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出手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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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驍騎營的程副將派人送來了一套騎射胡服,配有官靴弓弩,給鳳長歌過目。

“楚軍師。”唐橫益突然從外面走來,說道:“世子說今天晚上會很晚回來,你自己先吃飯吧,不要等他。”

鳳長歌一楞,這幾年來,為人向來低調,雖然如今境況已大不如前,可是也從不會如京城的那些氏族公子們深夜在外游蕩的。

“可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沒有,”唐橫益笑著寬慰道:“楚軍師不必擔心。”

見他不答,鳳長歌也就不再問。

接下來的這一天鳳長歌自己一個人,晚飯沒有吃,只吃了點糕點,就在房間裏烤火,懶懶的不愛動彈。

她隨意翻著桌子上面的書,頓時想到梁州的家族勢力。

梁州的七大家族中,連城的赫連氏、祁哈城的完顏氏、泰日哥城元孫氏以及郭林氏,他們四家向來低調,對朝中派系爭鬥保持中立,多年來,雖然也有外戚擅權、權傾一時的時候,但是在本朝卻向來保持安分。尤其是近幾年來,賀蘭氏和扶氏的高調,讓他們越發沈寂了下去。只是,這些家族世代累積,家族勢力盤根錯節,暫時的安分守己並不代表沒有爭權之心,一旦被他們抓到機會,必定會淩厲反撲,謀取高位。他們這些人,是潛伏在暗處的冷箭,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射出來。

而十年來一直家族榮盛車馬雲集的赫連氏,卻因為上一代家主赫連攸之的大去而漸漸呈現衰敗之氣,雖然族中女子顯貴,赫連月更是貴為當今赫連貴妃,並誕下一子,皇五子晉西豫,在這之前,赫連一脈向來支持處事更為圓滑、更加容易掌控的景王晉西豫登位,以盼當今皇帝百年之後赫連氏一飛沖天,淩駕於扶家甚至皇家之上。然而如意算盤還沒打響,這位心智堅定、胸懷經緯之志的皇五子似乎對自己的母族並不如何買賬,對自己的母親也是陽奉陰違,關系詭異難測。

幾家歡喜幾家愁,赫連氏的漸漸沒落,就是扶家一脈最喜歡聽到的喜訊。扶淵澄老謀深算,幾年隱忍,終於為今日的一朝勃發積攢了足夠的力量。扶貴妃多年幽居深宮,雖然並不如何得到皇帝的喜愛,但是卻也行止有度,典雅雍容,是如今僅次於赫連貴妃的當朝貴妃,皇三子趙齊和十三趙嵩向來為夏皇所喜,尤其是秦王晉西賢,更是小小年紀就被封王,成了繼南王晉西莫之後最早有封地的皇子。如今扶淵澄執掌帝都大權,深得天龍帝信賴,扶家一脈水漲船高,聲勢日隆。

梁州翼特忽家族是異族起身,百年前是天宇國的王族,後來舉族歸順天宇,。但是畢竟是草原蠻族,不得帝都各氏族的喜愛,在朝中無甚根基,歷來為赫連氏馬首是瞻,只看赫連家的做派,就可見翼特忽家族的心智能力。只懂武力蠻勁,不足為懼。赫連氏一倒,翼特加的大廈必傾。

二十年前,江南之地的藩王曾群起而亂,打擊帝國氏族,結果被氏族們聯手打壓了下去。靈溪靈王、景郡王、金剛王,都是那一役之後的幸存者,當初勢大的幾大諸王如今早已經煙消雲散,王室族人慘遭屠戮,如今所剩,不過十之二三。

當年大肆屠殺皇室親族之時,金剛王曾極力上表為藩王們求情,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這個沒有涉足其中的藩王,被削藩驅逐,從趙氏宗廟裏除名。改趙姓為燕,發配燕北苦寒之地,不許回京。

鳳長歌淡漠一笑,天龍帝這個皇帝當得真可謂辛苦,從晉寧建國開始,皇權就一直旁落,比起華夏幾千年來軍政大權系於一身的帝王們,實在是太過憋屈。

這時,忽聽前院有開門聲響,少女眼神瞥向窗子,耳朵豎起,靜靜出神。

“軍師,你睡了嗎?”

一個小丫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鳳長歌答應了一聲,一個小丫鬟就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姑娘,夜裏涼,奴婢給你換一個火盆。”

鳳長歌沈聲問道:“可是王爺回來了嗎?”

“恩,”小丫鬟脆生生的答道:“我聽開門的小李子說,世子去了金曉樓宴請驍騎營的幾個將軍吃飯,還把昨天季大人送來的那些舞姬都送了他們。”

鳳長歌聞言頓時一楞,看著紅紅的火盆就不再說話。

“軍師?”小丫鬟皺眉叫道:“軍師?”

“恩?”鳳長歌擡起頭來:“什麽事?”

“沒事的話,奴婢就先下去了?”

鳳長歌點頭:“下去吧。”

“那姑娘早點休息。”小丫鬟關上房門,外面的風聲突然變大,嗖嗖的吹過窗棱,前院的聲音漸漸變小,漸漸的歸於寧靜。

火光照在女子的臉上,夜色越發朦朧,窗外更鼓綿長,夜深風重,鳳長歌擡起頭來,望著外面搖曳的樹影,緩緩在縮在軟榻上,她晚上沒有吃飯,此刻正在靜靜的等人有人來敲門。

由於梁州天氣一向寒冷,軍營裏各個營帳都有烈酒,晉羽城飲了一壺之後仍然覺得身子寒冷,他緩緩來到鳳長歌的大帳前……

“阿若。”

果然,半晌之後,有醇厚溫和的嗓音在外面響起,因為鳳長歌的乳名叫若兒,於是晉羽城就取了這樣的昵稱給她:“你睡了嗎?”

少女嘴角微微一牽,竟是少見的低聲一笑。外面再無聲音,過了一會,她跳下軟榻,光著腳就跑到門邊。

門板咯吱一聲打開,門外沒人,只有一只雕花楠木食盒,靜靜的放在地上。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拿起來,是瀟灑醇厚的字跡,再熟悉不過。

“知道你睡得晚,若是餓了,就吃一點,這是西歸坊的鴨子,去了油,不用怕胖。”

鳳長歌擡起頭來,只見飄飄灑灑的白雪之中,一只青面竹傘撐在頭上,白狐大裘的披風之下,青衫寥落,身影清俊,漸漸的隱沒在漆黑的回廊之間。白雪紛揚而下,鳳長歌穿著一件布衣,甚是覺得寒冷。

雜亂的腳步聲頓時晌起,鳳長歌眉頭一皺,正想要提醒晉羽城,少女眉頭一皺,伸手就推開回廊邊的一扇宮門,閃身就躲了進去。

然而,房間的門剛一光上,一股大力頓時襲來,掌間帶風,淩厲如刀。

對方力量極大,鳳長歌不查之下竟被人所制。她反應極快,來不及看對方是誰,轉身回首拿腕,一個盤蛇手就扣住了對方的咽喉,然而就在她得手的一瞬間,一只修長但卻冰冷的手掌,緊緊的捏住了她雪白的脖頸。

出手如電,勢均力敵。

門窗都緊閉著,沒有一絲光線,屋子裏一片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眉眼。兩人的臉孔身形隱藏在黑暗之中,只有銳利的眼神閃爍著幽幽的光芒,像是兩只狹路相逢的野獸。

縱然制住,卻沒有下狠手。幾乎是同時,雙方默契的張開了一個手指,見對方也有同樣的舉動,他們繼續放手,終於,相對而立,卻仍舊無法掩飾空氣裏的劍拔弩張。

“晉西魯?怎麽是你?”

“北梁人進來了。”

四人看著身材瘦小的少女,只覺得頭皮發麻,自己和前方六人不過相距幾十步,只是這麽短短的幾十步,己方人馬就已經五死一傷,這個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女的戰鬥力,究竟強大到什麽樣的地步?

晉羽城面色倨傲,冷冷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四人,神情蔑視,突然冷哼一聲,冷然說道:“是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來?”

幾人謹慎的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抽出戰刀,斜舉身前,卻不敢莽撞進攻。

晉羽城冷哼一聲,一把扔掉手裏的手中的寶劍,冷哼道:“對付你們幾個,本王赤手空拳都算欺負你們。”

四人頓時一驚,隨即四雙眼睛中齊齊爆出一陣狂喜。暗道這女娃子肚皮吹破了天,腦子發昏竟然想要徒手對付幾人,簡直是不知死活,見過傻子,沒見過這樣傻的,大家本身就是刺客,也不必講什麽江湖道義,齊喝一聲,陡然發難,生怕失了先機,毫不客氣的猛然撲來!

刀鋒淩厲,刀氣逼人,冷冽的寒芒幾乎逼近鳳長歌的毛孔,然而少女卻仍舊冷冷的站著,面色冷靜,嘴角冷笑,似乎完全不將幾人放在眼裏。

四人頓時心下大樂,瞅準時機想要立下這頭號戰功,再無猶豫的沖上前來,氣勢驚人,爆裂如雷!

然而就在這時,鳳長歌卻突然有了動作,只見她手腕一抖,四把鋒利的飛刀頓時變戲法一般的憑空而出,刀身流暢,光潔如鏡,活像是一件藝術品一般。

可是那四名刺客此刻已經沒有欣賞藝術品的閑情逸致了,他們的面色頓時大變,雙眼頓時驚恐的大睜,比寶劍速度更快,角度更加刁鉆的殺人利器面前,沒有人會沒有擔憂和懼怕,可是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少女手腕一抖,頓時揮出,四把飛刀霎時間好似催命符一般,猛地襲擊上前,如今近距離之下根本無處可躲,四把飛刀好似長了眼睛一般,齊刷刷的鉆入四人的咽喉,血水噴湧,嗓音沙啞,連一聲“上當了”都喊不清楚。

眼見四名刺客眨眼間就全部了賬,晉羽城面色發青,半晌沒回過神來,目瞪口呆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小丫頭,你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鳳長歌冷冷的橫了他一眼,驟然間只覺得全身無力,身子一軟,就向下倒去。

“你的傷口又流血了!”

鳳長歌已經無力再去理會他,看著遠處還直挺挺的躺著一個受了傷的黑衣刺客,對四體不勤的男人吩咐道:“去,殺了他。”

“嗯!”

晉羽城輕快的答應一聲,滿地踅摸了半天,最後很是念舊的撿起一塊石頭,奔著那名失血昏迷的刺客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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