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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皇家狩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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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和嬪妃們、晉羽城都在靜靜地聽著鳳長歌與皇上的對答,沒人敢吭聲。真新鮮,這麽久以來天龍帝還從來沒有對臣下有過這麽大的興致,況且是一個持敵軍嫌疑的楚灝,看來這個楚灝真是非同一般。

“既然武功如此之高,為何不見你有任何江湖人士的氣息?”天龍帝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些白問了,楚灝若是江湖人士,為何不見他有江湖朋友?

鳳長歌笑道:“不過就是一些江湖把式而已,哪裏能入得了陛下清明的眼?”

“呼嘯”一聲而過,北堂玄就以他最擅長的瞬移武功,從那棵樹上直直而下了,他今天戴了紗笠,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白茫茫,想是不希望有人看見他真正的容貌。

天龍帝看見這位不速之客,不由的瞇起了眼睛,這個人的武功好像比楚灝不知道高了幾倍,甚至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部。

晉羽城雖然在剛剛那場與老虎的對抗中受了一點傷,但不至於傷害到身體,他眼見著鳳長歌殺了那只老虎,頓時驚訝萬分,什麽時候小丫頭怎麽厲害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小丫頭這樣的一面,殺伐果斷,殘忍,小丫頭是在什麽時候突然變得這麽冷漠了?

鳳長歌看著北堂玄和天龍帝大眼瞪小眼,終於忍不住一把拉過北堂玄,給天龍帝介紹著:“這位是小臣的江湖朋友,倒是有幾分江湖把式,陛下覺得還如何?”

自然不會過於稱讚北堂玄的武功有多好了,只能說楚灝,你這位朋友武功尚且還不錯。天龍帝幽暗的眼睛轉了一個圈,道:“尚且還不錯,但是和朕的染殷衛、長英衛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一點點。”

鳳長歌真是忍不住想對天龍帝翻一個白眼,北堂玄的武功可是不能用出神入化來形容了,他從小就習武怎麽可能二十多年不增長?

天龍帝受傷之後,在營中稍微的休息了一下,就又準備去狩獵了,整個上午和下午完顏朗純一直在涉獵,這件事對於他一直不厭其煩,也是,畢竟完顏朗純是馬上民族,馬術和箭術又相當了得,草原上那種不服輸、敢爭的精神一直在完顏朗純的身上體現著。

遠處,在鷹臺山上的某一個地方,某個年輕人緩緩地擡起頭來,讓熾熱的陽光照在臉上,他朝著心中向往的方向眺望,長喟道:“輕車都尉,輕車都尉,輕車都尉祖宗幾代都沒能躍上都統一職,父親不過鬧了個副差。而我自己美其名卻不過是個三等侍衛,其實是個擡轎的,隸屬下五旗中的正紅旗,只能居住於正直門這驢肉胡同內,低人一等,低人一等啊!”

驢肉胡同之於他,是傷心,是恥辱。別人穿的是綾羅綢緞,他只能穿破衣爛衫;別人吃山珍海味,他只能吃粗茶淡飯;別人珠光寶氣,他是一身窮酸。

那年輕人又喃喃自語道:“我楚灝好歹也是個堂堂七尺男兒啊,為何處處矮人一頭,低聲下氣呢?不,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十年煎熬,滿腹苦楚,我不甘心,我要崛起!”

這句話被某些侍衛們聽到,那些侍衛不禁嗤之以鼻,你都已經是天龍帝如今身邊的得力幹將了,還怕不能升官發財、

於是,這段時間,楚灝無數次夢見自己封侯拜相,擡上了正三旗,在什剎海建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廈,大庇父母兄弟姐妹俱歡顏。在夢裏,他把和府裝修得美輪美奐。在大廈前,建了一個大花園,在園裏養了許多奇花異草,美不勝收。人在園裏走,可謂一步一景,移步換景,景中有人,人中有景,景中有景。其運思之奇妙,構置之精巧,堪稱園中精品呀,比皇上的長春園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夢裏,他久久地站在春暉亭上,等旭日臨門,現龍光鳳彩;待春風及第,聞蘭氣梅香。他擡頭看天上飄過片片白雲,俯首看地下走過蕓蕓眾生那讚羨的目光,他滿足陶醉。可惜,這僅僅是夢,夢醒之後,他發現自己依然呆在驢肉胡同那間簡陋的四合院裏。他為此常常嘆惜,對現實無可奈何。

正當鳳長歌在胡思亂想、憧憬未來的美好生活的時候,突然前面傳來一聲吶喊:“站住,什麽人?”

鳳長歌吃了一驚,擡頭前望,見一位頭戴鬥笠的輕裝女子,身挎一把短劍,步履輕快地走來,喲,是老熟人,殷小桃,不過她怎麽會在這裏?她不是去了申屠庭蘭的部隊嗎?一隊巡夜的晉寧兵邊喊邊追截,巡夜的晉寧兵頭目截住那殷小桃,對那殷小桃厲聲呵道:“你幹什麽的?”

殷小桃悄悄按住短劍,淡淡答道:“走路的。”

巡夜的晉寧兵的頭目又問道:“廢話,深更半夜在此皇家獵場內,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做什麽?”

殷小桃瞥見前面的鳳長歌,眼神有些興奮,於是道:“我找人!”

巡夜清兵頭目厲聲道:“找誰?”

那女子指著鳳長歌道:“我找我大哥。”

正欲走開的鳳長歌有點意外,楞了楞,那殷小桃已追了上來,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敞聲道:“大哥,這些日子你跑到哪兒去?我來找過你好幾趟都沒找到。”

巡夜晉寧兵望著他倆洩氣地議論道:“原來是兩個鬼混的男女!”

殷小桃別過臉來,或許是有些氣惱的說:“我說了,這是我大哥!”

鳳長歌被那女子弄得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怔怔地望著那女子,那殷小桃不易覺察地踢了他一腳,拽著他就朝前走,並低聲警告鳳長歌道:“別拉拉扯扯的!”

鳳長歌故意做戲給身後的侍衛看,道:“是你拉扯著我,你可知道在我晉寧國可是‘男女授受不親,禮也!’”鳳長歌說著就要推開殷小桃。

殷小桃見巡夜清兵還正註視著他們,連忙用短劍頂了鳳長歌一下,與她靠得更緊。“我們要快點甩開他們,我有極其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

鳳長歌心裏還是害怕殷小桃手裏的劍,怕一個不小心那劍就傷害到自己了,但是又不得不跟著她走,那身後的士兵真是礙眼,這個時候還跟著做什麽!她心裏真是極不舒服的。

這條路上,鳳長歌彎彎繞繞,終於把那些士兵繞走了,到了一個無人且安靜的地方,鳳長歌終於不用那麽靠近殷小桃了,也不用擔心那把劍傷害到自己了。

殷小桃很奇怪的從包裏面拿出了一本書,然後對鳳長歌道:“鳳長歌,我想告訴你的事,我在南山書院找到了一本書,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看看,跟你說,這本書可和你有關系。”

“我嗎?一本書能和我扯上什麽關系?”鳳長歌故意作出一副什麽也不在乎的樣子。

殷小桃笑道:“你不就是想替你外公報仇嗎?不然你進這晉寧朝廷做什麽?那裏可不是什麽安逸可靠的地方!”

鳳長歌驚訝的看著殷小桃,她竟然把她心裏的想法猜了個透,不過,這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殷小桃指了指自己的臉,說:“我可以幫到你啊!相信我,從小就靠著自己的聰慧生存下來的我,殷小桃。”

直到鳳長歌回到營帳的時候都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覺得其實和殷小桃合作一次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小丫頭。”晉羽城不知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鳳長歌的營帳前,“小丫頭,今天看見了你另一面,你真是有些變了,這段時間你過的如何?”

“小臣很好,只是不知道王爺說的小丫頭是為何人?與小臣又有何關系?”

晉羽城的眼神依舊溫和,仿佛沒有將鳳長歌的話放在心上,他伸起右手,準備要去別她額間垂落的發絲,但是被鳳長歌躲過去了,他看著鳳長歌很生疏的動作,不禁呆住了,隨後“小丫頭,你還是不原諒我?”

鳳長歌直勾勾地看著晉羽城眼中的自己,有時候她真的疑惑這個男人所謂的真心,可是他果然是欺騙了她,她從小就討厭親人朋友欺騙她,她不喜歡這個樣子,不喜歡,一定也不稀罕。

“長歌,我不是說過嗎?願天底下任何人與我為敵,也不願意是你與我為敵。”

鳳長歌點了點頭,“好啊,既然如此,不如好聚好散,”

獵獲動物以後,就是宴樂,有收獲自然有慶祝,皇帝和大臣們舉杯共言歡樂,宴樂以後就是回宮,那排場一定還是和出行一樣隆重,自不必多說。

那麽捕獲的獵物怎麽處理呢?主要有三種用途,第一就是祭祀,晉寧國還是個非常傳統的國家,很重視祭祀,只有品相最好的獵物才能被用來祭祀。第二呢就是宴用,狩獵的全過程有個環節是宴樂,好嘛,現場就直接用獵物做菜,在狩獵現場和大臣們品酒吃肉,相當於現代的野外燒烤吧。第三就是拿回皇宮充給禦膳房,直白的說就是拿回去,禦膳房拿來用,給皇族做菜。反正就是一點不浪費。

一場狩獵,花費不小,也是衡量一個時期國力如何的重要指標,為了在南燕國面前保持威信,天龍帝真是無時無刻不想彰顯晉寧所謂的輝煌成就。

宴樂席上,天龍帝挨個挨個點評了他們的狩獵成就,唯獨對晉羽城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而已,但是對於鳳長歌倒是大肆的讚揚,鳳長歌雖然滿臉笑容,心裏卻嘲諷天龍帝,你真是無時無刻不把我推向人潮的高峰,一直試探與我呢!

不久之後,已經是初冬了,長春園裏的梅花熬霜鬥雪,聽到太監的奏報,天龍帝很想去賞玩一番。禦輦剛出了神武門,厲振聲就突然攔轎跪拜稟奏道:“啟稟陛下,此事十萬火急。”

天龍帝臉色微變道:“講。”

厲振聲奏道:“梁州圭爾加四代之後阿含逃離‘永禁地’泗陽縣。”

天龍帝不悅道:“區區一個阿含,何勞這麽匆忙,又來煩擾朕賞花,讓宗人府派員緝捕,押回起密縣就是。”

厲振聲急忙道:“陛下,據宗人府密報,詹岱這些年一直與梁州的各種各樣江湖俠客來往密切,還偷偷訓練了一些殺手,臣以為阿蠻有不軌企圖,不能不防啊,萬歲!”

厲振聲緊接著道:“聽說搶劫那兩只東北虎是詹岱一夥所為。”

天龍帝震驚道:“兩只東北虎在朕狩獵之前失而覆得,甚為蹺蹊,莫非朕狩獵遇險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殺?”

厲振聲道:“據豹房的太監說,此兩只東北虎在狩獵前挨餓三天,照說出柙時應立即撲食才對,可是那老虎出籠後卻不像挨餓的樣子,面對著麋鹿卻蹲伏於草地不動,臣實在是費解。”

天龍帝道:“看來歹徒搶走老虎的目的是為了給老虎餵食,否則餓虎連中朕的四箭,重傷之後它不可能尚有餘力向朕反撲。”

厲振聲道:“皇上英明,這確是一次極其陰險的謀殺。”

厲振聲起身,雙手奉著奏章,舉過額頭,呈給皇上。太監上前接了奏章,遞給皇上。天龍帝翻閱奏章,神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慍怒道:“阿含活動這麽久,竟沒人察覺,沒人奏報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的過錯!?”

厲振聲聽不懂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焦急得左顧右盼。突然天龍帝勃然大怒道:“這是誰的過錯!”

“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厲振聲不知皇上此話何意,左右張望待人提示,但其它扈從大臣更是摸不著頭腦,均低頭不語。鄂桂想到了皇上這句典語出處,但又不敢貿然回覆。

太監肅立。

扈從大臣顫栗。

都不知道什麽回事,答什麽?

天龍帝又大聲問了一次。

“典守者不得辭其責。皇上,就像我們這些侍從,無論皇上的安全出了些什麽問題,責任都在我們這些下人身上。要負責也是我等負責任啊!”

答話的是站立於遠處的鳳長歌,眾人松了一口氣,這要是誰都答不上來,麻煩可就大啦。

天龍帝滿意的笑道:“楚灝,上前來。”

太監頓時吆喝道:“皇上口諭,楚灝上前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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