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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外債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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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尊貴華麗的車輦內,晉羽城與雲鄴並排而坐,兩個不同等級的男人一冷峻一儒雅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都是深沈莫測,叫人看不穿其心中所想。而擁堵在城裏的人此刻被軍隊強行鎮壓分散兩旁,人群中怨聲四起,卻攝於王威而不敢靠近。

雲鄴皺了皺眉頭,眸光微微沈沈。晉羽城卻目不斜視,嘴角含一著似有若無的薄薄笑意。

禦輦之後,是蔣太妃的車輦,她帶了自己的貼身丫鬟同行,一路上蔣太妃目光四顧,隱隱有些閃爍不安。再往後便是九皇子、宗政無憂、傅籌、漫夭等四人,也不知是何人安排的,竟讓他們四人同輦而行。

晉羽城一貫的慵懶坐一姿,斜靠著椅背,面無表情,似乎周圍的一切喧囂全都與他無關,他甚至連眼皮都不願擡一下,仿佛世界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而他唯一想看的人,他看不到,因為中間隔著另一個男人,將他們隔出了天涯海角。

“你知道她的身份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為了她,本王寧願什麽也沒有發生,本王無所謂她是什麽身份,畢竟,她不記得了。”

“王爺真是擅長欺騙自己,這種事情隨隨便便可以抹去?”

晉羽城冷笑一身,“進入我們今日的主題。”

“小臣自請去梁州平阿含之亂。”鳳長歌恭身作揖道。鳳長歌知道,阿含是圭爾加家族四代之孫,是晉寧國開國功勳之一,祖輩出身草莽,早期跟隨晉家打天下,當時的天宇王朝是能和大摯王朝相提並論的偉大朝代之一,但後期發生了梁州之亂、庚水之戰和哀帝薨逝之後就被剛剛建國的晉寧國一網打盡,圭爾加作為開國功勳,多年來在梁州勢力漸漸頑固,天龍帝在壓制圭爾加家族勢力的方面也是頗為費心,不僅提上赫連家,還扶持了另外的翼特忽家族、金剛王等勢力相互纏制。

天龍帝眉宇垂下,在鳳長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尚未表現太多,果然是當皇帝的人平時不顯山,不顯水的,天龍帝在處理重大事件的時候,這魄力和決心還是有的。

“宸王到!”在這個重要的連鳳長歌都覺得這是不是太巧了,他是長千裏眼還是懷有順風耳啊?天氣微微濕潤,冷得人連骨頭都酥化了,鳳長歌因為出門比較急,並沒有穿太多的衣服,只是著了一件由葳皓葛制造的細葛布圓領男裝,參政快半年了,她摸爬滾打,逐漸摸清楚了天龍帝的習慣和秉性,不知不覺中她在朝中的威信越來越大,結交了國師雲鄴、等人,甚至於她意外相救的君妃娘娘都成為了朋友,她早就看出來自己是女扮男裝。

晉羽城還是和從前一般,那氣宇姿態從來都是從容不迫,一舉一動都帶著皇家人應該有的風華,今日他著了一件青虎大鬥蓬禦寒,裏層搭清雅翠竹紋樣式的錦袍,腳搭雲錦黑靴子簡直是力壓了一旁的天龍帝萬分。

“見過皇兄。”雖然是敬語,但從晉羽城嘴裏說出來卻沒有絲毫的恭敬之意,反而帶著點挑釁的味道。天龍帝挑了挑眉,頓時覺得那梅花之景也沒有什麽驚艷之色,但是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鳳長歌慢悠悠的在附近換上了女裝,準備一進府就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休息。

“聽說唐玨要和扶家小姐成婚了……恭喜恭喜。”隱隱約約傳出來殷小桃的聲音,和一串串沈重的腳步聲。

“”

殷小桃如今被鳳長歌調到了自己的身邊來,卻沒有發現她居然和唐橫益有感情糾葛,她怎麽從來沒有發現過?不對,殷小桃私底下的生活她幾乎沒有過多的去問過,鳳長歌道:“那麽你真的是來找我的?”

殷小蘊點頭道:“當然是真的,不過其它的則全是假的,是做給清兵看的。”

鳳長歌沒好聲氣道:“你深更半夜找和某何事?”

殷小蘊笑道:“同你做個交易?”

鳳長歌楞然道:“你又想同我做什麽交易?我想不出我同你有什麽交易可做。”

殷小桃道:“當然有,不過在此不便,還是進貴府細談吧。”

鳳長歌朝門內喊道:“劉全,開門!”

一個老仆開門道:“爺,你回來啦。”

鳳長歌道:“玄哪裏去啦?”

那老仆道:“玄少爺覺得餓了,自己先行去找吃的了……”

晉羽城道:“請吧,寒舍簡陋,委屈殷姑娘了。”

殷小桃跟著鳳長歌走進楚府,這是個破落的四合院,簡陋中透著寒酸。鳳長歌卻覺得只是一個暫時居住的房子,這並沒有什麽。

殷小桃搭訕道:“想不到天子近臣是這種德行。”

鳳長歌道:“都是耗子扛槍,窩內橫。”

兩人說著話走進溫故軒。軒內陳設簡陋,引人註目的是墻上的字畫詩詞。

鳳長歌細心地擦幹凈椅子,請殷小桃坐下。

殷小桃擡頭欣賞墻上的字畫道:“何人墨寶?”

鳳長歌答道:“談不上墨寶,閑時塗鴉。”

殷小桃道:“原來出自鳳姑娘之手。”

鳳長歌謙恭道:“殷姑娘賜教。”

殷小蘊道:“和兄莫笑我。你的筆墨自有風采,柔筋剛骨,小女子自愧不如,哪裏談得上指教。原以為和兄祇有舞劍弄刀的功夫,沒想到你的書法也是一流。”

鳳長歌道:“殷姑娘見笑了。”

就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一陣吵鬧。

鳳長歌回頭外望,只見紫涵跌跌撞撞地跑來,氣喘籲籲地喊道:“爺,不得了啦!爺,不得了啦……一些要債的逼上門來啦!”

殷小桃望了鳳長歌一眼,眼神有些微訌鳳長歌很尷尬道:“管家柔珂在就好了,家裏上上下下的事都由他打點。”

她稍稍楞怔,就責備紫涵道:“慌張什麽?有事慢慢講。”

紫涵道:“爺,要債的就是捆著柔管家來的。”

當著鳳長歌的面,殷小桃的臉掛不住,厚著臉皮沖了出去道:“幹麽要躲?我看他們奈何得了我!”

鳳長歌叫道:“殷姑娘,小不忍則壞大事,請千萬要冷靜。”但和珅已沖了出去。

鳳長歌問殷小桃道:“那人討什麽債?”

殷小桃道:“哎,陳年老賬。是早年世時欠下的債,說不清楚。”

鳳長歌怒氣沖沖地穿過院子向外走,見劉全被人五花大綁推著向內走,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柔珂一見鳳長歌,喊道:“姑娘,快救奴才!”說著,一個踉蹌,跌倒在鳳長歌面前。鳳長歌俯身一看,柔珂鼻青臉腫,顯然剛剛挨了毒打,不由怒道:“俗話說,打狗看主人,你們想幹什麽?”

那討債的人帶著三個打手,一個管賬的,神氣地走了過來,橫在鳳長歌面前,得意地晃動手上的官府“文告”道:“殷小桃呢?你找殷小桃來看看,你看清楚,這是保定府的文告,大印蓋在上面。她養父是保定府的官差打的,繩子也是他們捆綁的,我們沒有動他一根毫毛,他身上所受的傷同我們一點都沒關系。你有意見,就找保定知府去說。我們催債討賬,要的是銀子,保定知府放下話來,你還了銀子,這繩子就可解開,把人還給你;若不肯還銀子,我們還得把他帶回去,交給保定府看管。”

鳳長歌冷哼道:“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多少銀子?”

管賬的看了看賬本道:“本息一起算,總共一千三百兩銀子。馬上全給了,就兩清了;若結不清,則須房契抵押。”

鳳長歌大吃一驚道:“一千三百兩銀子?有沒有搞錯?”

長五從管賬的手上要過賬本,展示給鳳長歌看,然後冷然道:“看清楚了,白紙黑字,都寫著哪。保定府判的,怎會錯?沒一千三百兩銀子,這房子可就得移主了。”

殷小桃哭訴道:“就是保定那塊地,我催要地租,莊頭買通保定知府,地契上做了手腳。地被他們霸占去不說,反而誣賴和家倒欠他們一千三百兩銀子。”

討債的人氣勢洶洶地沖上來,用腳踢殷小桃道:“一派胡言亂語,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有證有據,誰誣賴?”

“你們住手!”鳳長歌一甩手,就把討債的人的胳膊扭住,三個打手即刻沖上來。和珅手中抓住討債人,用腳對付三個打手。三個打手竟然不是他的對手,全被他踢倒在墻腳下呻吟喊痛。

鳳長歌把討債人拉到殷小桃的面前道:“解開繩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討債人被逼著給柔珂解開繩子,嘴裏卻發橫道:“你一個擡轎子的,欠債不還,就不怕吃官司?這繩子可是保定府捆的,解了繩子,若不還銀子,你吃不了兜著走!”

鳳長歌、殷小桃與柔珂、管賬對峙著。紫涵站在西廂房屋檐下望著。

殷小桃怒道:“欺人太甚!這塊地乃我祖父留下的封地,霸占了我家的地還要我倒貼銀子,公理何在?王法何在?”

討債人搖晃著手裏的官府文告道:“口說無憑,到了保定府得用這個說話。你不給銀子,我們又打不過你,只得回去請保定知府行文來捉拿你們了。”

殷小桃猛地朝前邁上一步,喝道:“你敢?”

討債人道:“有知府為我們作主,我長五膽子可大著呢,有何不敢?”

劉全低聲道:“爺,保定知府的後臺硬得很,咱們可惹不起,還是花點銀子了事罷。”

殷小桃苦兮兮道:“我也沒有那麽多的銀子可給。”

討債人耳靈得很,聽到鳳長歌和劉全的對話,遂道:“那麽你能給多少銀子?”

殷小桃喟嘆道:“我根本拿不出銀子來。你們知道嗎?我的歲俸才區區一百三十兩銀子,你獅子開大口,要訛詐一千三百兩銀子。即使我一家人不吃不喝,也得籌儲十年啊,這不是等於要我和某一家的命?”

討債人倒沒想到殷小桃的年俸如此之少,於是道:“我們總不能空手回去?咱們各讓一步,房契先抵押給我們。”

殷小桃道:“不行。”

討債人道:“好啊,哪咱們走著瞧!”說著手一招,帶著管賬的和三個打手欲走。

“慢著!”鳳長歌手一揚,朝長五走來,嬌喝道:“把搶去的金釵還給我再走!”

討債人楞然道:“我搶你的金釵?簡直是胡說八道!”

鳳長歌指著長五的發髻道:“你發髻上插的那支金釵就是我的,人贓俱獲,你還狡辯?”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朝長五的頭上看去,見長五的發髻上的確插著一支金釵。

管賬的走上前拔了下來,遞給鳳長歌道:“這金釵是你的?”

鳳長歌接過金釵道:“對,金釵上長五怔怔地望著鳳長歌手中的金釵道:“這是栽贓誣陷。”

鳳長歌道:“栽贓?誰見我把金釵插在你頭上?”

楚府的人異口同聲道:“沒看見。”

鳳長歌道:“那人,他們都說沒看見,你尚有何話可說?”

討債人氣急敗壞道:“你們是一家人,說的話豈可作準?”

鳳長歌嬌叱道:“胡說,我同和殷小桃親非故,緣慳一面,怎會是一家人?”

討債人楞住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鳳長歌笑道:“長五,此事該如何了結?是私了或是公了?”

討債人道:“你說呢?”

鳳長歌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私了。”

討債人道:“怎麽私了?”

鳳長歌道:“為我帶一樣東西給保定知府。”

討債人道:“什麽東西?”

香蓮自懷裏掏出一顆大印道:“這是保定知府的大印,你帶回去給他,對他說,再胡作非為,下次被偷的就不是身邊的大印,而是他的腦袋!”

原來鳳長歌在保定期間,耳聞目睹保定知府吳法理貪贓枉法,氣憤之下,夜入吳府,偷了他放在枕邊的官印,一路尾隨著長五來到京城。

一見知府的大印,討債人嚇得臉色煞白,知道今晚遇到了女殺星。心忖:“她連知府的大印都敢偷,還有什麽她不敢做之事?再不走就要吃大虧。”於是,顧不了追債,抱著那顆大印,急急忙忙地沖出和府,管賬的和三個打手緊隨其後。

看著討債人一行灰溜溜地逃出和府,殷小桃道:“多謝你解圍。”

鳳長歌道:“不用謝,我這不是幫你,而是欲以此同你做個交易。求殷姑娘為我打聽一個消息。”

殷小桃道:“什麽消息?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盡力去辦。”

鳳長歌道看了劉全一眼,連忙道:“你們都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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