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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梁州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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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再次發生嚴重的動亂,阿含部隊所到之處民不聊生,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鳳長歌受命與晉羽城一塊去鎮壓反叛軍隊。

深夜,梁州斯那多利城的軍營的赫連副將還在睡夢之中,剛剛就在南營和士兵們喝了點酒,此時此刻,他正摟著一個剛剛與阿含在一次戰役中俘獲的軍妓睡得香甜。在他看來,和阿含打這次戰役不過就是玩玩罷了,誰會在乎最後的結果呢?

“赫連大人!赫連大人醒醒!”勤務兵急切的搖晃著他的手臂,赫連副將頓時眉頭緊鎖,怒氣沖沖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勤務兵沈聲說道:“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人,梁州鎮府使的弘勒統領來了,樣子很著急,說有急事找您。”勤務兵焦急地說。

“弘勒?”赫連副將迅速坐起身來,沈聲說道:“他來找我幹什麽?”

“屬下也不知道,不過弘勒統領神色驚慌,好像出了大事。”

“去看看。”赫連副將穿好衣服,大步就走出臥室,年輕的軍妓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好似銀狐。那精致的面容雪一般的明亮。

另一個軍營中。

弘勒見來人正是赫連副將,趕忙上前說:“赫連將軍,你可算是醒了。”

赫連副將表面含笑,實則腹誹無遺:“讓弘勒統領久等了,深夜到訪,不知道有何貴幹?”這個弘勒身為梁州鎮府使的統領,在官職上和蘇吉安、世餓等名將平級,但是因為梁州鎮府使向來勢微,他這個統領做的也沒什麽面子,赫連副將雖然只是個副統領,在官職上低他一等,但卻並不怕他。短暫的客套之後,就進入正題。

“赫連將軍,出大事啦!”弘勒統領面色驚慌,沈聲說道:“不僅阿含部隊反了,還有朱哈其的部隊,帝都那邊派人帶著西南鎮府使的一萬官兵去攻打阿含部隊了,現在已經到了其速了!”

“什麽?”赫連副將大驚,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喝問。

“我軍中韓嘉副統領帶著全軍一起追隨阿含,殺了驍騎營兩個跟隨紮雷大人的師團拉練兵馬,我也是剛剛收到軍中屬下的線報才得知的。我剛剛已經派人去帝都的金明宮、府尹衙門、南北軍機處、還有綠營軍報信了,程將軍,請你馬上集結兵馬,再晚就來不及了。”

赫連副大驚,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連忙點頭:“我明白了,弘勒統領,你的忠勇必當得到皇上的嘉獎。”

“嘉獎?”弘勒苦笑一聲:“我現在是將功贖罪,只希望不要被判個失察之罪就好。”

赫連副將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同弘勒一樣,他也已經看到此人暗淡的前途。

“我先走了,還要去綠營軍一趟。赫連將軍,你要快,時間緊迫,我們已經落後一步了,帝都的安危全系在你一人的肩上。”

赫連副將立正答道:“定不負將軍期望。”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尊重這個綽號為“華鼻涕”的窩囊統領了,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赫連副將回房穿好鎧甲,對著勤務兵沈聲說道:“去通知各營參將速來大帳集合,吹響集合號,讓全軍在圍場上待命。”

勤務兵點頭答道:“是!”

話音剛落,只見勤務兵眼睛突然大睜,眼眶突出,嘴裏咕嚕咕嚕一聲嘴角就流出血來。赫連副將一楞,猛然看去,只見一只利箭穿透了勤務兵的胸膛,鮮血淋漓的從傷口處滲透而出,箭頭猙獰,嗜血如狼牙。“嘭”的一聲,勤務兵轟然倒地。赫連副將眼睛大睜,絲毫沒有發現那名身姿綽約、體態豐滿的軍妓站在他的身後,仍舊掛著臉孔上的嬌媚笑容,手上拿著一只小型弓弩,嫣然一笑,露出編貝般白皙的牙齒,然後輕輕的扣動扳機。

“颼!”長箭呼嘯而來,這樣近的距離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抗和躲避,赫連副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只弩箭穿透了自己的心臟,體力迅速的流失,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大片的血花在胸前炸開,男人悶哼一聲,身體沈重的倒在溫暖的大床上。軍妓笑容一斂,幹凈利落的穿好衣服,撩開大帳的簾子,帳外一片詭異的靜謐,月亮又大又圓,高高的掛在半空。女子拿出腰間的信號彈,對著天空就發了出去。一道藍色的火焰在空中高高的炸開,燦爛奪目,在這樣喜慶的夜晚,漫天火樹銀花之下,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西城的一處不起眼的民居裏,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庭院當中,仰望著天空中蔚藍色的火焰,面色冷漠,許久,對著一眾屬下沈聲說道:“不惜一切代價,在一個時辰之內,徹底癱瘓斯那多利城的北蕭營口、軍機處、南北軍機處三大營地。”

赫連翼和齊風皓等人沈聲應是,齊風皓上前說道:“德姑娘,宮裏一切太平,東北兩方的城門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眾人的計劃成功了。”“恩,”德姑娘點了點頭:“梔子行動已經沈睡了多年,那麽就由現在開始。”月涼如水,清輝洩地,這個晚上,整座帝都城都沈浸在瘋狂的歡愉和喜悅之中,然而,無人覺察的野獸卻在緩緩靠近,將猙獰的利爪暗暗的伸入了帝國最柔軟的軟肋之中。

唯有在不斷前行的軍隊,親自去給梁州送希望的那支部隊在經歷了長達兩個月的路途後精疲力盡,但在帝都卻好像有人早就已經忘記了他們,這支部隊已經疲勞不堪,臨靠梁州之時發生了流寇突襲!一萬人的部隊面臨生存問題!

再回頭只有死路一條,男人的眼睛通紅,他狠狠的看著眼前一身紅袍的俊朗男子,一個聲音在腦海裏瘋狂的叫囂:他全都知道,他是故意將自己引上死路的!

然而,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片刻之後,男人眼中的戾氣緩緩消逝,換做了一副亡命徒一般的瘋狂。

上萬人匯聚在長街上,頭腦清楚的人頓時就明白過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們只覺得大地似乎都在搖晃,一片空蕩蕩的畏懼。眾人仰著頭,望著鳳長歌,望著晉羽城,或者是望著蒼天,苦苦的為自己思索一條活命的路。

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退無可退,回頭便是死路一條,唯一的出路,也許就是拼死一戰!

她在重要的部分藏了能夠保護自己不受傷的器具,但因為趁亂賊分神也挪了位置,還是難免受傷。本來可以避免的,都是陰差陽錯不湊巧。鳳長歌的神色,黃昏暮色般的暗下來,她也自失的一笑,心想那日對談言猶在耳,該死的不幸又被自己料中。晉羽城見此,伸手準備扶住鳳長歌,但鳳長歌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晉羽城無奈,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北堂玄見她臉色發白,關心的問:“你怎麽樣?”

鳳長歌搖了搖頭,此刻她一身黑色戰袍,站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在她的身後,跟隨著一群同色衣裝的軍人們。忽然,一只雪白的鴿子飛過夜空,這是她讓連月安排的,以備隨時了解帝都內部發生的事情。鴿子落在少女的肩頭,拆開信件,女子的眉頭輕輕皺緊,又再松開。“戰士們!考驗你們的時刻到了!”鳳長歌隱忍著傷口的疼痛淩厲的轉過身去,眼神如雪,秀發如瀑,語調鏗鏘的沈聲說道:“此次阿含造反,我們承陛下所托,必定要將亂臣賊子砍於箭下!”

她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晉羽城。

雷霆般的呼喝聲頓時響起,無數的士兵們舉起了手中的刀槍,那些關於晉羽城所向無敵的神話,又一次在軍人們熱血的胸腔裏奔湧了起來,多年來所受的壓迫也像巖漿一般的沸騰。他們嘶聲長呼,聲勢驚人!

“弟兄們!我們是晉寧的軍人,今晚,我們殺了帝國的陰謀者,我們已經和宸王殿下綁在一根繩上,殿下若是不在了,我們也沒有好下場!你們說,我們能坐以待斃嗎?”

“不能死!”

“我們不能死!”

晉羽城坐在馬上,眼神冷冽的望著下面無數雙高舉的手掌,他的眼睛緩緩瞇起,聲音堅定的沈聲說道:“那讓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保衛晉寧安穩!”“保衛晉寧安穩”激蕩的吼叫聲穿透茫茫的黑夜,與此同時,一連串碩大的煙火在上空炸裂,漫天火樹,滿目繁華煙塵。

兩人都心裏都有數,多年來梁州亂寇號稱猖獗,所以年年朝廷往那裏撥錢糧,年年補充兵員,導致全年歲入,三分去往梁州,梁州翼特忽家也因為掌握了這些力量而雄霸一方,連帶鄰近的梁北梁西都肥得流油,如今揭出亂寇一事劫持帝都士兵,搞不好還是翼特忽家族自己做的花頭,將來翼特忽家族倒臺,接替者的權柄必將大受削減,而偏偏,這次去接替梁州將軍一職的,正是晉羽城的人。鳳長歌不相信晉羽城想不到這個,但是這人竟然沒有作梗,大方的任她作為給她機會,倒出乎她意料之外,原先想好的說辭都沒用上。

晉羽城垂著眼,遇刺事件,想必會連帶查出了梁州翼特忽家族的貪墨枉法,私截稅銀,私下請托高職人員謀職等等罪狀,赫連玄被奪職問罪,金剛王被奪爵。翼特忽家族不甘一蹶不振,在天龍帝繼續下令翼特忽家族卸梁州將軍職,交出兵權之時,梁州又鬧出流寇,為害人民,翼特忽家族以梁州戰亂未寧為名,將朝廷派去接任的官員架空,拒交兵權。天高皇帝遠,這事便暫時懸在了那裏,天龍帝似乎在此事中受了驚嚇,自此確實生了一場病,卻還支撐著上朝,將那些在他中毒臥床期間不安分的家夥,黜的黜降的降,整的整換的換。

經常和各大營將領們開會喝酒談心的二皇子被打發到如南,負責安撫因為如南內部問題倒行逆施而被激怒鬧事的十萬大山各土著部族。真是世事萬變,如今帝都的各大勢力基本均衡,相互牽制,司徒家被天龍帝重新中用,為的就是壓制扶淵澄的勢力。

“今日接待的是宸王和楚指揮使!”來接替赫連副將的翼特忽長子翼仁副將連忙跺腳,“帝都來人了,你們不要太放肆了!”

“此刻就不要出聲了!”那弘勒陰惻惻道,“宸王又如何?他的勢力再大,可這裏是梁州,不是帝都!他就算性命丟在這裏也無人知曉!那個什麽楚指揮使你更是不用擔心,這裏對於他們來說,就是陌生的一片,只能乖乖聽我們的話……”

“荒唐!”翼仁副將冷聲道,“宸王和楚指揮使雖然對這裏不熟悉,但是他們一旦出京,代表的可是皇家尊嚴,你們當真荒誕跋扈得沒了邊,竟然連天子親衛,都敢不看在眼裏嗎?”

那弘勒偏頭,古怪的看他半晌,突然桀桀的笑起來,湊到他耳邊,笑道:“你說對了,在梁州的斯那多利城,翼仁大人,才是你們的天!”

翼仁副將退後一步,驚訝的望著弘勒,半晌重重嘆息,“早知金剛王後人狂妄自大,不想一至於斯!”

“脫了你的鎧甲戰袍,滾去你書房,不許出來一步,等大人處置!”弘勒有人撐腰,氣焰熏天,伸手惡狠狠推他,幾個衙役沖上來,擡手就脫掉了翼仁身上的鎧甲。

“我有什麽罪!”“貪賄!”“你可以去搜我的軍營!”翼仁副將掙紮著一指軍營,“搜出超過十兩銀子你就押我進京!”

正當兩個人還在爭執之時,勤務兵匆匆忙忙趕進來:“翼仁副將!弘勒統領!人已經到了!”聽到消息的兩個人都停下了手裏面的動作,尤其是弘勒,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當其餘三國都陷入了戰鬥之中,四國之中實力最弱的西漠卻像世件中的外人一般,西漠距晉寧國都並非遙不可及,快馬一月足以,若是馬車慢行兩月也可到達。因為靠的也近,不少的梁州百姓也有西漠人的習慣,甚至於從小在梁州長大的晉羽城都有一些西漠人的習慣。

晉寧的皇子們,大多有過戍邊的經歷,跟隨軍隊草地荒原山澗大河哪裏都走得。所以晉羽城便從小養成了早起的這個習慣。

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晉羽城眉頭一皺,就站起身來向外走去。鳳長歌眼睛一轉,也跟了出去。

來人是綠營軍的兵馬,徑直去了中軍大帳,見晉羽城沒在,放下書信轉身就走。遠遠的看見晉羽城前來,也裝作沒見著,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晉羽城雙眼漸漸瞇起,卻沒有說話。赫連副將將書信交過來,皺眉說道:“殿下,三殿下派人傳來了兵部通文,說要調遣驍騎營出城,前往一百三十裏外的禹城修築馳道,方便西漠太子車駕前行。”

晉羽城沒有接那封書信,只是緩緩的握緊了拳頭,手臂上青筋甭現,血脈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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