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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無力。
方才還剛露出魚肚白的天邊突然濃雲滾滾，玄金色的光芒想斬碎黑暗的利刃一般破空而出，金光外洩。
一心逃亡的青禾仰望蒼穹，他小心翼翼的將葉謙放在竹海上，甩出一到青色的靈力結界將他保護起來，自己則站在竹葉上轉身看著身姿縹緲的葉婧。
“他是我的！”
葉婧目光如電，她咬破手指在空中迅速寫下血咒，咒語成型之時，成千上萬的竹葉像在空中飛舞旋轉，而後形成一個古怪的陣法。
葉婧站在法陣中心，鬼刀按照原來的軌跡朝青禾急射而去。
你鬼刀的速度快如閃電，所過之處激起一層看不見的氣浪，氣浪將周圍的空氣變得扭曲起來，形成一層一層灼熱的波紋。
青禾爆喝一聲後雙手大開，一個大鵬展翅容納世間萬物。
“咚。”
只聽風中傳來一陣嗡鳴，緊接著，狂風大作。
風以青禾為中心，越來越大，越來越急，頃刻間聚集成一股令人喪膽的颶風。
“錚！”
颶風在青禾的控制下攔住急射而來的鬼刀。
鬼刀被這強大的阻力阻止，刀身顫了顫。
它似乎感應到勁敵，黑紅刀身上突然紅光暴漲，執著的抵風前行。
葉婧游刃有餘的控制鬼刀的方向，她在攻擊青禾的同時放開自己的神識感知葉謙的位置，她拼住呼吸，用心感受，卻沒有察覺到兄長的具體位置，整個人變得暴躁起來。
“我哥在哪兒。”
說話間，葉婧雙手施力，鬼刀低著颶風向前一步。
青禾面色鐵青的望著葉婧，齜牙道：“本座說過，他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他！”
他一方面用術法召喚颶風，另一方面卻在用龍族天生的力量設法布雷。
“轟隆——！”
滾滾如雲如萬馬奔騰從天邊席卷而來。
葉婧擡頭仰望蔽日烏雲，面色有些難看。
伏魔決心法對付妖族確實很要用，卻不能收到天雷的幹擾，青禾便是知道這一弱點，所以引來天雷。
“哼！”葉婧冷哼一聲，“我兄長這十數年在蓬萊受到的苦本坊主今日便先為他報一點，來日，本坊主必定沈你蓬萊，絞殺龍族！”
龍淵的行為讓她對龍族所謂的忠誠失去了信任。
葉謙身上的魂印讓她對這種虛偽的種族恨之入骨。
再加上，她好不容易解除了兄長身上的魂印，卻被青禾擄去，對龍族恨不得絞殺殆盡！
她本就不是什麽善良的人。
伏魔決雖然不能受到天雷的幹擾，她卻能在雷劫降落之前將青禾殺死。
葉謙對青禾可能有感情，可她葉婧不欠青禾的！
青禾看著越來越濃的黑雲，俊美的臉上殺意漸濃，他抱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態度與葉婧對戰，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讓葉謙離開自己的人！
就算是葉謙的妹妹，那也不行！
另一邊，葉婧也輕敵。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紅色的流光在她之間流竄，玄金色的瞳眸中不含一絲感情。
“滅魔！”
“雷霆萬鈞！”
葉婧和青禾幾乎同一時刻喊出最後的敕令。
“轟隆！”
在雲層中閃爍的銀蛇從天而降，徑直朝葉婧的頭頂劈去。
與此同時，鬼刀突破颶風的封鎖，帶著淩冽的寒光朝青禾的胸口刺過去。
“噗！”
避之不及的青禾被鬼刀貫穿胸膛。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沒入胸口一寸的鬼刀，暴戾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青禾預想到了鬼刀可能會刺穿龍族堅硬的鱗甲，卻為料想到它不但刺穿了，還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龍甲，天地之間最強大的防禦鱗甲竟然被刺穿了。
鬼刀閃爍著紅光，一寸一寸的逼近青禾的身體。
“呲拉。”
被鬼刀刺入的聲音在青禾耳邊放大了數十倍，那麽清晰。
原來，冷刀子入體的時候發出的是這種聲音.....
突然，鬼刀像受到什麽召喚一樣，猛地離開青禾的胸膛。
“嘩啦。”
紅色的鮮血從青禾的心口噴濺而出，鮮紅炙熱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度，它的顏色那麽顯眼奪目.....
恍惚間，青禾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想要側頭過來看看說話之人是誰，那雙眼睛卻牢牢地鎖定在不遠處身著身著玄色衣服的秦昭身上，而秦昭手中抱著的那個人，是他日思夜想，想要藏起來不讓任何忍看到的人。
葉謙......
永別了。
266背道而馳
秦昭一手背昏迷不醒的葉謙，一手攔住葉婧的腰快速的朝離澤宮飛去。
被雷震得渾身不能動彈的葉婧看著離自己只有一尺遠，趴在秦昭身上的葉謙，欣慰一笑，“謝謝。”
謝謝這句話是送給秦昭的，如果不是秦昭眼疾手快的用太阿劍幫她擋住剩下的天雷，恐怕她已經劈成了渣。
秦昭冷冷地看著葉婧一眼，漆黑如墨的眼冷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葉婧被雷劈之時心中的震驚，害怕，到現在他的手還顫抖著。
“你......”
秦昭低頭看著往外吐血滿臉愧疚的葉婧，雙唇抿成一條線。
如果不是自己跟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為等他發作，秦昭便聽到一聲細弱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該拿自己以身犯險讓你擔驚受怕。
對不起，有些事就算爛在肚子裏我也不能，也不會和你說。
對不起，我的身份註定你我的從前，現在，未來都不可能平靜無波，美滿幸福。
對不起，你鎮江山的龍氣，我不能放過，那是我的堅持，那是我的責任。
千言萬語都匯聚成了一句對不起。
葉婧從未向人低過頭，這是第一次。
聞言，秦昭的面色並未因此好起來，反而越來越黑。
他沈默的將葉婧兄妹帶到離澤宮，而後馬不停蹄的回到皇宮，到了皇宮，他只說了四個字：“傳欽天監。”
.......
葉婧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主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葉婧擡頭看見身著一身紅衣的朱兒雙手抱著銅盆站在她面前，她艷絕天下的絕美容顏沒有破冰的痕跡，冷冷地，像萬年不化的冰山。
朱兒的容顏沒有任何改變，從不離身的巨闕也一直背在背上。
葉婧掀開被子，挪動下床，聲音淡淡道：“你怎麽回來了。”
朱兒道：“北齊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好了，周敏言被剝奪了爵位，如今閑置在家中，林婉清秘密從北齊出來了，正往長陽趕來，你玄術盡失，我擔心你......”
擔心你這三個字脫口而出。
聽到這三個字的葉婧和朱兒都楞了一下。
要知道，朱兒並不是人而是魔，她並沒有感情，根本不會關心任何人。
“去過玉雪昆侖了？”葉婧面不改色的從朱兒手中接過銅盆放在架子上洗漱。
她未等朱兒作答，漫不經心道：“明石怎麽樣。”
朱兒沈默了片刻，道：“主人來長陽前送去的明石丟失的那一魄在葉傾大人的幫助下已經回到明石的身體中了，現在他三魂七魄健全，對主人甚是想念，我來之前它便想來，葉傾大人不許，所以來不了。”
葉婧原以為明石的那一魄和之前自己占蔔的一樣也在長陽，卻沒想到在陳國找到了。
來之前，她用秘術將明石的魂魄送到了玉雪昆侖。
“嗯，我知道了。”
葉婧的聲音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一直跟在葉婧身邊的朱兒卻感知到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葉婧從未對她如此了冷淡過，以前在臨東山之事，更多的是調侃她，那時候的她無憂無慮隨心所欲，不會對她這麽客氣。
“啾啾啾。”
清脆的鳥鳴聲打破了室內的沈寂，葉婧推門而出。
三月的長陽美不勝收，竹海綠油油的一片，風是清新的，陽光明媚，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朱兒沈默的跟在葉婧身後，一言不發。
葉婧所住的竹屋前是一條溪流，小溪流速緩慢，河水清澈見底。
這麽清澈的河水之中，游曳其中的幾只錦鯉格外奪目。
“見過宮主。”聲音從水底傳來，聽起來像隔著一層木板在說話一樣。
聲音怯怯的，語氣極為恭敬。
葉婧靠在竹子做的柵欄上，笑瞇瞇道：“唔，本宮好久沒吃鯉魚湯了.....”
話音一落，方才還在河水中嬉戲游玩的小鯉魚在水裏一僵，一股濃霧在河面上升起。
濃霧之後，三個服飾鮮艷的少年站在水中，可憐巴巴的看著葉婧。
三個少年年紀莫約十一二歲，大大的眼睛中包著一包淚，既震驚又害怕。
他們潸然欲泣的模樣逗樂了葉婧，她嘴角一勾，笑道：“此乃離澤宮重地，下次再上這裏偷吃，就真的拿你們煲湯了。”
三個少年如蒙大赦，朝葉婧謝了又謝，瞬間做鳥獸散。
葉婧見他們離遠了，轉身從屋裏抓出一把黑色的圓圓的豆子朝河水裏一扔。
剎那間，濃霧從河面上升起，隔著濃霧，隱隱約約的只見四周環境大變。
葉婧背後的竹屋隨著濃霧的攀升漸漸變成一座寬宏大氣的宮殿，那條小溪眨眼間變成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湖，清澈如鏡的湖水中長著亭亭直立的荷葉。
更遠處，竟然還有漁翁在打魚。
大殿的漲勢似乎沒停下來的意思，它不斷拔高，擴大，最後化作氣勢恢宏的雲中殿。
這是它第二次顯現出自己的模樣。
第一次是葉婧從瀛洲島拖著陳國術者回到臨東山之時，雲中殿感應到主人的氣息，在空中顯現出來。
“主人，雲中殿出來的話，葉傾大人能感應到，您.....”
朱兒擔憂的看著葉婧。
雲中殿不能隨意出現，出現便會暴露離澤宮的位置。
離澤宮與雲中殿對立出現，這不利於保護離澤宮的那些善心妖族。
葉婧滿不在乎的擺手，“他感應到了又怎麽樣，想來住也得看我心情。”
朱兒知道她是在氣自己，選擇不開口。
“雲中殿飄無定所，它今日出現在長陽，明日便可能出現在京畿，後日也許會出現在柳州，就算是葉傾想找到它確切的位置也難。”
葉婧低頭看著透明如鏡的湖泊，霸道宣誓，“它是認主的，而我，是它這一世的主人！”她只要不願意，葉傾就算有通天手段也進入不了雲中殿。
朱兒沈默著，不置一詞。
“這段時日，你就在離澤宮坐鎮，北齊那邊的事交給李扶風來做。”
葉婧擡手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濃霧，她現在要去看看兄長的情況，離澤宮的事繁雜朱兒是她信賴的人，也只有她比較合適鎮守離澤宮。
“對了。”葉婧走了兩步，背對朱兒狀若不經意道：“朱兒，你忠於我還是如意坊。”
風吹過波光粼粼湖面，沒有帶來任何聲音。
葉婧捏了捏掌心，扯扯嘴角，“本坊主已經知曉答案，你去吧。”
朱兒沈默著，與葉婧背道而馳。
267追根溯源
葉婧心中郁悶，無處發洩。
她知道朱兒衷心於如意坊坊主而不是她，可她卻希望朱兒衷心於她。
朱兒於葉婧的意義就如自己手足，手足效忠的對象不是身體，那還有什麽意義。
從知道朱兒隱瞞葉傾開始，葉婧便知道自己和朱兒已經走遠了，她們之間有一道天塹。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葉婧極目四望，遼闊的神州大地生機勃勃，雲中殿在霧霭之中若影若現......
葉婧仰頭望著雲卷雲舒的天際，黑白分明的雙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妹妹，你很快就能見到兄長了。”
......
玉雪昆侖。
寒風從山巔呼嘯而過，而後九轉直下與浮在山腰上的雲霧周旋，廝殺。
雲霧被不解風情的山風吹散，而後又慢慢聚攏。
山風發出低沈如龍吟似虎嘯的巨吼，沖擊山腰震得山巔上的積雪滾滾而落。
山巔之上一個身著青色衣衫的男子迎風而立，風粗魯的吹起他長衫，將他如墨青絲吹得迎風亂舞。
明明是冰天凍地的極寒天氣，他身著淡薄的青衫絲毫不受影響，那如玉的臉面相南方，古井無波的雙瞳突然閃了閃，而後勾嘴一笑，“雲中殿出現了，呵。”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傾。
他本就生的俊美，這麽一笑，讓人見了只覺得面紅心跳，極為勾人。
“看來她做足了功課，還知道用雲中殿將花間引出來。”
不合時宜的譏笑聲驟然響起，葉傾轉身，望著遠處身著烈焰紅杉長相陰柔俊美的男子，無奈笑道：“陽陽，你和婧兒的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怎麽還記仇，心眼小得跟針眼似的。”
韓陽足下輕點，身子飄逸如雲，頃刻間便飛到葉傾身邊，他不滿道：“呵呵，偽君子！你都好意思說冠冕堂皇的話敷衍你所謂的承志者讓她為你去死，我嘲諷一下就不行了？只許州官放火不喜百姓點燈？”
葉傾伸手預攬美得勾魂奪魄的韓陽，迎面見他一腳踹過來，趕緊走開。
“什麽冠冕堂皇，朕已經不是人間之人，若是插手凡間之事會帶來無盡的麻煩。”葉傾耐心解釋道：“且我也沒有騙她，身為如意坊坊主，這是她的責任，再說了，我已經承諾將她妹妹覆活...”
韓陽翻了一個白眼，直接戳穿他的謊言，“你要是真的能將她妹妹覆活還在這裏蹦跶？早跑到長陽去尋葉婧炫耀了！”
被戳穿謊言的葉傾面不改色道：“不是還有七個月嗎，急什麽。”
就目前而言，他暫時還不能覆活葉婧的妹妹，不過是因為時辰未到罷了。
葉婧和她妹妹的生命緊密相連，她妹妹的魂魄還有一部分在葉婧的身體裏，想要覆活人也得讓人三魂七魄齊全吧。
他是成聖了，卻不是神。
韓陽怪異的看了葉傾一眼，疑惑道：“這不是你的性格，雖然你無恥無賴，卻不是那種推卸責任之人，花間是你的宿敵，本該由你解決，若是從前的你絕對不會加以他人之手，在我不在的這段時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傾雲淡風輕道：“想知道？”
韓陽睨了他一眼。
“受傷了。”
韓陽：“......”
葉傾真摯道：“真的。”
若不是身受重傷他就不會選擇降臨在淩仙宗宗主身上，更不會在玉雪昆侖浪費那麽多光陰。
明面上是給韓陽療傷養病，實際上，葉傾也在養傷。
身為一代君王，葉傾有自己的驕傲。
正如韓陽所言，這不是他的性格。
他話說得真摯，韓陽卻不信，“你每日活蹦亂跳的，咳嗽都未曾有過，你的騙術演技愈發精進了！”
被葉傾騙得多了，韓陽已經不想在相信葉傾的任何一句話，他的話有毒！
葉傾見他不信，也不勉強，“今日風雪比昨日更大了，你平素最怕冷，今日怎麽想著出來了。”
韓陽望著長陽的方向，找了一個幹凈的地方正欲席地而坐，在他蹲下的瞬間，穿在葉傾身上的青衫已經落在了他要坐的位置。
韓陽：“......謝.....”
他含在口中的謝字還未說完，就聽葉傾暧昧道：“小心保護後面，著涼了可不好。”
韓陽等了他一眼，“你腦子你整天想的什麽！”
葉傾雙手環胸，暧昧不明道：“你在激動什麽，陽陽，我只是關心你罷了。”
雙手抱胸的動作旁人做起來讓人看了只覺得別扭，可葉傾做起來卻有一種瀟灑之意。
韓陽：“!!!”
“你也想去雲中殿？”葉傾望著長陽方向，漆黑的雙瞳猛縮，“那不適合你，你還是好好待在玉雪昆侖罷。”
雲中殿乃上古遺跡，靈氣濃郁，不論是神要是妖在其中修煉玄術必能事半功倍，韓陽當然也想去。
“這裏出了風雪就是風雪，不待也罷！”韓陽想著，若是真的能進入雲中殿，他身上的頑疾必能消除。
頑疾消除了，那麽，自己便自由了，再也不用手葉傾這只騷包鳥的氣了。
想到此處，韓陽嘆了一口氣。
遙想當年，葉傾還是冷面冰山的人物，不過千年光陰便成了現在這幅油嘴滑舌的模樣，自己當年一定眼瞎了！
“除了風雪你還有我。”葉傾笑吟吟的看著他，“陽陽，雲中殿一出你都想去了，花間怎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韓陽定定的看著葉傾，眼神暗了暗，沒說話。
四年前見到葉傾那一日他便知道，葉傾心性大變的原因是因為入魔了，所以實力大減迅速急速倒退，一日不如一日。
他不清楚葉傾明明知道葉婧掌握雲中殿秘境，只要進入秘境他身上的魔性便會被一點點凈化，失去的功力也會回來，為何不去。
葉婧固然厲害，可與葉傾對上的話只有失敗的份兒。
術者殺人奪寶再正常不過，葉傾為何不選擇殺了葉婧呢？
難道是因為那幾乎淡的如水一樣的血緣羈絆？
不，這根本不是葉傾的性格。
他這個人絕情冷性，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死亡。
最後......
思索了很久，韓陽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為何從天界下來，為何入魔，究竟為了什麽。”
韓陽的聲音不大，在葉傾聽來卻如響雷一般，震得他耳朵疼。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268西海龍骨
風呼呼的吹著，卻不如方才那般狂躁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境的變化，韓陽覺得這封竟然吹出了溫柔繾綣的感覺.....
他狹長的丹鳳眼眨也不眨的盯著葉傾。
不知怎地，他說完這句話竟然覺得有些恐慌，生怕葉傾頭聚三花足湧祥雲飛走了。
韓陽猛地站起來朝葉傾跑去。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他看著面色僵硬的葉傾，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狠狠的抱住。
葉傾的力道大得驚人，恨不得將懷中溫暖的身體鑲嵌進自己的身體。
“——因為，不想再失去你。”
因為不想再失去你......
韓陽反手抱著葉傾，他的頭深深地埋進葉傾的胸膛，貪婪的嗅著屬於葉傾的氣息。
出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韓陽心中有多震驚。
那個為了天下太平視死如歸的冷漠帝王在得到成聖之後不惜入魔下屆來尋找自己，這還是那個以天下為己任的葉傾嗎。
震驚，震撼，感動.....各種情緒紛至沓來。
淚水模糊了韓陽的雙眼，他緊緊地抱住葉傾，猶如溺水之人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不放手。
葉傾低頭看著心上人，如漆黑如墨的雙瞳浮現出暗紅色。
“陽陽，我說過絕不放開你的手。”葉傾雙瞳越發暗紅，“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成神，與我飛升。”
......
“兄長你好些了麽。”
葉婧將湯藥遞給躺在床上的葉謙，柔聲詢問，“眼睛是否看得清，魂印是不是已經徹底解除了。”
葉謙緩緩睜開雙眼，率先陷入他眼簾的是一陣刺目的白光。
漸漸的，他不適的伸手擋住刺目的白光，而後慢慢適應。
適應之後，葉婧的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最後變成記憶中俏皮嬌俏的模樣。
“能看清了。”葉謙淡淡一笑，他放下手，用力探查自己的紫府，平日裏滯納之力已經消失無蹤，印在他身上猶如高山一般的無形力量徹底消失。
葉謙拂袖一揮，身體暢通無阻，不由得驚嘆道：“這...”
魂印竟然消失了！
他擡首望著葉婧，震驚的同時又欣慰不已。
“哥，此處乃雲中殿，你在此處休息我有些事脫不開身，如果有什麽問題，直接朱兒就成。”
說著，葉婧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只笛子遞給葉謙，“這是我為兄長準備的及冠禮物，放在雲中殿好多年了，終於有機會送給你了。”
笛子並不是由金石玉器制作而成，而是普通的長笛，只不過竹子卻是罕見的紫竹。
葉謙走南闖北多年，見多識廣卻也只在傳說中聽到過紫竹，今日得一見，眼睛頓時亮了。
“謝謝。”他知道葉婧的性子也不推辭，雙手接過紫竹笛吹以聲試音。
“嗚嗚......”
輕靈動聽的聲音從紫竹笛中傳出來，它的音質比玉笛高，比普通竹笛雜色少，清晰嘹亮，實乃上品。
葉婧見他滿意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線。
她恨不得將傾盡所有補償兄長，見兄長對自己送的東西那麽喜歡，自然萬分開心。
“雲中殿適合兄長修煉，此處只有我和朱兒能來。”她虛空一抓，一柄像玉如意一樣的東西出現在她掌心。
葉婧從玉如意上扣下一朵祥雲，而後找來紅色絲絳將系上纏繞在葉謙皓白的手腕上，“哥哥若是離開了，帶著這個心中默念雲中殿，你便能感應到它的位置。”
雲中殿是什麽地方葉謙自然清楚，他和清楚葉婧讓自己在雲中殿休息的原因是什麽。
自見到妹妹以來，她幫助自己解決一個又一個難題，掏心掏肺自己，葉謙鄭重的接過雲中殿的鑰匙，“好。”
此時此刻，除了好他不知能說什麽。
乾坤山河扇，玉笛，再到雲中殿的鑰匙...
治療自己的眼疾，祛除魂印。
葉謙的雙眼不由自主的濕潤了。
“兄長，我離開長陽快半月了，實在是耽擱不了。”葉婧黑白分明的大眼貪婪似的望著葉謙，笑笑，“兄長，再見。”
不知怎的，葉謙直覺的察覺到這是訣別，他猛地從床上站起來，頃刻間又倒了下去。
“朱兒。”葉婧輕輕地呼喚一聲。
隱藏在暗處的朱兒 聞言顯現出身影來，“主人。”
葉婧調整了下葉謙的身體，給他蓋上綢被慢條斯理道：“花間的真是身份查到了？”
這天底下若誰能感知到花間除了葉傾之外，便只有朱兒一人。
朱兒道：“花間通過奪舍將摩羯老祖的身體奪走，根據李扶風傳來的消息，他正與林婉清一同朝長陽趕來，想來已經感知到了雲中殿現世所以才如此匆匆。”
葉婧也是查閱了如意坊迷藏典籍才發現雲中殿能引出花間的信息。
“他的身體被鎮壓在臨東山，只要臨東山東門一日未破他的靈魂與肉體便不能合二為一，實力大減。”葉婧冷靜的分析，“蓁兒覆生的必要條件除了我身上的這一魂一魄之外還需要西海的泉客珠滋養身體，且.....”
且秦昭的龍氣也需要西海用西海龍骨才能定住，讓其三百年不會有任何變化。
這龍氣並非秦昭身上的龍氣，而是大燕龍運那條龍氣，也是葉婧要抽取的那一條。
秦昭的江山打下來實屬不易，但她若是得不到龍氣身上的天譴便不會消失，力量無法達到巔峰時期便不能封印花間。
花間現世，四海八荒誰都逃不了成為魔鬼的俘虜。
因此，葉婧不得不抽取那條龍氣。
剛見到秦昭之時她一心想著怎麽讓秦昭一統天下拿到龍氣，現在她的志向未改，只不過給秦昭留下了一點希望。
起碼，不要將他的東西全數拿走。
“主人，西海龍骨只存在傳說中，也許已經消失不見了。”
葉婧肯定道：“它還在，我能感應得到。”
這是引天大陣給她帶來的好處，能感應到某些在神話傳說中的東西，只能感應具體方位。
“尋龍骨之事我自己來。”朱兒肩上擔子不輕，葉婧決定自己尋找。
聞言，朱兒的眼神一暗，她面上無喜無怒，心情卻跌入谷底。
“雲中殿現世花間遲早會尋到這裏，兄長的魂印將將祛除身體虛弱至極，你在此處好好照顧他，有事我再通知。”
明日便是葉婧與秦昭的大婚典禮，葉婧不得不離開。
朱兒頜首，然後送葉婧離開雲中殿。
在她們離開之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葉謙睜開雙眼。
西海龍骨？
是他知道的那個嗎？
269去見故人
葉婧急著回到驪山苑，她隱匿身形，看著忙忙碌碌的宮人給自己的式神穿穿衣授帶，好奇的停下來看了看。
“帝姬，可覺得合身？”
式神呆呆的，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身形極為僵硬。
宮女見葉婧的式神不喜不怒，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只眼巴巴的望著。
“帝姬？”
隱匿身形的葉婧站在一旁幹巴巴的看著，宮女將式神看得這麽緊，她沒時間換過來。
就在葉婧左右為難之際，守在門外的夏路似乎有所察覺，他敲了敲門，走進來道：“帝姬昨夜睡得晚了些精神不濟，諸位姐姐要不暫且歇息歇息，吃口熱茶？”
宮人們一早便來到驪山苑都還未曾吃早飯，身體疲憊不堪。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讚同。
為首宮人笑道：“這樣也好，帝姬奴婢們先行告退。”
式神僵硬的點點頭。
待眾人離去之後，夏路關閉大門，而後朝葉婧隱身的方向行禮，“見過帝姬。”
“術法精進不少。”葉婧笑瞇瞇的將樟葉拿開，她撤去身上的掩眼法顯現身形，皓白的手腕朝式神輕點，式神竟然憑空消失了。
“什麽時候發現這不是我的？”葉婧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椅子上喝，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霧蒙蒙的，讓人看不透徹。“別拘禁，平日裏是什麽樣模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子。”
夏路笑道：“奴與帝姬相處數年，若連房中是不是帝姬本身都認不出那還要得？”
說著，夏路才發現，葉婧身上的衣服與出去半個月前的衣裳完全不一樣。
半個月前，她穿出去的是一襲白衣，今天是鵝黃色的衣衫，衣衫上的繁花圖案皆是由覆雜的符篆組成，看久了便給人一種頭暈目眩之感。
葉婧如有所感的摸著身上這件衣服，漫不經心道：“我不在的這半個月可有什麽人來過，又有何人找過我麽？”
葉婧不在驪山苑的這半個月每日都陪在葉謙身邊，就是怕離澤宮的秘法有什麽問題，直到葉謙的身體無恙，再加上大婚逼近她才回來。
說起來，她和秦昭已經有半個月未曾見過面說過話了。
“張儀張大人來過。”驪山苑這半個月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張儀？
葉婧秀眉微蹙，“他何時被放出來的？”
什麽時候夏路不太清楚，他想了想，道：“帝姬離開的第三天張大人來過，他應該是在帝姬離開之後被放出來的。”
“他有說什麽嗎？”
張儀曾經是如意坊之人，差點成為下一任如意坊坊主，所以，他見到式神呆滯的表情必然會懷疑。
此人看起來瘋瘋癲癲行為古怪，實則暗藏殺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並未說什麽。”夏路如實稟告，“張大人見到帝姬之後喝了口茶便走了。”
那邊是知道葉婧本身已經離開了。
從不夜天借壽到現在已經四個月，再加上葉傾的幫助以及各類輔助藥材，葉婧失去的靈力已經恢覆了八成，劫雷也小了。
現在，葉婧敢斷定張儀已經知道她靈力恢覆之事，秦昭更不用提，他見過她使用玄術。
“我知道了。”
葉婧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我換衣服，你先出去。”
夏路點點頭，他走出房門後謹慎的守在門前，溫和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和藹可親，卻給人一種疏離落寞之感。
式神乃如意坊的秘密，就算在最親密的人面前也不可以施展使用式神的秘術。
方才式神憑空消失不過是葉婧的掩眼法而已，她右手輕輕一拂，目光呆滯的式神便出現在房中。
葉婧不知從哪裏摸出一直朱砂筆，她動作迅捷的在式神身上寫了幾道符篆。
頃刻間，式神化作一張薄薄的，寫滿了符篆的黃紙。
而掛在式神身上的嫁衣應聲而落。
葉婧小心翼翼的將式神收好，而後卷起落在地上的嫁衣走進房門。
她站在銅鏡面前，看著鏡子中身著做工精致的紅色嫁衣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叩叩叩。”
三聲敲門聲傳進來，緊接著，夏路的聲音也傳進葉婧的耳裏，“帝姬，帝君來了。”
秦昭？
他來幹什麽？
按照陳國的風俗，男女兩人在成婚之前的三天是不允許見面的，見面不吉利。
葉婧對這場婚禮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儀式感或者特別看重，可聽到秦昭來時她第一反應便是找塊面紗來罩住，免得不吉利。
“稍待片刻。”
等候在外的秦昭聽到葉婧的清脆的聲音，竟然有些緊張，他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片刻後，緊閉的房門被推開。
秦昭迫不及待的側頭觀望，看到的卻是頭戴面紗將整張臉都遮起來的葉婧，不禁疑惑道：“這面紗......”
難道是感染風寒了？
“回帝君，在陳國新婚男女在為成婚的前夕是不能相見的。”夏路心思透亮一眼便看穿了秦昭的疑惑，“
否則不吉利。”
竟然還有這種風俗，他怎麽不知道。
秦昭隔著面紗深情的看著葉婧，紅唇上揚，俊逸非凡的臉揚起愉悅的笑容，“很好。”
以他對葉婧的了解，葉婧根本不是循規蹈矩之人。
可今日她卻意外的遵循禮制，生怕新人見面不吉利，可見她對這場婚禮的期待有多高，怎能不讓秦昭開心。
恩，為了他循規蹈矩。
想到這句話，秦昭便覺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葉婧臉皮不薄，不知怎麽的，她聽到秦昭一本正經的回答臉竟然紅了。
她主動牽著秦昭的手，笑道：“你怎麽來了？”
秦昭政事繁忙她很清楚，所以在長陽的那幾天自己能不去打擾他就不打擾。
按理說，大婚前夕秦昭應該更忙，今日見到秦昭，葉婧只覺得有些意外。
秦昭反手握住葉婧的手，牽著她離開離開驪山苑，沈吟道：“我想讓你見兩個人。”
聞言，葉婧心頭一震，她知道秦昭要帶她去見誰了。
不過，那兩個人她確實想見，更想手刃其中一人。
—— 陳帝，葉嘉。
好久不見！
270再見林婉清
陳帝被幽禁在長陽仁義巷中一棟廢棄的王府宅邸之中，因秦昭是私訪，身邊只帶了顧宴。
葉婧從百裏之外連夜奔襲身體早已經受不住了，她靠在秦昭身上小憩。
隔著面紗，秦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主子。”姜堰敲了敲秦昭的車廂，秦昭掀開車簾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後小聲道：“到了？”
姜堰比了一個手勢，表示有人暗中跟蹤。
秦昭打了幾個手勢，讓姜堰將暗中跟蹤之人引開，自己則帶葉婧從另一條路由去幽禁陳帝的光王府。
姜堰堅定的搖頭，表示決不能離開秦昭半步。
張儀昨日傳來密信，信上說明林婉清等人卷土重來，已經暗中潛入長陽城了。
兵者，詭道也。
術者，鬼魅也。
身為秦昭的貼身侍衛，姜堰決不允許秦昭的安全受到威脅，更何況明日是他與葉婧的大婚典禮，新郎新娘都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不論是蠢蠢欲動的北齊還是暗中窺伺的南疆，都想看他大燕的笑話。
秦昭一只手摟著葉婧，突然抽出放在車架上的太阿劍超姜堰刺過去。
姜堰面上一冷，他反應極快的往後一跳，聲音有些古怪道：“阿昭，什麽時候發現的。”
那人揭下臉上的偽裝面具，一張秀美的臉頓顯現出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四個多月的林婉清。
秦昭懷抱葉婧拿著太阿劍沖出車架，他面色不善道：“姜堰在何處？”
林婉清身體消瘦，她眼底的青黑臉妝粉都遮不住。“他是你的人，自然在安全處。”
術者在長陽因為木粉的作用玄術或多或少受到抑制，況且林婉清的目標並非姜堰，她曾與姜堰熟悉，不會取他性命。
秦昭想到前幾日張儀上報來的事，他原以為，依照林婉清的性格不會一聲反向出現在長陽，而在背後坐鎮指揮自己的屬下行事，沒想到她竟然來了。
怎麽說長陽也是自己的地盤，既然來了，想走就沒那麽容易了。
忽然，秦昭感覺不對。
葉婧向來前面，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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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剛露出魚肚白的天邊突然濃雲滾滾，玄金色的光芒想斬碎黑暗的利刃一般破空而出，金光外洩。
一心逃亡的青禾仰望蒼穹，他小心翼翼的將葉謙放在竹海上，甩出一到青色的靈力結界將他保護起來，自己則站在竹葉上轉身看著身姿縹緲的葉婧。
“他是我的！”
葉婧目光如電，她咬破手指在空中迅速寫下血咒，咒語成型之時，成千上萬的竹葉像在空中飛舞旋轉，而後形成一個古怪的陣法。
葉婧站在法陣中心，鬼刀按照原來的軌跡朝青禾急射而去。
你鬼刀的速度快如閃電，所過之處激起一層看不見的氣浪，氣浪將周圍的空氣變得扭曲起來，形成一層一層灼熱的波紋。
青禾爆喝一聲後雙手大開，一個大鵬展翅容納世間萬物。
“咚。”
只聽風中傳來一陣嗡鳴，緊接著，狂風大作。
風以青禾為中心，越來越大，越來越急，頃刻間聚集成一股令人喪膽的颶風。
“錚！”
颶風在青禾的控制下攔住急射而來的鬼刀。
鬼刀被這強大的阻力阻止，刀身顫了顫。
它似乎感應到勁敵，黑紅刀身上突然紅光暴漲，執著的抵風前行。
葉婧游刃有餘的控制鬼刀的方向，她在攻擊青禾的同時放開自己的神識感知葉謙的位置，她拼住呼吸，用心感受，卻沒有察覺到兄長的具體位置，整個人變得暴躁起來。
“我哥在哪兒。”
說話間，葉婧雙手施力，鬼刀低著颶風向前一步。
青禾面色鐵青的望著葉婧，齜牙道：“本座說過，他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他！”
他一方面用術法召喚颶風，另一方面卻在用龍族天生的力量設法布雷。
“轟隆——！”
滾滾如雲如萬馬奔騰從天邊席卷而來。
葉婧擡頭仰望蔽日烏雲，面色有些難看。
伏魔決心法對付妖族確實很要用，卻不能收到天雷的幹擾，青禾便是知道這一弱點，所以引來天雷。
“哼！”葉婧冷哼一聲，“我兄長這十數年在蓬萊受到的苦本坊主今日便先為他報一點，來日，本坊主必定沈你蓬萊，絞殺龍族！”
龍淵的行為讓她對龍族所謂的忠誠失去了信任。
葉謙身上的魂印讓她對這種虛偽的種族恨之入骨。
再加上，她好不容易解除了兄長身上的魂印，卻被青禾擄去，對龍族恨不得絞殺殆盡！
她本就不是什麽善良的人。
伏魔決雖然不能受到天雷的幹擾，她卻能在雷劫降落之前將青禾殺死。
葉謙對青禾可能有感情，可她葉婧不欠青禾的！
青禾看著越來越濃的黑雲，俊美的臉上殺意漸濃，他抱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態度與葉婧對戰，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讓葉謙離開自己的人！
就算是葉謙的妹妹，那也不行！
另一邊，葉婧也輕敵。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紅色的流光在她之間流竄，玄金色的瞳眸中不含一絲感情。
“滅魔！”
“雷霆萬鈞！”
葉婧和青禾幾乎同一時刻喊出最後的敕令。
“轟隆！”
在雲層中閃爍的銀蛇從天而降，徑直朝葉婧的頭頂劈去。
與此同時，鬼刀突破颶風的封鎖，帶著淩冽的寒光朝青禾的胸口刺過去。
“噗！”
避之不及的青禾被鬼刀貫穿胸膛。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沒入胸口一寸的鬼刀，暴戾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青禾預想到了鬼刀可能會刺穿龍族堅硬的鱗甲，卻為料想到它不但刺穿了，還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龍甲，天地之間最強大的防禦鱗甲竟然被刺穿了。
鬼刀閃爍著紅光，一寸一寸的逼近青禾的身體。
“呲拉。”
被鬼刀刺入的聲音在青禾耳邊放大了數十倍，那麽清晰。
原來，冷刀子入體的時候發出的是這種聲音.....
突然，鬼刀像受到什麽召喚一樣，猛地離開青禾的胸膛。
“嘩啦。”
紅色的鮮血從青禾的心口噴濺而出，鮮紅炙熱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度，它的顏色那麽顯眼奪目.....
恍惚間，青禾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想要側頭過來看看說話之人是誰，那雙眼睛卻牢牢地鎖定在不遠處身著身著玄色衣服的秦昭身上，而秦昭手中抱著的那個人，是他日思夜想，想要藏起來不讓任何忍看到的人。
葉謙......
永別了。
266背道而馳
秦昭一手背昏迷不醒的葉謙，一手攔住葉婧的腰快速的朝離澤宮飛去。
被雷震得渾身不能動彈的葉婧看著離自己只有一尺遠，趴在秦昭身上的葉謙，欣慰一笑，“謝謝。”
謝謝這句話是送給秦昭的，如果不是秦昭眼疾手快的用太阿劍幫她擋住剩下的天雷，恐怕她已經劈成了渣。
秦昭冷冷地看著葉婧一眼，漆黑如墨的眼冷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葉婧被雷劈之時心中的震驚，害怕，到現在他的手還顫抖著。
“你......”
秦昭低頭看著往外吐血滿臉愧疚的葉婧，雙唇抿成一條線。
如果不是自己跟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為等他發作，秦昭便聽到一聲細弱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該拿自己以身犯險讓你擔驚受怕。
對不起，有些事就算爛在肚子裏我也不能，也不會和你說。
對不起，我的身份註定你我的從前，現在，未來都不可能平靜無波，美滿幸福。
對不起，你鎮江山的龍氣，我不能放過，那是我的堅持，那是我的責任。
千言萬語都匯聚成了一句對不起。
葉婧從未向人低過頭，這是第一次。
聞言，秦昭的面色並未因此好起來，反而越來越黑。
他沈默的將葉婧兄妹帶到離澤宮，而後馬不停蹄的回到皇宮，到了皇宮，他只說了四個字：“傳欽天監。”
.......
葉婧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主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葉婧擡頭看見身著一身紅衣的朱兒雙手抱著銅盆站在她面前，她艷絕天下的絕美容顏沒有破冰的痕跡，冷冷地，像萬年不化的冰山。
朱兒的容顏沒有任何改變，從不離身的巨闕也一直背在背上。
葉婧掀開被子，挪動下床，聲音淡淡道：“你怎麽回來了。”
朱兒道：“北齊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好了，周敏言被剝奪了爵位，如今閑置在家中，林婉清秘密從北齊出來了，正往長陽趕來，你玄術盡失，我擔心你......”
擔心你這三個字脫口而出。
聽到這三個字的葉婧和朱兒都楞了一下。
要知道，朱兒並不是人而是魔，她並沒有感情，根本不會關心任何人。
“去過玉雪昆侖了？”葉婧面不改色的從朱兒手中接過銅盆放在架子上洗漱。
她未等朱兒作答，漫不經心道：“明石怎麽樣。”
朱兒沈默了片刻，道：“主人來長陽前送去的明石丟失的那一魄在葉傾大人的幫助下已經回到明石的身體中了，現在他三魂七魄健全，對主人甚是想念，我來之前它便想來，葉傾大人不許，所以來不了。”
葉婧原以為明石的那一魄和之前自己占蔔的一樣也在長陽，卻沒想到在陳國找到了。
來之前，她用秘術將明石的魂魄送到了玉雪昆侖。
“嗯，我知道了。”
葉婧的聲音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一直跟在葉婧身邊的朱兒卻感知到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葉婧從未對她如此了冷淡過，以前在臨東山之事，更多的是調侃她，那時候的她無憂無慮隨心所欲，不會對她這麽客氣。
“啾啾啾。”
清脆的鳥鳴聲打破了室內的沈寂，葉婧推門而出。
三月的長陽美不勝收，竹海綠油油的一片，風是清新的，陽光明媚，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朱兒沈默的跟在葉婧身後，一言不發。
葉婧所住的竹屋前是一條溪流，小溪流速緩慢，河水清澈見底。
這麽清澈的河水之中，游曳其中的幾只錦鯉格外奪目。
“見過宮主。”聲音從水底傳來，聽起來像隔著一層木板在說話一樣。
聲音怯怯的，語氣極為恭敬。
葉婧靠在竹子做的柵欄上，笑瞇瞇道：“唔，本宮好久沒吃鯉魚湯了.....”
話音一落，方才還在河水中嬉戲游玩的小鯉魚在水裏一僵，一股濃霧在河面上升起。
濃霧之後，三個服飾鮮艷的少年站在水中，可憐巴巴的看著葉婧。
三個少年年紀莫約十一二歲，大大的眼睛中包著一包淚，既震驚又害怕。
他們潸然欲泣的模樣逗樂了葉婧，她嘴角一勾，笑道：“此乃離澤宮重地，下次再上這裏偷吃，就真的拿你們煲湯了。”
三個少年如蒙大赦，朝葉婧謝了又謝，瞬間做鳥獸散。
葉婧見他們離遠了，轉身從屋裏抓出一把黑色的圓圓的豆子朝河水裏一扔。
剎那間，濃霧從河面上升起，隔著濃霧，隱隱約約的只見四周環境大變。
葉婧背後的竹屋隨著濃霧的攀升漸漸變成一座寬宏大氣的宮殿，那條小溪眨眼間變成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湖，清澈如鏡的湖水中長著亭亭直立的荷葉。
更遠處，竟然還有漁翁在打魚。
大殿的漲勢似乎沒停下來的意思，它不斷拔高，擴大，最後化作氣勢恢宏的雲中殿。
這是它第二次顯現出自己的模樣。
第一次是葉婧從瀛洲島拖著陳國術者回到臨東山之時，雲中殿感應到主人的氣息，在空中顯現出來。
“主人，雲中殿出來的話，葉傾大人能感應到，您.....”
朱兒擔憂的看著葉婧。
雲中殿不能隨意出現，出現便會暴露離澤宮的位置。
離澤宮與雲中殿對立出現，這不利於保護離澤宮的那些善心妖族。
葉婧滿不在乎的擺手，“他感應到了又怎麽樣，想來住也得看我心情。”
朱兒知道她是在氣自己，選擇不開口。
“雲中殿飄無定所，它今日出現在長陽，明日便可能出現在京畿，後日也許會出現在柳州，就算是葉傾想找到它確切的位置也難。”
葉婧低頭看著透明如鏡的湖泊，霸道宣誓，“它是認主的，而我，是它這一世的主人！”她只要不願意，葉傾就算有通天手段也進入不了雲中殿。
朱兒沈默著，不置一詞。
“這段時日，你就在離澤宮坐鎮，北齊那邊的事交給李扶風來做。”
葉婧擡手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濃霧，她現在要去看看兄長的情況，離澤宮的事繁雜朱兒是她信賴的人，也只有她比較合適鎮守離澤宮。
“對了。”葉婧走了兩步，背對朱兒狀若不經意道：“朱兒，你忠於我還是如意坊。”
風吹過波光粼粼湖面，沒有帶來任何聲音。
葉婧捏了捏掌心，扯扯嘴角，“本坊主已經知曉答案，你去吧。”
朱兒沈默著，與葉婧背道而馳。
267追根溯源
葉婧心中郁悶，無處發洩。
她知道朱兒衷心於如意坊坊主而不是她，可她卻希望朱兒衷心於她。
朱兒於葉婧的意義就如自己手足，手足效忠的對象不是身體，那還有什麽意義。
從知道朱兒隱瞞葉傾開始，葉婧便知道自己和朱兒已經走遠了，她們之間有一道天塹。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葉婧極目四望，遼闊的神州大地生機勃勃，雲中殿在霧霭之中若影若現......
葉婧仰頭望著雲卷雲舒的天際，黑白分明的雙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妹妹，你很快就能見到兄長了。”
......
玉雪昆侖。
寒風從山巔呼嘯而過，而後九轉直下與浮在山腰上的雲霧周旋，廝殺。
雲霧被不解風情的山風吹散，而後又慢慢聚攏。
山風發出低沈如龍吟似虎嘯的巨吼，沖擊山腰震得山巔上的積雪滾滾而落。
山巔之上一個身著青色衣衫的男子迎風而立，風粗魯的吹起他長衫，將他如墨青絲吹得迎風亂舞。
明明是冰天凍地的極寒天氣，他身著淡薄的青衫絲毫不受影響，那如玉的臉面相南方，古井無波的雙瞳突然閃了閃，而後勾嘴一笑，“雲中殿出現了，呵。”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傾。
他本就生的俊美，這麽一笑，讓人見了只覺得面紅心跳，極為勾人。
“看來她做足了功課，還知道用雲中殿將花間引出來。”
不合時宜的譏笑聲驟然響起，葉傾轉身，望著遠處身著烈焰紅杉長相陰柔俊美的男子，無奈笑道：“陽陽，你和婧兒的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怎麽還記仇，心眼小得跟針眼似的。”
韓陽足下輕點，身子飄逸如雲，頃刻間便飛到葉傾身邊，他不滿道：“呵呵，偽君子！你都好意思說冠冕堂皇的話敷衍你所謂的承志者讓她為你去死，我嘲諷一下就不行了？只許州官放火不喜百姓點燈？”
葉傾伸手預攬美得勾魂奪魄的韓陽，迎面見他一腳踹過來，趕緊走開。
“什麽冠冕堂皇，朕已經不是人間之人，若是插手凡間之事會帶來無盡的麻煩。”葉傾耐心解釋道：“且我也沒有騙她，身為如意坊坊主，這是她的責任，再說了，我已經承諾將她妹妹覆活...”
韓陽翻了一個白眼，直接戳穿他的謊言，“你要是真的能將她妹妹覆活還在這裏蹦跶？早跑到長陽去尋葉婧炫耀了！”
被戳穿謊言的葉傾面不改色道：“不是還有七個月嗎，急什麽。”
就目前而言，他暫時還不能覆活葉婧的妹妹，不過是因為時辰未到罷了。
葉婧和她妹妹的生命緊密相連，她妹妹的魂魄還有一部分在葉婧的身體裏，想要覆活人也得讓人三魂七魄齊全吧。
他是成聖了，卻不是神。
韓陽怪異的看了葉傾一眼，疑惑道：“這不是你的性格，雖然你無恥無賴，卻不是那種推卸責任之人，花間是你的宿敵，本該由你解決，若是從前的你絕對不會加以他人之手，在我不在的這段時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傾雲淡風輕道：“想知道？”
韓陽睨了他一眼。
“受傷了。”
韓陽：“......”
葉傾真摯道：“真的。”
若不是身受重傷他就不會選擇降臨在淩仙宗宗主身上，更不會在玉雪昆侖浪費那麽多光陰。
明面上是給韓陽療傷養病，實際上，葉傾也在養傷。
身為一代君王，葉傾有自己的驕傲。
正如韓陽所言，這不是他的性格。
他話說得真摯，韓陽卻不信，“你每日活蹦亂跳的，咳嗽都未曾有過，你的騙術演技愈發精進了！”
被葉傾騙得多了，韓陽已經不想在相信葉傾的任何一句話，他的話有毒！
葉傾見他不信，也不勉強，“今日風雪比昨日更大了，你平素最怕冷，今日怎麽想著出來了。”
韓陽望著長陽的方向，找了一個幹凈的地方正欲席地而坐，在他蹲下的瞬間，穿在葉傾身上的青衫已經落在了他要坐的位置。
韓陽：“......謝.....”
他含在口中的謝字還未說完，就聽葉傾暧昧道：“小心保護後面，著涼了可不好。”
韓陽等了他一眼，“你腦子你整天想的什麽！”
葉傾雙手環胸，暧昧不明道：“你在激動什麽，陽陽，我只是關心你罷了。”
雙手抱胸的動作旁人做起來讓人看了只覺得別扭，可葉傾做起來卻有一種瀟灑之意。
韓陽：“!!!”
“你也想去雲中殿？”葉傾望著長陽方向，漆黑的雙瞳猛縮，“那不適合你，你還是好好待在玉雪昆侖罷。”
雲中殿乃上古遺跡，靈氣濃郁，不論是神要是妖在其中修煉玄術必能事半功倍，韓陽當然也想去。
“這裏出了風雪就是風雪，不待也罷！”韓陽想著，若是真的能進入雲中殿，他身上的頑疾必能消除。
頑疾消除了，那麽，自己便自由了，再也不用手葉傾這只騷包鳥的氣了。
想到此處，韓陽嘆了一口氣。
遙想當年，葉傾還是冷面冰山的人物，不過千年光陰便成了現在這幅油嘴滑舌的模樣，自己當年一定眼瞎了！
“除了風雪你還有我。”葉傾笑吟吟的看著他，“陽陽，雲中殿一出你都想去了，花間怎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韓陽定定的看著葉傾，眼神暗了暗，沒說話。
四年前見到葉傾那一日他便知道，葉傾心性大變的原因是因為入魔了，所以實力大減迅速急速倒退，一日不如一日。
他不清楚葉傾明明知道葉婧掌握雲中殿秘境，只要進入秘境他身上的魔性便會被一點點凈化，失去的功力也會回來，為何不去。
葉婧固然厲害，可與葉傾對上的話只有失敗的份兒。
術者殺人奪寶再正常不過，葉傾為何不選擇殺了葉婧呢？
難道是因為那幾乎淡的如水一樣的血緣羈絆？
不，這根本不是葉傾的性格。
他這個人絕情冷性，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死亡。
最後......
思索了很久，韓陽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為何從天界下來，為何入魔，究竟為了什麽。”
韓陽的聲音不大，在葉傾聽來卻如響雷一般，震得他耳朵疼。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268西海龍骨
風呼呼的吹著，卻不如方才那般狂躁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境的變化，韓陽覺得這封竟然吹出了溫柔繾綣的感覺.....
他狹長的丹鳳眼眨也不眨的盯著葉傾。
不知怎地，他說完這句話竟然覺得有些恐慌，生怕葉傾頭聚三花足湧祥雲飛走了。
韓陽猛地站起來朝葉傾跑去。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他看著面色僵硬的葉傾，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狠狠的抱住。
葉傾的力道大得驚人，恨不得將懷中溫暖的身體鑲嵌進自己的身體。
“——因為，不想再失去你。”
因為不想再失去你......
韓陽反手抱著葉傾，他的頭深深地埋進葉傾的胸膛，貪婪的嗅著屬於葉傾的氣息。
出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韓陽心中有多震驚。
那個為了天下太平視死如歸的冷漠帝王在得到成聖之後不惜入魔下屆來尋找自己，這還是那個以天下為己任的葉傾嗎。
震驚，震撼，感動.....各種情緒紛至沓來。
淚水模糊了韓陽的雙眼，他緊緊地抱住葉傾，猶如溺水之人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不放手。
葉傾低頭看著心上人，如漆黑如墨的雙瞳浮現出暗紅色。
“陽陽，我說過絕不放開你的手。”葉傾雙瞳越發暗紅，“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成神，與我飛升。”
......
“兄長你好些了麽。”
葉婧將湯藥遞給躺在床上的葉謙，柔聲詢問，“眼睛是否看得清，魂印是不是已經徹底解除了。”
葉謙緩緩睜開雙眼，率先陷入他眼簾的是一陣刺目的白光。
漸漸的，他不適的伸手擋住刺目的白光，而後慢慢適應。
適應之後，葉婧的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最後變成記憶中俏皮嬌俏的模樣。
“能看清了。”葉謙淡淡一笑，他放下手，用力探查自己的紫府，平日裏滯納之力已經消失無蹤，印在他身上猶如高山一般的無形力量徹底消失。
葉謙拂袖一揮，身體暢通無阻，不由得驚嘆道：“這...”
魂印竟然消失了！
他擡首望著葉婧，震驚的同時又欣慰不已。
“哥，此處乃雲中殿，你在此處休息我有些事脫不開身，如果有什麽問題，直接朱兒就成。”
說著，葉婧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只笛子遞給葉謙，“這是我為兄長準備的及冠禮物，放在雲中殿好多年了，終於有機會送給你了。”
笛子並不是由金石玉器制作而成，而是普通的長笛，只不過竹子卻是罕見的紫竹。
葉謙走南闖北多年，見多識廣卻也只在傳說中聽到過紫竹，今日得一見，眼睛頓時亮了。
“謝謝。”他知道葉婧的性子也不推辭，雙手接過紫竹笛吹以聲試音。
“嗚嗚......”
輕靈動聽的聲音從紫竹笛中傳出來，它的音質比玉笛高，比普通竹笛雜色少，清晰嘹亮，實乃上品。
葉婧見他滿意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線。
她恨不得將傾盡所有補償兄長，見兄長對自己送的東西那麽喜歡，自然萬分開心。
“雲中殿適合兄長修煉，此處只有我和朱兒能來。”她虛空一抓，一柄像玉如意一樣的東西出現在她掌心。
葉婧從玉如意上扣下一朵祥雲，而後找來紅色絲絳將系上纏繞在葉謙皓白的手腕上，“哥哥若是離開了，帶著這個心中默念雲中殿，你便能感應到它的位置。”
雲中殿是什麽地方葉謙自然清楚，他和清楚葉婧讓自己在雲中殿休息的原因是什麽。
自見到妹妹以來，她幫助自己解決一個又一個難題，掏心掏肺自己，葉謙鄭重的接過雲中殿的鑰匙，“好。”
此時此刻，除了好他不知能說什麽。
乾坤山河扇，玉笛，再到雲中殿的鑰匙...
治療自己的眼疾，祛除魂印。
葉謙的雙眼不由自主的濕潤了。
“兄長，我離開長陽快半月了，實在是耽擱不了。”葉婧黑白分明的大眼貪婪似的望著葉謙，笑笑，“兄長，再見。”
不知怎的，葉謙直覺的察覺到這是訣別，他猛地從床上站起來，頃刻間又倒了下去。
“朱兒。”葉婧輕輕地呼喚一聲。
隱藏在暗處的朱兒 聞言顯現出身影來，“主人。”
葉婧調整了下葉謙的身體，給他蓋上綢被慢條斯理道：“花間的真是身份查到了？”
這天底下若誰能感知到花間除了葉傾之外，便只有朱兒一人。
朱兒道：“花間通過奪舍將摩羯老祖的身體奪走，根據李扶風傳來的消息，他正與林婉清一同朝長陽趕來，想來已經感知到了雲中殿現世所以才如此匆匆。”
葉婧也是查閱了如意坊迷藏典籍才發現雲中殿能引出花間的信息。
“他的身體被鎮壓在臨東山，只要臨東山東門一日未破他的靈魂與肉體便不能合二為一，實力大減。”葉婧冷靜的分析，“蓁兒覆生的必要條件除了我身上的這一魂一魄之外還需要西海的泉客珠滋養身體，且.....”
且秦昭的龍氣也需要西海用西海龍骨才能定住，讓其三百年不會有任何變化。
這龍氣並非秦昭身上的龍氣，而是大燕龍運那條龍氣，也是葉婧要抽取的那一條。
秦昭的江山打下來實屬不易，但她若是得不到龍氣身上的天譴便不會消失，力量無法達到巔峰時期便不能封印花間。
花間現世，四海八荒誰都逃不了成為魔鬼的俘虜。
因此，葉婧不得不抽取那條龍氣。
剛見到秦昭之時她一心想著怎麽讓秦昭一統天下拿到龍氣，現在她的志向未改，只不過給秦昭留下了一點希望。
起碼，不要將他的東西全數拿走。
“主人，西海龍骨只存在傳說中，也許已經消失不見了。”
葉婧肯定道：“它還在，我能感應得到。”
這是引天大陣給她帶來的好處，能感應到某些在神話傳說中的東西，只能感應具體方位。
“尋龍骨之事我自己來。”朱兒肩上擔子不輕，葉婧決定自己尋找。
聞言，朱兒的眼神一暗，她面上無喜無怒，心情卻跌入谷底。
“雲中殿現世花間遲早會尋到這裏，兄長的魂印將將祛除身體虛弱至極，你在此處好好照顧他，有事我再通知。”
明日便是葉婧與秦昭的大婚典禮，葉婧不得不離開。
朱兒頜首，然後送葉婧離開雲中殿。
在她們離開之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葉謙睜開雙眼。
西海龍骨？
是他知道的那個嗎？
269去見故人
葉婧急著回到驪山苑，她隱匿身形，看著忙忙碌碌的宮人給自己的式神穿穿衣授帶，好奇的停下來看了看。
“帝姬，可覺得合身？”
式神呆呆的，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身形極為僵硬。
宮女見葉婧的式神不喜不怒，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只眼巴巴的望著。
“帝姬？”
隱匿身形的葉婧站在一旁幹巴巴的看著，宮女將式神看得這麽緊，她沒時間換過來。
就在葉婧左右為難之際，守在門外的夏路似乎有所察覺，他敲了敲門，走進來道：“帝姬昨夜睡得晚了些精神不濟，諸位姐姐要不暫且歇息歇息，吃口熱茶？”
宮人們一早便來到驪山苑都還未曾吃早飯，身體疲憊不堪。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讚同。
為首宮人笑道：“這樣也好，帝姬奴婢們先行告退。”
式神僵硬的點點頭。
待眾人離去之後，夏路關閉大門，而後朝葉婧隱身的方向行禮，“見過帝姬。”
“術法精進不少。”葉婧笑瞇瞇的將樟葉拿開，她撤去身上的掩眼法顯現身形，皓白的手腕朝式神輕點，式神竟然憑空消失了。
“什麽時候發現這不是我的？”葉婧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椅子上喝，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霧蒙蒙的，讓人看不透徹。“別拘禁，平日裏是什麽樣模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子。”
夏路笑道：“奴與帝姬相處數年，若連房中是不是帝姬本身都認不出那還要得？”
說著，夏路才發現，葉婧身上的衣服與出去半個月前的衣裳完全不一樣。
半個月前，她穿出去的是一襲白衣，今天是鵝黃色的衣衫，衣衫上的繁花圖案皆是由覆雜的符篆組成，看久了便給人一種頭暈目眩之感。
葉婧如有所感的摸著身上這件衣服，漫不經心道：“我不在的這半個月可有什麽人來過，又有何人找過我麽？”
葉婧不在驪山苑的這半個月每日都陪在葉謙身邊，就是怕離澤宮的秘法有什麽問題，直到葉謙的身體無恙，再加上大婚逼近她才回來。
說起來，她和秦昭已經有半個月未曾見過面說過話了。
“張儀張大人來過。”驪山苑這半個月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張儀？
葉婧秀眉微蹙，“他何時被放出來的？”
什麽時候夏路不太清楚，他想了想，道：“帝姬離開的第三天張大人來過，他應該是在帝姬離開之後被放出來的。”
“他有說什麽嗎？”
張儀曾經是如意坊之人，差點成為下一任如意坊坊主，所以，他見到式神呆滯的表情必然會懷疑。
此人看起來瘋瘋癲癲行為古怪，實則暗藏殺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並未說什麽。”夏路如實稟告，“張大人見到帝姬之後喝了口茶便走了。”
那邊是知道葉婧本身已經離開了。
從不夜天借壽到現在已經四個月，再加上葉傾的幫助以及各類輔助藥材，葉婧失去的靈力已經恢覆了八成，劫雷也小了。
現在，葉婧敢斷定張儀已經知道她靈力恢覆之事，秦昭更不用提，他見過她使用玄術。
“我知道了。”
葉婧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我換衣服，你先出去。”
夏路點點頭，他走出房門後謹慎的守在門前，溫和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和藹可親，卻給人一種疏離落寞之感。
式神乃如意坊的秘密，就算在最親密的人面前也不可以施展使用式神的秘術。
方才式神憑空消失不過是葉婧的掩眼法而已，她右手輕輕一拂，目光呆滯的式神便出現在房中。
葉婧不知從哪裏摸出一直朱砂筆，她動作迅捷的在式神身上寫了幾道符篆。
頃刻間，式神化作一張薄薄的，寫滿了符篆的黃紙。
而掛在式神身上的嫁衣應聲而落。
葉婧小心翼翼的將式神收好，而後卷起落在地上的嫁衣走進房門。
她站在銅鏡面前，看著鏡子中身著做工精致的紅色嫁衣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叩叩叩。”
三聲敲門聲傳進來，緊接著，夏路的聲音也傳進葉婧的耳裏，“帝姬，帝君來了。”
秦昭？
他來幹什麽？
按照陳國的風俗，男女兩人在成婚之前的三天是不允許見面的，見面不吉利。
葉婧對這場婚禮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儀式感或者特別看重，可聽到秦昭來時她第一反應便是找塊面紗來罩住，免得不吉利。
“稍待片刻。”
等候在外的秦昭聽到葉婧的清脆的聲音，竟然有些緊張，他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片刻後，緊閉的房門被推開。
秦昭迫不及待的側頭觀望，看到的卻是頭戴面紗將整張臉都遮起來的葉婧，不禁疑惑道：“這面紗......”
難道是感染風寒了？
“回帝君，在陳國新婚男女在為成婚的前夕是不能相見的。”夏路心思透亮一眼便看穿了秦昭的疑惑，“
否則不吉利。”
竟然還有這種風俗，他怎麽不知道。
秦昭隔著面紗深情的看著葉婧，紅唇上揚，俊逸非凡的臉揚起愉悅的笑容，“很好。”
以他對葉婧的了解，葉婧根本不是循規蹈矩之人。
可今日她卻意外的遵循禮制，生怕新人見面不吉利，可見她對這場婚禮的期待有多高，怎能不讓秦昭開心。
恩，為了他循規蹈矩。
想到這句話，秦昭便覺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葉婧臉皮不薄，不知怎麽的，她聽到秦昭一本正經的回答臉竟然紅了。
她主動牽著秦昭的手，笑道：“你怎麽來了？”
秦昭政事繁忙她很清楚，所以在長陽的那幾天自己能不去打擾他就不打擾。
按理說，大婚前夕秦昭應該更忙，今日見到秦昭，葉婧只覺得有些意外。
秦昭反手握住葉婧的手，牽著她離開離開驪山苑，沈吟道：“我想讓你見兩個人。”
聞言，葉婧心頭一震，她知道秦昭要帶她去見誰了。
不過，那兩個人她確實想見，更想手刃其中一人。
—— 陳帝，葉嘉。
好久不見！
270再見林婉清
陳帝被幽禁在長陽仁義巷中一棟廢棄的王府宅邸之中，因秦昭是私訪，身邊只帶了顧宴。
葉婧從百裏之外連夜奔襲身體早已經受不住了，她靠在秦昭身上小憩。
隔著面紗，秦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主子。”姜堰敲了敲秦昭的車廂，秦昭掀開車簾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後小聲道：“到了？”
姜堰比了一個手勢，表示有人暗中跟蹤。
秦昭打了幾個手勢，讓姜堰將暗中跟蹤之人引開，自己則帶葉婧從另一條路由去幽禁陳帝的光王府。
姜堰堅定的搖頭，表示決不能離開秦昭半步。
張儀昨日傳來密信，信上說明林婉清等人卷土重來，已經暗中潛入長陽城了。
兵者，詭道也。
術者，鬼魅也。
身為秦昭的貼身侍衛，姜堰決不允許秦昭的安全受到威脅，更何況明日是他與葉婧的大婚典禮，新郎新娘都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不論是蠢蠢欲動的北齊還是暗中窺伺的南疆，都想看他大燕的笑話。
秦昭一只手摟著葉婧，突然抽出放在車架上的太阿劍超姜堰刺過去。
姜堰面上一冷，他反應極快的往後一跳，聲音有些古怪道：“阿昭，什麽時候發現的。”
那人揭下臉上的偽裝面具，一張秀美的臉頓顯現出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四個多月的林婉清。
秦昭懷抱葉婧拿著太阿劍沖出車架，他面色不善道：“姜堰在何處？”
林婉清身體消瘦，她眼底的青黑臉妝粉都遮不住。“他是你的人，自然在安全處。”
術者在長陽因為木粉的作用玄術或多或少受到抑制，況且林婉清的目標並非姜堰，她曾與姜堰熟悉，不會取他性命。
秦昭想到前幾日張儀上報來的事，他原以為，依照林婉清的性格不會一聲反向出現在長陽，而在背後坐鎮指揮自己的屬下行事，沒想到她竟然來了。
怎麽說長陽也是自己的地盤，既然來了，想走就沒那麽容易了。
忽然，秦昭感覺不對。
葉婧向來前面，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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