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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循環了數次,他從這句話中感受到了葉婧的孤獨,對陌生環境的不適,以及對自己全心全意的信賴。

被人信賴的感覺好的無以覆加,夏路被葉婧的話暖到了心裏,他擡起頭,通紅的雙眼尤為醒目。

他雖不能人道,這四年跟在朱兒身後也學了一些本事,且自身天賦不差,只不過錯過了最佳修習玄術的時間。

保命的本事他已經學會,拳腳功夫也不錯,所以葉婧對他很放心。

“謝帝姬。”

夏路顫抖著手接過藥方,他正欲走,一直皓白的手便橫在他面前。

葉婧將繡著水墨山河的錦帕遞給他,“擦一擦。”

夏路擦掉眼淚,“謝帝姬。”

葉婧讓夏路坐下,而後到了一杯茶給他,叮囑道:“秦昭派了姜堰來保護我,一會兒你出去之時務必讓姜堰手下的人帶你去,面的長陽人看你面生敲詐你。”

陳國人的長相和大燕之人自然不同,正所謂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陳國人體格纖細,大燕人體格強健,有些女子甚至比陳國男子還要高大。

再說,因陳國戰敗,燕國在看到陳國人之時難免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讓葉婧覺得很不爽。

“若是遇到貶低你的人,直接沖上去給他一拳,打得他哭爹找娘!”葉婧想到昨夜才皇宮中的遭遇,心情頓時如烏雲遮日,“有困難找姜堰,姜堰自然會給你處理。”

秦昭把姜堰派過來保護葉婧自然就存了讓姜堰做臨時管家的心,有姜堰坐鎮,再加上昨日之事,皇宮中的在他和葉婧大婚之前必然不會來打擾她。

夏路一一記下,這段時日沈悶的心也應葉婧的這番話開朗不少,變得開朗起來。

“我從醒來便沒送過你什麽。”

葉婧施施然站起來,她用手沾著茶水在深褐色的桃木桌上寫了一竄只有術者能看得懂的字,“若是遇到緊急情況,便念上面的口訣,屆時,你的身體會短暫的留在手帕世界之中。”

說著,她將秦昭給她的鳳凰木手鐲拿出來向送給夏路,想了想,還是舍不得。

這是她第一次舍不得送人東西。

鳳凰木雖然能讓術者的靈力大增,卻不是葉婧要的那種,她想要的,是秦昭的滋潤......

只有他身上的龍氣才能幫助她,所以, 鳳凰木對她並無多大用處,對夏路這種“初學者”卻用處很大。

想了想,葉婧轉身從房內報出一個精致的劍匣,將它送給夏路,“此乃誠信之劍七星龍淵,這把劍贈與你。”

這是當初如意坊送給瀛洲島島主龍淵的劍,一是用來鼓勵他,而是讓他記住這把劍的含義,可惜,龍淵負了這把劍。

龍淵辜負了如意坊對他的委以重任,故此將龍淵劍封印起來,葉傾在葉婧昏迷的這四年中曾去過瀛洲島,便將隨著瀛洲島一起下沈的龍淵劍給撿了起來,送給葉婧當見面禮。

術者,劍不是必須的,卻也可以用來撐門面。

“七星龍淵?”聞言,夏路面色大變,他忙不佚推辭,“奴婢已經得到帝姬淩雲手帕的饋贈,萬萬不能再接受七星龍淵。”

這把劍,乃上古十大名劍之一,怎能讓它落入自己這樣一個宦官的手裏,侮了劍的名聲。

若是自己是健全自身,絕對會欣喜若狂,可是現在的自己......

夏路垂眸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眼神黯然。

他雖然未被閹割,可是自己和閹割無任何差別,都是不能人道。

葉婧被他自卑的模樣刺得雙眼雙眼生疼,在讓夏路陪自己上淩仙宗之前她便將夏路的身世查了個一清二楚,她號稱無所不能,卻不是萬能的。

夏路的遺憾她之前無法幫助他彌補,現在有了葉傾,倒不是不可能。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葉婧毫不猶豫的將劍遞給夏路,她靜靜的看了夏路一眼,道:“你配的上這誠信之間,若不是為了誠信二字你不會變成這樣,亦不會進入陳宮。”

她頓了頓,道:“這終究是你的命運我無法更改,不過,若是你能得到葉傾的青眼相待,你的終身遺憾必將圓滿。”

葉婧可以替夏路向葉傾求一個人情,可是術者講究一個應果輪回,她真的怕弄巧成拙 ,所以只能給一個建議。

能不能成,都只能看夏路的造化了。

261出獄

葉傾那個人夏路與其相處了四年也算熟悉一些,那人看似好親近實則難以接觸,給他一種高深莫測的詭異之感。

更重要的是,那個人似乎有戀物癖,總是抱著一只狐貍親來親去,總說寫奇奇怪怪的話。

與葉傾相處的這四年,夏路鮮少與葉傾說話,他所有的時間幾乎都在照顧葉婧。

在離開之時,葉傾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說了他脾氣好,有天大機緣什麽的。

對於夏路來說,改變他一生的貴人是葉婧,他天大的機緣也是葉婧,身為她的仆人,他只能做力所能及之事報答葉婧當年的救命之恩。

“拿著,抓藥之後好好休息。”

葉婧放下這句話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將變成一張黃紙的式神拿出來,在上邊施法之後,拿著樟葉堂而皇之的離開了驪山苑。

“放開!”

葉婧按照記憶找到葉謙所在的莊子,一進屋便看見青禾想沒骨頭似的趴在葉謙身上,她看到此情此景,臉色有晴轉陰。

葉謙猛地聽到一聲暴喝,站起來便看見怒氣沖沖的葉婧朝他沖過來,目標直指青禾。

青禾面色一僵,陰郁道:“本座不放你能怎樣?”

身為妖族,他敏感的察覺道葉婧身上有恙,感知她身上有令自己厭惡的蠱蟲,本來對葉婧印象不好的他,語氣變得沖起來。

葉婧沒有轉換收妖降魔的功法,青禾見她靈力一般,便輕敵起來,完全忘記了前天被按在地上錘的狼狽模樣。

“嗤,想打架?”

葉婧毫不猶豫的將鬼刀拿出來,令牌狀的鬼刀迎風就長。

黑紅妖刀一出,青禾便感知到自己的靈力收到了抑制,站在葉婧面前,呼吸慢慢變得急促,整個人如蓄勢待發的長劍,只要葉婧稍有刺激便會兵戎相向。

葉婧來這裏的目的並不是著青禾的麻煩,這個傳說中的蓬萊島島主在她看來不過爾爾,一個看起來像模像樣,卻像炮仗一樣一點就炸的蠢龍。

她根本不是什麽好脾氣,見青禾叫陣,臉色驟然一變,冷聲道:“怎麽,像被剝皮抽筋?還是想試試我的倒掛逆鱗。”

葉謙看著這兩個見面就打的人頭頓時兩個大,在青禾和妹妹面前,當讓是妹妹更重要。

他朝葉婧走去,輕輕地拍著她的肩,和煦道:“蓁兒,他脾氣就這樣,莫要跟他一般見識,來,看看兄長給你準備了什麽嫁妝。”

如果葉婧不來著葉謙,葉謙也會去找葉婧。

自己的妹妹出嫁在他心中乃一等一的大事 ,他恨不得掏光家底給葉婧置辦一些嫁妝。

葉婧看著兄長軟和樣,騰升而且的怒氣瞬間消失,她睨了青禾一眼,警告道:“若讓本坊主再見到這樣的情形,定要扒了你的皮,本坊主從不食言。”

對於報仇這一項,她從不食言。

根據朱兒傳來的消息,林婉清和周敏言在北齊過得並不如意。

一方面是葉婧的策略得到有效地實施。

二是大皇子乃北齊帝君嫡長子,文韜武略雖然不必上蘇幕言,卻是一個會籠絡人心的,在周敏言上位的這條道上給他足夠的阻力。

葉謙給葉婧準備的東西幾乎讓她看花了眼。

“當初在陳國之時見到葉嘉頭戴珠寶玉器,便想給你置辦一套。”葉謙拿著衣服流光溢彩的頭面給葉婧試戴。

對於錢財,葉婧並不愛財,她喜歡的更多是精神上的享受。

“好看嗎?”葉婧帶著鳳冠轉頭看向葉謙的方向。

葉謙癡癡地看著葉婧,心中情緒十分覆雜。

在離開的這十多年時間,每當他閑下來之時便會想起葉婧和小妹,一個懶得讓人咬牙切齒,一個是溫和謙雅大家閨秀似的小妹。

兩個截然相反的性格卻長著相同的一張臉。

葉謙由衷的讚美,“很美。”

葉婧的長相嬌俏可人,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人,乖張的性格也與長相大相徑庭,這頂鳳冠戴在她的頭上異樣的合適。

葉婧帶著鳳冠在葉謙面前轉了一圈,而後戀戀不舍的將鳳冠取下來,拂袖摔上大門,踮起腳尖在葉謙耳邊耳語幾句,未等葉謙反應過來,便帶著他消失在山莊內。

方才正欲進房門的青禾被葉婧攔在門外,心高氣傲的他自然不會輕易罷休,他一腳狠狠的踹開房門正欲高吼,擡起的腳還未放在地上,便像風一樣朝山莊大門跑去。

葉謙第二次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這青禾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張,他有一萬個理由相信葉婧會不遺餘力勸說葉謙拋棄自己,回到她的身邊。

青禾狠狠的在心裏咒罵道:如意坊的妖人!

另一邊,葉婧帶著葉謙出了山莊之後才想起兄長有眼疾適應不了強光,她將衣袖撕下一截綁在縛在葉謙的雙眼上,以縮地成寸之術快速離開。

青禾在葉婧身後窮追不舍,看著葉婧離自己只有十丈,自己卻怎麽也跟不上。

葉婧不緊不慢的走著,她半個身子擋在葉謙前面,巧妙的為他避開阻擋物,一邊解釋道:“哥,你是人,若常年與妖在一起難免沾上妖氣,讓你身體受損我要帶你離開這兒。”

葉謙抓住葉婧的手腕,蒼白的唇張了張,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葉婧察覺不對,她停駐腳步感覺到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似乎有傾倒之意,連忙轉身。

葉謙歪歪的倒在葉婧的懷裏,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似乎遭受了巨大煎熬。

見狀,葉婧二話不說,蹲下來將葉謙背到身上,默念縮地成寸的口訣,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在常人看來,只覺得眼前飛過一道虛影,還未反應過來那道虛影便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安放在長陽城各個地方的警鐘突然響起來,葉婧所過的那一路,震耳欲聾的鐘聲響徹雲霄,連綿不絕,連身在皇宮之中的秦昭都聽到了。

秦昭俊臉陰沈的看著朝堂上的忠臣,沈聲道:“張儀私通淩仙宗證據不足,朕欲將其釋放嗎,眾愛卿可有異議。”

跟隨張儀的那群寒門士子硬著頭皮在官場為張儀周旋,在與氏族力量你來我往的較量之中稍占上風,張儀叛國之罪沈冤得雪。

他們知道,自己能有如此大的能力與勢力盤根錯節的氏族較量完全是因為秦昭的支持,心中念著秦昭的好,更是下定決心推新新政。

“帝君英明。”

“臣無異議。”

“臣亦然。”

“......”

下了朝,秦昭命人將關在牢房中三個多月的張儀放了出來,令徹查隱藏在長陽城中的術者。

張儀:“......陛下,微臣剛剛出獄.......”

秦昭道:“所以,你最合適。”

是因為張儀剛出獄,以淩仙宗為首的那些術者並未知道張儀已是自由身,秦昭這才像讓他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大佬親自發布任務了自己還能怎麽辦,硬著頭皮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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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馭人之術

自葉婧來到長陽之後,隱藏在暗處如過街老鼠的術者紛紛冒出頭來,不過三天,秦昭便收到了長陽府尹送來的抓捕到的術者的名單。

這些人絕大多數是淩仙宗之人,少部分是“愛國”的術士,還有另外一部分是想渾水摸魚的術者。

怎麽處置和尋找術者張儀很在行,秦昭自然放心。

秦昭將手中的奏折批閱完之後,推開宮殿大門眺望一馬平川的長陽城,四四方方的城池民居像被巨大的利刃切成無數塊,每一塊都極為整齊。

光明衍生黑暗,在黑暗深處,秦昭知道還有成千上萬的術者想不顧一切的斬下他的頭顱,掀翻大燕政權。

他的國家,絕不會讓這些怪力亂神的術者掌控,顛覆。

“帝君,太上皇請您去紫宸殿。”

秦昭將目光收回來,深邃的眼瞳像利劍一樣放小太監身上,沈聲道:“父皇可有說什麽?”

小太監肩膀一縮,搖頭,畢恭畢敬道:“太上皇並未說什麽,只是讓奴婢過來傳話,請您去一趟。”

回來這幾天,秦昭應著禮節去見過一次老燕帝,只是行禮問安便回來了,沒做多餘的交流。

老燕帝召喚他去所為何事他很清楚,無非就是越太妃之事。“朕知道了。”

小太監見秦昭雖然說知道了,卻並沒有什麽行動,只得安安靜靜的杵在原地,過了半響,見秦昭準備出行了,便小心翼翼的向前帶路。

到了紫宸殿,秦昭屏退所有的宮女侍衛,推開厚重的宮門走進去。

已經開春了,紫宸殿的地龍還在燒著。

“哼,你倒是舍得來。”老燕帝見秦昭這麽晚才來,不悅的冷哼一聲。

秦昭與老燕帝雖說是父子,卻沒有多少父子情,“我本不願,是你三催四請眼巴巴的盼著我來。”

燕帝:“!!!”

眾人皆知當今聖上與太上皇不和,兩人互看不順眼,已經習慣了。

身為當事人的老燕帝也已經習慣了,誰家沒有一兩個礙人眼睛的親人呢!

“父皇找我來所謂何事?若是為了越太妃,你去太醫署一看便知。”

越太妃被另一種奇怪的蠱蟲侵蝕,已經神志不清了,翁長喜在全力以赴的治療她,可效果並不顯著。

“你將她怎麽了?”老燕帝一聽愛妃有事,蹭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秦昭面前,吹胡子瞪眼的質問道:“你敢弒母?!”

弒母?

秦昭斜了他一眼,俊逸非凡的臉上凝氣一層寒霜,“她算什麽東西,朕的母親乃當朝太後,敢問父皇,她算朕哪門子母?!”

站在秦昭身邊,老燕帝直覺的周身一涼,身邊溫度驟然下降,凍得他一哆嗦。

秦昭黑沈沈的臉色讓老燕帝心頭一頓,只覺得透心涼。

這種令人窒息的冷意在老燕帝身上持續了半盞茶功夫,他狠狠的跺了跺腳,扯著嗓子大叫道:“你那是什麽眼神!是要殺了我嗎?!”

盡管秦昭討厭這個毫無作為的老燕帝,可他畢竟是自己的生父,給予自己血肉身份,雖然他不疼愛自己卻也未曾在物資上苛刻自己。

秦昭收斂一身冷意,面冷如霜道:“不敢。”

老燕帝見他氣勢弱下來,壓在心中的怒火抑制不住的噴出來,“不敢?哼,這天下還有什麽是你秦昭不敢的事!不僅要娶陳國的那個什麽元嘉帝姬,還要推出新政,你這是拿大燕來做賭註!”

是的,即便老燕帝已經不再當朝執政,手中卻還有一股力量讓他能在自己像得到什麽消息的時候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如果秦陽沒死,大燕的皇位就沒有秦昭的份兒。

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大兒子,老燕帝眼神暗了暗。

在秦昭西征陳國的一年裏,老燕帝執政控制大燕的朝政,見到欣欣向榮的大燕他既感嘆又覺得失敗。

秦昭比他更適合做一國之君,秦陽更適合,如果他沒死的話.....

在此期間,老燕帝看到了大燕的曙光之時也敏銳的察覺到隱藏在暗處的那股令人不安的力量,這股力量在秦昭征服陳國之後,變得越發強大起來。

這讓老燕帝深感不安,再後來便是秦昭娶葉婧為妻,推新新政,這還不算最讓他不安的。

真正令老燕帝寢食難安的便是秦昭竟然放權給東方家族,那個在大燕世世代代經營了五百年的超級大世家,他怎麽敢!

秦昭不知道老燕帝心裏在想什麽,還以為他在想風花雪月之事,聞言,老神在在道:“元嘉帝姬以玉門關內所有城池為嫁妝嫁給我便是想求後世安穩,推新新政是為了讓大燕更好,任何事都有風險,高風險高回報。”

葉婧帶著嫁妝而來,成為大燕的貴妃眾臣並無異議。

真正讓秦昭頭疼的事便是新政,新政的推行受到眼中阻攔在他的意料之中,後來才有了張儀被迫入獄。

老燕帝氣結:“我指的不是這件事。”

秦昭皺眉道,“你想說什麽?”

“為何將東方清奇外放陳國?”

關於這件事,秦昭並不想多說。

大燕朝堂之中,那些寒門士子之所以會以小小的優勢獲得勝利的原因便是因為東方世家並不參與新政的推行。

新政推行的目的便是削弱氏族的力量,讓寒門士子有足夠的能力與這些被削弱的氏族們較量。

身為帝王,秦昭要做的便是權衡之術,權衡利弊,會識人用人就好,作為一個指揮者,他只需要知道手中將領擅長什麽,能做什麽,知人而用便是馭人之術。

馭人之術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極難。

恩威並施,打一個大棒給一顆甜棗。

老燕帝見秦昭啞口無言,氣結:“東方家族乃鐘鳴鼎食之家,我這一生都在想著怎麽權衡氏族,你卻反行其道給予他們更強大的力量,秦昭,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臣子強勢君主弱小,便會引得朝局動蕩,民生不安。

秦昭見他急出了一身冷汗,想了想,道:“這便是我要推出新政的原因,況且,陳國雖然已經歸納在我大燕的版圖之下,哪裏術者依舊多如牛毛,東方家族有能力。”

秦昭當初讓東方清奇留守陳國那片土地之時便已經將其中利弊像的通透,三年之內,東方家族必定會為了那塊地方弄得精疲力竭。

三年時間已經足夠讓秦昭的新政完全讓朝中大臣接受,屆時,秦昭將會遷都至京畿,摘取東方家族的勝利果實。

263謀算

正所謂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率土之人莫為王臣。

東方家族勢必會反抗,那時候,就是展現新政力量之事,若是東方家族還不識時務,那麽,它將成為新政之下的第一個亡魂。

此乃一舉兩得的計謀,既能利用東方家族對大燕現狀的“置之不理”來削弱氏族的力量,讓寒門士子崛起。

另一方面又能毫無痕跡的虛弱東方家族的實力。

若是東方家族的家主有前瞻性眼光,必定在秦昭放出遷都信號之後做好準備,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秦昭之前承諾過東方清奇的自然作數,但是,東方家族能做到什麽程度,那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老燕帝並不知秦昭想要遷都的想法,聞言,氣得夢拍起桌子,憤憤道:“若是大燕亡了,你就等著做千古罪人吧!”

秦昭涼涼道:“大燕亡了,你覺得你能逃得過是世俗的口誅筆伐?”

老眼底一頭霧水,他終究沒忍住,直接爆粗:“你犯下的錯讓老子給你承擔?!”

秦昭睨了他一眼,“子不教父之過。”

老燕帝:“!!!”

他暴跳怒雷,蹦起來,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逆子!”

秦昭風清雲淡,“有事?”

老燕帝:“......滾!!!”我怎麽會生出這種沒臉沒皮的兒子!

守在紫宸殿外的宮人聽到瓷器碎在地上的聲音,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頭恨不得埋到地下。

“翁長喜說越太妃活不過今晚了,你現在去太醫署興許能看她最後一眼。”

血濃於水,秦昭見臉色氣的通紅的老燕帝,忍不住提醒他自己心愛的女人即將離世的消息。

秦昭對越太妃恨之入骨,四年前他的兒子越仲逼供造反被老燕帝處以腰斬之後秦昭便想殺了越太妃,卻因種種原因讓她活到了現在。

被蠱毒纏身的方式死去算是給那個女人比較不錯的結局了。

聽到秦昭的話,老燕帝眼睛頓時瞪直了,他退開秦昭當在大殿門前的身影,推開緊閉的宮門,火急火燎的朝太醫署跑去。

過了半響,秦昭施施然走出紫宸殿,他清冷的目光在周圍一掃,泠然道:“今日之事,誰洩露一顆字,連誅九族。”

身為鐵血帝王,秦昭和所有上位者一樣有兩面性。

在文武百官面前他是令人仰視,睥睨天下的一代君王,性格冷靜沈著,有鐵血手腕以及令人心驚膽戰的洞察力,觀察力已經讓人仰止的帝王心術。

在葉婧面前,他是一個普通的愛人角色,體貼溫柔,時而霸道時而較真。

危機到家人的性命,在場眾人紛紛跪下來,顫抖道:“是。”

春風輕輕地吹拂著紫宸殿前的草木,溫柔的將它們的葉子捧起,而後放開。

秦昭站在紫宸殿前,負手而立。

他靜靜地站了會兒,似乎在聆聽風的聲音。

半響後,他才離開紫宸殿回到自己的寢宮。

到了寢宮,秦昭命宮人在外守候,自己則打開南面的窗戶。

一股輕柔的風從窗外吹進來。

緊接著,一個年紀與老燕帝相仿,模樣清瘦的男人從雲中走出來。

遠遠地看不清他的模樣,只看見他身著一身白色麻衣布袍,頭上帶著一根白玉發簪。

那身影越來越近。

須臾,一個銀發如雪的頗有仙風道骨的男子出現在秦昭面前。

他面容俊朗,五官極為出色,面部輪廓完美得如世上最完美的工匠雕刻一般。

他琉璃一般的目光在秦昭身上掃了掃,收起腳底的飛劍站到地上,親昵的拍了拍秦昭的肩膀,“一年不見,昭兒可好。”

“師尊。”秦昭見到師父心中自然很高興,他朝百元老人行了師徒之禮,笑道:“徒兒一切安好,師尊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在秦昭記憶中,師尊從未來過皇宮。

當初他三催四請都訂不到師尊的蒞臨,今日竟然禦劍而來,定然有所求。

百元老人拿著劍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而後將通體青綠的劍放在掌心,那劍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的縮短縮小,最終變成小指大小,被百元老人放在了衣袖中。

“昭兒,十多年前我在陳國遇險,得到陳國中立宗門離澤宮出手相救欠下了一個人情。”

百元老人望向西方,頓了下,“今日我收到離澤宮宮主來信,求我要了一味藥材,那邊要得急,宗門之中我亦有要是未為師脫不開身,清奇遠在陳國,此藥極其貴重我對宗門的童兒們不放心,便希望你能替我走一趟。”

淩霄宗出事了?

秦昭看面色凝重道:“師尊,宗門出了什麽大事?可需要徒兒的協助。”

百元老人搖搖頭,“這是千年前的恩怨與你無關,更何況,你現在乃一國之君不便參與進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瓷瓶遞給秦昭,鄭重道:“這瓶中留了為師一道劍意,離澤宮宮主就在長陽,它會指引你找到她。”

百元老人將瓷瓶交給秦昭之後,到了聲小心便離開了皇宮。

秦昭見他來的匆匆去也匆匆便喚來侍衛,讓相應的官員去打探淩霄宗之事,自己則拿著太阿,私密的離開了皇宮。

根據師尊留下的那道劍意,秦昭騎著快馬出了長陽城,走到郊外一處竹海之中。

風將竹葉吹得沙沙作響,秦昭謹慎的觀察四周環境。

突然,一個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敢問先生是淩霄宗之人麽?”

說話間,一個身著綠意的小娃娃從竹林中走出來。

分明是看不清人面的黑夜,秦昭卻清晰的看到了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姑娘年紀大概五六歲,圓圓的臉蛋白皙紅潤,嘴唇紅紅的,給人一種乖巧可愛之感。

反常極為妖。

秦昭騎在馬上,看著小姑娘戒備道:“你是離澤宮之人?”

小女娃笑了笑,“嗯,宮主說今夜有貴人到訪便讓我在此處等候貴人,先生身上龍氣磅礴,想必乃是當朝天子吧。”

秦昭不清她的來歷,當然不會輕易隨人進去,就在他思考小女娃是人是妖之時,一個令他萬分熟悉的聲音猛地沖進他的耳裏。

264離澤宮

“秦昭,快點 。”葉婧焦急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哭意。

秦昭來不及思考葉婧為何出現在這裏,忙不佚的下馬跟著小女娃進入竹海之中。

因是夜色,秦昭心系葉婧的安危,根本來不及辨路,一個勁兒的往裏竹海裏鉆。

葉婧看見推門而入的人嗎,聲音急切道:“藥帶來了麽?”

秦昭將瓷瓶遞給葉婧。

葉婧將瓶子交給房中之人,而後拉著秦昭離開房門,緊張的在門外等候。

“兄長怎麽了?”

秦昭推門進入之時便看到葉謙平躺在床上,他身邊圍著七八位身著白色衣服的男子,看樣子,這些人應該都是藥師。

葉婧心系葉謙的安危,目不轉睛的看著房門,半響後才反應過來。

“今日我本來想帶兄長來此處除去他身上的頑疾,未曾想那東西並不好清除。”葉婧雙手緊緊地攪在一起,“若是兄長今日發生意外,我必當屠盡蓬萊島!”

說話間,她黑色的雙瞳之中隱隱浮現出玄金色,周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進的氣場。

秦昭看著面色大變的葉婧,伸手將她摟進懷裏,柔聲道:“兄長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婧兒,別緊張。”

正是因為魂印難以消除,葉婧才這般著急。

身為離澤宮主,葉婧鮮少現身離澤宮。

自那日在山莊中葉謙蒙住她的眼睛之後葉婧便知道他有眼疾,離澤宮之中除了妖物之外還有很多隱士高人,其中一人極擅長一直疑難雜癥。

葉婧通過鬼刀感知離澤宮的具體地點,便帶著葉謙往離澤宮這邊走,她還未來得及解釋,兄長便病發了。

魂印的印記刻在靈魂上,被刻上魂印之人每個月月末必定會深受魂印的折磨,需要服食一種讓人上癮的海藻才能減輕痛苦。

正因為對魂印的了解,葉婧才恨透了青禾以及蓬萊仙島的人,若不是葉謙攔著,她一定要將那條妖龍剝皮抽筋!

“阿昭,你怎麽會來這裏?”

葉婧並不像將自己是離澤宮宮主這層身份告訴給秦昭,卻誤打誤撞的被他識破了。

秦昭輕輕地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便將師尊來皇宮讓他幫忙送東西的事情說了。

為了轉移葉婧的註意力,他順便說了自己在淩霄宗上的事。

葉婧道:“當年我曾幫助一個劍修,沒想到那人竟是你師父,還真是有緣。”

冥冥之中似乎註定一般,她上一世也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幫助過一個劍修,不管那一世都沒想到這人竟然是秦昭的師傅。

“緣分早已註定。”秦昭見葉婧激動的情緒趨於穩定,便松開她,好奇道:“你是怎麽聯系上師尊的?”

葉婧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一截少了半截白色的熏香,“你師父離開離澤宮之時留下了這個,說如若我離澤宮闔宮上下遇到什麽困難,便點燃此熏香,他便能立刻感應到我們的位置。”

她仔細研究過熏香的成分,毫無頭緒,直到來到了長陽,見到了隱匿在這裏的離澤宮分部的長老才知道,這熏香是劍修用修為凝結而成。

其中原理不為人知,卻能然熏香的主人即刻感應到熏香所在的位置。

“我帶兄長前來尋求治愈他的方法遇到了意外。”葉婧將剩餘的熏香遞給秦昭,“離澤宮長老說需要劍修的一些東西,便點了熏香。

當年我意外助你師尊一次,他祝我救我兄長性命不勝感激,如今我們已經兩清,這剩餘的熏香你拿回去吧。”

術者講究應果輪回,百元老人欠的債已經還了。

秦昭低頭看著葉婧手中的熏香並未伸手去接,“當年師尊受離澤宮莫大恩惠,你也間接助我師門渡過一次浩劫,熏香你留著,就當是他送你的見面禮。”

葉婧一臉疑惑,“......見面禮?”

秦昭右手輕握成拳,抵在唇角,輕咳一聲,“給徒弟媳婦的見面禮。”

在他看來,反正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一清二楚,他想和葉婧有更多交集,若分得清了,人跑了怎麽辦。

回大燕的一路上秦昭都在想著怎麽能讓葉婧與自己更親密,不止是感情上的更有物資上的。

即便現在的葉婧乖巧可人,她本質上還是如意坊坊主,不受任何束縛之人。

葉婧:“......”

以前她怎麽就沒發現秦昭這麽沒臉沒皮呢...

秦昭轉移視線的方法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葉婧若是那麽輕易的便被人轉移視線和註意力便不是葉婧了。

離澤宮的本事葉婧很清楚,長老們得到了他們缺少的東西便不會讓她失望。

盡管如此,她還是不放心,雙眸緊緊的盯著房內的動靜,眼睛眨也不眨。

秦昭能做的,只有靜靜的站在原地陪著她。

夜盡天明之時,緊閉的大門終於開了,醫治葉謙的七八位白衣男子個個汗濕衣襟,他們就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疲憊不已。

“多謝諸位長老。”葉婧迎上去給那些人道謝,“諸位大恩葉婧銘記於心。”

長老們回禮道:“宮主多禮,這些都是屬下分內之事。”

“洗漱用水已經準備好,諸位長老洗漱洗漱便去歇息吧。”

那些人點點頭,他們離開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秦昭一眼,為首之人在他身邊楞了下,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卻在旁人的催促下離開了。

待那些人走了,葉婧大步流星的走到屋內。

她前腳才踏進屋中,一股刺鼻的怪味撲面而來,味道有點腥,像從海鮮的味道。

海鮮?

葉婧似乎想到了什麽,她飛快的跑到床邊先開被子才發現葉謙驚人不見了!

“青禾!”

葉婧看著半開的窗戶,咬牙切齒道:“本坊主,必將殺了你!”

秦昭從未見過青禾,見葉婧的表情便知道那人多半是她的仇敵,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葉婧身邊,突然發覺有些不對經。

葉婧的白嫩光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詭異的花紋覆蓋,鬼刀也變成血紅。

“小婧。”

秦昭猛地伸手拉住她,誰知,她的手也被花紋覆蓋,而且,滑如油膏,根本拉不住!

265永別了

須臾,紅蓮花紋將葉婧全身覆蓋,她漆黑如墨的雙瞳變成玄金色,手中的鬼刀發出尖銳的嗡鳴。

“錚!”

秦昭手中的太阿劍如臨大敵,瞬間出鞘。

在太阿出鞘的瞬間,葉婧足尖一點,輕盈的身體如翩躚的蝴蝶一樣朝外竄出去。

秦昭意識摸不準情況,他下意識的跟上。

葉婧的速度快得驚人,她身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她腳下的竹海被震向兩邊,遠遠的看去,就像踏著翠浪前行。

“青禾!”

夾著葉謙狂奔的青禾聽到葉婧的冷漠如霜的聲音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兩側的山峰飛速倒退。

突然,一股氣浪從身後傳來。

青禾如有所感,他側身多開氣浪的攻擊,遙望不遠處的淮水心中越發焦急。

“葉謙,本座不會將你讓給任何人,你是我的!誰都不能讓我們分開!”

昏迷不醒的葉謙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

淮水北通長陽,南通鎮寧,鎮寧與大海相連。

只要進入淮水,青禾便是如魚得水,他有絕對的信心保證葉婧根本抓不住她。

海域是他的天下,如意坊坊主就算有天大的能耐總不能將浩瀚的大海吸幹吧!

身為水族,青禾的玄術在陸地首先,身體多有不適,所以才被葉婧處處壓制。

他本就是放蕩不羈隨心所欲的性格,這幾天被葉婧壓得擡不起頭,心中一驚積累了很多怨憤。

青禾低頭深深地看了懷中昏迷的葉謙,心情無比覆雜,在他沒弄清楚自己對葉謙到底是什麽感情之前,絕對不會放人。

“這是你逼我的!”

葉婧將如意坊歷代坊主留下來的除妖部分的靈力灌入鬼刀,鬼刀如有感應發出錚鳴。

“蒼穹冥冥,煉獄紛紛,天地萬物,唯我獨尊。”

古怪的咒詞從葉婧口中念出,她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像被這兩句話抽幹了一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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