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2)

關燈
主仆之間是心意相通的。

“好了。”

葉婧簽訂好血契之後,她站起來,走到深潭的另一側,用妖刀在並不起眼的巖石上敲了敲,只聽見“唰唰”兩聲,穿在綠珠身上的鐵鏈便消失了。

鐵鏈消失的同時,綠珠忙不佚的從深潭中游向岸邊,她抱著碩大的肚子,趴在溪邊的石頭上,楚楚可憐的看著葉婧,哀求道:“求我主給小妖恢覆人身。”

綠珠想讓葉婧幫忙接生,必須用人體形態才行,否則,葉婧根本不知道怎麽幫助她。

葉婧用鬼刀再次劃破自己的手指,而後走到綠珠面前,道:“張嘴。”

猩紅的液體滴在綠珠的嘴裏,她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紅潤起來,身上的鱗片漸漸褪去變成,妖怪的形態眨眼間便消失無蹤,從半人半魚的形態變成一個失去了雙腿的人。

她渾身赤|裸著,身上不著寸縷,腹部打得不像話。

葉婧的血液對綠珠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她吸食到葉婧的血液之時便覺得渾身發熱,消失的力量快速的回升,力量充沛極了。

“唰唰。”

葉婧看著綠珠帶著倒刺的猩紅舌頭將要將自己的手指卷住之時,冷聲道:“放肆!你的舌頭還要不要了?”

聞言,綠珠渾身一僵,心臟像被雷電擊中一樣驟然一頓,一股寒意從她頭頂升起,瞬間蔓延道她的下半身,“小妖知錯,望我主原諒。”

原諒?

葉婧嗤笑一聲,像這種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她絕不原諒,若是不看在她腹中胎兒的面子上,綠珠根本沒有活下來的理由。

當初葉婧留下綠珠,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想給龍淵留後,孩子是無辜的,大人確是罪惡的,所以,才沒殺掉綠珠。

如果此次她在生產之時刷什麽花招,便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206突如其來的算計

“吸氣,呼氣。”

葉婧冷靜的指揮著綠珠生產,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並未動手。

黑紅的鬼刀上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時隱時現,那微弱的光芒竟然晃得綠珠眼珠生疼。

腹中絞痛令她放空的思緒全部收了回來,她看著短了一截的雙腿,柔弱的臉上劃過一抹狠辣的。

——斷腿之痛絕不能忘!

“啊,好疼——”

綠珠長嘯一聲,聲音在 山谷中回響,震出一圈一圈的無形的波紋,剎那間,潭水暴漲,深潭兩側被聲音震碎的沙石從天而降,哐當的落在地上。

葉婧側身躲開差點砸在她頭上的沙石,她醒來不過一日,身體虛弱不堪,如今能站在這裏給綠珠接生,自己全部的精力都塊耗盡了,沒有更多的力氣躲避如疾風驟雨般的細碎沙石。

“吼,你繼續吼。”葉婧將鬼刀插在地上穩固自己的身體,她面色蒼白,聲音冷凝成霜,說出的話帶著絲絲寒氣,“看到你腹中的胎兒了麽,它已經不動了,繼續用你的幻術吼啊!”

聞言,綠珠驟然停止了嚎叫,冷汗從她額頭上落下來,她看著漲得滾滾的肚子,那方才還在律動的胎兒此時已經停止了動作,像死了一般。

“生孩子哭喊用得著使用鮫人族特有的幻術之音?”葉婧冷冷的看著綠珠,抵在地上的鬼刀發出嗜血的紅光,“你繼續,本坊主管你死活!”

“我...”

綠珠吶吶的看著面無表情的葉婧,心裏頓時拔涼拔涼的,她方才是想用幻術震碎西門隱秘之處的那一處薄弱的陣法,本想借著生子之痛的叫喊聲瞞過葉婧,卻不曾想被她識破了。

“就問你一句,生不生?”

葉婧的話不多,她面色蒼白如紙,她脾氣本來就不好,綠珠的生死她不關心,唯一關心的便是她腹中孩兒,若是綠珠回答不生,盛怒之下葉婧也不清楚自己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那個孩子關乎著妹妹的生死。

正所謂瓜熟蒂落,綠珠不管生不生,葉婧都會相反設法讓那個孩子出生。

“生生生!”

孩子已經不得不生了,綠珠別無選擇。

“求坊主施舍精血,幫我生產。”

鮮血對妖族來說是大補之物,只要是人,不論是葉婧還是其他人都可以,臨東山上只有葉婧,綠珠能求的,也只有葉婧。

葉婧居高臨下的看著滿臉痛苦的綠珠,擠了擠手指上的傷口,滴入她的口中.....

“轟隆——”

“哢嚓——”

“啊——”

猩紅的鮮血從綠珠下體流出,血液河岸上的鵝暖石染紅。

越來越多的鮮血先從綠珠身體中溢出來,而後流入深潭之中,殷紅的顏色將省深潭兩側的水染紅,絲絲血液,像魔鬼的爪子一樣滲入深潭之中......

“哢嚓!”

黑色的濃雲在天邊翻卷,黑如墨的濃雲之中銀色亂竄,閃爍的銀色光芒像一把巨刃一樣劃破天際,夾著令大地顫抖的威能從天而降,狠狠的砸在臨東山西門的護山大陣之上。

妖族生產本就是逆天而行,得不到天道認同,所以,妖類生產危險重重,稍有不慎不僅僅是一屍兩命,而是灰飛煙滅,徹底消失。

濃烈的血腥味在山谷中彌漫,葉婧聞著這股讓人難以接受的腥臭味面色難看至極,她自從成為蘇天河的徒弟之後,蘇天河每日都會讓她喝一種古怪的藥來改善她的體質。

這種藥對人體並無危害,唯一的作用便是增強人體的嗅覺,特別是對妖氣極為敏感,身為如意坊坊主,鎮妖人,若是連人與妖都辨別不出的話,氣勢讓人笑掉大牙。

葉婧喝了這種藥水足足五年,五年之後,只要是妖物,不論隱藏得多麽好,總能讓她嗅到專屬於妖類的特殊味道。

比如現在,綠珠身上的味道濃郁得令她頭暈目眩,鼻子裏全是她身上那種獨特的的怪味兒,不香不臭,但是特別悶人。

“唔。”

葉婧捂住胸口,她仰頭看著孜孜不倦的劈打臨東山的雷劫,蒼白的面容愈發較弱了,黑白分明的雙眼中閃過一道詫異的目光。

突然,她猛地僵住。

“咕咚。”

一顆銀白色的橢圓形球體從綠珠下身滾下來,銀白色的卵蛋上裹著一層肉粉色的胎衣,而後咕嚕嚕的往深潭裏邊滾去。

綠珠圓滾滾的小腹頓時癟了下去,她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冷眼看著葉婧,發出一聲冷笑,“咯咯咯咯咯,如意坊坊主,哈哈哈哈哈哈,今日讓你嘗嘗淪為階下囚的滋味!”

說著,她低聲吟唱出覆雜的咒語,剎那間,深潭瞬間冰化,冰錐從冰化的深潭中刺出來,像無數根尖銳的長矛一樣直沖天際。

“殺!”

隨著綠珠一聲冷嘯,深潭中尖銳的長矛拔地而起,它們淩空飛升到三丈之處,而後像利劍一樣朝葉婧飛過來。

葉婧從地上抽出鬼刀,她蒼白的小臉神色未變,似乎已經猜到了綠珠絕不會善罷甘休,“明石。”

聽到葉婧的呼喚,明石從山崖上跳下來,它姿態輕盈,神態慵懶。

綠珠看著從山崖上走來的明石,不由自主的驚慌起來,心臟像被什麽捏住一樣,驟然停頓。

明明是一只肥貓,它卻給綠珠一種山中之王之感,那種來自王者的威壓氣勢讓她倒吸一口氣。

明石胖滾滾的身體淩空飛翔,它柔軟的爪子在空中看似毫無章法的揮舞著,那些尖銳如匕首的冰刺瞬間被化成靨粉。

山風吹拂而過,明石的身體見風就長,待綠珠反應過來之時,它已經變成了一直渾身雪白的威風凜凜的老虎。

“化形!”

綠珠忍不住疾呼一聲,柔弱的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怎麽會!”

葉婧走到綠珠身邊,她將鬼刀放在綠珠的脖子上,俏臉凝了一層寒霜,“怎麽不可能?鹹魚就是鹹魚,以你魚的腦袋來揣度人的思維?你真是高看自己!”

若是綠珠不耍花招葉婧還能留她一命,但是她的一次次碰觸葉婧的底線,當然留不得。

冰冷的鬼刀吐著絲絲寒氣,寒氣順著綠珠白皙的脖子浸入她的身體裏,她凍得渾身一哆嗦,而後她只覺得脖子火辣一疼,猩紅的血液便從她傷口中噴濺出去。

火辣的疼痛讓綠珠幾乎失去了理智,噴得有一丈高的猩紅血液讓她雙目赤紅,她清晰的感覺到生命的流逝,所有的不甘和怨念蜂擁而來。

臨死前,她將背脊上最後一根冰魄銀針抽出來.....

葉婧抹去噴濺在身上的鮮血,轉頭便看到綠珠那一抹獰笑。

207難吃的靈魂

“歘!”

一根一指長的銀針插在葉婧的胸口上,她只覺得渾身冰涼,銀針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從她胸口蔓延至全身。

“噗。”

葉婧拔掉胸前的冰魄銀針,冰冷如霜的臉黑沈沈的,她周身環繞著如死靈一般冷入骨髓的殺氣,身上發出一種令人膽顫心寒的強大氣場,站在她周在,如置身修羅地獄那般陰森可怖。

“冰魄銀針。”葉婧纖細的手指將銀針捏碎,她語氣森寒,“綠珠,好,你很好!”

“我不得好死,葉婧,你也別想好過!”綠珠捂住脖子上怎麽堵也堵不住的血液,猙獰一笑,“哈哈哈哈哈哈,林婉清很快就來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如意坊,臨東山,很快就會被淩仙宗連根拔起,徹底鏟除,葉婧,你完了,哈哈哈哈哈,你完了!”

葉婧一刀斬斷綠珠的頭顱,綠珠的話也戛然而止。

她拿起鮮血淋淋的鬼刀,看著綠珠剛剛立體的魂魄,黑白分明的雙眼發出懾人的冷光,“本坊主既然被稱為妖主,你覺得就是管住你們妖族就完了麽?在我臨東山,我就是你們的祖宗!

你的身體沒了,魂魄不是還在麽?”

葉婧殘忍一笑,“上刀山下油鍋,拔舌,蠆盆.....我如意坊老祖宗研究的對妖族魂魄的懲罰是時候再次開啟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讓你看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靈魂跟狀態的綠珠看著葉婧這幅猙獰的模樣嚇得驚駭欲絕,她還未來得及說話求饒,脖子上便栓上了一根紅繩,紅繩如烈焰一般灼燒她的魂魄,她疼的在地上打滾,像狗一般跪求葉婧放過。

葉婧面無表情的舉起鬼刀,她將手中的紅繩踩在腳底下,一刀直接接綠珠的魂魄劈成兩半。

——明石,此妖作惡多端,吃了她。

收到葉婧神識的明石看了看突然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她,嫌惡的走到綠珠面前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將她的魂魄吞噬。

——真難吃!

收到明石的意識,葉婧躺在溪邊。

“嘩啦。”

施法之人已經死了,被綠珠冰化的深潭瞬間恢覆原狀,那些還未消融的冰塊散落在深潭上,而後慢慢的朝湖心聚集。

湖心之處發出淡淡的銀色冷光,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

葉婧動了動手指,她已經沒力氣爬起來了,整個人就像脫水的魚一般趴在地上,動根手指頭都覺得費盡。

——沈道潭底去!

葉婧用神識給那枚卵蛋發出第一道命令,碩大的卵蛋收到葉婧的指令,猶猶豫豫的沈了下去。

就在那枚卵蛋沈入潭底的瞬間,臨東山西門的陣法發出轟天巨響,銀蛇從天而降劈開最薄弱的地方。

與此同時,身著靛青色的數百位淩仙宗弟子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從朝山谷跑過來。

......

“安排妥當了?”林婉清看著身旁有些奇怪的吳嫣兒正色道:“你是不是病了?”今日怎麽和往日不一樣?

此時,吳嫣兒給林婉清的感覺很奇怪,哪裏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沒有,已經安排妥當了。”偽裝成吳嫣兒的朱兒站在林婉清面前,不論她怎麽收斂身上的殺氣,在看到林婉清的瞬間,那身殺氣還是不可抑制的洩露出來。

心急如焚的林婉清此時的心思不在吳嫣兒身上,她大步流星的朝摩羯老祖居住的暮雲宮走去,周敏言現在還未醒過來,三國會會晤即將開始,若是他還是無法醒過來,那邊只能開啟另一套方案了。

“你拿著這個。”林婉清將金色的令牌放在朱兒掌心,她看著朱兒掌心的繭子眼神暗了暗,如水一樣溫柔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算了。”她收回令牌,冷聲道:“隨我來。”

朱兒何等聰慧,她看了看自己長滿老繭的雙手,在看看林婉清突然一變的臉色便知道自己暴露了,“是。”

既然已經暴露了,此時不宜做其它動作,朱兒偽裝成吳嫣兒的模樣不過是為了找到那份陳帝已經擬定好舉國投誠的名單,現在走一步看一步。

林婉清從未見過朱兒,她不清楚朱兒到底是哪一方勢力,那日引天大陣之時因為周敏言手上,她只看清對面找找一個紅衣小姑娘,小姑娘身上背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舉劍。

不過,她轉眼一想,身量不對。

朱兒現在的身量和吳嫣兒差不多,那個紅衣小姑娘卻矮了一大截。

因為引天大陣失敗,林婉清大發雷霆,整個陳宮人人自危,所有的弟子都全部清洗了一遍。

守在暮雲宮外的弟子看見林婉清一行人朝這邊走來,恭恭敬敬的行禮。

林婉清轉頭看了朱兒一眼,正色道:“你去....”

她的話還未說完,只見暮雲宮內走出一個身著紅色錦袍的少年,少年眉目狹長,面若桃粉,長相妖冶,特別是那雙眼睛極其勾人,但凡與他對視的人,都會被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將魂勾了去。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摩羯老祖陳俊怡,他手中拿著一份黃色錦帛,冷著臉從暮雲宮中走出來。

“你,去昭陽殿告訴陳帝,今日,這國書簽也得簽,不簽也得錢。”摩羯老祖俊美的臉一沈,整個人像裹在暴風雪中一樣發出懾人的冷氣,“午時三刻之前若不將國書送到麗水殿,扒皮抽筋還是進炮烙他自己選!”

摩羯老祖的狹長的眉眼在朱兒身上掃了掃,而後將錦帛仍在朱兒身上。

“噗!”

瞬間,朱兒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轟——”

一聲巨響突然響起,響聲過後,周圍升起一層詭異的紅霧,紅霧過後,一具燒成焦炭的屍體出現在雪地上。

摩羯老祖徒手緋紅的廣袖一揮,紅色的紅霧盡數被他收入袖子中,服服帖帖的,毫無動靜。

咦,怎麽有些不對勁?

“老祖,阿言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林婉清神色焦急的看著摩羯老祖,她秀麗的臉龐神色焦急。

摩羯老祖攏了攏袖子裏的東西,俊美無雙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周敏言現在對他來說還算有用,他當然竭盡全力讓周敏言醒過來。

引天大陣的反噬可不是常人能接受的,周敏言向天借壽不成功,他不但又折損了壽命,魂魄也受到了損傷,若得到西海龍骨鎮魂,那麽,他方可有一線生機。

208交還玉璽

化為紅色濃霧的朱兒從容不迫的逃了出來,她的目標直指陳帝所在的昭陽殿。

昭陽依舊黑沈沈的,黑色的紗布將整個大殿籠罩,不留一絲亮光。

陳帝將身上穿了一個月,已經臟的發臭的衣服攏在一起,他的亂糟糟的頭發披散在肩上,面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就像從雞窩裏走出來的一樣,臟亂醜。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這麽對待,成為可有可無之人,他很清楚現在的位置和存在的理由,只要書信還未簽,那麽,他就有活著的必要。

“謙兒,謙兒。”

守在昭陽殿外的人整天聽這個名字耳朵都要聽起繭子了,謙兒謙兒,什麽狗屁謙兒。

陳國誰人不識誰人不曉,二皇子葉謙已經沒了!

說得好聽的是失蹤了,說得難聽一點便是他已經死了。

至於怎麽死的,淩仙宗之人都知道,都清楚,二皇子擋了淩仙宗的道,在陳國哪裏還有他的容身之處。

“這狗皇帝也真是的,當年放逐二皇子,待到國破家亡了,唯一的帝姬被如意坊坊主弄成了一個下豆丁再也長不大了才想起二皇子的好來,也正是蠢到家了。”

守在昭陽殿外的宮人嬉笑道:“葉嘉是什麽德行,呵呵呵呵,一個被摩羯老祖拋棄的破鞋有什麽值得好留念的,如果她是我的女兒,我在她出生之時就將她掐死!。”

另一個人接口道:“都說女人心向外,葉嘉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麽,為了北齊二皇子,函谷關都能打開,若不是這個沈迷修仙的老皇帝幡然醒悟沒有答應她打開玉門關,陳國的早就亡國咯。”

總所周知,陳國即將亡國,沒人會在乎葉嘉到底是什麽身份。

如果是四年前,陳國國土安在,淩仙宗宗主沒有神秘失蹤,誰也不敢在背後議論葉嘉,今時不同往日,葉嘉已經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沒人在意她,她在淩仙宗的地位每況愈下,現在連最普通的弟子都能當著她的面嘲諷她。

“你聽說了嗎,四年前上淩仙宗的那個元嘉帝姬葉婧便是如意坊坊主。”眼角上長著一顆痣的淩仙宗弟子開口道:“當年她上淩仙宗之時我原原的看了一眼,那氣度真的是絕了。”

另一個嘴唇凍得青紫的弟子詫異道:“真的?你從哪裏聽到的消息?”

眼角上長了一顆痣的弟子笑道:“我前幾日暮雲宮值差聽聖女身邊的侍女說的,現在想起來,陳帝真是瞎了狗眼,將魚目當珍珠,將珍珠棄之如敝履。

當年我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便覺得渾身僵硬,如意坊坊主身上散發的氣度和威壓壓得我擡不起頭來。”

“世上能眼瞎成這樣的人除了陳帝還有誰,哈哈哈哈。”

“.....”

陳帝聽著大殿之外嘲諷的笑容,他目光呆滯的望著雙手,那些人說得沒錯,他將魚目當珍珠,誤把珍珠當魚目,在不就的將來,他將成為一個亡國之君。

“呵呵呵。”陳帝看著滿是凍瘡的雙手,渾濁的眼睛閃爍著氤氳的水光。

“謙兒,謙兒。”

“葉謙已經被你放逐,你覺得他還會回來繼承陳國破碎的山河,讓他來給你當替罪羊?”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遠處傳來。

下一刻,昭陽殿內瞬間升起一層紅色的濃霧,濃霧如鬼魅般延伸至陳帝的腳跟,他赤裸的雙腳碰觸到紅霧的瞬間,頓時僵硬得難以挪動半分。

半響後,濃霧之中走出一個身穿紅色長裙背著一把比她人還高三分的舉劍少女走出來,她容貌艷麗,膚如凝脂唇紅齒白,一雙顧盼生輝的眸子冷的像寒霜。

|“你是...你是...”陳帝猛地站起來,他渾濁的雙目看著紅衣少女,驚訝道:“朕記得你,你是如意坊坊主貼身侍女!你怎麽會來這裏,是婧兒讓你來的麽。”

當年自己還被葉婧恐嚇過,想起來,陳帝便覺得心酸又尷尬。

“婧兒,婧兒她怎麽樣了?”朱兒出現在了這裏邊代表葉婧還活著,他的女兒,如意坊坊主葉婧還活著。

朱兒冷冷的看著他,並不說話。

“哈哈哈哈哈,上蒼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哈哈哈哈。”想到葉婧領導的如意坊和重新回到陳國的葉謙,心灰意冷的陳帝突然容光煥發,他想要走上前拉住朱兒的手臂,卻被紅霧死死的釘在地上。

“姑娘,姑娘你去告訴婧兒她哥哥葉謙回來了。”陳帝將遮住視線的頭發撥向兩邊,他蒼白的臉滿面笑容道:“婧兒自小和謙兒關系好,你跟她說將如意坊的弟子拉過來,幫助謙兒重建陳國,以他們兄妹二人的能力定能讓我陳國覆興!”

如意坊的能力如何陳帝當然清楚,能和淩仙宗一較高下的玄門怎麽可能是弱旅,陳帝心中想著,只要葉婧知道葉謙回來了一定會幫助自己的兄長奪得陳國皇位,那麽,陳國就有救了!

事實上,朱兒根本沒有告訴葉婧有關於葉謙的任何消息,她甚至在送蘇幕言離開臨東山之時還囑咐了蘇幕言別將葉謙的消息告訴葉婧,因為,現在的葉婧靈力全無,她沒有能力去挑戰瀛洲島。

在葉婧力量恢覆之前,朱兒都不打算將葉謙的消息告訴給葉婧,為了葉婧,也是為了如意坊。

“主人安全無虞,陳帝若是覺得虧欠我家主人,那便寫一封國書。”朱兒將準備好的錦帛送到陳帝身邊,“朕深監於世界之大勢與帝國之現狀,欲以非常之措置,收拾時局,茲告爾忠良之臣民.....”

“舉國投誠大燕?!”陳帝寫完之後冷道:“這是為何?!”

朱兒從懷裏取出玉璽,蓋在陳帝寫好的國書之上,而後將玉璽留給了陳帝,冷聲道:“你可以猜。”

陳帝接過玉璽,他渾濁的雙眼骨碌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而後哈哈哈大笑,我的麒麟兒,哈哈哈哈,我的麒麟兒,這一步走得妙極了,妙極了!”

淩仙宗絕對會讓他在投誠北齊的國書上蓋上玉璽的,現在他又寫了一份像大燕頭投誠的國書,兩個虎狼之國在會議上絕對會因為一模一樣的國書而大打出手,屆時,雙方都會想陳國討要說法,只要自己回答是被脅迫的,不點名是受誰脅迫的話,便能讓秦昭和蘇幕言互相猜忌。

陳國,暫時安穩了!

想到這兒,陳帝頓時恍然大悟,謙兒,婧兒,他的驕傲,他的麒麟児!

209三國會晤

“帝君。”

張儀面色焦急的走進陳帝給秦昭安排的慕月宮,低聲在他耳邊呢喃了幾句。

身著一身黑紅錦衣的秦昭面對大殿之外,他深邃的雙眼望著臨東山防線,俊美無疆的冷面上升起一層寒霜,“傳信給潛藏在京畿的東方清奇,讓他趕往臨東山發生變化之處,鎮妖!”

身著大燕官服的張儀站在大殿之中,想了想,正色道:“帝君,東方清奇已經到大殿之外靜候了。”

言下之意便是:去不了了。

在張儀看來,不論臨東山出了什麽事,那都是陳國內部之事,他們沒有理由,更沒有權利插手陳國內部的問題。

如意坊和淩仙宗當世兩個大宗門之間的戰鬥與他們無關,他們現在要做的便限制北齊,切斷北齊的一切訊息,將北齊和陳國的信息封死,那麽玉門關已經被大燕拿下來的消息便不會第一時間讓他們知道。

秦昭在離開玉門關之後的第四日東方清奇成功策反玉門關的守將,並與投誠的將士設計讓北齊大軍進入玉門關,而後關起門來大狗。

短短三天時間,大燕便拿下了玉門關關內的第一座城池,第二座卻怎麽也打不下來。

東方清奇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將大燕已經拿下玉門關的消息封鎖了,為的便是今日在三國會晤之時打北齊和陳國一個措手不及,如果陳帝執意將玉門關內的城池拱手相讓,那麽秦昭會毫不猶豫的用最原始,最殘忍的方式拿下剩餘的數座城池。

日過陳帝知難而退,兩不相幫,或者像大燕投誠,那麽,權利的角逐便沒他什麽事。

不論是秦昭還是周敏言都不會要了陳帝的命,自古以來,從未有任何一個勝利者殺掉戰敗之人的性命,一是為了顯示自己廣闊的胸襟,而是為了不激起民憤,讓打下來的國度安穩。

“你去。”

既然東方清奇去不了,那麽就讓張儀去,臨東山之外天雷滾滾的異像和淩仙宗弟子們的動向讓秦昭倍感不安,江山美人,他都要。

聞言,張儀急得在大殿中打轉。

臨東山,他熟悉啊!

但是,他不敢上去,這輩子都不敢,也不能踏上臨東山半步。

當年他背叛了如意坊,想到蘇天河失望的眼神他就別受煎熬,再想想自己的孿生姐姐,他就更沒勇氣上去了。

“帝君,還是...還是讓東方將軍去吧。”臨東山上的禁制對背叛者有強力的驅逐作用,他只要靠近臨東山就會被護山大陣攻擊,現在自己是一直弱雞,去臨東山會被烤熟的。

這種事,最適合東方清奇了,他是劍者,又成功修煉了無情殺戮劍,只要強行破臨東山的大陣,他完全在臨東山橫著走。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有一個術者軍團,萬一碰上淩仙宗的人也能打一打拼一拼。

張儀在心中打算著,他習慣性的從袖子中掏出三枚用錢蔔卦。

在張儀蔔卦的之時,一身寒氣的東方清奇從門外走進來,他的容貌俊美至極,淡藍色的雙眸睨了一眼蔔算中的張儀,道:“帝君,時辰到了。”他的聲音冷如寒霜,口中吐出的熱氣就像毫無溫度的寒霜一樣,讓人心中升寒。

相較於秦昭的冷酷,東方清奇就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他的性格和朱兒的性格幾乎一模一樣,兩個人都想是由極寒冰塊打造一樣,靠近他們的人都會凍傷。

“好。”

秦昭讓貼身侍衛顧宴將太阿佩劍掛在身上,朝麗水殿走去。

離開之時,秦昭側頭對張儀道:“她少了一根頭發,你這輩子也不用蓄發了。”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葉婧被淩仙宗之人傷到,那麽張儀就光頭一輩子。

張儀:“.....”為什麽我的大腿那麽不近人情!

蒼天,為何對我如此殘忍!!!

在張儀思考著怎麽解決臨東山之時之事,秦昭已經走遠了。

冬日的陳宮隨處可見的便是挺立的松柏,游廊之上站著一拍身著宮裝的宮女太監,他們的頭低低的埋在胸前,沒有任何一人敢擡頭看這位素有殺神之稱的燕帝。

.....

另一邊,秦昭離開之後,張儀走到慕月宮前門的梅花林裏,他仰望灰茫茫的太空,表情很憂傷。

他是如意坊的叛徒,背叛了養育自己的如意坊,讓蘇清河為了繼承者憂心,讓葉婧扛了本屬於自己的劫難.......

“我真的,真的不能去臨東山啊!”張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根據自己的來的消息,淩仙宗的人跑到了臨東山的西門,西門是什麽地方沒有人比張儀更清楚了,那裏聯通妖界,若是西門出事,四海八荒必然打亂。

與此同時,得到國書的朱兒朝這裏快速趕來。

朱兒隱匿身形,懷揣國書朝秦昭所住的慕月宮走來,她一路隱匿自己的身形,沒有讓人和淩仙宗子弟發覺不對。

行至慕月宮,朱兒便看見一個模樣清秀的青年縮在墻角跟搓手。

那個身穿寶藍色大燕官袍青年的背影突然讓朱兒覺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青年身上發出來的氣息也讓她倍感熟悉。

“他...”

慕月宮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梅花,按個縮在墻角搓手的青年察覺到一絲詭異的氣氛,他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銅錢,用力的朝朱兒所在的方向一擲。

“噹!”

朱兒聽見破空而來的聲音,她眼疾手快的伸手接住朝她面部飛過來的銅錢,隱匿的身形顯現出來。

“朱兒姑娘,是你呀。”青年從梅花林中跑過來,他寶藍色的衣衫上沾著雪花,官帽上更是覆蓋上了一層銀白,“如意坊坊主怎麽樣,你家主人應該醒了吧。”

“這次可真是驚險呀,如果不是我們帝君趕得及時,坊主可能就遭到橫禍了。”

“你那麽看我幹嘛呀,別這麽看我啊,我害怕!”

朱兒從懷裏拿出那面國書仍在張儀身上,淡淡道:“坊主送你們的大禮。”

大禮?

什麽大禮?

張儀緊張兮兮的打開黃色的錦帛,他臉色一變,正色道:“朱兒姑娘,臨東山西門出事了,這是你們宗門之間的事我不好插手。”他揚起手中的錦帛滿臉凝重道:“此事十分緊要,多謝姑娘,我先走了。”

說著,他如風一般追尋秦昭而去。

“唔。”

朱兒看著張儀神色忡忡的背影,心臟猛地一抽,她冰冷的臉上閃過一次驚慌,而後飛快的離開陳宮,朝臨東山跑去。

——葉婧出事了!

210有什麽資格

麗水殿。

大燕以黑色為尊,秦昭身著黑色的龍袍端坐在大殿的右側,他面色無表,白皙修長的雙手放在紫檀木桌案上,冷酷的模樣讓人不敢親近。

“阿昭。”

林婉清站在秦昭對面,寒冬臘月的,她似乎感覺不到寒冷,身著一身水藍色的廣袖流仙裙,配上淡藍色的細長帛帶,越發顯得她冰肌玉骨,清麗無雙。

她左上方坐著面色紅潤的周敏言,周敏言側頭看了一眼林婉清,溫潤的雙眼閃過一道暗色,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心中卻對林婉清的所所作所為頗為不滿。

此時,周敏言覺得胸大無腦的葉嘉更適合站在這裏。

林婉清越聰慧機敏便越發凸顯周敏言的軟弱無能,他的勢力怎麽來的北齊之人眾所周知,這四年他極力擺脫林婉清和淩仙宗對自己的影響,卻發現自己不論走到哪裏都活在林婉清的陰影之下。

秦昭如玉的面容沒有任何波動,他薄唇緊抿,即便不是坐在住位上卻給人一種比你天下,俯視萬生,萬人之上之感,肆意放飛的王者之氣讓人不敢直視其相貌,無聲的威壓壓得人擡不起頭來。

“此乃三國會晤,敢問聖女是代表那一方與真交談,是陳國,還是北齊?”秦昭的聲音如他人一樣冷酷,也想他行事一樣不拖泥帶水,直指中心。

林婉清原本想和秦昭許久,緩和緩和麗水殿中僵硬的氣氛,這冷不丁的被秦昭噎了一句,她怔了怔,收斂好情緒,笑道:“以一個舊友的身份與你說話,怎麽,你也不歡迎麽。”

到底是久經沙場的政客,楞神不過一瞬間,林婉清便回過神來,她笑靨如花道:“這麽多年不見了,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此時陳帝還未來,三國會晤所要會談的東西無從談起。

秦昭看向上方的主坐,漫不經心道:“聖女貴人多忘事,前日我們才見過,難道你忘了?”

前日是見過,不過說了一句話便走了,能算見面???

林婉清看著一臉冷酷的秦昭,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她與秦昭相識十多年,對他的性格了如指掌,若是秦昭生氣,他絕不與你多說半句話,並且,他是君子,從不揭人短處。

秦昭今日的表現讓林婉清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十分納悶,不過短短四年 ,秦昭的嘴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哦,你說的那日啊。”林婉清坐在位置上,伸手安撫看起毫無芥蒂,依舊風度翩翩的周敏言,笑道:“當日我在麗水殿偶遇帝君,閑聊了兩句。”

周敏言反手握住林婉清的手,那是他應該在引天大陣之中,他很想告訴林婉清此人不用如此擔心,他完全相信她。

林婉清側過頭來,與周敏言相視一笑,眼波溫柔,含情脈脈。

“噹!”

秦昭不輕不重的將酒樽往桌子上一放,酒樽中的酒水順著他白皙的指尖落下來,低落在紫檀木桌案上。

“聖女似乎忘了,你我還有婚約在身。”

秦昭說這話的並非為了挽留林婉清,而是為了提醒她的身份,這四年秦昭一直在等一個時機,能將利益最大化的時機,這個時候,現在時機成熟,他才說出這句話。

此時,沒人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下想殺她的沖動。

想想自己和葉婧分離四年,她差點就此喪命在淩仙宗,秦昭便無法壓抑體內的戾氣。

聞言,林婉清手腕一僵,她將手從周敏言手中抽出來,姿態嫻雅的舉起酒杯,走到秦昭身前,笑道:“帝君,我與周敏言情投意合,當年你我的婚約也是不得已,如今我已經找到佳婿,也希望帝君能早日找到你的良配。

林婉清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帝君放我自由身,讓我與阿言在一起。”

情投意合?

誰不是情投意合?!

區區一杯酒酒想讓秦昭放棄送到嘴裏的肥肉,怎麽可能。

他是一國之君,代表了整個燕國,秦昭的顏面便是整個大燕的顏面,淩仙宗對大燕南上造成了多大的困難天下皆知,若是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這兩個不知廉恥之人,別說秦昭不答應,整個大燕也不答應。

“朕成全你?”秦昭聲音微冷,他從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