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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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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上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將林婉清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中,“朕成全你那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大燕?難道我大燕這四年因為你受到的流言蜚語便會因為區區一杯酒就能消失?”

同為政客,林婉清很清楚秦昭指代的是什麽,她怔怔的看著面容冷酷的秦昭,柔柔一笑,“阿昭,我知道大燕之人恨透了我們這些術者,我承諾,只要有大燕之人在的地方,我淩仙宗退避三舍。”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淩仙宗退避三舍?

秦昭心中冷笑一聲,他不知是感慨這個女人口氣大好還是感慨她的無知,或者覺得自己依舊癡戀於她,她竟然用這樣爛透了的籌碼跟自己談條件。

“山海關關內十城。”

“什麽?!”

“獅子大開口!”

周敏言和林婉清驚訝出聲。

林婉清道:“阿昭,這是你我的婚約是私事,不是國與國之間談判的籌碼。”她覺得自己像待價而沽的貨物一樣被人放在談判桌上討價還價,這種感覺讓她很厭煩!

秦昭冷酷的雙眼看了看自作多情的林婉清,轉頭對周敏言道:“山海關關口以內的十座城池,答應了,她就是你的。”

此時,林婉清對周敏言多麽重要秦昭很清楚,淩仙宗的勢力重心已經朝北齊轉移,在此四年間,周敏言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給淩仙宗造勢,淩仙宗在北齊的影響力大幅度提升,而且信眾也越來越多。

淩仙宗的勢力是周敏言的後盾,是他絕對不會放棄的部分,他不僅不能放棄淩仙宗,還的對林婉清千依百順,予給予求。

和林婉清的婚事是周敏言心中的痛,他很清楚,若不能早日和林婉清成親,自己就不能完全動用淩仙宗的勢力,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不能動淩仙宗在北齊的人脈關系。

211談判

淩仙宗已經在北齊打拼很多年,很多弟子在北齊為官,當年淩仙宗宗主去北齊幫助北齊解決滄瀾海的問題和水利問題之時便已經為今天打下了伏筆。

不得不說,違背葉傾占據身體的淩仙宗宗主很有前瞻性眼光,除了讓淩仙宗在陳國各大宗門中獨占鰲頭之外,還能顧及北齊行事,聰明的選擇了周敏言成為自己扶植的對象。

“燕帝胃口似乎太大了。”周敏言施施然站起來,他如玉般的面容上笑意不變,溫潤的眼眸已經泛起冷意,“山海關是我北齊疆土,我北齊寸土必守,恐難從命。”

山海關和嘉峪關一樣,原先是陳國的疆土,因為葉嘉腦子抽了親手打開山海關讓北齊大軍南下,連破陳國數十個州郡,作為陳國三關之一的山海關自然被被其收入囊中。

“朕記得,山海關是陳國該固有疆土,一年前北齊以抵抗我大燕的名義借山海關練兵防守,何時成了你北齊的固有疆土了?”秦昭深邃的雙瞳看著周敏言,“北齊這麽強勢霸道不怕為天下詬病嗎。”

秦昭氣勢淩人,周敏言也不遑多讓,到底是久經沙場的戰將更是在北齊混得如魚得水的政客,他淡然笑道:“燕帝有所不知,為感謝我北齊大軍勇猛禦敵,陳帝已經將山海關以及關內十餘座城池送與我北齊,山海關已成為我北齊固有疆土,守我邊關,何錯之有?”

林婉清固然重要,卻沒有重要到須得山海關內屬於做城市用來交換她的自由身,三座,是周敏言的底線。

江山美人在前,周敏言更看重江山。

登頂權勢巔峰之時,什麽樣的美人不是招手即來?

若真的那天,林婉清會是周敏言心中的白月光,永恒的眷念,她不能成為自己得到江山的阻礙,即便是她幫助自己良多。

不過,此時並不是在討論江山美人二選一選誰之時,周敏言沒那麽多顧慮,他要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林婉清的自由身,讓她光明正大的嫁給自己,自己好集權。

“口說無憑。”秦昭從容不迫道:“陳帝若是將山海關以內的十餘城池送給北齊必須昭告天下,這昭告天下的訃告未出來,單憑你一人之言,山海關便是你北齊的了?”

秦昭心中知道,陳帝確實將山海關以內的十餘座城池送給了北齊,但礙於大燕的威懾,並沒有昭告天下,那份訃告自然也不能發出來。

陳帝雖然昏禍,究竟在高位上呆了幾十年,再笨也知曉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秦昭便掐著這個“咽喉”讓周敏言難受。

“數月前,陳帝像我大燕派來使臣,也送來了一份國書。”秦昭此行的聲音輕揚,有意無意的在暗示什麽。

國書確實有,方才張儀急急忙忙趕過來送了一份國書來,饒是秦昭見慣了各種大場面,也不由得震驚。

原因很簡單,送他這份國書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朱兒。

朱兒是葉婧唯一的侍女,葉婧重傷初愈,如意坊之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朱兒去全權把關,她便代表了葉婧。

更重要的是,葉婧還有另一層身份

——陳國,元嘉帝姬。

朱兒的立場便代表了葉婧的立場.....

想到手中的國書,秦昭冷酷的心間流淌過一陣暖流。

根據密探得到的消息,陳帝已經將玉門關以內的城池拱手讓給了周敏言,秦昭雖然悄悄的占領了玉門關內數座城池,若是北齊將這份國書公之於眾,大燕名聲上難以過得去。

朱兒給的這份國書,便是錦上添花。

國書上的玉璽大印是真的,陳帝送給北齊那一份也是真的,秦昭摸不準陳帝在打什麽主意,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實力。

陳國已經成為刀上魚肉,沒有任何掙紮的可能了,滅國,也就在這幾天。

“什麽國書?”周敏言心神一凜,他很清楚陳帝的個性,欺軟怕硬,偏偏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是硬骨頭,女人堆裏廝混久了什麽政治大局已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胸襟狹隘氣度全無,腦子裏全是後宮陰私目光短淺的小伎倆,上不來臺面。

若說陳帝有沒有悄悄送一份國書給秦昭,周敏言不敢斷定,這種幾率極大。

秦昭一派容淡定,卻不正面回答,“他送你什麽,自然就送真什麽。”

談判桌上,用語言迷惑誤導對手十分常見,秦昭並沒覺得有什麽不齒,身為政客,必須心如明鏡,自己手中有什麽籌碼,對手手中有什麽條件必須清楚,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在談判桌上如魚得水。

論情報的重要性,在場眾人都很清楚。

周敏言看著秦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心中驀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來,他暗道:難道陳帝真的承諾將山海關內的城池送給秦昭?

與此同時,林婉清心中也是一驚,她側過頭對上周敏言覆雜的眼神,正色道:“燕帝若是有那國書不妨拿出來,我北齊亦然。”她在試探秦昭是否在故布疑陣,此時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北齊那份國書如此機密重要的東西周敏言當然不會隨身攜帶,一關十三城,那可是關乎北齊江山社稷的東西,怎麽會帶在身上。

“顧宴。”秦昭似乎知道林婉清會這麽一問,他對自己貼身侍衛招招手,“給他們看。”

身著一身甲胄的顧宴雙手捧著一個托盤走出來,托盤之中是陳國專門使用的,陳帝用來傳遞信息的專用錦帛,明黃色的錦帛上繡著張牙舞爪的蒼龍。

顧宴從過盤中小心翼翼的捧起國書並未打開,只是在林婉清和周敏言以及北齊陳國等眾多官員面前轉了一圈之後,重新回到秦昭身側。

“看清了?”秦昭優雅的坐下,老神在在道:“看清了?”

林婉清:“.....”

周敏言面上笑容未減,他很快抓住秦昭的漏洞,“錦帛是真的,內容我們卻我從得知。”

“想看內容?”秦昭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之勢,面不改色道:“朕將錦帛拿出來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若諸位想看內容,不妨讓北齊將內容展開,屆時,再看我大燕的也不晚。”

秦昭篤定周敏言並未將國書帶在身上,他權勢再大也只是一個皇子而已,國家大事他能插嘴插足,卻不能做出,真正能做主的,只有北齊的皇帝。

212談判資格(一)

他直接將話題轉到周敏言身上,麗水殿內等候陳帝已久的陳國官員面色漲紅,放在袖子中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這實在是太丟臉了!

陳帝是在幹嘛,將國書當成兒戲,將大好河山當成玩物,想送誰就送誰?

“燕帝,二皇子,此時關乎我陳國顏面.....”一個陳國官員站出來,他梗起脖子道:“國書之事.....”

秦昭淩冽的冷眸一掃,俊逸的臉黑沈沈的,甚是威嚴,“你能代表陳國還是代表陳帝。”

他的語氣平淡中帶著讓人難以呼吸的威壓,那位陳國官員背脊一僵,沈默著回到自己的位置。

曾幾何時,陳國乃八方六合內唯一一個強大的國家,北齊和大燕算什麽東西,不過一個是強盜,一個是叛軍而已!

終於,一個陳國的三朝元老看不下去了,他耄耋之年參與三國會晤當然知道代表的是什麽意思,他的國家,要亡國了!

“大燕,北齊,千年前都是我怕陳國附屬國,如今我陳國沒落被兩國淩辱,燕帝,二皇子,你們可有想過,你們祖上一個是強盜,一個是叛軍之將,誰也不幹凈!”

他被氣的火冒三丈,花白的胡子氣的翹起來,胸膛也起伏不定,面色又白又紅,仿佛下一口氣喘不過來便會兩腿一蹬,死在麗水殿。

“王老,您年紀大了不適大動肝火。”王老是三朝元老三朝重臣,陳國因為他的苦苦支撐四處周旋才不會一口被北齊吃掉,他說話,舉足輕重,陳帝都得給他三分顏面。

林婉清是什麽東西王老心如明鏡,他的國,他的信仰,他的追求即將死了,這一切的都是淩仙宗在謀後操控當他不知道麽?!

“你算什麽東西,這裏輪得到你說話?”王老揚起拐棍重重的在林婉清肩上抽了以棍,他渾濁的雙眼夾著滔天怒火,身為世家的代表,他想到淩仙宗那群狗東西做下的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陳國便是敗在你淩仙宗這個妖女身上的,也是敗在玄門之上,什麽聖女,你也配?”

王老炮語連珠道:“身為陳國子民竟然輔助敵國皇子,視為不忠,

國之將亡不扶將傾大廈反而為敵人精心謀劃是為不孝,

肆意打壓愛國志士,殘殺我周城三十萬無辜百姓視為不仁,

殘害陳國皇室血脈,視為不義。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該殺!”

王老的話字字珠心,陳國之人,除了淩仙宗將林婉清當做聖女看待,誰還將她放在眼裏,她手中的一副好牌被自己完成這也,拜誰所賜?

——如意坊!

林婉清想到如意坊,便恨得咬牙切齒。

若不是如意坊的存在,她何至於圖窮匕首見?

“嘭——!”

又是一把悶棍打在林婉清身上,肩上的火辣辣的疼痛和眾人一樣的目光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不著寸縷一樣,屈辱之感從她心中流出來,像火焰一樣順著她的血脈灼燒全身。

“你!”

林婉清怒視王老一眼,而後在王老正氣凜然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她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尷尬極了。

這是林婉清這輩子最屈辱的時刻,她有絕對的能力讓王老當場死亡,但是,她不能這樣做,若是真的這麽做了,勢必會引起陳國氏族的反彈,於形勢不利,於周敏言不利。

不但如此,她還得低聲下氣的求王老莫生氣......

想想都覺得憋屈!

如果不是為了周敏言的宏圖霸業,她林婉清堂堂一代聖女怎麽會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東西淩辱!

不過,王老說得在理,這是國家大事,林婉清身為淩仙宗聖女確實沒有理由進入麗水殿,此時,她的另一個身份還是秦昭名義上的未婚妻。

林婉清頂著大燕帝君未婚妻之名卻與北齊二皇子周敏言勾搭成奸.......

王老爺原先也想不通為何以沙發果決的秦昭放任林婉清肆意妄為的原因,待林婉清和周敏言之事天下皆知之後,他才明白秦昭的用意,林婉清對他來說只是一枚棋子,用來談判的籌碼。

所以說,綠帽子誰都不會戴的。

“滾下去!”

王老完全不給林婉清面子,他這輩子為了陳國勵精圖治,為了抵抗宗門的勢力用盡了全力,可還是讓宗門勢力架空了整個陳國,這讓他痛心疾首卻也無可奈何。

“三座城,解除婚約。”

林婉清在今日的三國會晤中至關重要,不能被王老以她非陳國官員的名義轟下去,眾所周知陳國被淩仙宗架空是一件事,淩仙宗之人出現在談判桌上也可以,她可以背後操縱這一切,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這便是秦昭目標直指山海關內十三城的原因,有些事,只能放在暗處,明處是行不通的。

政治權謀就是如此,兩國來使笑臉相迎的背後是無數染血的刀子,誰笑到最後才是真理。

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此乃政客的必修課,秦昭身為一國之君便是站在權勢頂峰的政客,他很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另一邊,周敏言當然也清楚其中利害關系。

秦昭面優雅從容道:“十三城,一個城池都不能少。”若無王老方才這麽一鬧,十座城池秦昭便解除婚約,但是,王老無意間幫了他那麽多,讓淩仙宗之人激起民憤,他怎麽會放過這個大好時機。

十三座?

周敏言將林婉清拉到身邊,柔情的雙瞳看著淚眼盈盈的她,心中百感交集。

林婉清為了他背負了太多罵名,又忍辱負重在大燕帶了那麽多年,周敏言覺得自己實在是對不住她,“五座。”

他記得,四年前葉婧重傷之後的一個月之後,秦昭便將大燕三超元老林相抄家斬首,斬斷了林婉清最後的退路,並且告知天下林婉清真正的身份,且承諾,只要林婉清回來,一切既往不咎。

當時周敏言還調侃了林婉清一番,林婉清也只當秦昭是真的愛自己愛到無法自拔,虛榮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213談判資格(二)

直到兩人議親,大燕鐵騎兵臨沈下周敏言才看到了秦昭的真正用心,從事始終,林婉清便是他的籌碼,淩仙宗在北齊的勢力越大,影響力越大,林婉清便越重要。

思及如此,周敏言溫潤的眼神一暗,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中了秦昭的全套,替他增加了籌碼的價值。

相比周敏言的緊迫情形,秦昭風輕雲淡道:“十三座,最後聲明,一座都不能少!”說話間,他深邃的雙瞳緊緊地盯著周敏言。

周敏言對上那雙黑得滲人的眼眸,咬咬牙:“好!”

林婉清的價值遠遠比這十三座城池來=重要得多,城池沒了可以再打下來,林婉清若是離開了麗水殿,維系自己站在這裏的力量便會消失,他會即刻昏迷,到時候,秦昭絕對會做出更多讓北齊難以承受之事來。

周敏言從未修習過玄術,那日引天大陣之中向天借壽未果被天道反噬讓他的身體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更重要的是,每當他睡覺或者昏迷,腦海中浮現的便是那三十萬無辜百姓的模樣。

他們爭前恐後的從血水中爬出來,個個面目猙獰,尖叫著,嘶吼著向他討命。

各種恐怖的場景紛紛出現在周敏言的夢中,他既害怕又覺得滲人,夜夜被噩夢折磨,夢中的從事始終一直在做一件事

——逃!

夢中是各種血淋淋的場景,夢醒之後,那些怨魂死靈會出現在任何一個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對他齜牙咧嘴,恨不得吃他的血,挖他的肉,各種靈異事件層出不窮。

就周敏言被強行喚醒,在進入麗水殿之前差點被天外飛來的一根柱子砸得粉身碎骨,進入麗水殿之後,那些邪靈似乎在害怕什麽,周敏言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了一點。

“既然如此,不如二皇子寫下一份國書,蓋上北齊大印,王老為我們作見證,可好?”秦昭的語氣是疑問句,但臉上卻毫無祈求之意,“顧宴。”

顧宴從善如流的將準備好的文書錦帛拿出來,盛在托盤上,遞給周敏言。

“請。”

周敏言深吸一口氣,提筆書寫下自己的承諾。

流暢的線條組合成的字一個一個躍然於錦帛之上,林婉清靜靜地看著上邊的字,心中感動不已。

她能為周敏言放棄自己的名聲,周敏言也能為了她放棄江山,可見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另一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王老悲愴不已,他能如何,他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任何事,奈何北齊大燕咄咄逼人,陳國名存實亡,回天乏術。

此時,他在想,如果當初自己竭力阻止陳帝將葉謙二皇子流放,陳國會絕不會淪為刀上魚肉。

時也,命也。

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只能隨波逐流了。

身為政客,林婉清當然清楚自己的地位和對周敏言的重要性,清楚是一回事,感動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有人說請你吃飯和拉你坐在客棧內吃飯是不一樣的,一個是空話,一個是實實在在的。

林婉清淚盈於睫,感動從心底升起,游走於血脈之間,感動的暖流化在她的心田,無數的溫柔繾綣和感動化作柔柔的兩個字,“阿言.....”

拿著這份帛書,秦昭薄唇微微勾起,他陰沈著的俊臉因心情愉悅而一掃之前的陰霾,整個人容光煥發,讓他看起來更是俊朗非凡,舉世無雙。

空手套白狼,不催不錯。

“本皇子承諾之事已經兌現,燕帝.......”

秦昭將帛書遞給顧宴,他笑容微微收斂,道:“山海關移交之時便是朕與林婉清解除婚約之日。”政治婚姻本就是用來平衡政治或者給自己加註談判籌碼的手段,他不會因此感到愧疚。

政治就是政治,殺人不見血的戰場上,怎麽樣打贏一場漂亮的勝仗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秦昭恨不得手刃林婉清。

她加註在葉婧身上的痛苦,秦昭自然有辦法讓林婉清還回來。

“好。”

事已至此,周敏言也不想再說什麽,山海關和林婉清兩者相較,後者對他助力更多,至於北齊那邊.....是該清洗一番了。

面對已經稱帝的秦昭,周敏言突然覺得皇子的身份對自己限制極大,他需要取得同樣的地位方才能放手一搏。

富貴險中求,就是這道理。

比起山海關,玉門關才是周敏言此時最關心之處。

三國會晤對大燕來說本來就是一場鴻門宴,周敏言不會眼界短到在這裏殺了秦昭讓自己名聲受損,若有朝一日一統天下為人詬病,他想的是將玉門關抓在手裏,這才是正經事。

“陳帝到。”

太監尖利的聲音傳進麗水殿眾人耳裏,他們紛紛朝麗水殿殿門望去。

須臾,麗水殿內走進數十個人人,當頭是兩個太監和宮女,他們身後跟著八個身著水紅色宮裝的宮女,在後邊是身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的陳帝。

他如眾星拱月般從大殿之外走進來,常年穿在他身上合身的龍袍變得松松垮垮的,蒼白的臉透著死氣,渾濁的雙眼沒有一絲光華,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沈沈的,毫無半點生機,如同將死之人一般。

“燕帝。”陳帝走到秦昭身邊,笑著打招呼。

秦昭也在燕帝來之時便走了過去,這是大國之交的禮儀,即便他看不上昏庸無能的陳帝,卻不能失了大燕的風度,“陳帝。”他的目光清澈,眼中看不出任何鄙以的情緒。

秦昭為大燕之君,陳帝自然上前迎客,周敏言卻不一樣,他只是一屆皇子,位高權重也只是皇子而已。

若放在葉謙沒有出現之前,陳帝定然會迎上去,但是葉謙出現了,葉婧身體好了,陳帝覺得葉婧一定會幫助葉謙重整山河,對周敏言的態度自然就冷了下來。

他是一國之君,周敏言只是皇子而已,還不是儲君,憑什麽讓他一國之君對一個皇子俯首帖耳?

周敏言見陳帝沒有與他打招呼,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自己迎上去,“陳帝,燕帝。”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不會因小失大。

214談判資格(三)

陳帝看著周敏言,笑吟吟的嘴角頓時拉下來,陳國字所以變成這幅鬼模樣完全是因為葉嘉收到這個男人花言巧語的哄騙,鬼迷心竅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二皇子。”

靠女人上位的孬種而已,在陳帝心中,周敏言就是哦這樣的廢物。

他未曾想過,若是周敏言只是一個靠女人上位的廢物怎麽能在北齊獲得成功,隱隱高於北齊儲君之勢。

秦昭冷眼看著看不清天下風雲的陳帝,更是不將他放在眼裏,眼界低得可憐,權謀算計都寫在臉上,他對陳帝的上位史頗為好奇,當年他是怎麽踹開那些比他更優秀的皇位爭奪者的。

“既然燕帝和二皇子都來了,那麽,便開始吧。”陳帝坐在麗水殿的龍椅上,瘦骨如柴的手放在桌子上輕輕一敲,嗤笑道:“二位來的目的眾所周知,兩國大軍壓境我玉門關,我陳國確實抵擋不住。”

陳帝心如明鏡,自自己將山海關拱手相讓之後,陳國便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他的希望之火本已經熄滅,但是,葉謙回來了,葉婧也好了,他便有了底氣,也有守住玉門關的資本。

玉門關,陳國最後的堅守,這剩下的兵權還在陳帝心腹手中,他要為自己的一雙麒麟児留下重整山河,爭奪天下的資本。

北齊為什麽遲遲攻不下玉門關,便是因為玉門關的官員是陳帝的直隸親兵,所以拿不下來。

調動玉門關的兵符便是玉璽,林婉清費盡心思都得不到的東西,豈是只有蓋印一個作用。

“身為一國之君,要想讓朕將江河.....”拱手相讓這幾個字陳帝怎麽也說不出來,他看著秦昭,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來之時,淩仙宗已經交代了陳帝改如何作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讓自己的後半生安然無憂,並直言,不論他心中有多抗拒,事實就是事實,容不得更改,更何況,此乃三國大事。

“既然陳帝說不去,何不如開門見山的說。”秦昭看著陳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接過話頭,直言不諱,“我大燕將士已經在玉門關等候了一年,朕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陳帝是投誠我大燕,還是另有想法大可說出來,暢所欲言。”

暢所欲言個屁!

陳帝心中翻了一個白眼,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陳國是刀上魚肉,哪裏還有自由。

“朕......”

“燕帝此言極是。”陳帝正欲說話,話頭卻被周敏言接了過去,他笑道:“陳帝心中如何作想大可暢所欲言,三國會晤的目的便是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當前危機,想要什麽陳帝盡管說。”

他就只差讓陳帝趕緊將投誠的國書交上來了。

被強行喚醒的周敏言沒說一個字都覺得自己的毅力就少一分,引天大陣的反噬除了讓他夜夜夢魘之外,對他的心肺損傷極大,他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站在周敏言身邊的林婉清不著痕跡的將手貼在他的腰背上,淡藍色的靈力從她白皙的手中溢出。

靈力滲透進周敏言的體內,繼而轉化為一股暖流,無聲無息的滋潤他身體關節和內臟受損的地方。

林婉清在引天大陣開啟之時也受傷不輕,她臉上的紅潤全是妝容畫出來的,此時,她也是強弩之末,若不是有強大的毅力支撐著,她現在也搖搖欲墜了。

“朕,朕決定。”陳帝從寶座上站起來,冠冕上的流蘇叮叮當當作響,明珠做成的流蘇在陽光的折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珠光在陳帝的臉上斑駁閃現,叫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看著坐在寶座上淡定從容的秦昭,從秦昭身上,他看到了過去的,剛剛登基之時的自己,狂妄霸氣,對未來充滿了向往,一心覺得自己能成就一番事業,達成先帝都無法達到的壯舉,名垂青史,千古流芳。

現在,名垂千史已經做到了,只不過史書上會記載他的荒唐行徑,苛待子女,親近小人,為宗門馬首是瞻.....

千古流芳也變成了千古流臭......

陳帝再將目光轉向周敏言,他看到了還未登基之前野心勃勃的自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個青年比自己做得好,他懂得禦下,懂得利用合理的利用自己身邊的全部資源。

不論是北齊那群可與世家匹敵的寒門士子還是淩仙宗,甚至是自己的女兒。

陳帝心中暗道:江山輩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這世上,若說運用人心,謀求所得,周敏言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幾年,秦昭十次出手五次都能被周敏言擋回來,換而言之,他們兩人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眾人之看見周敏言依賴女人上位,得到看得見的權勢,卻不知道那些寒門弟子和很多有理想抱負,像幹一番大作為的官員,世家子弟都心向周敏言。

和秦昭並成為南北雙雄的人,怎麽可能單純靠女人上位?

如果周敏言是靠女人上位,眼光甚高的林婉清怎麽看得上他,葉嘉也不會被他迷得死去活來,打開陳國大門,迎接虎狼之師進入陳國。

北齊雖然有了儲君,卻不是不能廢棄的。

秦昭知道,周敏言已經準備充足,他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大皇子犯錯的機會。

如果北齊大皇子有什麽錯誤,周敏言會借著這事將他掌握的東西全部暴露出來,但是,秦昭豈能會讓周敏言如願以償?

國與國之間的互相博弈可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比如,周敏言在大燕朝堂之上有奸細,江湖之中也有資源,那便是林婉清。

秦昭呢,他在北齊有自己的殺招,殺招嘛,就得在需要的時候用出來。

周敏言已經將山海關轉讓給了大燕,這就是一個契機,一個讓北齊徹底亂起來,讓大燕吞並陳國休養生息的契機,秦昭怎麽會放過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呢。

......

“朕老了,已經沒多餘的心思管理陳國了,所以。”陳帝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看了看秦昭,再看看一臉輕松的周敏言,道:“將國書呈上來。”

215談判資格(四)

聞言,周敏言和林婉清心底都松了一口氣,若是陳帝一直這麽耗下去,周敏言絕對會露餡。

“朕執掌陳國三十七載,無能無為,上愧對天地,下愧對黎民百姓,所以,朕決定——”

陳帝的聲音微微拉長,他幽幽嘆息道:“朕決定.......決定重整山河!”

最後一句重整山河他說得極其大聲,像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又像和誰在宣誓一般。

此言一出,本就安靜的麗水殿,剎那間如死一般的寂靜。

在眾人皆以為陳帝決定退位,禪位,或者直接向北齊或大燕投誠,從高高在上的一國天子變成另一個國家有名無實的王爺之時,他卻說出了這番令人目瞪口呆之言。

秦昭:“......”重整山河?白日做夢,難道當他玉門關外的大燕將士是來炫耀自己武器的?

周敏言:“......”今天又沒吃藥麽,還是淩仙宗控制不行了?怎能在如此重要的場合說出這番不經過大腦思考的話。

震驚不已的林婉清:“......”她秀氣的眉毛一皺,心中難道:“難道他知道了葉婧的事?不過一個如意坊坊主而已,她手下術者再多再強悍,能比得過北齊和鐵騎麽?重整山河,癡人說夢。”

再說了,她在來麗水殿之前得到鮫人綠珠的信息,臨東山已經暴露在淩仙宗的視線之中,葉婧就算醒過來又如何,引天大陣降落之後,不論那個人靈力多高多強悍,轉眼間便會化為虛無,什麽都沒有。

葉婧,現在也就是一個 沒有靈力的廢物而已。

林婉清尋了臨東山四年,四年之中她幾乎將京畿翻了個遍依舊沒有知道隱匿起來的臨東山,沒想到,今日那枚已經廢掉的棋子竟然給她發了信息,徹底將臨東山的位置暴露出來。

若不是周敏言需要她,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臨東山,抄了葉婧的老窩,新仇舊恨一起算,她雖然是聖女,卻不代表她脾氣好。

思及如此,林婉清的嘴角不由勾起一個完美的笑容,她想到淩雲道人帶著淩仙宗弟子去臨東山將抄了如意坊的老巢便覺得心情大好,於是,將放飛的思緒收回來,重新回到麗水殿。

在場眾人,唯有王老面無表情,他心中毫無波動甚至想笑,若是陳帝早有這樣的覺悟,陳國何至於次?

若陳帝拿出當年與自己兄弟姐們爭奪陳國皇位的勇氣和智慧來,陳國豈會淪為他國魚肉,還會有嘉峪關之恥,山海關之辱嗎?

癡人說夢!

陳帝看著寂靜的麗水殿,心中一陣冷笑,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味道。

“將國書交給二皇子。”

周敏言接過手中捧起來的國書,儒雅平靜的臉上升起一陣紅霞,他迫不及待的打開國書,看完整篇內容後,心情激動得無以覆加。

特別是國書上那一枚紅色的大印,讓他欣喜若狂。

此事,成了!

周敏言帶著勝利的喜悅,笑吟吟的走到秦昭面前,激動的情緒讓他有些氣息不穩,“秦昭,陳帝已經將玉門關內的十三城,除了京畿之外全數贈與我北齊!”

一個京畿而已,周敏言不在乎陳國的帝都,他已經將玉門關納入囊中,京畿其實就是囊中之物,若是陳帝喜歡,他不介意將這個地方暫時借給他居住,保留陳帝最後一絲尊嚴。

待陳帝死之後,再將京畿收回來。

京畿在玉門關內,這便是在北齊的控制之中。

這一刻,周敏言等了四年!

秦昭和周敏言在陳國的土地上打了四年的仗,兩人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每次交手,秦昭便隱隱占據上風,讓周敏言很不爽。

周敏言想:若不是北齊有大皇子害怕自己的實力強大,三番兩次在戰場之上從中作梗,他秦昭交手四六開的情景便會反過來。

確實,北齊大皇子給周敏言帶來無數的麻煩,但是秦昭也不是吃素的。

大燕將士在戰場之上所向披靡除了擁有尖端武器,大炮火銃之外,軍隊的素質極高,且軍紀嚴明。

反觀北齊,因為朝中政局動蕩不安,朝野之內的政治自然也影響軍隊,北齊的將士良莠不齊,很多東西,都是不能統一管理,這也加大了周敏言在行軍打仗之時調配軍隊的難度。

就算周敏言有早一日一飛登天成為北齊的皇帝,秦昭當然也不會害怕,他自打出生便不知,這世上有害怕兩個字!

大燕的目標是一統天下,書同文車通軌,金錢貨幣統一,滅掉怪力亂神的術者,重新建立一個全新的制度,一個偉大的,獨一無二的國度。

秦昭從寶座上站起來,他漫步走下高臺,看著成竹在胸的周敏言,面無表情道:“哦,是嗎?”

“當然!”

周敏言說得及其堅定,他溫潤的雙眸對上秦昭那雙冷酷的,不含一絲情緒的黑瞳之時,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按照秦昭的性格,應該會當即否認這份國書,怎麽會反問一句“是嗎?”

難道另有隱情,還是.....

周敏言突然想到,既然陳帝能將玉門關送給自己,為何又不能送秦昭?!

他將將想到這種可能,便聽到秦昭道:“不巧,朕也得到了一封陳帝的國書,國書上的內容湊巧也是將玉門關內,除了京畿之外的十三座城池送與我大燕。”

秦昭冷酷的面容帶著泠然的霸氣,“顧宴,將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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