“你都不必在意,該是我們的,總還是要拿到的,不是我們的,我們便一分不必多拿。內務局若是真的不給,我們也無法。總還有旁的辦法。”過了不多時,小太監便回來了,“回大人的話,我們副主管說,該給的早就給了,根本沒有拖欠梁主子的份例,大人怕是記錯了。”

小林子很是不滿,從袖子中拿了張條子出來,“怎麽就記錯了,白紙黑字在這兒呢!”

那內務局的副總管一臉的不耐煩,看也沒看小林子手裏的紙條,“說沒有就沒有,是你記得清還是我們專門管這個的知道多啊!行了,趕緊回去吧!皇上都不願意見了,要那麽多份例幹什麽用?”

“你!”

鳳長歌拉住了小林子,“好了。”

內務局的副總管給了小太監一個眼神,那小太監便伸手把小林子推出了門,對鳳長歌雖客氣了點,鳳長歌也差點沒能站穩。

虧得有一雙手扶了一下,鳳長歌站定才擡起頭來,原以為是小林子,卻不想是個陌生男子,“姑娘沒事吧!”

鳳長歌搖搖頭,那男子身上穿著宮裝,腰間配這一塊令牌,別著一把寶劍,那絕不是普通的宮廷守衛。

“多謝將軍了。”

那男子笑笑,內務局的副總管見了,立刻迎出來,“將軍怎麽來了,可是明貴妃娘娘有什麽吩咐嗎?”

“方才這位你同這女官說話,本將也都聽見了,既然克扣了人家主子的份例,還不快點去拿。”

小太監躊躇了一下,嘟囔道,“明明,沒有欠呢!”

“哦?那這位小公公手中的條子難道不是你們內務局蓋的章嗎?私自克扣宮嬪份例,要不要讓明貴妃娘娘來好好查查你這內務局?”

副總管一驚,狠狠拍了一下小太監的腦袋,“將軍的話也敢反駁,還不快去重新看看賬目,是不是你這個小子偷懶沒仔細看?”

轉頭對著男子賠笑道,“將軍莫怪,都是奴才管教不嚴。”

“公公這局裏上下那麽多號人,自然有些人偷懶,公公一時間也是顧及不到的。只是不能壞了這宮裏的規矩,公公還是多辛苦些吧。”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不多時,那小太監便拿了不少好的碳例和棉麻份例出來,小林子去接過。男子將鳳長歌送出。

鳳長歌對男子微微福身,“多謝將軍相助。今日之恩,沒齒難忘。”

男子笑笑,“不必這樣客氣,若是短缺什麽,不妨去跟明貴妃娘娘說,你也是個女官,怎麽好叫內務局的這些人給欺負了去。告退。”

鳳長歌對著那男子的背影有些出神,她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眼熟,小林子喚了一聲才回過神來,帶著拿到的份例,往未央宮去了。

小林子拿著份例往前走,鳳長歌卻心中還在琢磨方才那位將軍的身份,她心中覺得有些遺憾,方才人家幫了自己,卻忘記去問對方的名字,將來若是還能遇上,還要好生謝謝人家。

“大人,你又在想什麽?莫不是剛剛那位將軍吧!”

鳳長歌點點頭,“人家幫了我們一把,總還是要謝謝人家的,方才我們都忘記去詢問對方名諱,真是有些失禮了。”

“大人怕什麽,大人不知道,奴才在宮裏也有些時候,奴才知道他是誰?”

“哦?那他是誰啊?”

“明貴妃娘娘的兄長,執金吾申屠將軍。”

“執金吾。”是了,難怪會到內務局來,內務局的人還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申屠將軍出身薊州申屠大家族裏,可算是年輕有為了,一直都是跟著皇上的,是皇上極其信任的臣子,否則皇上也不會讓他來做執金吾了。申屠將軍和皇上是同一年的生辰,不過比皇上要小兩個月。”

鳳長歌奇道,“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

“聽宮女們說的唄,宮女們沒事情就愛聊這些,我聽了些就知道了,申屠將軍如今還沒有妻室。申屠將軍沒什麽架子,比起皇上來,許多宮女都盼著能教申屠將軍看上一眼,好做個侍妾也行。這可比做皇上的妃子來得容易多了。”

“還有這樣的事情?”

“可不呢!如今宮女們無聊的,常常給宮裏的一些公子將軍侍衛們排名次,看哪個是理想夫婿。皇上自然是不必說,肯定是第一了,這第二便是申屠將軍,想想,這可是明貴妃的兄長,能跟明貴妃娘娘攀上關系還不了得嗎?”

鳳長歌掩住嘴笑。

小林子繼續道,“這第三呢是景王,不過年紀略略小了些,但好歹也是個皇親貴族;第四是平陽侯,雖然也有了兩個側妃;第五是禦前侍衛高恒大人,年紀比申屠將軍還小鞋,但是同樣也還沒有妻室;第六是宮中的樂正何呈詡大人,雖然身份沒有前幾個高,但好在長得特別俊,而且樂正比起那些侍衛和皇親貴族的總要好接近得多了。”

鳳長歌想起了景王,那個有些陰冷的少年,在黑暗中,他出手極快,向來是常年訓練出來的,想到這裏,鳳長歌是覺得她是心疼的。而至於何呈詡,她與他也是有過一絲交集的,只是若是不提起來,怕是早就忘記了這個人了。他是京兆尹之孫,卻到了宮中做了一個小小樂正,雖然品級也高,但終究不比仕途。不過他的才華,她心中也是認可的,就他對聲音的靈敏度,做一個樂官本應該十分合適。

小林子輕輕試探道,“大人覺得呢?”

鳳長歌笑,“不太清楚,大抵都是好的吧。”

“大人並不關心這些女兒之事?”

鳳長歌點頭。她本來一直所想的便是離開後宮,進入前朝鴻臚寺,如今雖然有了些變動,但要入鴻臚寺的心卻是一直都沒有改過。父親的遺願還未有完成,她也沒有那樣的心思去想更多的事情。

“那可真是可惜了。奴才覺得大人和申屠將軍還蠻般配的。”

鳳長歌笑,“莫要亂說話了,謹言慎行啊!”

雖然因著明貴妃娘娘的照顧,未央宮中的份例既沒有短缺也沒有以次充好,但鳳若思的病卻一日重似一日。醒來沒有多久,便又睡了過去,仿佛一直都睡不夠似的,趁著鳳若思睡下去,鳳長歌伸手去把了把脈,心中疑惑更加重了。

“小林子,你能不能把主子煎藥的藥渣子從廚房裏拿來一些給我瞧瞧?”

“怎麽了嗎?大人?”

鳳長歌道,“沒什麽,只是覺得太醫院開的藥房似乎藥性重了一些,主子怎麽總是睡著。”

“好,我去找找。藥渣子只怕都是燒掉了。”

不過多時,小林子便拿來了些藥渣子,“如意正要燒掉,奴才便去要了來,大人看看?”

鳳長歌撚起一小塊,放在鼻下聞了聞,“白術、芝草、枸杞、梁武子,這都是溫補的藥。好像還有幾味藥,不過有點聞不太出來了。”

鳳長歌擡頭問,“晚上主子還要喝一次藥,你吩咐如意多熬小半碗端來給我。”

“這藥,大人也要喝嗎?”

“我也不清楚太醫院開了什麽藥進來,所以還是自己嘗嘗比較好,你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大人想要知道太醫院開的是什麽,直接去太醫院去拿脈案或者藥方便好……”小林子想了想,好像想到了什麽,聲音也低了下來,“是不是藥有什麽問題?”

“我只是隨便這麽猜猜,主子的脈象有些奇怪。在主子屋子裏的許多東西都未發現不對,想想會不會是藥,不過目前看來是沒什麽。先莫要告訴旁人。”

小林子點點頭,“奴才知道的。如意是負責看著藥的,應該不會有問題,若是有,便是藥拿來就出問題了。”

鳳長歌沒有說話。鳳若思已經被禁足了,那些人還是不肯放心嗎?用這樣的手段來,真是叫人害怕。鳳若思是一個,肯定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真不知道下一個是要輪到誰了。

到了晚上吃藥的時候,如意端了半碗偷偷到鳳長歌的房間裏來,“大人,您要的奴婢給你端來了。”

鳳長歌端起來便喝下去了,如意驚訝道,“大人?您怎麽給喝了,這是主子的藥。”

還有刺五加、當歸和淫羊藿。

並無問題。

鳳長歌想了想,將藥碗還給如意,“沒事,今日的事情你就當不知道,也不必跟旁人說了。一會兒我回去一趟,拿點東西,你仔細跟著祿兒伺候主子。”

如意應了一聲,便退下了。等夜色再深了一些,鳳長歌換了一件家常淡灰色的襖子,提了一盞宮燈從側門離開了未央宮。

自從第一次誤闖了沈姑姑所在的晨曦宮,為了方便認路,鳳長歌第二次去的時候便帶了點銀磷粉灑在路兩邊的樹叢裏,到了夜晚若不留神看也很難發現,更不必說白日裏了。

“姑姑?”

“來了?是遇到了什麽問題了嗎?”

鳳長歌想了想還是將手中的糕點從一個極小的口子裏遞了進去,“姑姑,我給你帶了點糕點。我是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該怎麽辦,向來問問姑姑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這丫頭,說吧。”鳳長歌將自己發覺思貴人脈象十分奇怪的事情一並托出,她能夠很確定肯定是有問題,卻不知道從何查起,在房間裏也未有發現不妥,而藥材也沒有發現藥性相沖的現象,但思貴人的病情卻是一日重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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