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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君妃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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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瀾宮。

歐陽太醫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皇上……皇上……娘娘的毒已經逐步深入了,老臣實在沒法子啊……”

天龍帝怒得一腳踢翻了眼前的歐陽太醫:“朕不過要你們治個毒罷了,就怎麽為難你們嗎?”

雲曄佇立在宮雪床榻的一旁,那雙在面具面前暴露出來的眼睛格外深沈。

“皇上……您別怪歐陽太醫了,這是嬪妾的命……”宮雪如今的身體虛弱無比,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話就要用力的咳嗽一聲。

天龍帝連忙安撫宮雪,隨即又轉過身問雲鄴:“那皇榜依舊沒有人接嗎?”

雲鄴搖了搖頭,“沒有。”

天龍帝徘徊不定,只見宮雪的臉色慘白,隨即他又下了一道命令:“傳令下去,君妃中毒之事,再暗中摸索,治好君妃者,無論男女,皆有重賞!”

晉羽城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窄窄地束著腰身,斜佩寶劍,端坐書房,手裏拿著滿滿一把暗器,神情肅穆。只見他左手一招追風逐日,兩只不長眼的蒼蠅被長針貫體,牢牢釘在墻壁上,右手一把漫天花雨,十七八根銀針緊貼著窗外跑來要偷腥的貓兒爪子,刺入地上,嚇得它魂飛魄散,落荒而逃。

跟隨宸王的侍衛親兵們不由高聲喝了聲好,紛紛讚美:

“臣下學暗器多年,能得將軍指點,真是三生有幸。”

“王爺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真是武功蓋世!”

“宸王真英雄。”

晉羽城冷冷地指點道:“武學之道,貴在用心。”

眾人皆稱是。

此次宸王一舉攻入烏城,一雪前恥了

眾人默然,悄悄退下。

“如今宮中,君妃娘娘中了毒。”

晉羽城想,真是天助我也!

晉羽城特意安排了兩個丫頭陪同鳳長歌一路從帝都去往丞相府。馬車是丞相府安排的,車帷掛著用五彩琉璃珠串成的繡帶,大紅色的錦緞迎枕和坐墊上繡了精致富麗的牡丹花,整個車內裝飾精致、華麗,外面看起來卻只是代步的青帷小油車,樸實無華,看不出絲毫奢侈的端倪。

秦水小心地將一杯熱茶放在馬車的紫檀木小茶幾上,看了一眼始終閉目養神的鳳長歌,有點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陪她解悶聊天,看三小姐的模樣,倒不像是感到旅途寂寞的樣子。她看了一眼對面的紫煙,見對方也流露出奇怪的神情,不由心中更加忐忑起來。她們都是平城李家送來伺候三小姐的丫頭,可是這位三小姐的性格,她們還沒有摸清楚,所以更加不敢貿然開口……

鳳長歌輕輕閉著眼睛,記憶回到了當初回府的那一幕。

“三小姐!三小姐!”紫煙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鳳長歌徐徐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微笑起來,這樣的微笑使得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生動可愛,“怎麽了?”

紫煙笑著道:“三小姐,咱們快到了。”

鳳長歌透過車簾向外望去,馬車早已過了正安門,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丞相府所在的閶門大街。丞相府並不坐落在鬧市區,和其他顯貴的府邸也不挨著,當初建府的時候曾有一位親王看中了它,特地從皇帝那裏求了來,可是後來嫌它的位置有些偏,就空置著,後來那位親王因參與謀逆案事敗後服毒自盡,家資充公,這別院也就被內務府收了回去,最後賜給了鳳家,說起來,已經傳了幾代人了。這府邸是那位壞了事的親王為自己晚年靜養所建,花園裏山巒疊峰、藤蘿掩映,十分雅致。要講府第大小,在京都的公卿中不算什麽,但講景致,卻也是數一數二的。

短短的一段距離,單調而冰冷的馬蹄聲卻讓時間驟然拉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跟車的婆子已聲音溫和地隔著車窗的簾子道:“三小姐,到了!”

隨後將腳凳放好,白芷和紫煙先後踩著腳凳下了車,然後轉身服侍鳳長歌下了車。

進了府,穿過無數個走廊,走廊外頭皆都掛著一溜兒的細竹吊銅鉤的鳥籠子,有畫眉、百靈、紅子、黃雀,還有來自千裏之外的紅脖、藍脖、虎皮、太平鳥、朱頂紅等等,真是百鳥齊鳴,悅耳動聽,鳳長歌看了一眼那架在皮手套上目露兇光的鷂子,淡淡轉開了視線。

一路上,到處都有穿著靚藍小襖官綠色比甲的丫鬟,斂聲屏氣地垂手立著。看見鳳長歌,丫鬟齊齊曲膝行了福禮。看到地上鋪的是光滑如鏡的金磚,頭頂上掛著美麗的八角宮燈,屋子裏有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楠木隔段,其餘家具全都是花梨木與酸枝木所制,極盡奢華之能,雕工繁華,令人嘆為觀止。

鳳長歌卻連看都不看這些美麗的擺設一眼,只是輕輕走上去,笑容可掬地向正座上的老婦人行了一禮:“長歌見過祖母,母親和二位嬸嬸。”

屋子裏,居中暖榻上坐著的鳳奶奶身穿五福捧壽紋樣的寶藍色纻絲大襖,頭上戴著中間綴著一顆翠玉的銀鼠皮昭君套,見鳳長歌盈盈行禮,她淡淡點了點頭,高興的說了句話:“回來就好。”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鳳長歌的眼睛剎那間就紅了,看在眾人眼睛裏,頓時有了一種別樣的感覺。鳳奶奶拉住鳳長歌的手,鳳長歌在鳳奶奶身旁看見了許久未見的阿越,曾經的主仆再次相見,阿越萬分激動。

這時候,一位身穿蜜合色大袖圓領湘綢裙子,發上是點金鳳簪的美麗婦人笑了笑,主動走過來將鳳長歌攙扶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老夫人,您看,這真是個標志的丫頭呢!”說完,她看了正坐在一旁的沈夫人一眼,“真要給大嫂賀喜了,又添了一個美貌的千金。”

沈夫人臉上微微笑了,可是眼底卻不見絲毫的笑容,她慢慢打量了鳳長歌一眼,道:“的確是個好孩子。快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鳳長歌眼角一跳,臉上卻露出恭恭敬敬的笑容,輕輕從剛才攙扶她的二夫人溫氏的身旁走過,儀態端莊地走到沈夫人面前,又福了福:“母親。”

沈夫人十分慈愛地看著她,道:“都說平城山水好、養人,剛出生的時候只有小貓大,身子也不好,瞧瞧,氣色比從前好多了,這可是因禍得福呢!”

山水好?養人?鳳長歌心中冷笑一聲,差點就把她養死了,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什麽因禍得福,這臉皮也真不是一般的厚!

想到這裏,她俏生生地笑了笑,“母親說的是,長歌多年來多虧您的照拂了。”

這句話一說,看在其他人眼中,鳳長歌便是個十分識趣的人,若是她這時候當場向老夫人告狀,說受到了虐待,那麽老夫人雖然會責備大夫人幾句,可她卻大可以推脫是下人們背著她的心意做事,半點妨礙也沒有的,還會給旁人留下一個鳳長歌不識大體的印象。所以鳳長歌此刻這麽說,蔣氏只是很滿意地笑了,順勢拉著她的手,道:“我的心意你領了就好,從今往後就回到家了,以後多和姐姐妹妹親近就是,缺什麽少什麽都來跟我說。”

一旁的三夫人韓氏只是溫和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而剛才攙扶過李未央的二夫人溫氏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諷刺的笑容。老夫人則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撚著手裏的佛珠。

“是,長歌一定遵從母親的教誨。和……姐姐妹妹們多親近。”在旁人看來,鳳長歌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暈,說話又似乎極為順從,

沈夫人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紫煙和白芷,點點頭,道:“身邊就跟著這兩個小丫頭也實在不像個樣子,畫眉,從今往後你就跟著三小姐吧,好好照顧她。”

一名秀眉鳳眼、身形窈窕的丫頭應聲出列,恭敬地向鳳長歌行了個禮。

“你也大了,身邊只有這兩個一等丫頭也不夠,如今先補上一個,回頭等過了年再加一個,二等的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至於三等的好辦,看著差不多的就慢慢添起來。”大夫人這樣說道,十足一個慈母的模樣。

鳳長歌笑著拜謝了,她知道,此刻不光是大夫人在打量她,就連一旁的老夫人孟氏,二夫人溫氏和三夫人周氏都在評估她。這一家子,自己的父親是丞相,嫡母蔣氏當家,可是二房和大房近年來卻是互別苗頭,至於三房麽……總之,彼此之間明爭暗鬥是少不了的。對於剛回來的她而言,站穩腳跟才是最重要的。

大夫人又看了她一眼,皺眉道:“這孩子,怎麽穿的這樣單薄。”說著她招招手,“把我準備的那件鶴氅拿過來。”

當著眾人的面,她笑著親自為鳳長歌披上了鶴氅。

鶴氅又輕又暖,淺玫紅的繭綢面子上用金線繡出了牡丹紋樣,邊緣則是用黑線勾勒雲紋,裏頭的銀鼠裏子全都是大毛,看起來十分的暖和。鳳長歌輕輕一摸,便發現裏子是舊的,顯然是大夫人為了在眾人面前做面子,特地從箱子底下拿出來做人情的。她微微一笑,道:“多謝母親。”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人進來稟報蔣氏道:“大夫人,禦史夫人送了五匹從寧州運來的貢品流雲葛,您看——”

沈夫人點點頭,笑著站起來,道:“老夫人,我有事便先告退了,長歌一會兒我辦完了事,就送你去見過你父親。”

鳳長歌連忙笑道:“是,勞煩母親費心了。”

徐氏手上的佛珠動了動,只是略微點點頭,沈夫人便笑著告辭了,她一走,二房三房的人便都跟著站起來。尤其是二房夫人溫氏,很是失望地看了一眼鳳長歌,她原本還以為會有機會看這女告沈氏一狀,誰知卻是個軟柿子,吃了那麽多苦都不敢說一句半句的。

三位夫人一走,滿屋子的鶯鶯燕燕也就都跟著走了。

徐氏看了眉清目秀的李未央一眼,不知為何突然嘆了口氣,對一旁的羅媽媽道:“送這孩子出去吧。”

鳳長歌跪倒在地,又認真地給孟氏磕了個頭,這才跟著羅媽媽離開。

羅媽媽送李未央到屋檐下,就聽見李未央突然“咦”了一聲,不由頓住了腳步:“三小姐這是怎麽了?”

鳳長歌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是無意一般,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羅媽媽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走,卻故意落後半步,看了一眼李未央的後頸,發現那裏竟然出現了幾個紅點,像是剛剛被針紮出來的一般,汩汩往外冒血,頓時楞住了。

鳳長歌像是強忍著,沒走幾步卻眼淚汪汪的,羅媽媽再也看不下去,笑道:“三小姐這鶴氅上的花樣真是漂亮,老夫人最近也想要做一件,不知道能不能脫下來借奴婢們看兩天?”

老太太穿的衣裳,花樣顏色自然是和自己的不同,鳳長歌明明聽得明白,卻仿佛聽不懂一樣,順從地脫下了鶴氅遞給羅媽媽,羅媽媽接過,手指有意無意地在那銀鼠裏子撫了撫,隨後臉色微微變了。

“羅媽媽,怎麽了嗎?”鳳長歌天真地道。

羅媽媽看了一眼周圍的丫頭們,臉上的笑容不改:“沒事,三小姐快新居吧,老夫人身邊離不開奴婢,得趕緊回去。”

鳳長歌看著對方手中抱得緊緊的鶴氅,微微笑了:“是,羅媽媽趕緊回去吧!”

當她見完沈夫人,然後又重新易容之後,便跟著丫頭秦水離開,經過書房的時候,屋子裏傳出讀書的笑聲。

鳳長歌只聽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鳳長歌只是覺得這人念得特別好聽,正想要繼續聽下去,卻被突然的一聲喝給震住了:“呀,你在這裏做什麽?”

鳳長歌驚訝地擡眸,見一個美麗的少女瞪著眼睛看著她。

原本在念書的女先生也一道看過來,鳳長歌只聽到她問道:“這是府上的仆人嗎?”

那美麗的少女看了她一眼,顯然已經猜到她的身份,卻還是輕掩著嘴笑起來,隨即道:“仆人!我們府上可沒這樣粗鄙的仆人!”她的話中,說不盡的諷刺。

那少女不依不饒地說著:“還杵著做什麽呀?沒瞧見你打擾我們聽先生授課了?還不走!”

“三小姐,咱們走吧。”旁邊的丫頭小聲說著。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道柔美的嗓音從天而降——“荊衫,你怎麽能這樣無理呢!”

這解圍的聲音在當時的她看來,宛若天籟。

她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從欄桿那邊施施然走過來的絕代佳人的身上。

說話間,一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的美人款款而出,她俊眼修眉,顧盼神飛,一襲透著淡淡綠色的素羅衣裙,裙子上繡著燦若雲霞的海棠花,腰間盈盈一束,益發顯得她的身材纖如柔柳,大有飛燕臨風的嬌怯之姿。發式亦簡單,只挽著一枝金崐點珠桃花簪,長長珠玉瓔珞更添她嬌柔麗色,有一種清新而淡雅的自然之美。

碧藍的天空下,她慢慢走來,微微一笑,眾人只覺若春曉之花綻放,如中秋之月露顏,四周仿佛有雅樂輕奏,仙雀環飛,渾渾然間,三魂七魄似已被奪去了一半。

這就是鳳家二房的大小姐鳳如煙的魅力,沒有人能逃脫。

她從未見過這樣出眾的少女,從未聽過這麽美好的嗓音,當時她悄悄地想,便是仙女,也不過如此了……

“若思,你怎麽能這樣和這位公子這麽說話!”鳳如煙輕輕皺起眉頭看著鳳若思,滿是不讚同的神情。

原本還表現的咄咄逼人的鳳若思立刻變了一張臉一樣,上去握住鳳如煙的胳膊,撒嬌似的搖晃著,“大姐,我只是和這位公子開個玩笑嘛,你千萬別告訴母親,不然我肯定要被責罰的啦!”

鳳如煙的美目停在鳳長歌的臉上,笑著道:“那要看這位公子願不願意原諒你了!他若說算了,我便饒了你,若是他不肯,那我也再也不理會你了!”

鳳若思怒視著鳳長歌,“大姐,這位公子,若思以前不曾見過,以為是梁上君子,這才誤會了,望公子怒罪。”

“若思,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公子看起來氣度翩翩,又怎麽可能是梁上君子呢!”

鳳長歌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卻笑道:“鳳小姐不必擔心,鳳真的只是和我開玩笑。”

鳳長歌點點頭,笑道:“那就好。若思,還不和楚公子賠禮道歉!”

鳳鳳如煙就是鳳如煙,永遠扮演者主持公道的一方,表現的端莊得體、善良可親,讓以前的自己從一進府就下意識地對她產生了好感,最後從背後捅了自己一刀的,卻正是這個和藹可親的大姐,她比驕縱刁蠻、仗勢欺人的鳳汐銀,還要可惡一千倍一萬倍!鳳長歌的目光裏,閃現了一絲冰冷,可是那冰冷的出現只是一瞬間,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察覺到。

鳳若思冷冰冰硬邦邦地在旁邊說了一句:“對不起了,楚公子!”在公子兩個字上,她若有似無地咬了重音,聽起來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鳳長歌笑了笑,面上一派的溫和:“不要緊的,鳳五小姐。”

鳳若思不再言語,惡狠狠地瞪了鳳長歌一眼,鳳如煙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李未央的手,道:“好了,以後大家都是好姐妹,不必這樣客氣,要大度一些。五妹妹,咱們走吧,先生還等著咱們。楚公子,你也趕緊去見宸王殿下吧,千萬別耽擱了。”她說的話,隱約是維護鳳若思的,鳳長歌聽得很明白,卻只當做聽不懂。

鳳若思越發地恨了,她走過鳳長歌身旁的時候,故意伸出腳要絆她,鳳長歌明明看到了卻當做沒看到,筆直地從她們身旁走過,鳳若思得意洋洋地勾起嘴角,就等著鳳長歌在大庭廣眾下出醜,誰知不知道怎麽的,只聽見鳳長歌驚叫一聲,隨後自己身旁的鳳如煙竟然也隨著鳳長歌一起翻了下去,兩人一起摔進了旁邊的水池裏,鳳若思一下子嚇傻了!

“堂姐!堂姐!”鳳汐銀原本落在後面,此刻趕緊跑過來。

鳳長歌一頭一臉的泥水,簡直像是個從池塘裏爬出來的野鴨子,她一從水裏出來,立刻伸手將鳳如煙也拉起來,池水只到她們的腰間,只要站起來就沒事了,然而鳳如煙那一身美麗的裙子上卻滿滿都是泥巴,發髻都散亂了,整個人簡直像是驚呆了一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想到自己本來想要讓李未央出醜,卻莫名其妙帶著鳳如煙一起倒黴,當場嚇得說不出話來,李常笑趕緊吩咐旁邊已經完全呆住的丫頭們:“看什麽!還不快把大小姐三小姐扶出來!”

鳳如煙和鳳長歌先後出了池子,仍舊是滿頭滿臉的泥水。

鳳長歌一上來,就滿是委屈地道:“鳳五小姐,你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可你怎麽能連如煙小姐一起推下去呢!你太過分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鳳若思的身上,她雖然平日裏仗著在沈夫人膝下長大,又跟鳳汐銀很親近,所以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睛裏,但是現在這種局面,她卻是完全沒想到,她喃喃道:“沒有……大姐,我沒有……我只是想要推她……我不知道會這樣的!”她看向自己的姐姐鳳汐銀,“四姐,你看見了是不是?你幫我說句話,我根本沒有要推大姐下去啊!是楚公子!一定是她!是她把大姐拉下去的!”

鳳汐銀的確看見了鳳若思伸出腳去絆了鳳長歌,卻沒看清長歌是如何動作的,為什麽連同大姐一起掉下去了,鳳如煙可是二夫人的心頭肉,有半點閃失自己姐妹都要脫層皮!她這時候也知道壞了事,臉色嚇得煞白,卻還是趕緊道:“堂姐,若思肯定不是故意的——”

鳳長歌垂下頭去,一副很委屈的模樣:“如煙小姐,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惹怒了五小姐,也不會連累你了。”說著,她低下頭去,主動用自己的衣裳去替鳳如煙擦拭,不著痕跡地掩過了鳳如煙裙擺上的一個腳印。剛才李常喜絆了她一腳,她便順水推舟,故意踩了鳳如煙的裙子,又扯了她一把,讓她和自己一起掉進了池子裏。

鳳如煙的目光在鳳若思和長歌的身上猶疑了一會兒,混亂中她只隱約感到有人拽了自己一把,卻沒看清究竟是誰做的。

鳳若思惱羞成怒,指著鳳長歌大叫:“你還在裝可憐!都是你害的!”說著,就要撲過去抓住鳳長歌的胳膊,一眾丫頭從未見到小姐們這樣失態,一時都嚇傻了。

這時候,眾人只聽到一陣威嚴的聲音:“你們都在鬧什麽!”

所有人回頭一看,鳳丞相竟然是站在不遠處,鳳若思頓時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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