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白

關燈
夏秋池看著陳峰漆黑的發頂,略顯蒼白的唇輕觸發頂,讓她察覺不出來,他疼惜她,卻又難過於她心中沒有他。

好在,他能占著一個陪伴她的位置,至少現在,能讓他日日陪著心心念念的人。

這般呆了一個多月,二人的感情升溫了不少,不過一個反應遲鈍,一個又不自信,這麽一來,卻是相處和諧。

期間二人覲見了當今聖上,得了好些名貴藥材的賞賜,又留著夏秋池說了會兒話,才放二人離開。

他們父子間的事,陳峰也不好問,只是覺得他出來後心情好了幾分。

說起來夏秋池有個同胞兄長,未來也是繼承大統的,兄弟二人感情好。宮中也沒其他皇子,都是公主,皇室也就很是和諧,相較其他國家的內亂,青羽國反倒堅如鐵桶。

時光如沙般從指縫間滑過,聽說今日是晏嶺和風青青的大婚,而過路的喜轎必然會經過將軍府。

一路吹吹打打,陳峰倚著門外的石獅子有些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來結親的隊伍,她站在前面,攔住了隊伍,就聽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大多都是說陳峰的不是,或是看笑話。

還有人以為陳峰要搶親,天地可鑒,她今日穿得是稍微喜慶了那麽一點點,但她沒有半分想要搶親的想法,反倒是來送祝福的。

只見晏嶺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倒是看著不似毫無身手的弱文官。他穿著大紅喜袍,眉眼含笑,想來是迎娶美嬌娘,喜不勝收。

“在下多謝將軍那日救命之恩,今日在下大喜,恩人可要喝杯喜酒?”晏嶺雙手抱拳,彎腰行禮,一舉一動都叫人挑不出錯。

還將二人被世人誤解的關系扭轉為恩人和報恩之人的關系,不可謂不心思縝密。

不過,陳峰才沒心情吃什麽喜宴,喝什麽美酒呢,夏秋池還在屋內等著她餵藥呢,便是從鼻中輕“哼”出聲,拿出早早備好的禮品,遞給晏嶺。

“祝二位早得麟兒,”說完,目光帶笑的看了眼花轎,便是不作停留的回了將軍府。

她送的乃是一尊不大的金麒麟,這東西花費了她好些心思,再說,她本來也不是送給晏嶺的,而是送給風青青的。

她一離開,留下那些迷茫的百姓,還有怔楞的晏嶺,只那轎中的新娘,掩於紅蓋頭下的紅唇勾起,笑意深了幾分。

也不怪那些人這般反應,畢竟根本就沒人想過,陳峰和風青青乃是閨中密友,畢竟一個善於征戰沙場,一個善於風花雪月,怎麽看,都不像是能玩到一起的人。

況且她們二人大多都是信件聯絡,就是彼此的父親,恐怕都不知道這門關系。至於為何世人要傳她喜歡晏嶺,那不過是她為好姐妹看顧夫君罷了。

有她擋著,至少能叫晏嶺斷些女人緣,若是風青青當真醒不來了,陳峰也不會纏著晏嶺,總不能叫他為自家姐妹守寡吧。

如今這般,卻是最好的結果了。

陳峰臉上揚著笑,推開夏秋池的房門,卻見那日在青峰塔中看到的與夏秋池相談甚歡的姑娘也在這裏,還柔情蜜意的餵他喝藥。

她一推門,便見二人目光轉來,下意識的,陳峰選擇了逃避,眼眶卻不知何時紅了起來,心裏很悶,腦子也有些懵,一時間她竟不知該去哪裏,只是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那邊,屋內還在餵藥的女子一見陳峰的模樣,便知道她誤會了,連忙推搡著夏秋池,喊著,“皇兄,還不快去追皇嫂,別到時候把皇嫂弄丟了。”

說完,夏秋池便起身趕忙追去,只是身上舊傷還未痊愈,腳程終究是慢了些。

那邊,陳峰出了將軍府,茫然的走在大街上,有些懷戀邊關,雖然戰事不好,但能將心中憋悶發洩出來,而不是憋著,難受的慌。

走著走著,就到了郊外,也是此時,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從旁側走了出來,陳峰立馬警惕的看著他,此人身上有很濃重的血腥味,想來殺了不少人。

“桀桀,沒想到在戰場上一夫當關的陳將軍,也會有如此小女兒姿態,愁悶的時候啊,”男子笑著說著,臉上隱約有什麽東西在皮下爬過,叫得陳峰起了好些雞皮疙瘩。

忽的,陳峰想到了什麽,急切的說道,“你!你是對青青下蠱毒的家夥?!”說著,便是將隨身攜帶的利劍拔出,隨時準備和這人打上一場。

“哈哈,不愧是女中豪傑,我很是喜歡啊。不錯,蠱毒是我下的,”那人仰頭笑道,忽的有冷哼一聲,“哼,本王本允了她榮華富貴,一人之下的權利,沒想她竟不同意。”

“若不是未曾料到她會些拳腳功夫,她也必然逃不掉。只是沒想到,她竟為了一個姘頭,擋了我的蠱,桀桀,總歸是本王得不到,旁人也休想得到半分!”

他言語間滿是傲氣,陳峰聽此,心下了然,她和風青青乃閨中密友,自然會教她些護身之法,除了她,沒人知道柔弱的風青青會武。

只是,陳峰沒有料到,這家夥竟然是南疆的王,也未曾想到他敢一人來到京都,正想著,只聽一聲尖嘯,四周躍出好些人。

這些人面無表情,張嘴嘶吼著,面色卻是灰青色,只一面,陳峰便變了臉色,這東西,乃是“蠱僵”。

控制子蠱進入已死之人的身軀中,靠著母蠱控制。只是陳峰沒想到,這人對自己也這麽狠,竟然將母蠱種在自己身上,方才他臉上偶爾滑過的黑影,想來就是母蠱。

一瞬,陳峰便被包圍住,這蠱僵不懼生死,哪怕只剩一個頭顱都能張嘴咬人,實在是棘手,不過看他的樣子,這些恐怕就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敢只身一人來京都的原因。

而蠱僵,想來都在這裏了,畢竟子蠱離母蠱太遠的話會死去的。

陳峰正想著如何破解這局面,就見一群錦衣衛趕來,為首的便是夏秋池,想來是察覺不對,喚來了一隊城門巡視的錦衣衛。

這樣一來,倒是那人吃了虧,畢竟他拿手的便是蠱毒,而大家都對他有所防範,便讓他使不出什麽蠱毒來。

夏秋池心急於陳峰,便是到了中央,仔細查看著陳峰有沒有受傷,卻是忘了提防遠處的男人。

只見那男人陰笑一下,手指輕勾幾下,那離得夏秋池近的蠱僵不顧一切的往他們沖來,頭顱斬斷之時,他有著屍紋的手也觸碰到了夏秋池的肩,彼時一直赤紅色的蠱蟲不動聲色的鉆入他的衣衫之中。

戰爭不過一炷香,蠱僵全數死亡,那中年男子也被斬下雙臂,子蠱全部死亡,不能替母蠱提供營養,導致母蠱反噬,中年男子雖然逃了,可也活不了多久。

陳峰正欲和夏秋池道聲謝,卻見夏秋池身子一軟,趴附在她身上,也是此時,陳峰看見他後頸處有一道紅線滑過。

蠱蟲,陳峰心裏一緊,將後續交給錦衣衛,連忙背著夏秋池回了府。

陳小將軍背著三王爺回了將軍府,被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家討論著這是怎麽了,當今聖上和二皇子也得了消息,帶著禦醫前來。

可是無一列外,所有人都說,這蠱蟲,他們治不了,也壓制不住,他們說,夏秋池命不久矣。

陳峰不信,她和夏秋池相處這麽些年,這個人雖然會惡劣的開玩笑,卻絕對不會這麽英年早逝的,絕對不可能的。

她忽的想起來,青丹可以救他,青丹可以讓他活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