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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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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跳到了盤根錯節的樹冠。

樹冠之上沒有一片葉子,嚴格的來說,這其實是扭曲的樹幹供出來的形狀。

明石腳步輕盈,它胖乎乎的身體見風就長,待它來到葉婧身邊之時,已經變成了一頭壯碩的威風凜凜老虎。

葉婧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從善如流的做到它的背上,“跳過去。”

“嗷!!!”

明石暢快的叫了一聲,他後腿以蹬,站在狹小的樹冠上的身體變舒展開來。

葉婧只覺得一陣清風拂面,緊接著,便是一股強大的吸力拉著她往下拽。

她從懷中拿出形影不離的鬼刀,鬼刀出現的瞬間,那股強大的吸引力瞬間消失在風中。

“咚!”

明石矯健的身姿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弧度,下一刻,它便穩穩的站在了祭臺上。

到了祭臺,葉婧從明石身上跳下來,握在手中,令牌狀的鬼刀迎風就長,剎那間化作一柄黑紅色的妖刀。

“唰。”

葉婧將鬼刀放在掌心,吹毛立斷的刀口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她輕輕一拉,白嫩的掌心瞬間皮肉翻卷,浸出淡色的血液。

血液並未順著她的掌心向下流,而是朝鬼刀中間的凹槽流動,就像鬼刀是在吸她的血液一樣。

“哢嚓,哢嚓。”

當鬼刀中間的凹槽吸滿了血,從刀劍到手柄處完全呈現一條紅色的血槽之後,縈繞在鬼刀上的黑色霧氣被血液淡化,漸漸的,由黑色轉變外白色。

鬼刀周身不再有戾氣縈繞之後,葉婧才從袖子裏掏出準備好的黃紙。

葉婧拿起黃紙就著血,寫上覆雜的符咒,而後按照五行順序排列好,放在祭臺四周。

一刻鐘後,因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的葉婧將鬼刀便會令牌狀,拋向空中。

“鐺!”

鬼刀在空中發出一聲尖嘯,而後穩穩當當的停在空中。

葉婧靈氣逼人的雙眼看著鬼刀,將乾坤山河扇一同拋向天空,而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念出晦澀難懂的咒語。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寶符命,普告九天;幹羅達那,洞罡太玄。”

咒語剛剛念出,在引天大陣中暫且消退的三十萬亡靈紛紛從弱水中爬出來,他們滿是怨氣的靈魂騰升至空中。

成千上萬的怨魂張牙舞爪的想要飛入祭臺卻被祭臺上無形的結界擋在外邊,剎那間,葉婧所處的祭臺瞬間黑暗。

她看著密密麻麻,如墨一般漆黑的痛苦靈魂,纖細的雙手在空中打出一個覆雜的印記。

玄金色的印記在像烈焰一樣光彩奪目,然後爆裂開來,

星星點點的靈光灑在最外層的結界上,給這層看不見的結界堵上了一層金色光輝,與此同時,葉婧沐浴在金色的靈光之下,她的身體就像一個漏篩一樣,數以萬計的白色瑞氣從她體內飛出來。

靈氣穿過那些奇形怪狀的鬼魂,想水一樣洗滌他們的怨氣。

“魔王束手,侍衛我軒;兇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隨著葉婧最後一聲咒語念完,她身體裏爆發出純白色的耀眼光芒,金色和白色混合,至純至凈。

199術法精進

“嘩——!”

一道純白色的,如雲似霧的光從天而降,將臨東山罩住。

白色的光芒罩在祭臺上,散發出暖暖的溫度,在弱水中掙紮的,在空中叫囂的,趴在結界上企圖破界而入的怨靈們身上黑沈沈的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為由那白光不退縮,當空照耀。

此時,葉婧的臉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的紅唇幹涸得起皮,面色蒼白,看起來虛弱至極,好像風一吹便會散。

“斬妖縛邪,度鬼萬千。”

葉婧不敢停下來,也不能停下來,超度亡靈的咒語一旦停止,那就前功盡棄了。

“按行五岳,八海知聞......”

她一遍遍重覆著晦澀的咒語,細長的雙手不知疲倦的結印,念咒,結印,念咒......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從弱水中爬出來的最後一個鬼魂身上的戾氣全部消失,葉婧才從放下僵硬得動動手指都不能的雙手。

“嘭。”

終於承受疲倦不住的她重重的摔在祭臺上。

失去了主人控制的鬼刀順勢落在她的身上,空中守護她,幫她擋住天譴的乾坤山河扇也一並落下。

“主人!”

朱兒冰冷而急切的聲音在葉婧耳邊響起,她看著站在樹冠上,面色焦急的人嘴角向上一揚,“明石兄,朱兒過不來,就麻煩你帶我過去了。”

朱兒是魔,祭臺對魔物有強大到無法想象的殺傷力,這也是為什麽葉婧超度亡靈帶著明石來,卻沒有帶朱兒來的原因.

她超度這些亡靈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將他們身上的怨氣消除,若是不有引天大陣之時留下來的靈力,葉婧此恐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你呀,總是逞強。”

明石低頭看著葉婧,口中呢喃道:“若我能早日修成人形就好了。”

如果他能早日修成人形,絕不會讓葉婧昏迷四年,葉婧是他主人,他看葉婧卻像看自己的後背一樣。

“你又饞又懶,能修成這樣已經很不錯看了。“葉婧笑著打趣道:“當初我師父讓你選擇人形還是異形之時你選擇了異形,可以幻化成一只貓,現在後悔了吧,誒,說起來你跟著我也算是倒黴。”

“我們結了血契,我的靈力強弱和你息息相關,現在我靈力全無了,你這大老虎的身形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葉婧撿起地上代表如意坊坊主身份的鬼刀和扇子,嘆了一口氣,“恐怕,我一時半會兒也恢覆不了,你就安心的做一直混吃等死的肥貓吧。”

明石“喵~”的叫了一聲,它壯碩的身形和軟糯的聲音形成鮮明的對比,聽得葉婧一陣雞皮疙瘩,“老哥,別叫了,聽得我毛骨悚然。”她將扇子也撿起來,小心的拽在手裏,“背我過去吧,朱兒急得臉色都白了。”

明石雪白的虎軀趴在地上,葉婧顫巍巍的從低山站起來,艱難的走到明石身邊,而後趴在它背上。

她已經累得脫力了,整個人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全身濕透。

明石背著葉婧站起來,它後腿一蹬,化作一道白光,瞬間來到樹冠上。

當它抵達樹冠之時,碩大的身體就像漏了沙子的沙袋一樣,頓時憋了。

“喵~~”

重新變回白貓的明石喵喵喵的叫了兩聲,它在葉婧面前轉了轉,而後跳下樹冠,走了。

“主人,你身體覺得如何了?”

葉婧將將醒來便祭天,換做蘇幕言或者林婉清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已經昏厥了,哪裏還能像葉婧這樣保持清醒的意識。

“沒什麽要緊的。”葉婧滿不在乎的一笑,她眺望不遠處的祭臺,正色道:“方才那些亡靈已經放走了嗎?”

臨東山的護山大陣不僅僅是鎮妖,也能驅邪,那些鬼魂之所以會從弱水中出來,是因為引天大陣之時,葉婧第二次用意念和這些鬼魂交流,示意他們一最快的速度抵達極北之地,而後通過極北之地的弱水來到臨東山。

臨東山的弱水與極北之地的弱水相連,卻又不相通,得依靠另一種手段讓這三十萬亡魂過來,為此,葉婧打開了臨東山的西門的結界,朱兒去西門的目的除了監視即將生產的綠珠,也是為了開西門。

臨東山四個門,北門通凡間,西門通陰陽鬼域,南門通離澤宮,而東門,自千年前被如意坊的創建者葉傾關閉之後,只開過一次。

那便是四年前,淩仙宗和陳國宗門弟子,連同陳國一萬精兵圍攻臨東山之時,葉婧借用鬼刀開啟過一次,也是近千年來唯一一次開啟。

東門出萬骨枯,一萬兩千多人消失在臨東山的東門,至於東門後邊是什麽,葉婧微微一笑,那是一個魔鬼顫抖,凡人哭喊的地方,也是臨東山的秘密所在,更是如意坊的重地。

東門後邊,鎮壓著一只連葉傾都無法鏟除的大妖。

“放走了。”朱兒將巨闕從背上接下來,她纖細的手腕拿著巨闕淩空一舞。

只見紅光一閃,巨闕眨眼間縮成了一寸長。

“縮寸術你總算練成了。”葉婧看著朱兒將巨闕用一根紅繩栓起來,掛在脖子上,“這四年你精進不少。”

朱兒背起葉婧,神色覆雜道:“主人.....陳國,恐怕真的要亡了,您,不傷心麽。”

不論這個國家多麽糟糕,葉婧終究是陳國的帝姬,宗室公主,更是手握大權的如意坊坊主,若是她想改變的話,也不是不可能,如意坊坊主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這個話不是說說而已。

朱兒猶豫著,要不要將葉謙的事告訴葉婧,她之所以能醒過來,葉謙功不可沒。

但是,看見葉婧現在這種情況,朱兒卻猶豫了,她若是知道葉謙在哪兒,必定會放下手中的一切去尋找。

蓬萊島是什麽地方?

那個地方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葉婧上去也要小心三分,更何況她現在靈力全無,去蓬萊島搶人沒有任何勝算。

朱兒一進派離澤宮的弟子尋找蓬萊島真正的位置了,待離澤宮弟子得到確切的地點,葉婧靈力恢覆之後,她便將葉謙的是告知葉婧,只有這樣,才有更大的勝算。

200興亡有責

“亡國。”這兩個詞像重錘一樣重重的敲著葉婧的心臟,她的國家要忘了,可是,現在的她空前迷茫。

“陳國滅亡是遲早的事。”趴在朱兒背上的葉婧將失落藏於心底,“這個國家已經腐爛至骨髓,無藥可救,無藥可醫,不破不立,亡國,便是另一種重生。”

葉婧掩飾的很好,朱兒卻從她的話語中聽到她落寞的心情,她還是關心的,只是對陳帝,對這個國家太失望了。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葉婧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別人都將江山拱手讓人了,我拿什麽阻止他們荒唐可笑的動作呢,陳國的軍隊一大半都在淩仙宗的控制之下,淩仙宗是什麽德行,林婉清和葉嘉是什麽德行,你我一清二楚。”

“兩個為了男人不顧一切的瘋子。”葉嘉親手打開嘉峪關大門的事,葉婧聽“風”說了,那個蠢笨,無知,善妒又狠辣的女人,像瘋子一樣,被人算計了還沾沾自喜。

“其實.....”朱兒想了想,正色道:“葉嘉打開嘉峪關大門的第五天,北齊南下的鐵騎便遇到了陳國百信的阻止,他們自發奮勇的拿起手中僅有的鋤頭鐮刀阻止那些訓練有素的戍卒們踐踏他們的家園,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知道北齊的狠辣。

雖然失敗了,卻讓葉嘉不敢再次打開陳國任何一個險要之地的關門。”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葉婧還以為陳國百姓在林婉清的宣揚下,覺得周敏言便是他們的救世主,不會有任何反抗便讓北齊大軍長驅直入呢,被符紙金丹圍著的百姓們竟然挺有血性的。

“還有呢,你繼續說吧。”

昏迷四年,依照淩仙宗的勢力,按理說,北齊南下最多一年便能拿下陳國,現在,打了四年都沒能拿下,必然受到了陳國百姓的強勢反擊。

朱兒走帶爛漫的桃花林間,她漆黑的雙瞳看著紛紛落下的,如粉色雲霞織就的桃花林,淡淡道:“在北齊南下的第二個月,大燕舉兵南上,蘇宗主帶著他的宗門投靠了秦昭,並且,成為對付淩仙宗最大的殺手鐧。”

“我們都以為大燕那麽一個厭惡術者的國家沒有任何術者,實際上,秦昭手下有一個強大的術者組成的軍團,他們的力量雖然比不了我們如意坊,對上普通宗門綽綽有餘。”

果然是這樣,葉婧早就懷疑秦昭手下有一個術者軍團了,當初秦昭來陳國給葉婧帶來明石的一縷魂魄之時她便懷疑了。

葉婧安插在陽城的如意坊之人在接到她的命令之後幾乎將陽城翻了個遍,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出來。

“現在這群人的領頭之人是誰?”葉婧倒是想問問,是誰在背後給秦昭出的主意,或者,秦昭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用來對付陳國的殺手鐧。

葉婧猜想,此人應該是東方清奇。

至於為什麽,原因便是,東方清奇是秦昭最信任之人,他對術者的厭惡遠不及秦昭,是最合適不過的人人選。

上一世葉婧和東方清奇交手過幾次,她的計謀每次都能被此人化險為夷,若不是秦昭腦子抽了,將大燕送給林婉清做嫁妝,周敏言能不能打下大燕那還另當別論。

他是一個強大的對手。

“原先是東方清奇。”朱兒頓了一下,不解道:“後來不知怎麽,這群人的首領就變成了張儀,不知秦昭如何作想,張儀行事風格和東方清奇完全不相同,他失誤率極高,這群人在東方清奇手裏之時,幾乎百戰百勝,從無敗績。”

秦昭為什麽會選用張儀頂替東方清奇?

葉婧百思不得其解,張儀瘋瘋癲癲的沒個正行,難道是為了掩人耳目?

朱兒繼續道:“這思念中,陳國民間起義了數次,每次都以失敗而告終,大燕和北齊雙雄角逐,淩仙宗在蘇幕言的牽制下不敢光明正大的賣國求榮,在此期間,周敏言參與北齊奪嫡之爭又耗費了不少時間,陳國在兩個強國之間夾縫求生,現在只剩下玉門關這一處險要地勢了。”

“現在已經是辰時了,三國會晤將在午時的麗水殿進行,主子要去看看嗎?”

去看看?

去看什麽?

“以什麽身份去,是以如意坊坊主不請自來,還是以陳國元嘉帝姬的身份?”葉婧聲音清清冷如霜,“我決不允許陳國落在北齊手裏,讓淩仙宗心滿意足,你帶著傳國玉璽,偽裝成吳嫣兒的模樣代替我去和秦昭他們會會,你做的任何決定,便是我如意坊的決定,也是我葉婧的決定。”

守護河山不是葉婧做的事,她要做的,便是將臨東山,如意坊守護好,東門後邊的東西鎮壓住,這是她的責任。

元嘉帝姬那個虛無的封號帶給她的是無盡的恨意,睡了四年,她已經理清楚了自己想要什麽。

妹妹,兄長,臨東山...大概,還有秦昭。

“冰室那邊如何了?”葉婧現在無法進入冰室看妹妹,只能問朱兒。

朱兒沈吟道:“姑娘一切安好,魂魄還算安穩,不過,她的身體沒了主人精血的護養.....恐怕再難以長大了。”

“烈焰果效用如何?”葉婧最關心的便是這個,當初從淩雲道人手中拿到烈焰果便是為了給拿給妹妹,用天地之精華溫養她的血脈,讓她血行無阻,這樣才能保證她的身體鮮活如初,不會毀壞。

沒了自己精血的養護,妹妹會變成什麽葉婧想到了後邊的結果,四年前她出事之時十七歲,妹妹也是十七歲,身量已經長得差不多了,倒是沒多大影響。

“姑娘血行平緩,並無異常。”這四年間,朱兒頻繁的往返於臨東山和昆侖山之間。

她在昆侖山想盡一切辦法讓葉婧醒來,在臨東山傳達葉傾的命令,只會如意坊弟子下一步的行動。

讓朱兒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葉傾已經恢覆了記憶,作為如意坊的創建者和自己第一任主人,他有權利讓如意坊為讓他做事,依照他的能力,在陳國還沒有如此危機之時完全可以力挽狂瀾,他卻沒那麽做。

這讓朱兒困擾至於,感覺到心神不安。

201西門

“帶著這個去參加三國會晤。”葉婧將手中的玉璽拋給朱兒,“如何決定,你可以全權代替我做決定。”

言下之意便是,朱兒可以代替葉婧做任何決定,她的決定就如意坊的決定。

朱兒小心翼翼的接過玉璽,清冷的眸子看著葉靖,點了點頭,“是。”

朱兒背著葉婧出了桃花林便轉身走了。

葉婧看著朱兒離開的背影,乖巧可愛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不清楚朱兒會做什麽決定,但是,絕不會讓秦昭或者北齊好過。

如果讓葉婧在秦昭和周敏言之間做抉擇,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秦昭。

“一切都隨緣吧。”葉婧摘下一株桃花,放在鼻尖嗅著,“天命所歸之人,運氣一般都不會太差。”

“喵~”

一直跟在葉婧身後的明石輕輕地瞄了一聲,似乎在同意葉婧所言。

“走吧明石兄,我們去看看婧兒。”

亂事已經交給了朱兒解決,現在葉婧最關心的便是冰室之中的妹妹,她昏睡的這四年,不知道妹妹變成什麽樣了。

朱兒說,她的相貌定格在了十七歲,這個聽起來讓人覺得美好的消息卻讓葉婧心頭一驚。

所謂的凍齡帶來的後果便是,若是有一天妹妹醒過來,她衰老的速度回比普通人快速背!

葉婧和明石剛剛走出桃花林,那消失的白墻便憑空出現,將桃園關在墻垣之外,除非有人解開這個掩眼法,否則,沒人知道這裏邊另有玄機。

這片看起來美如仙境的桃源便是臨東山的核心,秘密的所在之處。

出了後花園,葉婧帶著明石往第一次與蘇幕言交手的寒潭走去。

“你去玩吧,我去冰室看看她。”

明石在原地轉了幾圈之後,胖滾滾的身體蹲坐在開滿寒潭邊上,搖了搖尾巴並沒有離開。

“喵~”

葉婧笑道:“你說你在這兒守護我?”她不朱而紅的雙唇微微翹起,“我不需要。”

雖然現在她靈力全無,但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怕什麽,臨東山她閉著眼睛都能走個遍。“你去西門,“你去西門看好那條鹹魚,莫要讓她生出什麽事端來,西門的結界以及護山大震不可有任何閃失。”

綠珠生產之時所產生的血腥味必然會引起封印在臨東山東門後邊的東西躁動,雖然她是力量微弱,但臨東山從未經歷過妖精生產的事,葉婧也不清楚,也拿不準會出什麽事。

上一世,瀛洲島健在,綠珠嫁給龍淵之後便隱居在瀛洲島,當時葉婧也幫助綠珠成功受孕,至於孩子有沒有生下來,葉婧並不清楚。

“西門陣法若有松動,即使來報。”

葉婧隱隱約約覺得西門可能會發生什麽事。

“喵!”明石輕輕地叫了一聲,搖著尾巴朝西門走去。

葉婧褪下鞋襪赤腳踩進冰冷的潭水中,寒潭冷如骨髓的冰水刺進葉婧的骨頭裏,她唇色由紅變紫色,凍得渾身一抖。

“噗通。”

葉婧跳進寒潭中,她手持鬼刀在水中穿過一道又一道陣法,游到一處石壁上將令牌狀的鬼刀按在上邊,而後擰開上邊的法門。

“轟隆——”

“嘩啦——”

石門開啟的瞬間,平靜的潭底掀起一陣波瀾,無處流動的水流紛紛朝石門背後蜂擁而去。

沒人能想到,這個石門背後竟然是一個空曠的山洞,山洞天然冰涼,自如意坊建立以來這裏便是每一代坊主放置重要物件的地方。

葉婧被巨大的水裏沖進冰室之中,她拽著鬼刀爬上岸,在倒灌進來的潭水即將淹沒冰室之前爬到將鬼刀按在一處凹陷下去的石壁上。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方才被葉婧打開的大門轟然關上,與此同時,這個即將被潭水淹沒的地方就像一個漏灑一樣,將灌進來的潭水漏幹凈。

濕噠噠的衣服穿在葉婧身上,她不適的打了個噴嚏,而後推開冰室的大門。

冰室兩邊點著魚油制作的長明燈,接著長明燈的照明,葉婧走過布置各種陣法的甬道,最後來到放置妹妹棺材的地方。

四年過去了,這裏的陳設從未改變,她打開水晶棺槨,妹妹平靜的容顏出現在她眼簾。“婧兒,我回來了。”

葉婧伸手在妹妹的臉上輕輕摸了摸,黑白分明的雙眼中氤氳著淡淡的霧氣,“阿姐承諾過你的要覆活你就一定能做到!相信阿姐,這四年時間裏,我一直在想兄長的所在之處,他如果還活著,那麽一定在一個地方

——蓬萊島。

如意坊弟子遍布四海八荒,只有一個地方是他們上不去的,那裏有天生排斥如意坊弟子的陣法。

等我解決了手中的事,我便去蓬萊島,除了確定兄長的位置之外,我需要去西海奪龍骨,為你定魂!”

上輩子葉婧在如意坊的典籍中找到有關西海龍骨的傳說,傳聞,龍骨可定江山,定魂魄,除邪滅妖!

若想得到龍骨,必須由真龍奪取,這也就是葉婧為什麽會留下綠珠的原因,因為她腹中懷的是真正的龍胎。

此龍胎不比龍淵逆天修來的那種帶妖氣的龍,而是一條聚集天地靈氣的真龍,西海龍骨對幼龍有極大的幫助,不論是幻形還是力量,作用巨大,堪比妖丹。

“若能奪得龍骨再加上泉客珠和鳳凰膽阿姐便能將你覆活了。”

泉客珠雖然送給了秦昭,但是覆活婧兒的天地寶器之中,它起到的是洗去從葉婧身上剝離出來的雜質之用,可以再借一次。

“喵!”

葉婧還想再和妹妹說會兒話,腦海中便聽到明石的一聲尖叫聲。

明石和她有血契相連,若是明石那邊發生什麽,葉婧能第一時間感應得到。

明石通過相連的血契神識告知葉婧一句話

——西門出事了!

“下次來看你。”

葉婧小心翼翼的將水晶棺槨蓋上,她拿著鬼刀重新打開石門,出了寒潭便往西門狂奔而去。

西門在山腳下,山下雲霧藹藹,讓人看不清地下到底有什麽。

山風吹拂而過,葉婧從風中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202生產

“啊——!”

女人痛苦的尖叫聲穿破雲霄,她的聲音破壞力極其強悍,即便站在山頂上,葉婧身邊的樹木紛紛朝北邊傾倒。

“看來是要生了。”

葉婧拿著鬼刀快速的朝山下跑去,她想過綠珠生產之時她的聲音會對臨東山造成影響,卻沒想到影響那麽大,果然,靠聲音便統治滄瀾海的鮫人族之所以稱霸一方不是沒有理由的。

“疼,好疼,啊!”

綠珠淒厲的叫聲在山谷中蕩漾,穿過她肩胛骨的兩個玄鐵鎖鏈被震得叮當作響,貼臉上的銘文發出陣陣玄金色的靈光。

靈光壓制住她身上蓬勃妖氣的同時向烙鐵一樣灼燒著她的肌膚,那愈合的傷口發出陣陣焦臭味。

“啊,坊主,坊主,我要生了,我的孩子要出生了,您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求求您,綠珠知錯了,綠珠知錯了——!”

葉婧拿著鬼刀看著在潭水中拼命掙紮的綠珠,精致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哦,你錯了?哪兒錯了?”

若是尋常人見到女子生產第一時間便是上去幫忙助產,讓她安穩的將孩子生下來再說,但是,葉婧卻沒有上前半步,她就站在岸上靜靜地看著。

綠珠被關押在潭水之中,頭頂上是懸空直落的瀑布,潭水地下是鋒利的大刀,因為當年暴露西門的位置給淩仙宗宗主,她的魚尾已經別葉婧切除,如今,那潭底下的刀刃對她造不成任何威脅。

她在瀑布底下活了四年,一頭秀發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光禿禿的頭頂,頭頂長了一層厚厚的息肉,息肉的面積極大,幾乎覆蓋了整個頭頂。

青絲如瀑的秀發退到了耳邊,曾經清麗的面容變得皺巴巴的,臉上奇怪的魚鰭也被瀑布沖禿了。

四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讓綠珠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黑色的雙眼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不朱而紅的雙唇白得嚇人,“小妖不改覬覦瀛洲島,設計島主,將臨東山的位置暴露給淩仙宗,我主,小妖錯了,小妖真的知錯了,求我主看在龍淵的份上救救我腹中的孩兒吧。”

“龍淵?”葉婧冷冷一笑,“不說本坊主還忘了,龍淵為了你可真的是連命都不要了。”

綠珠臉色一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浮在水面上,像一個碩大的球體一樣,讓人難以忽視。“我主,龍淵不是故意設計我主的,還望我主原諒!”

此言一出,葉婧臉色驟然一變,朱兒沒有和綠珠說過自己昏睡了四年之事,她怎麽知道?!

“嗚嗚嗚,坊主,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懷了它四年,龍淵已經去了,它是我們之間唯一的孩子,求我主救救我的孩兒吧。”

綠珠雙手放在打的幾乎要炸裂的腹部,聲淚俱下道:“小妖別無所求,只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平安生下來,它可以看看這個瑰麗多彩的世界,知道花兒是香的,蜜糖是天的,苦瓜是苦的,辣椒是辣的.....

203接生

這四年中,我每每想輕生便想到我的孩子它還未出世,它還沒看過臨東山的美景,沒有經歷過酸甜苦辣,我就覺得不甘心。

如果坊主能幫助小妖將它生下來,我願意將我的妖丹送給坊主!”

妖丹便是妖類修行的根基,且不是每一個妖都有妖丹的,有了妖丹,妖類修行便能一日千裏,沒有妖丹的妖族,註定難成大器。

葉婧要的不是綠珠的妖丹,藏在如意坊密室裏的妖丹她拿當彈珠玩,根本不屑要,也不會要。

她要的,是血契!

“想生下來可以,本坊主要立血契。”葉婧比任何人都想讓這個孩子生下來,但是,方才綠珠說話間暴露出了她知道葉婧昏迷了四年之事卻佯裝無辜,佯裝毫不知情,擺明了要算計她了。

這個看起來較弱柔美風吹就倒的綠珠心思太覆雜,葉婧根本不相信她這裏邊沒有陰謀。

更何況,此時根本不是綠珠生產之時,她正確的生產時間應該是一個月之後,今日提前生產絕對另有預謀。

至於預謀是什麽...葉婧看著明石叼來的羅繼草,嘴角冷冷的勾起,綠珠和淩仙宗絕對還有聯系。

“血契?!”

聞言,綠珠雙眼瞪直了。

葉婧說的血契當然不是和綠珠立定,她的目標是綠珠腹中孩兒。

“坊主...它還未出生如何擬定血契,況且,此時若是擬定血契,對我腹中胎兒是一種傷害啊。”用羅繼草催產的綠珠心中很清楚,若是此時不將孩兒生出來,它只有死路一條。

因為是催產的,必須有人接生才行。

此時,綠珠處在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

若想將孩子生下來,孩子在腹中必修和葉婧簽訂血契,葉婧竟然說出來,定然有把握技能成功簽訂血契也能讓孩子不受到任何損害,簽訂之後,孩子的一生便由葉婧掌控,終生不得自由。

若是不生......身為一個母親,怎麽會不生下自己的孩子呢。

在綠珠猶豫之時,鑲嵌在她脊梁骨之中的第二根冰魄銀針發出一道森寒的冷光,她渾身一激靈,瞬間覺得整個背部像被無數鋼刀淩遲一樣,疼得她尖叫出聲:“啊——!”

四年前綠珠便從背脊上抽出第一根冰魄銀針,她孤註一擲的想暴露出臨東山的位置,讓淩仙宗之人殺上來滅掉如意坊,哪曾想,葉婧見到冰魄銀針氣得雙目充血,直接將她的魚尾切除,從水鏡中扔出去!

斷尾之痛歷歷在目,此時,她背脊上的第二根冰魄銀針竟然在此時發揮了作用,讓疼的她痛不欲生。

這根冰魄銀針比第一根藏得更深,這是當年上瀛洲島之前,綠珠為了表示衷心特意讓淩仙宗宗主釘在脊梁骨的,這根冰魄銀針上有淩仙宗的陣法,若是察覺綠珠有背叛之一,便直接直接貫穿她的背脊。

除此之外,這根冰魄銀針還起到傳達信息的作用,葉婧昏迷了四年也是通過鑲嵌在綠珠脊梁骨之中的銀針傳遞的。

204突如其來的算計

“我願意!”

綠珠疼得冷汗直流,不論是如意坊還是淩仙宗都讓她恨之入骨。

淩仙宗宗主誆她導致自己犯下發錯,如意坊坊主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身為一個小妖,她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拿這世間兩大玄門之人沒辦法,只得忍氣吞聲。

孩子是自己的,必須讓它生下來。

綠珠已經將臨東山西門的位置暴露出去了,而且這四年時間裏她利用朱兒不在的時間用聲音的力量將西門角落的結界一點點震碎,淩仙宗之人只要有點腦子便知道從哪裏入手。

待自己孩兒生下來之時,仍由如意坊和淩仙宗狗咬狗,綠珠冷冷的看著葉婧,心中冷笑:失去了一身靈力的葉婧她倒要看看那個血契能耐她何!

到時,與自己聯系的淩仙宗聖女林婉清一來,毫無靈力的葉婧怎麽跑的掉?

血契之所以為血契那邊是簽訂者與被簽訂之人同生共死,綠珠已經想好了從林婉清手中將葉婧討來的辦法了,她也有這個籌碼。

如果葉婧落在自己手裏.....綠珠祖母綠的雙眸一冷,暗道:自己自己經歷過的一切,葉婧也必須經歷過一次!

青春大好的自己短短四年時間裏變成了現在這幅人模鬼樣的模樣,讓綠珠恨得咬碎了牙齒!

“好。”

葉婧拿著令牌狀的鬼刀不疾不徐的走到綠珠面前,她挑起綠珠皺巴巴的臉,冰冷的雙瞳不含一絲情緒,“最後一次友情提示,若是你再耍什麽花招,本坊主有本事讓你生不如死。”

她的話像晴天霹靂一樣砸在綠珠的腦袋上,葉婧犀利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這讓綠珠覺得自己像渾身赤裸的站在她面前一樣。

“小妖不敢。”

在葉婧懾人目光的註視下,綠珠敗下陣來,她覺得脖子上的腦袋似乎有千斤重,都擡不起頭來。

葉婧察覺到綠珠身邊有一種詭異的氣氛,因為自己靈力全無,只憑直覺察覺到了一股讓她心神不安的力量,卻不知道在哪裏。

“明石。”

葉婧的手搭在綠珠鼓起的腹部之上,滑膩的觸感讓她覺得很難受,綠珠頭頂上的瀑布讓阻礙她的動作,她只能叫明示過來改便瀑布周圍的陣法,讓水流暫時改道。

明石一扭一扭的跑到葉婧身邊,“喵~”

葉婧指著山崖上鐫刻著一道金色篆體大字的地方,正色道:“去那裏把凸出來的石子按下去。”

明石得令,甩甩尾巴,胖卻靈巧的身體輕松的翻越到懸崖邊上,伸出肉墊,將凸出來的石子按下去。

“轟隆——”

巨響一出,瀑布頓時被截流朝另一個方向流動而去。

此時綠珠才發現,山崖上為什麽會有一道溝壑,原來另有玄機。

葉婧順著綠珠的目光往上看,最後定格在山崖的那處溝壑之上,她嘴角冷冷地勾起,已經看破了綠珠在想什麽。

205接生

但凡是能讓綠珠看到的秘密對於葉婧來說都不是秘密,如果這麽一點小機關在臨東山都算是秘密的話,她如意坊的還不得被其他小宗門踩在腳底下蹂躪。

葉婧咬破手指,殷紅的鮮血在她細嫩的之間凝出一粒鮮艷欲滴的紅豆,紅豆流到令牌狀的鬼刀之上發出一陣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綠珠只覺得眼睛一花,令牌狀的鬼刀已經變成了黑紅色的妖刀,鬼刀中間順著刀身勾勒出來的凹痕中被鮮血灌了一大半,而且,這個妖刀似有生命一般隨著葉婧的呼吸而律動。

——它是活的!

一個奇怪的想法跳進綠珠的腦海中,這個想法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當初,就是這把妖刀活生生的隔斷了她的尾巴!

突然,綠珠覺得自己尾巴一陣劇痛,待她回過神來之時才發現葉婧竟然拿著鬼刀對準她的腹部,吹毛立斷的刀鋒立在她滑膩膩的小腹之上。

“嘶。”

綠珠只覺得小腹像被針紮一樣銳痛,下一刻她便發現,妖刀中的血液順著刀劍流進她的腹部,而且,她感覺到腹中的胎兒在吮吸妖刀上邊的鮮血!

這就是血契嗎?

——若想母子平安,就少動歪心思!

一個冷的意識傳進綠珠的腦海中,她嚇得渾身一激靈,而後看著一臉深沈的葉婧便知道,方才那一道意識是葉婧通過腹中的胎兒傳遞給她的。

原來,簽訂血契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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