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優哉游哉的在街口的小攤前吃了份早餐，又去了最近的商場裏逛了逛，等他再出來的時候，便發現了身後的跟蹤者。

最前面那個跟他有著一樣背影一樣穿著的，自然是他臨時打電話叫過來的替身。

給自己換了一身行頭，李可染一出來便發現了等在商場對面的沈茂時。

他是什麽時候懷疑上自己的？李可染目視著沈茂時的車消失，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唐羽被他藏在一個無人能想到的地方，他已經幫他接好了手腳上的骨頭，只是還不能動，因此，他也只是不給他手機和電話，連個給他端茶倒水的看守都沒有留，隔個那麽幾天，他才過去看上那麽一眼。

一般情況下，人在缺少食物的時候，能活10-15天，而缺水的時候，只能活3天。

唐羽每隔三天就能喝一次水，進一次食，三天時間並不長，但餓上九頓再飽餐一頓，後來的饑餓也被那一頓飽腹感給放大了，三天的時間在他的意識裏也就不再是三天，而是成了六天。

在躺在這裏的第五天，唐羽心裏胃裏腦子裏，甚至是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食物這兩個字，他知道這是那個人故意的，但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他，讓他要這樣躺在這裏受這種折磨。

所以，當他耳邊響起那扇門的開合的聲音時，他心中還是感覺到了親切欣喜和如釋重負。

“沒死呢？”

李可染伸手將靠墻的椅子拎到床邊，在他面前坐下來，道貌岸然的跟他打招呼。

唐羽扭過頭來，目光在他雙手間掃了一眼，當發現它們並沒有帶來自己期望的水和食物時，瞬間便黯淡了下去。

“忘了忘了，事情一多就把這事給忘了，不過，這還不到三天呢。”

李可染說得理所當然，唐羽的胸膛卻被怒火刺激得上下不斷起伏著，要不是因為不能動彈，只怕他馬上會從床上跳起來，將這個人撲倒在地掐死了才解恨。

偏偏他只能咬牙切齒的用目光表示自己心中的憤怒和屈辱。

“你到底想要怎樣？”

李可染一攤手，做出一副不知所謂的表情來。

“不想怎麽樣啊，你看，大夫我給你找了，手腳也給你接好了，還給你打了石膏，我虧待你了嗎？沒有，不僅沒有虧待，還要時不時的送飯過來餵你吃，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不知道嗎？”

唐羽原本秀氣的臉，因怒火和屈辱而早已變得扭曲，他呼呼的喘著粗氣，把牙咬得咯吱咯吱直響。

“別咬了，省點力氣吧，原本打算今天送你走的，但現在環球的人正到處找你呢，我就有些舍不得放你離開了。”

李可染的話並沒有讓唐羽覺得有多驚訝，舒心出了這種事，自己又無故失蹤，舒家和環球的人找他很正常。

“你們為什麽不報警？”

“你以為有警察出面，你就能好過？就算你進了監獄，我也能把你從裏面弄出來，你就安安心心的給我待在這裏吧，說不定哪天我一高興，便放了你呢。”

“我知道的已經全都告訴你了，你到底還想藥怎樣才肯放過我？”

唐羽接近歇斯底裏的質問並沒有讓李可染對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聽了他的話，他反而笑得有些歡快。

“我說過了啊，看心情。而且，我提醒你一句，要是你落到厲嘉澤和沈茂時手裏，只怕就不是斷手斷腳這麽簡單了，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唐羽全身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嘴巴卻仍在硬撐。

“這個世界可是講法的。”

李可染嗯了一聲，點著頭站了起來，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的臉，笑著說道。

“對，是講法的。”

唐羽閉了嘴，他無言以對。

李可染從室內走到室外的時候，外面正好飄起了零零星星的雪點，今冬的初雪就這麽毫無預兆的降落到了人間，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還未成型的雪花，想起自己從小到大的那些夢，想起了謝靈。

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在此時闖入到了他的視線裏。

那個身影跟謝靈有幾分相似，個子不高，看起來小小的一個，卻穿著一件又寬又大的灰色及膝毛衣，脖子上的圍巾也是毛線的，長到了腳踝，還有腳上的毛毛短靴，這幾樣放在一起，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藏在一堆毛線裏的洋娃娃。

她看著李可染，伸出雙手籠在嘴邊輕呼了一口氣，然後嘴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自言自語的說道。

“在這裏了。”

李可染往四周看了一眼，寒風瑟瑟，周圍除了他一個，並再無其他人了，顯然，她目光所註視的是自己。

他挑了挑眉，擡腳便朝街對面走去。

看到他朝自己走來，女孩沒有避開，也沒有迎上來，只是站在原地笑笑著望著他。

謝靈微笑著給厲嘉澤發了一個信息，將自己這幾天一直在心中考慮的結果告訴了他，女秘書說他出國了，而沈茂時卻連半個字都沒有透露給她，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是真的出了國。

又或者是有什麽麻煩事正在困擾著他。

謝靈覺得後面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至少，她願意相信這個借口，但他什麽也不說，這讓她心裏空落落的，這種空，比起這幾百年來獨自一人時所感受到的要更加厲害，那時候就算心裏沒有著落，卻也還好，一個人挨一挨也就過來了，現在，她卻會流眼淚。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厲嘉澤，或許只是不討厭而已，至少，在眼淚流下來之前，她一直是這樣認為的，現在她卻有些拿不準。

就像昨晚拿不準自己到底是在找誰一樣，失落與疲憊再次襲來，心頭沈重，只得深呼吸了好幾次，卻沒有感覺好一點。

似乎，除了粘著她，他也沒有對她多好。她這樣想著，她收起了手機，進了花語的房間。

外面下雪了，她可以扶花語起來坐一會兒，看看雪。

躺了太久的人，肌肉會慢慢萎縮，骨骼會漸漸僵硬，就算以後醒過來，想要恢覆之前的動作能力，也要經歷一段漫長的康覆鍛煉才可以，所以時不時的讓肌肉和骨骼被動的動起來，對她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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