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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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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雙眼圓睜,口鼻噴血,轟然倒地。

晉羽城面色冷淡,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把制作精良的小刀。

“回稟宸王殿下,李參將帶著軍營裏的幾百名士兵沖出去維持秩序,發現燒殺搶劫的都是普通百姓,他們有的是當地的流氓地痞,有的是太學的學生,有的是車馬行的外地鏢師,還有被人搶了的百姓,他們說想要把自己的東西搶回來,對了,還有各個警衛署的士兵。”

晉羽城帶著西南鎮府使的大軍攻過來了,綠營軍、驍騎營、第七軍、第九軍、十六營兵馬、帝都府尹衙門音訊全無,道路全被堵死,全城的傳訊站全部被端,無一生還。南門、北門、東門都被敵人占據。十二師十九師三十六師的師衛長們正帶著兵馬前來皇城支援,可是卻被暴民攔截,連九葳街的外環都沖不過來。晉羽城目前已經攻到紫金門外了。

“李參將一個人在那裏頂著,我們只有不到三千皇城守軍,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好似一擊悶雷轟然炸在眾人的頭上,所有人眼前一黑,幾名老臣站的不穩,一下倒在座位裏,眾人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這天,真的要翻過來了嗎?

這一晚,整個松鄞城一片焦土,到處都是嘶聲裂肺的慘叫聲。真煌城,真的變成了人間地獄。

唐橫益帶著十八名武士走進了老翼特忽在松鄞的府邸,而梁州的武士們等了一日,卻沒有見到晉羽城的影子。

初次見面的雪雷和唐橫益並沒有如何拘謹,曾經在梁州大營,他們曾有過共事的機會。剛一落座,雪雷將軍頓時說明來意,年輕的帝國新貴輕扯嘴角,邪笑著說道:“宸王放棄這個為國效力的大好時機,看來這個升官發財的機會註定要落在你我兄弟的頭上了。”

唐橫益面色陰沈,似乎並不願意和雪雷多做糾纏,直接切入正題,沈聲說道:“在下魯莽,敢問將軍,可有計劃了嗎?”

雪雷得意一笑:“有。”

“願聞其詳。”

整個行動聽起來像是一個小規模的軍事政變,三天後,也就是皇帝大壽的當晚,駐紮在城內的驍騎營第七師和第九師會加入梁州翼特忽家族的軍隊,喬裝北梁軍,和雪雷一起圍攻北梁車隊,雪雷會親自到場指揮,粉碎一切抵抗,直接緝拿叛逆,隨後鍘刀立下,奸臣伏誅,天下太平。

唐橫益當然明白金明宮的想法,能做這件事的人不在少數,但是卻只有梁州的翼特忽家族最為合適。

雖然大張旗鼓,但是整個行動看起來就會像是一場報覆和謀殺,以梁州老翼特忽和北梁的恩怨,沒有人會懷疑這裏面另有乾坤。老翼特忽害怕燕洵娶了公主之後力量膨脹,回到燕北接任後與自己為難,於是派遣自己的弟弟前往帝都謀殺無辜的燕北世子,事情青紅皂白再清楚不過,一目了然。

之後,皇帝會秉公辦理,將西北軍大加訓斥,然後收押巴雷將軍,再然後,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再鑒於西北良好的認罪態度無罪釋放,象征性的收一點賠償金。相信,無人會為已經絕了後的燕北而伸張正義的。

整個行動看起來就是一場私人恩怨,和國家無關,和已經要把自己女兒下嫁的皇帝陛下更是不可能有一絲半點的聯系。

唐橫益心下生出一絲厭惡,但卻還是皺眉沈聲說道:“松鄞軍營的三百死士,願意追隨將軍,供將軍驅使。”

對付一個沒落的世子,哪裏需要這麽多的軍隊,雪雷嘿嘿一笑,說道:“那好,那少將就負責在外圍清剿和攔截援兵吧。”

唐橫益溫和一笑:“多謝將軍栽培。”

五月十八,深夜。

少女站在地圖前反覆推敲著後天晚上的行動,最後沈聲說道:“各個環節都已經安排妥當,唯有前往城南祖廟請命的這一塊,我還是不放心。”

晉羽城眉梢一挑,示意她繼續說。

“根據儀式,你需要前往祖廟祭祖,再隨禮官回到皇宮迎娶公主。這一段路護衛你的人是從禮部抽調來的官兵,忠誠並不可靠。如果有人在這段路上攔截你的話,必出大禍。”

晉羽城看著地圖,沈聲說道:“此處地勢開闊,靠近西南鎮府使,魚龍混雜,一旦起事就需要出動大軍,況且西南鎮府使和我們頗有淵源,他們未必有這個膽子。”

鳳長歌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做事需萬全,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可能會出差錯,我們需要對一切的變數有所準備。況且,你我知道,西南鎮府使並未效忠梁州,也並未效忠於你,我們不得不防。”

晉羽城點了點頭,拿起地圖,就開始計劃可能遇到的戰役和應對方法。

鳳長歌也同樣拿出紙筆,伏在案上寫了起來。

一炷香過後,兩人同時直起身子,交換紙張,只看了一眼,頓時齊齊露出笑容。

僵持中,突然一聲尖銳的長鳴刺破了黑夜的寧靜,祖廟守衛統領笑容一斂,頓時厲喝道:“動手!”

刀光閃爍,驚變驟發!

尖銳的喊殺聲中,祖廟的守備們紛紛拔出了身藏的利刃,揮刀便砍,人人身手敏捷,行動矯健,哪裏是什麽祖廟的守備,分明一個個都是久經沙場的軍人。霎那間,刀光閃亮,血花四濺,利刃砍入肉體和骨骼的刺耳聲中,驚呼和慘叫聲密集的響起。

“誅殺北梁宵小!”刺客們呼喝著口號,如狼似虎的躍過了前方禮官們倉促結成的脆弱的陣型,迅速向車隊的中路沖去。

“有刺客!敵襲!”帶隊的禮官這時才反應過來,他也是武將出身,一把抽出腰間的戰刀,奮力迎敵,盡忠職守的高呼道:“保護殿下!列陣!呼救!反……”

話音未落,一把利刃頓時抹過他的咽喉,鮮血瞬時間大片的湧出。男人的聲音頓時沙啞,轉瞬只見他屍身一歪,就倒在一片猙獰的血泊之中。

馬車裏的軍官們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刺客們堵在了車廂的門口,只聽一連串的尖銳響聲呼嘯而來,十幾根銀色的箭芒從四面八方刺穿了車廂的隔板,將他們紮了個對穿。

晉羽城低下頭,微笑的看向鳳長歌,在馬背上張開雙臂,擁抱住少女單薄的雙肩:“阿若,相信我,在赤水邊等我,我們必會一同離去。”

狂風吹來,鳳長歌突然感覺有些冷,她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男人的腰,聲音帶著幾絲難掩的嗚咽。

“晉羽城,你若有事,我定會為你報仇。”

嗚嗚的風聲吹過黑暗的大街,遠處的喊殺聲一時間都顯得那般遙遠,年輕的燕北之王面龐如玉,墨發飄飛,他單手挑起少女的下頷,唇邊淺笑,四目相對,抹不去的皚皚情深。八年相伴,性命相托,生死之交,深情厚意都刻在骨髓之中,燕洵雙眼如同深潭幽水,眼前的少女臉頰潔白,通天大火的輝映之下,竟有幾分緋紅,她仰起頭來,溫柔一笑:“還在等什麽呢?快走吧!”

“哈哈!”

年輕的王者爽朗一笑,頓時低下頭去,雙唇輕輕的印在了少女的如花唇瓣上。

“殿下!十二師坐不住了,三十六師也有兵馬調動的痕跡!”

斥候兵快馬奔來,晉羽城點了點頭,低聲默念:“是時候了。”

一道明亮的光芒閃過夜空,耀眼的禮花燦爛奪目,蔚藍色的光華閃花了眾人的眼睛。

荒涼的原野上,一隊人馬正在快速的行進,看到煙火,齊齊停了下來。

“全面反擊開始了。”鳳長歌面色堅韌,沈聲默念:晉羽城,保重。

“駕!”

寒風淩厲,青草兮兮的平原上,少女一馬當先的向著赤水河岸奔襲。高高的城樓上,男人面容堅韌,高舉壯行酒:“戰士們!晉寧的榮譽皆在汝等之身,梁州高原的萬千父老,生死存亡皆系於我軍今日一戰。本王於此,靜候諸位凱旋而歸!”

上萬士兵同時振臂高呼:“殿下萬歲!梁州不會亡!”

“梁州不會亡!”

震耳欲聾的聲音回蕩在梁州大地的上空,就連被圍得水洩不通的聖金宮也在這喊聲中瑟瑟發抖,燕洵一把拔出戰刀,於冷夜高樓上厲聲高呼:“晉寧軍鷹,當翺翔於大地百川,不被金甲束縛,燕北的戰士們,用你們的刀告訴北梁的窩囊廢們,何謂晉寧軍魂!”

“晉寧軍魂!”

戰士們的熱血徹底被點燃,他們翻身跳上馬背,轉身殺向數倍於己的敵人,在大街小巷上展開了慘烈的巷戰,向來以懦弱著稱的梁州鎮府使官兵們放手大幹,像一只兇猛的獅子,咆哮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上,將鋒利的戰刀刺入敵人的心臟。

“王爺,”唐橫益李顯德二人一身鎧甲的走上城樓,沈聲說道:“梁州鎮府使已經殺出了一條血路,十二十九三十六師損失嚴重,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城了。”

“不,”晉羽城搖了搖頭:“還不夠。”

唐橫益和李顯德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一抹擔憂,計劃裏,此時就應該撤退了,少主這般執著,莫不是仇恨蒙蔽失了方寸?

“梁州的精銳還在,我們不能撤離。”

“精銳?”李顯德疑惑道:“屬下不明白,驍騎營和綠營軍的軍官都已不在,西南鎮府使倒戈與我方,十二十九三十六師傷亡慘重,我軍已大獲全勝。”

“軍官不在又能怎樣?北梁隨時能派出一個團的軍官營來。”

“殿下的意思?”

眉梢一揚,眼神冰寒,在數十根火把簇擁下,晉羽城屹立在高高的城樓之上,一身墨色長袍外罩白披風,雪白的披風在晨曦中迎風招展,上面繡著一只展翅的戰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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