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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便讓人覺得舒服。

聞言,林婉清凍得僵硬的臉柔和下來,她無奈一笑,“此時,也只有嫣兒是真正關心我的人了。”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林婉清切身體會。、

那可是真的寒冷啊,連說話的人度沒有。

被眾人仰視的滋味讓林婉清欲罷不能,受人敬仰的榮譽感讓她很滿足,權利讓她心馳神往。

與權力而來的,便是相應的責任。

“嫣兒你也該多穿些,我記得你冬天極為畏寒。”林婉清拉緊了身上的大氅,“待我閑下來了,便教你一些驅寒的玄術,也不至於那麽冷了。”

嫣兒打趣道:“這話主子說了多少遍了,嫣兒耳朵都挺起繭子了。”她望著白雪茫茫的皇宮,道:“嫣兒的身體不適合修煉任何玄術,當年能得到主子大恩已經是萬分榮幸了,若沒有主子救我,我早已經葬身狼腹了。”

回想起那段黑暗的過往,嫣兒便渾身發冷。

“過去的是就別提了。”林婉清也是偶然經過救下了被群狼攻擊的嫣兒,兩人就此結下緣分。

嫣兒雖然不會任何玄術,但是足智多謀,兩個聰明人在一起極為合拍,林婉清能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將淩仙宗控制在自己手中,嫣兒功不可沒。

“主子要去找金將軍,怎麽不讓我去。”嫣兒淡淡一笑,“若我去了,何需要主子的信物。”

她去了便代表了林婉清,更何況,金將軍對她還有另外一番心思。

“我知道金將軍對哦你別有心思。”林婉清清秀的臉龐閃過一絲不屑,“他配不上你。”

金將軍一介武夫,在林婉清看來,他確實配不上嫣兒,嫣兒值得更好的人疼愛。

“咯咯咯,主子真會說笑。”

林婉清嘴角輕輕勾起,不是她會說笑,對於嫣兒,她另有打算。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如鵝毛柳絮一般,密密匝匝的,不過半刻鐘便將淩仙宗弟子的腳印覆蓋。

“走吧,回去梳洗一番,我要出宮。”

“是。”

嫣兒走在林婉清左側,貼心的為她擋住外邊吹來的風雪,“主子身體弱,出門可要穿的厚一點,若是傷風感冒便不好了。”

這貼心的話讓林婉清覺得心中暖暖的,“知道了。”

眾人只覺得她強勢,卻不知道,她也很希望自己不那麽強勢,不那麽咄咄逼人,但,若不強勢,怎麽能守護自己想要的東西,保護想要保護之人。

陳宮已經被淩仙宗之人控制,林婉清尋了有地龍的暖殿居住。

回到大殿,林婉清屏退所有人,只留下了嫣兒。

“昭陽殿如何了?”

太昭陽殿便是陳帝所住的大殿。

嫣兒拿起梳子一邊給林婉清梳頭,一邊道:“陳帝已經三日不吃不喝了,鬧騰得厲害,四日前的夜晚,還叫喚二皇子葉謙的名字。”

葉謙?

聞言,為自己上裝的林婉清手心一頓,而後急促道:“陳帝說了什麽?”

她迫切的想知道陳帝那日說了什麽。

因為,在引天大陣之時她看見一個身著紫色華服的青年,青年面向儒雅,和葉婧又七分相似!

“能說什麽,無非就是對不住你們,我知道錯了之類的,想要挽回卻已經不能再挽回雲雲,聽那邊的人說,那天夜裏他叫了一晚上。”

“嫣兒。”林婉清三兩下上好妝容,她滿面肅容的看著嫣兒,正色道:“你速去昭陽殿,不論用何種手段,必須將玉璽拿回來。”

嫣兒見狀,連忙道:“是。”

她跑得快,可有人比她跑得更快,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嘉。

194罪惡的源頭

“父皇,你在嗎?”

葉嘉清楚玉璽對周敏言的重要性,林婉清手中有一份國書,那是一份向北齊投誠的國書,上邊還唯獨缺的便是陳帝手中的玉璽。

大印一蓋,一切都塵埃落定。

身為陳國人,陳帝自然會一些玄術,所有人都不清楚陳帝將玉璽藏了哪兒。

陳帝這人骨頭軟了一輩子,現在卻硬氣得不行,不論是誰都都敲不開他的嘴,用盡了一切方法都未能從他口中敲出玉璽所在之處。

守在昭陽殿外之人看見來人是葉嘉,便自動放心。

昭陽殿在陳帝當權之時明亮如白晝,此時卻一片漆黑。

葉嘉推開厚重的大門,一股沈悶的氣息便從裏邊穿了出來,尿騷味和屎臭味撲面而來.....

“嘔。”

還未走進大門葉嘉便被這味道弄得惡心連連。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從宮女手中結果香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忍住全部的惡心,打足了精神,才慢慢的走進昭陽殿。

幾乎沒了利用價值的陳帝在吸引淩仙宗入宮之後便被軟禁起來,這麽一軟禁便是一個月。

淩仙宗之人剛來之時對他畢恭畢敬,讓他生出一種難以自持的榮譽感,天下最強大的宗門對他俯首帖耳,然他有些飄飄然。

三個月過後,陳國山河只剩下玉門關之時,淩仙宗對他的態度陡然轉變,開始問他何時寫國書....

此時,陳帝這才意識到,陳國快亡國了,他也快成為而來一個亡國之君。

為了補成為亡國之君,背負亡陳國的罪名,他便想出一個昏招

——傳位於葉嘉。

當他看到身量不足十歲的葉嘉之時,整個人都懵了。

傳位甩鍋是不可能了,此路已絕。

但,在此之前,林婉清已經誘騙陳帝寫下了投誠國書,只差臨門一腳,蓋上大印便可功成。

就在此時,迷糊了一輩子的陳帝突然清醒了,在林婉清笑臉求他蓋上大印之時,陳帝將玉璽藏了起來。

淩仙宗之人不論如何哄騙,陳帝態度堅決,就是不蓋大印。

“父皇,我是嘉兒啊,您在麽?”

盡管用香帕堵住鼻子,但那股騷臭味依舊讓葉嘉覺得難以忍受。

放在昭陽殿的恭桶無人處理,整整一個月.......不論天氣多麽冷,總是有味道的。

“滾。”中氣不足的聲音從昭陽殿內傳出來。

淩仙宗的軟禁並非只將陳帝軟禁在昭陽殿那麽簡單,他們不知從哪裏找來幾乎不透光的黑布罩住了昭陽殿的窗戶,不讓廣泛透進一絲來,美名其曰——黑暗中好思考。

白日裏,昭陽殿總算有了些光明。

借著這微弱的光,葉嘉看清了昭陽殿此時變得景象。

所有名貴器物能摔碎的全都碎成了渣子,地上淩亂不堪,紙屑飛了一地......既雜亂,又骯臟。

“父皇,嘉兒來看你了。”葉嘉屏退跟在自己身後的侍女,慢悠悠的走進昭陽殿,“你在哪兒?”

“你來了?”陳帝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有些陰測測的,讓人聽了覺得毛骨悚然。

“是...”葉嘉聽到這奇怪的聲音,有些忐忑不安,“孩兒來看您了,您在哪兒呢?”

昭陽殿內光影微弱,葉嘉只看得清楚一些反光的東西,卻沒有尋到陳帝的影子。

“在...”陳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葉嘉眼前,她只覺得眼前一花,而後臉上傳來一陣痛感。

下一刻便重重的摔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地板上反射出來的微弱的光顯示出她現在有多狼狽。

從出生道現在,葉嘉從未被陳帝打過,她一直是陳帝的掌上明珠心頭肉,從未想過有早一日陳帝竟然會這般對她,這令她錯愕不已。

“父皇...”

“別叫我父皇!”陳帝從黑暗中走出來,他蓬亂的頭發和皺的像梅幹菜一樣的龍袍松松刮刮的掛在身上,沒了往日的威嚴,和一個破皮落魄戶無二。

他的表情陰冷的可怕,儒雅的臉上寫滿了陰翳,就像一只蟄伏在陰暗之處毒蛇一樣,讓葉嘉心驚膽寒。

“父...皇”的她的身量不足十歲,話音十分稚嫩,“您怎麽了?”

“怎麽了?”陳帝冷笑一聲,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沙礫一樣刮得葉嘉耳朵生疼,“我沒這樣的女兒,滾滾滾滾!!!”

當初自己鬼迷心竅了才會答應葉嘉大開國門讓北齊虎狼之師一路背下,接破他陳國十三城池,數十萬的百姓枉死與北齊鐵騎之下。

淩仙宗入宮之時,葉嘉鼓吹淩仙宗入宮的好處,陳帝竟然信了,而後才有了了後來種種。

身為一國之君被如此屈辱的對待,這讓心理落差極大,他受夠了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好在,好在葉謙回來了!

他的孩子回來了,他要回來拿回自己的東西了,淩仙宗已經走到了盡頭了!!!

抱著這種虛無縹緲的臆想,陳帝重新點燃了希望的火光,他想象葉謙覆興陳國之後的模樣,想象淩仙宗失敗之後,林婉清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求饒景象。

“謙兒已經回來了,你們淩仙宗完了,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謙?

葉謙不是死了嗎?

望著狀若癲狂的陳帝,葉嘉深吸一口氣,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從地上爬起來,正色道:“葉謙已經死了!他不會回來了,告訴我,玉璽在哪裏。”

“玉璽,玉璽...”陳帝扯了扯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衫,嘿嘿一笑,“當然是給我兒子了,你覺得朕會交給你?”

他睨了葉嘉一眼,渾濁的雙眼中滿是鄙以呢蔑視,“朕的江山只會傳給幹凈的人,你,骯臟不堪!”

葉嘉的經歷陳帝在清楚不過,他對自己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兒從失望到憎恨,從喜歡到厭惡,皆因為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不過是淩仙宗設好的局,他們都是棋子。

骯臟不堪.....骯臟不堪。

若是別人說出這幾個字,葉嘉絕對會殺了他!

但是,這是從自己父親嘴裏說出來的,還是最疼愛她的陳帝嘴裏說出來的。

她渾身一震,氣憤得顫抖起來,“啊!!!”

誰都能說她骯臟下賤,陳帝不能!

摩羯老祖是誰養起來的,就是陳帝,他是罪惡的源頭!

195恩斷義絕

當年為了打敗更多的爭奪者,陳帝用盡了手段,最後求到摩羯老祖面前,費盡心思得到摩羯老祖的幫助才成為一國之君的。

葉嘉覺得心像數萬跟鋼針插著,她的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塞住了,無比的難過。

陳帝被囚禁的一個月之中葉嘉從未去看過一次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心結的存在,如果陳帝沒有和摩羯老祖有那種骯臟的交易,那自己怎麽會變化才能怎樣。

在那一刻聽到有什麽東西從高處摔下來,掉落在葉嘉的心裏摔得粉碎的聲音,滿心房的玻璃碎片,琳瑯滿目,反射著雜亂的光芒。

而之後,又像是誰在手在自己的心臟上用力地捏了一把,於是那些碎片就全部深深地插進心臟裏面去。

晶瑩的淚水從葉嘉眼眶中滾下來,她哽咽道:“誰都可以這麽說我,就你不行!”

淩冽的寒風從四面八方灌就能昭陽殿。

昭陽殿內寂靜得可怕。

黑暗中,陳帝聽到了葉嘉的啜泣聲。

曾經的掌上明珠,曾經被的命根子。

他對葉嘉寄予厚望,對葉嘉傾盡全力,為了讓她成為陳國第二個女帝,他親手將自己的長子送給摩羯老祖。

以尋藥的名義將葉謙放逐......

記憶中,葉嘉是聰慧的,雖然性格囂張卻心地善良,他的驕傲,他的心頭肉......

這種感情到底是何時變的呢。

當陳帝看到身量不足十歲的葉嘉之時,覺得天都崩了。

他的皇位後繼無人,陳國的未來一片黑暗。

當他知道,葉嘉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葉婧之時,整個人如墜冰窟。

很久很久以後,陳帝才慢慢的開口,“你走吧......朕,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若是葉嘉能看見,她定能發現陳帝的模樣蒼老得可怕,他的眼窩深陷,頭發灰白,面色慘白,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耄耋之人。

葉嘉收斂心神,她淚汪汪的看著陳帝,改了稱呼,道:“帝君,本宮來的目的並非與你敘舊,玉璽在何處。”

引天大陣開啟之時葉嘉沒有進去,自然沒有看見葉謙,亦不會相信陳帝所言。

在她看來,陳帝已經瘋了,他現在剩下的唯一價值便是手中的玉璽。

......

寒風吹起地點的簾曼和散落在地的紙屑,順帶刮來了最新的雪花。

陳帝俯下身,撿起未來得及融化的雪粒子,放在掌心,落寞道:“玉璽已經不在朕的手心了,嘉兒,日後,你別來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道:“你我父女,恩斷義絕...散了吧,陳國亡了,淩仙宗不是什麽好東西,周敏言有鷹顧狼視之相,這人啊,虛偽得很,不是良人。”

“淩仙宗不是東西,淩仙宗的人更不是東西,早些離開,尋找好去處吧,找個好人...嫁了。”

恩斷義絕?

聞言,葉嘉瞪大了眼睛。

“為...”葉嘉的話剛問出口,便被陳帝掃地出門。、

站在昭陽殿外,葉嘉看著緊閉的大門,無力的坐在門前,呆呆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帝姬。”

跟在葉嘉身側的宮女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關心的詢問道:“地上涼,奴婢扶您回東宮。”益陽殿便是葉嘉的寢宮,也是陳國皇宮中除了昭陽殿之外,最大最華麗的大殿。

世人皆知,東宮是陳國皇室儲君所居住的宮殿。

當年,年僅十三歲的葉嘉入駐東宮之時,世人震驚。

陳帝無聲的向世人宣布,葉嘉是陳國的儲君,未來的掌舵人。

這也是為什麽葉婧比葉嘉更早得到封號的原因。

“滾。”

葉嘉冷冷的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此時此刻,她心亂如麻。

父皇不要她了,她母後早亡,與父親相依為命,但是,現在父王不要她了,不要了....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悲痛包圍著葉嘉,她忍不住眼淚落下來,成串地滴在地上。

葉嘉用力擦著,使勁擦…

她的眼睛像一口泉水一樣,滾燙的淚水源源不斷的從眼眶中落下,根本止不住。

守在昭陽殿外的淩仙宗弟子看著手足無措的葉嘉,根本沒有被悲傷的氣氛影響,該怎麽做就怎麽做,站的直直的。

更多的是在內心竊喜.....

葉嘉並不的人心都是她自私自大,又囂張跋扈的性格造成人。

淩仙宗上下敬重她的原因一是她的師傅是淩仙宗宗主,而是她乃陳國帝姬,陳國儲君。

兩個特殊的身份使得她在淩仙宗橫著走,看誰不順眼打罵之事時有發生。

現如今,她的師傅失蹤了,陳國快被大燕和北齊滅了,便沒了囂張的資本,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呢。

正如林婉清所想,她這種囂張跋扈胸大無腦之人,沒了靠山之後便是墻倒眾人推,被人瞧不起。

另一邊急沖沖著這邊趕過來的嫣兒見到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悶聲掉淚的葉嘉,停下來打招呼道:“帝姬因何事傷心不已?”

這關心是真心的,卻因她是林婉清的心腹而變了味兒。

葉嘉“嗖”地從地上站起來,疾言厲色道:“本宮因何事而傷心豈是你這種下賤的婢子可以問的,回去告訴你主子,我葉嘉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

說著,葉嘉拂袖,風風火火的走了。

葉嘉當面打人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嫣兒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依舊笑盈盈道:“帝姬走好。”

“哼!”

嫣兒柔柔一笑,而後面不改色的招來跟在她身後的宮婢,宮婢提著食盒上前,將一碗碗姜湯送給守在昭陽殿外的宮女太監,“諸位辛苦了,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吧。”

嫣兒的外表柔弱,內心卻是綿裏針。

眼下整個陳宮中全是淩仙宗之人,她和葉嘉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

眾人得了嫣兒的好,便簡略的將聽到的事情和嫣兒說了一遍,嫣兒溫柔一笑,而後打開昭陽殿的大門往裏走去.....

半刻鐘後,她面色蒼白的從昭陽殿中走出來,而後火急火燎的跑到林婉清所在的宮殿卻發現她已經出門了。

玉璽失蹤之時大過天!

思及如此,嫣兒挑了幾個淩仙宗的弟子,帶上鬥篷出了宮門。

她剛走出大門,只覺得腦袋一疼,便昏迷不醒了。

196沒相似之人

“她就是林婉清的心腹?”

葉婧坐在涼亭之中,她身穿是淡白色紅梅披風,淡雅處卻多了幾分出塵氣質,寬大逶迤身後,優雅華貴。

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發,更顯柔亮潤澤,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一襲紅衣的朱兒站在涼亭中,擋住風口,面無表情道:“對,此人不但是林婉清的心腹,更重要的是,林婉清十分依賴她。”

上輩子在遇到林婉清之前葉婧聽說過林婉清有一個心腹死了,讓林婉清傷心許久,說的,應該就是她吧。

她的重生似乎改變了很多事情,這個原本改早些死去之人現在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讓她有些吃驚。“她的背景查清楚了?”

朱兒想了想,道:“根據李扶風傳來的消息,此人原本是一個北齊禮部侍郎的嫡女,後來,因為他父親牽扯如北齊一件要事被抄家流放了,在流放的途中被林婉清救下,就此結緣。”

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

葉婧不客氣的踢了擋在風口“昏迷不醒”的嫣兒一腳,不耐煩道:“都醒過來了就別裝了。”

嫣兒躺在風口,完全沒醒過來的態度,似乎真的昏迷著。

葉婧嘴角一勾,冷淡道:“朱兒繼續,我這人啊,喜歡聽故事,將她如何賣妹求榮,火燒林樓之事再說一遍,本坊主還想再回味那精彩絕倫的段子。”

冷風灌進涼亭至中,躲在涼亭底下冬眠的老鼠被凍得瑟瑟發抖。

朱兒身著一身淡薄的衣衫,聲音平淡無奇道:“吳嫣兒在被抄家之後帶著妹妹往陳國方向逃竄,後因時運不濟,被山匪打劫,因為自己和北齊南州的一個世家公子有婚約,為了不讓山匪玷汙自己的清白,暗地裏和山匪達成共識,將妹妹送給山匪作妾,換取自己的自由身。”

說起來,嫣兒和陳帝相似,都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這樣的人,我倒是見過一個。”葉婧放下手中的湯婆子,她的眼神冰冷如霜,“原來,這種人在這世上不止一個,真是有趣啊,有趣。”

她的話像冰刀子一樣捅進吳嫣兒的心臟。

待在林婉清身邊那麽久,吳嫣兒陳國皇室中那些爛事知道得不少。

陳帝,與她都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之人,天下烏鴉一般黑,誰也別想說誰吃相難看。

至於葉婧的身份.....那場驚天陰謀就是她策劃的,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吳嫣兒流落至煙花之地,同樣是為了保證自己的清白,火燒林樓,林樓上百條命葬身火海,而後,她放棄南行,往南疆方向逃竄,正好遇見了林婉清。”

這樣的經歷,真真是精彩。

“怎麽,還不起來?”葉婧對和陳帝類似之人毫無好感,她聲音一冷,正色道:“本坊主數道三,如果你還不起來,那便殺了你。”

自從蘇醒過後,葉婧發現自己胸口上閃電狀的紅痕已經消失了。

這個紅痕自她重生之後便出現在她的胸口上,起先鮮紅如血,現在顏色漸淡,在頭頂上批打的雷電也變得時有時無。

“三。”

“二。”

“時間到。”

葉婧站起來,看著朱兒,正色道:“殺了。”

殺了?

聞言,吳嫣兒頓時從地上爬起來,滿面焦急道:“坊主將我擄來想必是想問些東西,為何不問問便要殺了我!”

都說如意坊坊主性格波雲詭譎,乖張怪戾,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葉婧竟然將自己綁過來必然是有話要問,否則也不會說什麽三二一,給自己開口的機會。

“哦,醒來了啊。”葉婧看著外表弱弱的吳嫣兒,紅唇一揚,淡漠道:“看來你也怕死,本坊主還當你有幾分骨氣呢,不過爾爾。”

不過爾爾那又如何,活下來才是真本事。

“坊主法費周章的將嫣兒擄來,不應該只是想敘舊吧。”吳嫣兒拉緊了身上的狐裘,老神在在道:“坊主想問什麽盡管問,嫣兒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吳嫣兒很清楚。

葉婧問的是什麽,吳嫣兒大致能才上幾分,她不敢確定葉婧是不是問她林婉清或者周敏言的問題,因為,她的心思太難猜測。

葉婧太善變了,方才還笑臉迎人,下一刻便要殺頭,行事不遵循原則,不走流程,讓人捉摸不透。

四年前,若不是得到了葉嘉的可靠消息,吳嫣兒和林婉清也做不了請君入甕的這個計策。

那一戰沒有打死葉婧是一件令人懊悔之事,到現在她都懊悔至極。

但是.....誰能想到,救葉婧的是淩仙宗宗主呢。

淩仙宗宗主是誰,林婉清的兄長。

淩仙宗就是這兩兄妹的,難道讓林婉清對自己兄長痛下殺手?

林婉清做不到,買了自己妹妹的吳嫣兒也做不到。

你看,陳帝那麽狠毒,也不是沒有殺掉自己的孩兒麽.....

想到這兒,吳嫣兒心神一凜,她秋水般溫柔的眼睛看著面容冷硬的葉婧,“坊主,問吧。”

“那好,我問你,葉嘉是如何能開口說話的。”折讓葉婧百思不得其解,她給葉嘉施出的玄術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寫,這能保證她的身份安全無虞。

文的果然是這些。

吳嫣兒蒼白的小臉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因為摩羯老祖。”

具體原因吳嫣兒不是很清楚,葉嘉的閉口咒和手不能寫的術法是摩羯老祖解開的。

聞言,葉婧微微皺眉,不可能啊,這是如意坊的禁術,除了如意坊坊主之外,無人能解。

“你有什麽問題要問。”

聽到葉婧的話,吳嫣兒楞了下,一時間,她還真找不出要問的東西來。

半響過後,吳嫣兒吶吶道:“我想問問...坊主可知我妹妹現在何處?”

“歸西了。”

“什麽?!”吳嫣兒驚訝得倒退三步,她纖細蒼白的手捂住嘴唇,秋水瞳裏悲傷滿得都溢出來,整個人頓時僵住,滿臉不可置信。

有些人就像戲子一般,演技好。

葉婧看慣了這些虛偽的面孔,她淡淡的看了陷入悲傷不能自己吳嫣兒一眼,對面無表情的朱兒道:“動手。”

197死期將至

“坊主,你這是幹什麽!”

望著一臉肅容的朱兒,吳嫣兒頓時炸了,她粉面煞白,眼眶中的淚水收放自如,“我已經回答了坊主的問題,為何還要殺我!”

風雪越下越大,山風呼嘯著,像巨獸一樣席卷臨東山。

“我也回答了你的問題,各不相欠。”

吳嫣兒回答了葉婧一個問題,葉婧也回了吳嫣兒另一個問題,很公平。

吳嫣兒:“......”

......

一個時辰後。

“主人為何繞過吳嫣兒?”朱兒有些不解,四年前便是吳嫣兒等人合謀陰了葉婧一手,導致她差點醒不過來,為何今日卻要放她一條生路。

臨東山外飄著鵝毛大雪,簡寧站在山崖上,望著山外的皚皚白雪,正色道:“還不是時候。”天譴依舊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利劍,在沒有確保自己能安然無恙之前,殺人,是不可行的。

“西門深潭裏邊的綠珠即將生產了,主人要去看看麽。”

這四年朱兒雖然沒有時時刻刻待在臨東山,卻可以感知到臨東山活物的一舉一動。

綠珠?

聽到這個名字,葉婧怔了怔。

那條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的白蓮花,振振有詞覺得自己毫無過錯的鹹魚?

“你先去看看,預判下她何時生產,她是妖族,在生產之時,血腥味可能會引起臨東山異變。”特別是臨東山後邊鎮壓的東西,都是茹毛飲血的惡鬼。

那些餓了千年的老東西聞到妖族的血液,不發瘋才怪。

“好。”

朱兒冷淡的嗯了一聲,而後朝西門走去。

葉婧手中拖著一個水晶球,水晶球裏邊是一個袖珍牢房。

牢房兩側放著雕刻著一個奇怪的野獸,若是林婉清看到,便一定會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野獸,而是一尊大神——狴犴!

狴犴的鎮妖邪,葉婧將吳嫣兒直接當做妖邪來鎮壓,因為,她在吳嫣兒身上看到了妖類的痕跡。

吳嫣兒靜靜地躺在水晶球中,毫無反應。

這個水晶球看起來像一個球形,其實只是一個幻術而已,它真正所在之處在另一個地方。

葉婧托著水晶球走到矮屋後邊的池塘邊,她看著池塘中無憂無慮的錦鯉,而後將手中的水晶球拋入錦鯉池中。

“喵~”

一聲軟萌的聲音從遠處出來,葉婧側頭看去,一只通體雪白的白貓,懶洋洋趴在池塘邊,悠閑地瞇著眼睛,腳與身子緊緊地貼著地面,尾巴緩緩地在空中搖擺。

它渾身雪白,葡萄般大的眼睛溢出了一股靈氣.懶懶的樣子實在可愛至,松散的眼神眨著。

午日的陽光照到石板上,它起了身,茸茸的腳墊向前一搭,誇張至極的抻了一個懶腰,瞇瞇的眼神一下子透出了靈光,“喵~”

明石有軟軟的叫了一聲,似乎在催促葉婧去將它抱起來。

“明石,過來。”葉婧靈氣逼人的雙眼望著明石,嘴角一勾,“過來我們今晚吃肉,不過來,我們今晚吃土。”

“喵~~~”

明石無奈的甩甩尾巴,不甘不願的走到葉婧身邊。

葉婧伸手,將明石抱起來笑道:“明石兄,好久不見。”

明石喵了一聲,算是回應。

先上去看看吧,看看,這四年時間,臨東山到底變成什麽樣?

山上依舊是雲繚霧繞,鳥獸蟲鳴,全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望無際的白,像雪花一樣,白得令人,心寒。

引天大陣之時,安撫那些暴躁的靈魂,其實是葉婧的承諾,她承諾,將會超度他們的亡魂。

“我們四年沒見了吧,明石兄。”葉婧回憶著自己當初第一次看見明石的時候,好像也是在大雪天。

明石“喵“了一聲,表示兩人確實是在這個雪天認識的。

“一晃都十多年過去了,你還是老樣子,模樣沒有半分變化,而我已經從垂髫稚子變成了長手長腳的大姑娘了。”

葉婧摟著明石,她雖然是笑著,卻包含心事。“少年時期,我曾想,長大之後的我是什麽樣子,是想婧兒那麽聰慧,還是像娘親那麽溫柔,或者,依舊懶得連動都不想動。”

時間是世界上最鋒利的刀,最強大的武器。

當年,葉婧初到臨東山之時不過是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帶著仇恨成長,變成一個人人聞之變色的大魔頭。

如意坊坊主不就是大魔頭麽。

“這四年,如意坊之人化整為零潛伏在陳國境內,做的事挺多的。”想到這兒,葉婧突然有些欣慰。

如意坊沒有因為她的大意而“樹倒猢猻散”,反而擰成一股繩,暗中幫助陳國百姓,使他們避免更大的傷害。

“如果我沒有昏睡的話,你猜猜,我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葉婧抱起明石,和它對視。

明石舔了舔爪子,喵喵喵的叫了幾聲。

“你說我會和秦昭私奔?”聽到明石的話,葉婧笑出聲來,“怎麽會,我可是堂堂如意坊坊主啊,怎麽會和秦昭私奔呢。”

“我是討厭陳帝沒錯,但我並不討厭陳國啊......”葉婧頗為無奈,她嘆息一聲,正色道:“我應該會阻止任何一個國家之人踐踏我陳國的土地!”

說這句話之時,葉婧想到了當年自己在望龍山上和秦昭的對話,那時候的她多麽幼稚啊,覺得國破家亡沒什麽關系。

陳國已經腐爛到了骨髓裏,沒救了。

但是,在引天大陣之中,她親眼看到了那些死於非命的無辜百姓。

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我似乎無法做出更大的改變了。”大燕和北齊已經兵臨城下,她沒多少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帶著如意坊的弟子們拼死抵抗?

如意坊的弟子再多能多得過國家兵器麽。

兵者,國之重器。

她身為如意坊坊主,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改變如意坊的運勢。

“京畿已經守不住了......”引天大陣之時,周敏言借壽失敗,陳國的傳國玉璽等等事件的發生,便註定了此戰周敏言必敗!

引天大陣的反噬有多強大葉婧不清楚,但是周敏言若是沒有更多的,能活命的本事的話,他也就死期將至了。

198超度亡靈

沒了傳國玉璽,三國會晤之時什麽東西都簽訂不了,淩仙宗的全部計劃就全落空了。

“喵喵喵~~~”

葉婧將明石放下來,笑道:“你問我們現在去哪兒?”她伸手摘下一朵盛開的梨花,表情沈重道:“超度亡靈。”

超度那些被屠殺的三十多萬無辜百姓。

作為引天大陣“向天借壽”的受益者,葉婧雖然醒過來了,但是一身靈力全無,之所以能超度那些亡靈,還是受益於引天大陣。

所謂的靈力全無,單單指的是她對術者的靈力全無,但是對妖物的那一身靈力已經在。

她的身體就像一個陰陽瓶一樣,一半裝著玄術,另一半裝著封印,滅殺妖類的靈力。

天道在她體內留下了能超度亡靈的,獨有的靈力。

葉婧如當初秦昭五識被封印那時候一樣,拂袖在池塘前的那一堵墻上打出一道黃色的符紙。

蘊含靈力的符紙貼在墻上青瓦白墻微微扭曲,而後朝墻外凹陷下去。

片刻後,白墻消失,露出一片桃花林來。

明石撲騰撲騰往桃花林麗鉆,這片桃林是臨東山唯一一處有大片大片色彩的地方,其它地方不是白就是白。

一望無際的白,連葉婧自己的房間放著的都是淺色的花朵。

若有人能看清臨東山的模樣,一定會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麽山頭,就像一個墳墓,白得可怕。

看到別樣的色彩,葉婧沈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身著一身白色的莊重的錦衣,外披白色細紗,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態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絲用青色發帶束起,垂在後背上。

她的臉上不施粉黛,表情莊重肅穆,手裏拿著一把精致的白玉扇子,正是乾坤山河扇。

葉婧提著衣衫往裏走,越往裏,樹木越密。

與之相反的是,越往裏走, 樹木的枝葉便越來越稀少,走到最裏邊的哪一個高達三丈的祭臺之時,所有的樹木呈現一種詭異的姿態,

桃樹紛紛倒扣,樹生長到三丈左右便詭異的往朝祭臺內扣。

祭臺被造型古怪的樹木團團圍住,沒有上去的路,桃樹兩側的草木淺淺的,最高的也只是剛剛高過葉婧的鞋面。

沒了靈力的葉婧抓住一截樹枝翻身上樹,爬了許久之後,終於爬到了樹冠上,

因為腳下的樹冠不但是彎曲的,而且盤根錯節,她走得極其小心。

“明石。”

看著離祭臺還有一丈遠的地方,葉婧不得不呼喚明石。

若是放在以前,她飛過去就是了,但是她現在靈力全無,別說飛不過去,能安安穩穩的站在這裏一進很不錯了。

站在樹冠上,她看清了這個祭臺的模樣,和記憶中的沒有什麽差別。

祭臺比踩著的樹冠要矮一些,三丈長三長寬,呈圓形。

祭臺和樹冠之間有一條寬約一丈的深藍色的河水,沒人清楚為什麽在山頂上會出現這麽一條封閉的河流。

河流不重要,重要的是河水,這裏邊的河水不是別的,鴻毛不浮的弱水。

如意坊建立之初便是為了防止有人對祭臺動手,葉傾跋山涉水,去極北之地親自尋覓的弱水,而後經過他一番修改,才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若想跳過去,就得找明石幫忙,否則,葉婧根本過不去。

“喵~”

明石聽到葉婧的呼喚,敏捷的身體三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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