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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若是能早些覆活妹妹,葉婧不介意用外來的力量。

被無視的韓陽瞪了葉傾一眼,坐在桌案的另一面,抱著明石,企圖用眼神殺死葉傾。

葉傾滿臉堆笑,討好的卻不是韓陽,而是葉婧。

飯畢後,葉婧眼尖的發現了那只曾在淩仙宗秘境中蠱惑秦昭他們的三尾,三尾不只是不是被葉傾下了閉口咒,它瑟瑟的看著葉婧,身體一直往後縮。

葉婧像上前一探看到韓陽的怨婦臉,頓時沒了心情,隔著餐桌道:“蘇幕言呢?”

三尾古怪的叫了兩聲,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人話來,蔫蔫的看了看抱著明石的韓陽,試圖讓這位消失了千年的狐帝開口說話。

韓陽看都沒看他一眼,抱著明石朝內室走去。

三尾見韓陽走了,便竄到葉婧身邊,長長的嘴咬住她的裙擺,還未有其它動作,便只覺得後背一涼,轉頭看著笑得虛偽的葉傾,訕訕的追著韓陽離去。

自葉婧在臨東山將蘇幕言氣走之後,便再也沒見到他。

離仙宗在秦昭入駐陳之時便消失了,那時葉婧剛剛醒來,沒那麽多的心力去關心那麽多事,算起來,自己一個多月沒見到蘇幕言了。

葉傾見葉婧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想了想,道:“跟朕去後山。”

葉婧沒有反駁,她倒想聽聽,這個死了千年的人怎麽會選擇重生。

與前院四日如春不同,玉雪昆侖的後山景象冰天雪地,白雪皚皚,一眼望去,眼中全是白茫茫一片,給葉婧一種寂寥之感。

走到後山,率先陷入葉婧眼簾的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高聳入雲的山巔之上雲霧繚繞,隱隱約約的能看到山頂上發出玄金色的靈光。

上山的路沒有捷徑,只有一條崎嶇陡峭的石階,石階上凝著一尺厚厚的冰塊,光可鑒人。

葉婧踏上冰塊的瞬間便察覺有些異樣,她拿出寸手不離的承影劍在石階上輕輕一劃,一道玄金色的靈光猛地竄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眼看那玄光即將射到葉婧眼中之時,她心中默念如意坊的心法,伸手“捉住”玄光,而後往旁邊扔去。

“轟隆——!”

被靈光打中的巨大山石瞬間變成粉末。

葉婧看著葉傾的背影,狐疑道:“這上邊是什麽,值得你如此對待?”

葉傾走在前面帶路,他腳步輕盈的踏上石階,聽到身後的聲響也不做聲,直到葉婧問出聲,才施施然轉過身來,神秘道:“朕的天宮神殿。”

天宮神殿?

葉婧倒是聽說過關於天宮神殿的傳說,相傳這是千年前葉傾飛升之後,上蒼賜予他居住的神宮,這宮殿便是一個巨大的陣法,天生天成的陣法,能拘禁世間萬物。

“如果這是雲中殿,那麽臨東山的雲中殿又是怎麽回事?”葉婧面無表情的拆穿葉傾的“謊言。”

葉傾笑道:“小婧兒,誰告訴你天宮神殿和雲中殿是一個神宮了?宇內九州,五大神殿,一是朕的天宮神殿,二是蓬萊仙島,三是雲中殿,四在極北之地的弱水神宮,第五嘛,則在虛空之中.....”

這是葉婧第一次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五大神殿。

不過,這與她無關,葉婧最關心的,還是怎麽才能覆活婧兒,找到兄長,殺死林婉清和周敏言這對狗男女。

“小婧兒臉色不大好看,是不是聽到這世上有五大神殿便覺得不舒服?”葉傾狹長的眼在葉婧身上掃了掃,輕笑道:“放心,這五大神殿都沒有咱如意坊的雲中殿有殺傷力,這下心理平衡了麽。”

葉婧看了一眼決定不理他,專心走路。

話多的她見過,就沒見過葉傾這麽話多的。

根據史書記載,葉傾很詭異,他似乎不是人,沒人能說清楚他從哪裏來,什麽時候道陳國的,又是在哪裏悟道親手建立宗門。

唯一的記載便是:葉傾性格詭異,時而溫暖如春,時而空冷若冰霜,時而乖張暴戾,時而多愁善感,總之,都不是什麽好人。

246安靜!

“小婧兒,如意坊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那可是朕悟道成仙之地.....”

葉婧難以忍受魔音入耳,她皺眉道:“安靜!”

倒不是葉傾聲音難聽,相反,他的聲音清亮中帶著陳國特有的柔和,悅耳動聽,人看起來也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葉婧之所以不耐煩,是因為他打擾到了自己的思路。

葉傾為什麽會重生?

一千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這些葉婧一無所知,她也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責任就越大。

“呼——呼呼——!”

淩冽的寒風在葉婧的頭頂上盤旋呼嘯,似乎在警告什麽。

突然,葉婧停了下來,她看著與她始終保持三尺距離的葉傾,道:“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

葉傾見她停下來,自己便也停了下來,語氣頗是無奈道,“小婧兒,跟我走,我不會害你。”

葉婧搖搖頭,“你覺得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就算你是葉傾,你拿什麽來使我信服,而且,你還頂著這張讓人生厭的臉。”

葉傾:“......”長了這樣一樣俊美的臉便是原罪麽?

“跟我來。”葉傾的語氣有些生硬。

葉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理由。”

葉傾黑色的瞳眸漸漸染上一層紅色,他周身凝結出一道透明的薄膜,風雪不受控制的朝他蜂擁而去,將他圍在風暴中心。“救你命。”

葉婧道:“不需要。”

“周敏言在不夜天給你做了嫁衣,你陰差陽錯得到天道認可,卻不代表你能活四十年。”風暴之中,葉傾看不清葉婧的表情,他微微一嘆,“我在救你。”

天上掉餡餅的事葉婧從不相信,她記得,葉傾是肉身成聖,可是,他現在的皮囊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淩仙宗宗主林玥的。

葉傾身上疑點重重,葉婧對他始終抱有戒心,如果葉傾真的飛升了, 那麽,他自己的身體呢?

為什麽要幫助一個千年之後的子孫後代,因為血脈?這不可能。

葉婧道:“條件。”

向天借壽這件事葉婧也不清楚到底有什麽後顧之憂,她在吃飯之時便想到了救治自己的人便是葉傾,可是她一直想不明白這個人救自己的意義何在。

聞言,葉傾笑瞇瞇地看著葉婧,撤下周身氣場,讚賞道:“不愧是朕的承志者,崩泰山面不改色,面對任何人都不會松懈,很好。”

葉婧一頭霧水:“......什麽承志者?”

葉傾道:“當初朕一手建立了淩仙宗和如意坊,便想著一明一暗互相牽制,輔佐陳國皇室,保護陳國子孫,卻沒料到千年之後會變成這幅模樣。

你不是像讓玄門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嗎?

小婧兒的想法與朕不謀而合,朕欽定你為朕的承志者,替我了結千年之前種下的惡果。”

惡果?

葉婧怔了怔,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葉傾笑而不語。

“時間已經證明,玄術確實不該存於世間。”葉婧淡淡道:“傀儡術,堪輿術.....這些千年前與玄術共存,一同爭鋒的術法已經消失於世間,縱然有苗疆秘術,也完全無能力與玄術抗衡。

萬物講究陰陽平衡,一旦失衡便會出現各種劫數,玄術改變了我的一生,讓我嘗盡世間心酸,也讓我看到其發展壯大之後的弊端,這便是我想消滅玄術的原因.....”

她頓了下,反問道:“你呢?”

葉傾道:“我們想法不一樣,卻殊途同歸。”

“什麽想法。”

葉傾沈思片刻,“玄術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葉婧不清楚葉傾為何會發出這樣的感慨,她甚至懷疑,當年葉傾開創玄術的原因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刻意。

他刻意的針對什麽,或者規避什麽,亦或是......

妖族!

兩個名詞在葉婧腦海中閃現。

如今妖族已經漸漸消失在人的實現之中,數量不斷減少,即便是小妖,實力也很強,這是陳國修仙宗門奮鬥了千年才做出來的成果。

千年前的妖族該有多強大?

與此同時,葉婧突然想到,葉傾和韓陽都重生了,那麽葉傾千年前的對手也離蘇醒不遠了。

也就是說,臨東山後邊的妖物,已經覺醒了。

葉婧直言問道:“你宿敵叫什麽?”

葉傾沒想到葉婧竟然瞬間想到了自己重生的原因,他定定的看著葉婧,“花間。”

葉婧:“......沒聽說過。”

對於花間葉傾輕描淡寫一概而過,他是妖族,也就是臨東山東門秘境中封印的九尾狐族一人,曾是韓陽他叔.....

“說吧。”葉婧聽完之後,淡淡問道:“救我妹妹的條件。”

葉傾說這麽一大堆廢話便是想引出後續,她從不覺得,自己的這位老祖宗有什麽好心,至少,不是向她想的那樣。

正如葉傾所說,救自己的妹妹在常理之中,卻不是必須要做的事,葉婧看得出,葉傾真正在乎的人,只有韓陽一人。

葉傾彈掉落在肩頭的雪花,“為何現在問我?”

葉婧轉身下山,“上了你的神宮我還有退路嗎?”

看著往下走的瘦弱身體,葉傾眼神閃了閃,有時候,自己認可的人太聰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朕已經飛升了,不能多管人間之事,鎮妖,滅妖,這是如意坊建立的初衷,亦是如意坊坊主的責任義務,你,是不二人選。

我會教你如何封印花間的辦法,待你封印花間之時,便是那個孩子重見天日之日。”

花間是誰,他的能力是什麽,葉婧對其一無所知,她停駐腳步,轉身,望向雲霧之中的葉傾,沈聲道:“在封印花間之前,我要見到我妹妹。”

這個條件葉傾不是不能做到,只是有違天理。

“我既然享受了如意坊坊主的待遇,得到了代代相傳的封妖靈力,便會為如意坊負責。”葉婧頓了頓,“她是我唯一虧欠之人,是我這輩子的目標與責任,若你不答應,我也不強求,靠我自己最多三年她就能覆活。”

正如葉傾所說,引天大陣帶來的後遺癥非同小可,她深有所感,自己能活多久純靠天地緣分,她隱隱覺得自己的壽命可能只有三年。

247啟程

妹妹能早日覆活,葉婧才能做後續的打算。

葉傾道:“可以。”

葉婧笑了,“多謝。”

“我還以為你不會跟我道謝。”

葉婧小心翼翼的往下走,有也不回到:“在你心中,我就那麽沒禮貌?”

“你對我橫眉冷對,我哪裏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高冷,小婧兒,不虧是我陳國皇族。”

葉婧輕笑,“恭維我沒用,對了,仙界多姿多彩你下來幹什麽,為了韓陽?”

韓陽是最重要的目的,卻不是唯一。

葉傾道:“是,也不是。”他頓了下,笑道:“秦昭倒是一個不錯的人,眼光不錯。”

秦昭自然是不錯的人,葉婧喜歡他,卻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上一世,就是這雙眼騙了自己,被人迷惑落得慘敗下場。

時間會證明,秦昭是不是最適合自己的人。

上輩子的事一直是葉婧心中的疙瘩,她不是神仙,無法分辨身邊信任之人是不是別有居心,只能想小馬過河一樣,一步一步試探。

萬一落入深水坑,那也沒辦法。

時也,命也。

見葉婧不回答,葉傾好奇問道,“方才,為何不與我上去?”

葉婧不疾不徐道:“上去幹什麽,等著你請君入甕,然後你甕中捉鱉?”

對於葉傾的神宮,葉婧毫無興趣,所謂的神宮不過是一個幻術而已,當她看不破麽。

“你心眼倒是多。”葉傾聳聳肩,無奈一笑,“我不會害你。”

雖然神宮只是幻術造就,葉傾卻從未對葉婧有任何加害的想法,上去確實對葉婧有好處,至於是什麽,既然人都沒上去,他就不想說出來。

修仙講究的是緣分,葉婧與神宮無緣。

聞言,葉婧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會加害我,但是你我是一類人,你所想的與我所想的大相徑庭,還有什麽意思呢。”

你見到葉青的第一面開始葉傾便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的同類,一邊是兩個人的生活閱歷有所不同,卻都不是什麽善茬。

葉婧從來不以好人自居,因為她心中從來沒有什麽正邪之分,善惡之別,總之,就是一切都看自己心情行事。

在好人面前,好人就是地地道道的好人,壞人便是壞。

在壞人面前,壞人就是好人,好人就是壞人,善與惡的界限究竟是什麽?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秤,那是自己的行為道德以及底線,底線之上便是好人,底線之下便是惡人,可如意坊的人都是妖人。

“仙界是什麽樣子?”

看著這位老祖,葉婧突然想知道天上的是什麽樣的,什麽人才能得到天道的認可?

葉傾想了想道,“凡間是什麽樣子,天界就是什麽樣,你爭我奪為了自身利益費盡心機,不過他們的命比你們長一些罷了,怎麽你也想成仙?”

葉婧自身條件不差成仙,雖然有些難度,倒不是不可能。

聞言,葉婧果斷的搖了搖頭,“我對成仙沒什麽興趣,人活百年已經足夠了,我千年萬年的意義在哪裏?在無限的歲月中尋找迷失自我嗎?”

長生不老這半年來所有人的追求,每天過著同樣的日子,豈不是無聊?一百年已經夠了。

“哦。”葉傾頓了頓,“那個燕國小皇帝看起來還不錯,我看你對陳國也沒多愛,如意坊勢力如此之大,你怎麽不幫他?”

幫他幹嘛?

江山自己打,皇位自己做,若是失敗了她養著他便是。

這天下是秦昭的天下,不是如意坊的天下,自己的身份已經十分敏感了,若是在摻和,在大燕的勢力之中,恐怕又要像上輩子一樣了。

葉婧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是如意坊坊主,這輩子只有幾個願望,覆活妹妹找到兄長,殺掉那對狗男女,最後幫助自己的老祖宗封印花間,人生就已經很完美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事,不多時,便回到了結界之中。

葉婧看著水晶棺中的妹妹,深深地嘆了口氣,而後走向兄長的那口水晶棺,打開空棺,拿出隱隱發著紅光的劍。

——宵練。

臨走前,葉婧看了看明石,想了想還是不帶他走了。

玉雪昆侖上的靈氣比如意坊更濃郁,明石雖然與她綁定了血契,妖族氣息有所減弱,卻還是一只妖。

這裏,除了韓陽和那只不成氣候的三尾之外,便只有明石一只妖,這裏很適合他修養。

葉傾將葉婧送到結界之前,他拿出鬼刀,鄭重道:“如意坊坊主令牌至關重要,切不可丟失,三個月之內,切勿切換其形態。”

葉婧接過鬼刀,意外的發現,裏邊蘊含的靈力又多了幾分,自己接觸到鬼刀的瞬間,周身凝滯之處隱隱約約有松動之意。

最重要的便是,她感覺到了鬼刀在反補她,將她從前註入在其中的靈力反補給她。

感覺到靈力逐漸覆蘇,葉婧饒有深意的望葉傾,正色道:“謝謝活命之恩。”

葉傾擺擺手,如玉般的臉露出一絲笑意,“去吧,有事讓朱兒來尋我。”他的話音剛落,整個人瞬間又化無,消失在結界之內。

.......

熬過苦寒的冬季便是欣欣向榮的春天,葉婧掀開車窗上的簾子,支著下頜眺望一馬平川的遠處。

二月二龍擡頭,秦昭之前說只需要半個月處理陳國舊事,實際上陳國的爛攤子卻收拾了兩個多月,葉婧最後一在陳國過年。

不過,過年那天她卻不在陳宮,而是帶著秦昭道臨東山面前面朝大荒跪下給如意坊諸位仙逝的祖宗磕頭,然後連夜輾轉去了望龍山,久久的跪在真正的皇陵前,直到夜盡天明才回到陳宮。

大年初一,陳宮掛上了紅燈籠,燕國將士在狂歡慶祝,葉婧拿出式神,自己輾轉回到臨東山坐在那片終年不謝的桃花林的祭壇之上,為游蕩在陳國蒼穹之上的亡魂超度。

這一超度,就是十五天。

上元節那天,她帶著秦昭去了雅門,可還是沒見到方橫斜,蘇幕言也不知所終,回到陳宮之後,她便一病不起,直到三天前才好些。

跟在車架身後的夏路看著從車窗中探出來的蒼白的臉,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關心道:“帝姬,現在天寒地凍的,你的病還未好全,當心又發熱。”

葉婧懷中抱著幻化成明石的赤霄劍,微微一笑,“唔,夏路,你餓麽。”

看著樣子,今晚便會進入長陽城,因趕路趕得及,這一路人都沒吃早飯,夏路比不得她坐在車架上,他可是靠兩條腿走路。

戰敗之國,本就沒任何尊嚴。

作為葉婧陪嫁而來的這些人中,除了葉婧和被嚴加看守的陳帝之外,所有人都是靠著兩條腿走了八千裏路,從京畿一路走到長陽。

未等夏路回話,葉婧便塞了三塊糕點給他,“墊墊肚子。”

夏路接過糕點並未吞咽,而是藏在長長的袖子中,因為他的餘光看見了那個騎著寶馬朝葉婧走來的男人。

248劍指

見到來人,夏路連忙行禮,“拜見帝君。”

秦昭淡淡的嗯了一聲,他調轉馬頭,調整速度,騎在馬背上看著一臉倦容的葉婧,伸手在她略微熱的額頭上探了探,皺眉道:“病沒好為何出來吹風。”

他的話音不重卻帶著責備之意,走在馬車兩邊的宮娥聞言紛紛下跪,瑟瑟的,不敢擡起頭來。

葉婧反手從馬車中扯出一雙毛線織就的手套,她拉過秦昭的手,順勢戴在他手上,瞇瞇一笑。“為了看你呀。”

秦昭面色一囧,俊朗的臉上浮現一層紅霞,他幹咳一聲,“那就多看幾眼。”

“阿昭,我要進長陽了。”

雖然葉婧的女紅很醜,那雙墨色的手套更醜,秦昭卻覺得手套帶來的暖意從手背一直傳達到心臟,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沈溺在這種暖意之中的他察覺到了葉婧話中含義,他將手套取下來,放進懷中,反手拉住葉婧的手,“有我在。”

葉婧抱著懷中越來越躁動的劍,軟軟道:“好。”

宵練劍與兄長之間有感應,在玉雪昆侖之時葉婧便察覺到了,所以才將劍解封拿出來。

越靠近長陽,劍越躁動,宵練劍赤紅入血,與主人之間發生感應便會散發熱量,葉婧感覺到,自己離兄長越來越近了。

重生的這幾年,她雖從未親自來到長陽,如意坊中人卻來這裏搜尋過了四次,沒有一次發現兄長的蹤跡,這次,好像來對了。

秦昭見葉婧神游天外,溫柔的將她額前碎發撥開,叮囑幾句之後離開。

最近葉婧越來越容易走神,秦昭只當她是發呆,便沒多想。

天黑之前,葉婧一行人入城。

臨近城門,葉婧便看見燈火通明的長陽城城門前站著望不到邊的人,最前方的是燕國大臣,她看著秦昭走出車攆,聽到有人三呼萬歲。

她站在被春風吹拂的長陽城,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楞了下。

烏泱泱一大片人,站著的只有自己和秦昭。

借著長陽城城樓上碩大的燈籠散發的燭光,葉婧看著身著頭戴冕冠,身著黑紅金三種莊重不失大氣的朝服的秦昭,微微楞神。

他身姿偉岸,俊美非凡,舉手投足見帶著渾然天成的貴氣以及執掌天下的霸氣,如山一般高大的身姿,似海一樣的胸襟。

驚才艷艷,龍章鳳姿。

恍惚間,秦昭突然穿過頭與葉婧對視,他如星晨般璀璨的雙眼帶著暖意,放柔聲音,“送帝姬去驪山苑,擺駕回宮。”

他的話音一落,跪在地上的眾人紛紛起身。

葉婧看著那遠去的浩浩蕩蕩的人群,久久失神。

幻化成明石模樣的宵練劍越發燙手。

因葉婧並未與秦昭大婚,還不是秦宮中人,所以不能像其他嬪妃一般跟隨秦昭一同進入皇城。

與葉婧寸步不離的夏路看著葉婧式神的模樣,小聲提點道:“帝姬,上車吧。”

葉婧上了車架,隨秦昭班師回朝的大軍一同進入長陽城,今天的長陽沒有宵禁,兩側夾道歡迎的百姓對著秦昭的車架三呼萬歲,聲音此起彼伏。

葉婧沒有掀開車窗開這場盛景,她將宵練劍變回原來的模樣,渾身赤紅的宵練劍身上發出隱隱紅光。

突然,馬車行到一個地方之時,宵練劍紅光大盛,發出低低的嗡鳴。

“嗡嗡嗡——嗡嗡。”

宵練劍劍身顫抖 不停,葉婧看著此情此景,呼吸一窒,瞬間意識到兄長就在這兒!

“夏路。”

葉婧將隨身攜帶的式神拿出來,待它變成自己的模樣,便呼喚夏路。

“帝姬喚奴婢何事?”

夏路跟在車架前聽到葉婧的呼喚,便加快腳步走上前,側耳聽葉婧的話。

“本宮,三急。”

夏路從未來過長陽,更不知道所謂的驪山苑到底在何處,他想了想,上前稟告一位小將,小將沈默片刻,回稟秦昭的貼身侍衛姜堰。

姜堰皺眉,驪山苑離這裏還有十裏,人有三急....

“準。”姜堰說完之後,頓了下,叮囑道:“要寸步不離的跟著帝姬。”

小將告知夏路可以先停下來讓葉婧方便,夏路心頭頓時松了口氣。

在車廂中的葉婧聽到兩人對話之時,將隨身攜帶的樟葉放在眼前,而後念咒隱身。

“錚!!!”

葉婧剛剛隱身,便聽到一聲急促的錚鳴聲,那是劍修的劍意。

劍意所指的方向便是葉婧的車架。

“術者!”

那位守護葉婧的小將突然一聲暴呵,所有人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樣停下來,收在劍鞘中的利刃歘地一聲抽出來,嚴正以待。

小將滿面肅容的走到葉婧的車價前,他還未開口說話便只覺得頭頂上劃過數十道陰影,緊接著便聽到數十人狂吼道:“殺了燕狗,光覆陳國,光覆淩仙宗!”

看著不知從哪兒跳出來的陳國術者,小將命人先將葉婧的車架拉走,而後留下迎戰。

陳國術者都殺到長陽,殺到自己家門來了,身為大燕將士,他便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賊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是他的刀快還是這些人頭鐵。

“帝姬,你可還好?”

遠離了戰亂中心,夏路焦急道:“帝姬可還好,有沒有被嚇著?”

他知道葉婧的身份,也知道葉婧喪失了靈力,那群淩仙宗的人看似為了救葉婧,實則將玄術全部砸在了葉婧的車架上。

車架是秦昭專門為葉婧打造的,上邊有著大燕獨有的,可以免疫術者玄術的粉末,且牢不可摧。

秦昭事務繁忙無法貼身保護葉婧,便在她身邊的人和事上費了很多功夫,總之,不讓葉婧收到一絲半點的傷害,這是他的底線。

葉婧不清楚這群淩仙宗的術者是腦子抽了還是怎麽了,追殺她都追到長陽來了,此乃大燕腹地,術者在這裏都得夾著尾巴做人,這麽明目張膽的,還是頭次見。

這樣也好,省了她很多功夫,還幫自己做了擋箭牌。

“無礙。”她淡淡的答了一聲,而後控制式神走下車架,自己則拿著宵練隱身朝讓劍發生異動的方向走去。

249無恥

宵練劍的光芒越來越盛,那雀躍的紅光幾乎讓葉婧壓制不住,在她靈力枯竭之前,終於找到了讓宵練劍發出嗡鳴的背影。

那人身著一身絢麗的金紅色大氅,長長的烏發垂在腰間,頭戴紫金冠,雖然穿著極盡奢華,卻並未讓人覺得艷俗,反而給人一種極雅之感。

那人似乎發現了葉婧的身影,他走到一處巷子中,腳步驟然停駐下來,轉頭面相葉婧的方向,高傲道:“哪裏來的宵小之輩,出來。”

葉婧看著那張清秀的臉,楞了楞。

不對,這不是兄長。

不是葉謙,他究竟是誰?!

“不出來?”那傲慢的聲音驟然轉冷,“那本座便殺了你。”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寬大的長袍一甩,地上頓時卷起一道颶風,颶風卷著地上的磚石朝葉婧飛舞而去。

葉婧靈巧的閃身躲過朝她吹過來的颶風,拿著宵練劍顯出自己的身形,冷聲道:“你是誰?”

那人睨了葉婧一眼,姿態傲慢,“本座還未問你是誰你便反口問我?本座允許了嗎?”

呵呵,夠傲慢。

葉婧是誰,她可是囂張恣意的如意坊坊主,論囂張霸道,她怕過誰?

“是嗎,本坊主要問的人,要做的事,從不管別人允不允許,只管自己開不開心。”

她一只手拿劍,一手漫不經心的將鬼刀拿出來,居高臨下道:“本坊主再問一次,你是誰,叫什麽,從何而來要去往何處,你的同伴,又在何處。“

眼前這人不是葉謙,卻和葉謙又莫大的關系,宵練劍暴動的原因可能是這個人與關系親密,沾染了葉謙的氣息。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那便是葉謙就在這兒,只不過,被用隱身法或者障眼法隱藏了身形。

男人見葉婧面色不善,他廣袖一揮,只見空中突然爆出一陣金黃色的絢麗流光,緊接著,火紅色的烈焰鋪天蓋地朝葉婧所在的方向張牙舞爪的沖過來。

熊熊燃燒的烈焰在空中發出“劈啵”巨響,焚城烈焰卷著火舌從天而降。

火焰炙熱的溫度將周遭環境變得扭曲起來,葉婧聞著頭發烤焦的臭味,雙手拿著鬼刀朝烈焰快速移動。

沒了靈力,她字能憑借從師父那裏雪萊的劍法身法避開狂暴的烈焰。

面對術者,鬼刀的特意之處便顯現出來,葉婧看著鬼刀上發出的玄金色光輝瞬間知道對方的身份——妖!

鬼刀是妖刀,專為除妖滅魔而鍛造的絕世武器,平日裏,面對普通術者,鬼刀顯現的是紅色詭異靈力,面對妖,則是玄金色。

葉婧的身體就像一個陰陽瓶,她失去的是對付術者的那部分靈力,而對妖物的毫無影響!

那人看葉婧橫沖直撞的朝自己沖過來,絲毫不受自己術法的幹擾心中一驚,還未做出反應,一道有玄金色靈力凝聚而成的金色舉劍便從天而降。

葉婧運轉身上對付妖物的心法,白凈的面上竟然慢慢的浮現出紅色的暗紋。

如意坊的內功心法分為兩種,一種是用來對付術者的雲長心經,一種是對付妖物的伏魔決。

當葉婧轉換伏魔決心法之時,面上便會覆蓋如意坊坊主特有的殷紅妖花,和曼珠沙華極其相似的烈火紅蓮。

烈火紅蓮和曼珠沙華 最明顯的區別便是,前者花瓣細長彎曲無花蕊,又被成為龍爪花。

後者花瓣薄如紙,層層疊疊,內有黃色花蕊,花蕊所在之處,便心法者的眉心或者兩眼,其寓意分別是明智和慧眼。

宵練劍掛在葉婧的腰間,她雙手握住逐漸變成金色的鬼刀,森然道:“最後說一次,將你手中之人交出來,本坊主不管你是何方神聖,既然是妖,那我如意坊便除妖!”

說話之時,一簇黃色的拇指大的花蕊便出現在葉婧的眉心,她的臉頰已經被紅色的紋路覆蓋,連她額前的頭發都變成了紅色。

那人見葉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奇怪的模樣,警惕的看著她手中的半身染成玄金色的妖刀,突然出聲道:“如意坊坊主?”

葉婧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道:“本坊主數到十 。”

那人劍眉一挑,黑色的戾氣浮上他的眉眼,“葉婧?”

“一。”

那人又道:“你是葉婧?”

“十!”葉婧跳過其它八位數字,直接跨度到十.

此時,她的面部已全部被繪上層層疊疊的花瓣,雙眼隱藏在紅色的花瓣之下,只有眉心那金色的花蕊在吞吐光華。

“敕!”

隨葉婧一聲嬌斥,她足下一點,一朵和她面上花紋一樣的紅蓮從她腳底生氣,帶著紅色的靈光,托起她瘦弱的身姿。

葉婧借著紅蓮墊腳,踏上虛空,走了七步,當身體達到最高點之後陡然之下,玄金色的鬼刀虛空一劃。

——哢嚓!

——轟隆!!!

剎那間,響雷炸起,玄金色的靈力如閃電一般徑直朝男人所站立的方向劈過去。

男人沒想到葉婧竟然會那麽無恥,直接省略中間的幾個數字,瞬間對他發起攻擊。

他右手虛空一劃,一個巴掌大的小鼎頓時出現在他手中,他將小鼎往空中一拋,小鼎在飛旋途中猛地變大,轉瞬間變成巍峨高山。

高山抗住了葉婧的第一道驚雷,緊接著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長陽城百姓看著窗外電閃雷鳴的天氣,再看那不斷被天雷劈著的巷子,心中默默為巷子中之人祈福,希望他們平安,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兩大大能在鬥法。

眾人只見空中爆裂住一道又一道絢麗的火化,那片巷子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之聲音,房屋被劈倒了一大片。

唯一幸運的便是那一帶人並不多,讓他們咋咋稱奇的便是巷子中的人似乎鎮定過頭了,響聲那麽大,房屋倒塌了竟然沒有一個人逃出來,讓人覺得十分詭異。

此時,剛剛進入皇宮的秦昭在跟太上皇和太後請安之後回到便看到那詭異的場景,和葉婧相處的經驗告訴他,這是有術者或者妖在他長陽作亂。

長陽城處處安置的有對玄術發出警報的東西,那些東西都沒響便說明在哪裏作亂的不是術者,是妖。

秦昭當即傳召長陽府府尹調查,而後又讓顧宴去驪山苑給葉婧報信,讓她小心,安排妥當之後,他站在皇宮中的摘星樓俯瞰長陽城,最後將目光轉向太後和太上皇居住的福臨宮.....

250神仙打架

葉婧擅長打架,和淩仙宗之類的鬥了那麽多年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她出手招招狠辣,從不手下留情。

與葉婧鬥法那人也不是什麽弱者,他和葉婧交手多次之後,招式越發變得狠辣起來,但還是因身份原因,被葉婧處處壓制。

好久沒有酣暢淋漓的打一架了,葉婧倒是好奇對方叫什麽,她道:“名字。”

在炫目刺眼的靈光和震耳欲聾的雷聲中,那人聽到了葉婧的聲音,他沈默了許久,才道:“青禾。”

青禾是誰葉婧並不清楚,這只妖的原型她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來,不過,從他的招式和所用的術法套路倒是能看出他應該是水族。

水族之中靈力最強的便是龍族,龍族乃上蒼最眷顧的一類妖族,極容易修成正果,洗滌身上的妖氣,克制心中野獸本能,成仙。

“名字不錯。”葉婧手握鬼刀朝青禾的脖子劃過去,“本坊主會厚葬你。”

自發生龍淵夫婦那件事之後,她對妖族便無好感,那個叫韓陽的,如若不是有葉傾護著,她定會殺了韓陽,覬覦自己身體的人,曾經那她軟肋攻擊她的人,憑什麽值得原諒!

聞言,青禾俊朗的臉一黑,身為蓬萊仙島島主他是被眾妖仰望的存在,是海域之內萬妖之首,厚葬他?哼!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就算她是如意坊坊主,葉謙的妹妹也不能!

青禾眼神一冷,傲慢道:“想殺我,你可以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

葉婧身上凝聚了歷代如意坊坊主累計修煉的伏魔決,對誰都不虛。

她回到地面,將手中的鬼刀變成令牌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發出敕令:“九天玄剎,聽吾號令,伏魔,敕!”

——哢嚓!

數以百計的銀蛇從漆黑如墨的九天直沖而下,還未等青禾反應過來,便直接劈碎了他的小鼎。

巨大的電流在他身上流竄,數百道銀蛇劈在他身上,他直覺腦袋突然一片空白,身體麻軟無力,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化成原型,直到銀色的龍鱗掉落他才意識到,自己敗了。

殷虹的血液從青禾嘴角溢出來,他感覺有人抓著他的龍角,擡眼便看見葉婧舉起不是何時變成金色刀狀的鬼刀,正打算砍斷自己的龍角.....

青禾氣得雙眼通紅,若是他被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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