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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耳裏。

周敏言漆黑的眼眸閃爍淩厲狠毒的光芒,如果不是嘴巴不能說話,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他一定會手撕了這個妖人。

葉婧仿佛沒看清周敏言惡毒的眼神一般,她穩穩地掐住周敏言的脖子,滿臉邪氣地笑道:“十歲,多美好的年紀啊,嫩得能掐出水。”

葉婧左手一晃,手中流光更甚,不多時,房內的情形突然被拉進,葉嘉動情的頓時出現在周敏言眼中,他既憤怒又羞愧,天殺的,誰知道如意坊坊主大半夜不睡覺拉他來看活春宮。

葉嘉對於周敏言而言除了利用只剩利用,從見到葉嘉的第一眼開始他就抱著利用葉嘉的心思,葉嘉的熱情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他胸懷報覆有一統四海八荒的心,他不介意身邊有一個對他癡心如故的女人,卻介意被被人戴綠帽。

天底下,恐怕除了燕國上一任燕帝之外沒有任何一個男人願意戴綠帽子招搖過市,那簡直是人生的恥辱。

“這樣的葉嘉二皇子你還喜歡嗎?”葉婧笑得森冷,她狠狠地捏住周敏言的面骨,看不見的靈力從她的指尖溢出,進入周敏言的身體裏。“本坊主允許你說話,說吧。”

禁言的術法被除去之後,周敏言勃然大怒,他面色紫青,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被葉婧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最註重風度和禮儀的周敏言狼狽的昂首,聲冷如霜:“恣意玩弄他人,如鬼入魔,如意坊的妖人難怪人人喊打喊殺,如你這般滅絕人性的玄門異類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在周敏言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為人做事向來經過深思熟慮,他很清楚明白自己的目的,所以,即便不喜歡葉嘉也會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來滿足自己的野心,他偽善卻不是沒有心。

這些年葉嘉為他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他不愛葉嘉卻不糟蹋她的真心,後宮的位置很多,不缺葉嘉一個,可讓他這麽看著葉嘉受辱他也看不下去,摩羯老祖是什麽人他一清二楚。

周敏言銳利如針尖的雙眼盯著葉婧,他嗤笑道:“我瀛洲島上得罪了坊主有什麽事你大可沖我來,身為男人,何必為難一個與你無冤無仇的姑娘,如意坊的人真是心如蛇蠍,真是過街老鼠。”

從瀛洲島回來之後他雖然沒有清醒過來,但伺候他飲食起居的人都說葉嘉為了求摩羯老祖救她而自願做摩羯老祖的禁臠的,這種恩情,叫他怎麽還得清。

“呵呵呵。”葉婧冷笑三聲,黑夜中,她那雙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眼睛迸濺出一道足以取人性命的精光,難怪葉嘉還能正大光明的去照顧周敏言,淩仙宗竟然連自己扶持之人也騙。

“你笑什麽。”

“本坊主笑你無知,被淩仙宗的人千著鼻子走不自知。”

葉婧面無表情的望著窗戶上赤耳面紅的場景,譏笑道:“葉嘉白蓮花的形象真是深得人心,你見過她將自己親生妹妹送給摩羯老祖糟蹋的樣子麽,那施舍模樣,嘖嘖嘖,真叫人想一拳打死她。”

聞言,周敏言臉色一變,他面色一沈,冷靜道:“滿口胡言!”葉嘉不可能是那種人。

“滿口胡言?”葉婧冷笑,“你不如去問問淩仙宗宗主或者摩羯老祖,在不然去查陳國皇室卷宗看看本坊主可有半句虛言。”

聽著葉婧振振有詞的話,周敏言眉頭一皺,他確實聽說過關於葉嘉的某些傳言,但那不涉及也不影響他的權利,所以也沒深究。

突然的沈默。

葉婧居高臨下地俯視周敏言,幽幽道:“說起來瀛洲島那筆賬本坊主還沒跟你算你便自己跳出來了,歸根結底,瀛洲島的事皆是你北齊貪婪所致,你逼我如意坊自斷一臂,你說,本坊主該怎麽還你才好。”

涼涼的語氣讓周敏言心頭一沈,他正欲說話便被葉婧一手提起,走遠了。

“老祖,發生什麽事了。”葉嘉的聲音低低的從房內傳出來。

摩羯老祖朝窗外看了看並未發現異樣,他轉過身拉住葉嘉的小腿,像欣賞一幅名畫般癡癡地望著一身白色汙濁的她舔舔嘴角,邪笑道:“帝姬,咱們換個新姿勢。”

面滿潮紅的葉嘉癡癡地笑笑,而後一陣天旋地轉她便被摩羯老主以一種屈辱的姿勢壓在身下。

葉嘉白嫩的雙手在摩羯老祖的背上游曳,眼中射出令人膽寒的危險冷光。

109現世

周遭事物如浮雲般略過,冷風刮在周敏言身上凍得他雙唇發白。

葉婧抓著周敏言熟門熟路的走到朝陽峰的懸崖邊,獵獵山風吹起她的秀發,她看著周敏言解了他的禁言術,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冥府中出來一般,“綠珠那條鹹魚拿了我如意坊的東西給你,那東西在哪兒?”

茗煙玉扣對世上所用宗門來說毫無用處,對葉婧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見葉婧一臉凝重周敏言心中清明,當初綠珠給他的那枚看似無用的玉扣對如意坊來說至關重要,他現在命懸一線,玉扣就是他的救命稻草。“那東西原本屬於坊主,你要回去也在情理之中,但那東西不在我身上,那個地方只有我知道。”

“呵呵。”葉婧突然高聲一笑,她手輕輕一松,周敏言頓時倒在地上,他的頭懸在萬丈深淵之上,身體被葉婧狠狠的踩在腳底下。

“本房主不知你哪裏來的底氣,就憑你方才在路上放的,淩仙宗用來尋人的凝脂散?你覺得除了淩仙宗宗主誰還能救你?”

“你沒有和本坊主討價還價的資本!”

葉婧森冷的聲音如魔音穿耳刺得周敏言耳朵生疼,一股熱浪從他耳裏流出,此時此刻,他竟然什麽都聽不到了,他能感覺到山風刮臉的寒冷和疼痛,卻聽不到任何聲響。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從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葉婧踢了踢剛剛被她踩斷周敏言的右腿,故作無錯道:“哎呀,腳滑,不小心把二皇子的腿給踩斷了,怎麽辦。”

斷骨的疼痛如潮水般朝周敏言湧去,他只覺得右腿像被誰拿斧子砍斷,又想被一萬根針同時插進一樣,他想尖叫想吶喊,卻無法出聲。

巨大的疼痛讓周敏言如溺水的人一樣,因為發不出聲,他雙目赤紅,像一條蠶蟲一樣劇烈的扭動著希望能減輕一點疼痛。

這才哪跟哪兒。

看著周敏言疼得在地上打滾的模樣,葉婧開懷大笑,重生之後她受盡了委屈被各種小人物虐,盡管她的力量之回來了一半卻足以完虐周敏言。

上輩子她捧著一顆真心卻被棄之如敝履,當初她身上所遭受的痛楚比周敏言現在痛十倍百倍,看著周敏言現在的樣,她心中無比暢快。

剛剛葉婧在小竹峰給周敏言臉上註入的流光在他體內游走,讓他切身的體會了什麽叫做萬蟻噬心,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難受對不對。”葉婧蹲下身,她赤紅的雙眼瞪著周敏言,“這才是開始,茗煙玉扣就在你懷裏,你猜,本坊主會怎麽做?”

對上葉婧滲人的眼神,周敏言心頭一悸,就像無數的寒霜刺進他心臟一眼,這是他這一生見到的最駭人的眼神,如果眼神能吃人,他覺得自己會被嚼成碎渣。

突然間,他忘卻了腿上的疼痛。

下一刻,他只覺得胸膛一冷,一雙冰冷如霜的手鬼魅的伸進他胸前,而後一抓。

藏在胸口的東西連皮帶肉的被那雙寒冷入骨的手抓出去。

銅錢大小的玉扣在月光下展露光華,屬於寶器的瑩潤光澤再它身上展現得淋淋盡致,那枚純白的玉扣仿佛承載了千年的寄托,晶瑩剔透如切如琢,美麗驚人。

茗煙玉扣物如其名,純白的玉扣裏有天生天長的如雲霧般虛無縹緲的紋路,每一條紋路就像一條生命線一般透著勃勃生機。

葉婧將玉扣抓在手裏,她低頭看著渾身是血,面色蒼白如紙的周敏言,手指一彈解了他的禁言術。

頃刻間,一陣如雷的怒吼炸響,那是周敏言的怒吼:“如意坊!!!”

葉婧伸手捂住耳朵,她餘光看向從遠處飛來的白色流光,嘴角一勾,開懷笑道:“周敏言,你說是你我殺你的速度快還是別人救你的速度快?嗯?猜猜?猜對了有獎哦。”

周敏言面上青筋暴起,他使出全身力氣朝葉婧射出一枚袖箭。

這麽多年了,手段還是沒有長進。

葉婧輕松避開暗箭後,對周敏言嗤鼻一笑,“你既然不猜,你就去死吧。”

她腳下一踹,周敏言慘叫一聲後便朝墜入崖底。

突然,一道白色流光電光火石之間飛撲過去將嚇得昏厥過去的周敏言拉起來,“如意坊欺人太甚。”

葉婧拿出令牌狀的鬼刀看著那個帶著珠貝面具,立於懸崖邊上的青衣男人,傲慢道:“本坊主恣意慣了,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怎麽,你淩仙宗管天管地還管起我如意坊來了?”

青衣男人站在懸崖邊上,他高冠博帶,風吹起他的長發顯得他如月中仙那般出塵,略顯女氣的面具並沒有折損他的氣勢,反而將他稱得落落出塵。

與之相對的,一襲暗色衣服的葉婧受傷沾血,鮮紅的鮮血更稱得她邪氣非常,就像來自地獄的魔物一樣,邪魅森冷。

青衣男人低頭看了看胸前少了一塊肉,右腿無力下垂的周敏言,平靜道:“二皇子是我淩仙宗的客人,坊主無理取鬧休怪本座無情。”

話音一落,青衣男人身上衣袍無風自動,銀白色的靈力從他手中流出,頃刻間化作數萬把如雨如絲的利刃朝葉婧飛過來。

葉婧握著鬼刀根本不做防禦,她纖細的手一揚,玄金色靈力亦化作金色的利刃朝青衣男人飛去。“周敏言是本坊主的仇人,殺他,情理之中。”

針尖對麥芒,兩個當世高手在懸崖上的巔峰對決卻無人看到。

利刃所過之處山崩地裂飛沙走石,頃刻間,茂密的森林便被夷為平地。

山崖驟然大亮,淩仙宗的弟子紛紛朝山崖的方向跑去。

青衣男人抱著周敏言似乎沒有戰鬥下去的欲望,他發動攻擊之後正欲飛身抽離卻被葉婧的金色利刃擋住,他身形一頓,淩空朝葉婧打出一道白光。

眨眼間,葉婧將鬼刀變成黑紅妖刀擋住拿到白光,她不甘示弱的朝逃逸的青衣男人射出一道銳利的金光。

金光和白光相遇,金光和白光一分為二。

眼看另一道白光就要射進葉婧的肉身,她根本來不及躲避時心中憤憤道:光明磊落都是渣。

葉婧做事詭譎,淩仙宗宗主也不遑多讓,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麽好人。

千鈞一發之際,秦昭持劍一擋,而後以一種保護的姿勢,葉婧牢牢地扣在懷裏。

110墜崖

葉婧望著遠處朝他們這裏聚集過來的火把低聲道:“走。”

這裏是山崖,下山的路只有一條,那條路被淩仙宗的弟子們堵著根本不可能走出去,如果是別人必定會一籌莫展,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活下去的希望也許會選擇跳崖,將生死交給運氣和蒼天。

葉婧不一樣,上一世為了對付淩仙宗她花了足足五年時間,除了那個傳說中的她沒去過秘境之外,淩仙宗的一草一木都爛熟於心,不然也不會那麽輕而易舉的將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周敏言從禁止重重的朝陽峰揪出來,半夜提著他去小竹峰看一場活春|宮。

“東走一百步。”葉婧拉著秦昭朝東走。

淩仙宗建於鄴城最高的山峰之上,山路崎嶇難以攀爬,它背靠高達數千丈的付玉山,仰觀天地之大,俯察陳國之勢,占領了絕對的優勢。

望龍崖與陳氏祖墳望龍山遙遙相望,這裏的生路,也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知道。

葉婧拉著秦昭在望龍崖上狂奔,她有眼疾,夜裏視力會急劇下降,這個秘密她從未跟任何人說過,秦昭自然也無從得知。

他們跑得極快,淩仙宗之所以成為成果萬宗之首並不是說說而已,它有絕對的實力,現在他們只有兩個人,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傅,怎麽可能留下來逞英雄,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突然,秦昭驟然停駐,他長手以撈將葉婧拉過來而後朝左側邁開兩步。

葉婧一個趔趄撲在秦昭寬厚溫暖的胸膛,下一刻,她便聽到羽箭破空而來的聲音。

羽箭寒芒一閃而過,眨眼間便釘在他們身後的樹上,箭尾顫抖發出低低的嗡鳴。

秦昭那雙與暗夜融為一體的眼睛望著咫尺相望的,猶如吃人魔獸的密林低聲道:“密林裏有埋伏。”

“有多少人?”

秦昭是劍修耳力不凡,“從聽到的呼吸聲輕重來看,應該有四十五人。”

四十五人?

葉婧眉頭一皺,她聽到的只有四十三人,這說明密林裏有兩位高手比她強,看著泰然自若的秦昭她突然生出一種挫敗感,若不是靈力還沒有完全恢覆,她完全可以用另一種方式離開望龍崖。

“跟我走。”

秦昭拉起葉婧冰涼的手朝懸崖邊上走去,密林之中有埋伏走不通那就走懸崖。

恍惚中,葉婧只覺得掌心一暖,回神後便看見看見秦昭拉著自己朝懸崖邊上走去,看架勢,就像要帶著她一起殉情一樣。

望龍崖的懸崖地下是湍急的水流,順著水流往下二十裏便是陳國境內第一大瀑布,這條路看似走不通實則另有玄機,在懸崖中間有一條鐵鏈連接望龍山,這個秘辛只有陳國皇室之人知曉。

置死地而後生。

這是陳國皇室祖宗留給後背的一些希望,葉婧也是翻閱古籍的時候偶然看見的。

“人呢!”

“跑了?怎麽能讓他們跑了,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剎那間,五顏六色的靈光像彩虹一樣朝望龍崖匯聚,倒地的巨樹驟然拔地而起,朝葉婧他們所在的方向砸過來。

葉婧鎮靜的拿出鬼刀打出一道刺目的靈力將要砸斷他們頭顱的巨木擋住,她手速極快的掐訣結印,剎那間,數十根巨木突然從木心爆開變成手臂長的木條,紛紛朝追捕他們來的忍射去。

木條刺入追捕之人身體裏發出沈悶的“噗嗤”聲,猝不及防的淩仙宗弟子應聲倒地。

濃烈的血腥味傳進葉婧的鼻字中,緊接著是一聲更大的悶哼聲,她不適的皺起眉,而後轉頭看向秦昭。

秦昭一襲黑衣完全融於黑夜,葉婧模模糊糊的看見他身形極快的閃了閃,待他停手時,通過太阿劍的反光才看清他的臉,俊逸非凡的臉上濺上幾滴鮮血讓他看起來像來自地獄的修羅。

駭人的殺氣在秦昭身上圍繞,那是一種膽顫心寒不去的恐怖氣息。

突然,秦昭一個閃身將發呆的葉婧拉近懷裏,他抱著葉婧翻身跳躍,用太阿挑開正欲刺進葉婧腰腹的匕首,一腳踢中那人身形鬼魅之人的膝蓋,反身將還在滴血的太阿劍放到那人脖子上。

手起刀落。

血霧噴薄。

葉婧不是第一次看見秦昭殺人,確是第一次看到怎麽幹凈利落的手法,沒有多餘的花招和虛招,劍劍打在實處刺人弱點,迅捷的動作叫人眼花繚亂。

“抱緊我。”

秦昭磁性低沈的聲音在葉婧頭頂響起,他身上淡淡的梅香祛除了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讓她不再那麽難受,她毫不矯情的摟住秦昭的腰。

下一刻。

一只大手緊緊的扣住她的腰,用那種恨不得將她嵌進自己身體的力量牢牢地將她護在懷裏。

眨眼間,葉婧只覺得身體突然浮空,下墜之感頓時席卷而來。

冷風將她的頭發吹得快豎起來,葉婧看著自己瘋狂下墜的身體,最後仰頭望著一臉正色的秦昭。

秦昭如有所感的低頭看著懷裏從容不迫的人,他將手中的削鐵如泥的太阿狠狠的插進山體中,笑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承載兩人的太阿一路向下,所到之處劃出一條絢麗的火石之光。

扣住葉婧腰間的力量又加了幾分,冷梅的香氣一圈圈在她鼻尖縈繞,山風冷如霜,葉婧心裏卻暖暖的。

如果秦昭不來她也會找到鎖鏈準確的位置“跳崖”,但是秦昭來了,那個不在計劃之中屬於意料之外的人以另一種方式闖入她的生活,打亂了她原本的布置,讓她措手不及。

毫無疑問,秦昭是強勢的。

小月秘境中那個平庸的青年和現在的霸道冷酷一國之君判若兩人,唯一不變的是秦昭對葉婧的保護,不論是之前合夥人的關系還是像現在這樣暧昧不明的時期。

一路火花帶閃電的太阿卡在山崖中間。

秦昭和葉婧就這麽不上不下的被卡在這裏,頭頂是高不可攀的望龍崖,腳下是奔騰不息的山濤巨浪,山崖兩側除了一些藤曼之外沒有任何高大的植物。

秦昭腳手勾住一捆足以承載兩人重量的藤蔓,他緊緊地,緊緊地扣住葉婧的腰,而後拔出深深地插|進山體的佩劍。

眨眼間,天旋地轉。

頭下腳上,陰陽顛倒。

這種姿勢讓人極為難受,可秦昭扣住葉婧的手牢固得像長在她身體裏一樣,他一手摟住葉婧一手用太阿的劍柄纏住另一捆藤蔓。

就在他正欲換個姿勢頭上腳下之時,葉婧突然朝他眨眨眼,她纖細的手點中秦昭手臂的穴道。

秦昭手臂一麻,眨眼間,葉婧便墜入萬丈深淵。

111定情

“不!”

秦昭悲憤長吼,他當下斬斷束縛雙腿的藤蔓飛快地朝葉婧降落的方向下墜。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像黑夜一樣席卷秦昭的全身,讓他覺得又冷又寒,一向沈著穩重的他像一個瘋子一樣不顧一切的撲向葉婧,爆發出驚人速度。

絕望的長吼在山崖下徘徊,響聲如雷的水流激蕩聲都被那聲嘶吼壓在腳下。

秦昭的悲傷欲絕的長吼落入葉婧耳裏,不斷下墜的她楞了下,而後伸出掌心,玄金色的靈力化作藤蔓纏繞在兩側的藤曼上,減緩了她下降的速度。

金色靈光過處映出秦昭焦急的表情,他身下一沈,下降的速度快得驚人。

刺骨森寒山風將他的頭發吹得豎起來,他好似感受不到刀刮面的疼痛一樣,心裏想的,眼裏看的全是那個下降的纖細身影。

眼看葉婧就要落入水流湍急的河中之時,她扯起一根藤蔓身體朝山崖上跳過去,而後穩穩地站在一方伸出來的石臺上。

藤蔓將她的掌心累得通紅,她吹了一口浸血的掌心,拽起垂在石臺前的藤蔓朝外邊一甩,精準的將秦昭拉進石臺上。

“你...”

秦昭單手持劍,他雙目赤紅的望著卸去臉上偽裝,露出白皙精致臉龐的葉婧,頓了頓。

下一刻,便將那纖細的身影擁入懷中,死死的扣著,差點讓葉婧一口氣喘不上來。

此時此刻,沒人能理解秦昭那種失而覆得的心情,看到葉婧自作主張墜崖之時他心中有多麽的惶恐,多麽不安,那種感覺,就像溺水的人永遠也踩不到底,恐懼、害怕、驚恐,各種情緒紛至沓來。

葉婧感覺自己快要被勒死了,她試圖推開秦昭,卻被勒得更緊。

“你不怕死嗎?!”秦昭陰沈的聲音從齒縫間流出,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種宣誓所屬權的語氣讓葉婧感到不爽,她眉頭一皺,正欲強行離開秦昭的懷抱。

突然,秦昭陰翳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葉婧只覺得面頰一疼,巴掌大的小臉便被秦昭捏在手中,他強悍逼人的氣息瞬間將她圍得密不透風。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葉婧平靜的心頓時慢了一拍。

秦昭火熱的唇舌在葉婧口中翻江倒海,靈巧的舌頭像宣誓所有權一樣一寸寸的掃過她的牙床,貝齒,恨不得將她生吞了。

從秦昭狂熱的動作中,葉婧感覺到了他的恐懼,憤怒.....更多的是害怕。

唇齒相依的感覺,很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多害怕。”秦昭一吻過後捧著葉婧的臉滿面怒容,“若下邊沒有石臺你就會萬劫不覆,你知不知道。”

葉婧看著怒火攻心的秦昭,突然笑了。

“好笑嗎?!”

聽著秦昭怒不可遏的聲音,葉婧又笑了,在秦昭暴走之前,她主動抱住半蹲的秦昭。“小王爺。”

葉婧的主動將秦昭走在崩潰邊緣的心情扯了回來,他反手抱住葉婧,呼吸重重的道:“嗯?”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話音一落,葉婧的身體突然被推開,秦昭那雙亮晶晶的,如浩瀚星海般深邃迷人眼睛緊緊地盯著她,他將忐忑的情緒埋藏在心裏,柔聲道:“你說什麽。”

葉婧歪頭,燦爛一笑,“燕帝,本坊主看上你了。”

黑夜中,秦昭仿佛看到了百花盛開的場景,而葉婧便是百花中最耀眼的那一個,他頓時心花怒放,而後欣喜若狂的捧著葉婧的臉,吻上去。

上一世秦昭和葉婧沒有正面交鋒過,葉婧對秦昭的惡感度全部來自於林婉清。

墜崖的瞬間,葉婧腦海中閃過許多片段。

臨東山那個對自己嚴防死守滿懷戒備的秦昭,小月秘境拼死維護自己的秦昭,還有墜崖之前為保護自己的秦昭......

秦昭帶給葉婧的不只是感動和安全感,更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實意守護愛護她的人。

從始至終葉婧都很明白自己的心意,雖然她性格乖張怪戾卻敢愛敢恨,不會被感情桎梏,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不會有別的。

相較於上一世對周敏言的一見鐘情,葉婧對秦昭的喜歡算得上小心翼翼。

喜歡不代表愛,喜歡是有所保留,愛是全力以赴。

葉婧生澀的回應秦昭的吻,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仿佛像通過秦昭的雙眼看透什麽。

秦昭:“......”

半響後,秦昭面紅耳赤的坐在地上尷尬的看著從泰然自若,臉部紅心不跳的葉婧,有些郁悶,為什麽每次親密接觸臉紅心跳的總是他,葉婧為何如此淡定。

“秦昭,你傻了嗎。”葉婧輕輕地點了點秦昭的額頭,她看不清秦昭的表情便伸手摸他的臉。

秦昭的臉熱得能煎雞蛋。

感受手中的炙熱的溫度,葉婧眉開眼笑道:“你不會是在害羞吧。”

秦昭:“......不是”好像是。

葉婧本就生得好,她眉目如畫精巧細致,看起來就像一個精美的瓷娃娃,笑的時候,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顧盼生輝,漂亮驚人。

“那裏有鐵鏈可以過河。”秦昭拿起長劍,另一只手拉起葉婧。“走吧,對面的山崖似乎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應該是一條棧道。”

黑夜中葉婧看的不太清楚,風吹過,吹的鐵鏈嘩啦啦作響,她正欲起來可腳踝卻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讓她根本站不起來。

“秦昭,我腳崴了。”

略帶撒嬌的讓葉婧心頭一震.......那是她的聲音???

秦昭看著又神游天外的葉婧,嘴角像上一揚,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走到葉婧身邊,突然想起幻境中那個白嫩嫩的,只有十歲的葉婧,笑道:“要背還是要抱抱。”

葉婧:“......”

最終,秦昭還是將葉婧背了起來。

他走到石臺的最前邊往對面看,這條河寬十丈,河水奔流急湍,靠近岸邊是青黑色的巨石,兩條嬰兒臂大小的鐵鏈一上一下橫跨河面。

“沒想到山崖下竟然有鐵鏈。”

葉婧趴在秦昭的背上,吸了吸鼻子道:“置死地而後生,你想不到,攻上淩仙宗的人自然也想不到,逃命的東西怎麽可能給人瞧見呢。”

確實也是。

秦昭拽住懸在他肩上的鐵鏈,確認可以用之後正欲拉著鐵鏈渡河,他側頭看著趴在他肩上的腦袋,又回到了石臺上。

112較量

秦昭將外衫脫下來穿在葉婧身上,“山風冷,穿上。”

葉婧心安理得的穿上了沾上沁人心脾的梅香外衫,風刮得她臉生疼,她心裏卻暖洋洋的。她看著秦昭的佩劍,道:“劍鞘呢。”

秦昭將太阿遞給葉婧,“在山下。”

葉婧從未想過這把舉世聞名的威道之劍自己有一天會拿在手裏,她舉起太阿挽了一個劍花卻沒有想象中那麽流暢,也使不出秦昭那種渾然天成的,自帶威壓的劍意。

“劍修的劍向來都是劍挑主人的。”秦昭將葉婧額前的頭發撥到腦後,他重新背起葉婧,“累的話你睡會兒。”

葉婧摟住秦昭的脖子樂道:“睡著了掉下河怎麽辦。”

“我不會讓你遭受危險的。”

忙活了一夜葉婧也累了困了,今夜之前她不想問秦昭怎麽上的淩仙宗,也不想問他來的目的,不過,現在她有點想知道了。

迷迷糊糊間,葉婧已經睡著了。

秦昭反手摟住背上的葉婧,一只手拉住懸在肩上的鐵鏈,腳下踩著另一條鐵鏈一盞茶功夫便走到了望龍崖咫尺相望的望龍山。

望龍山傳言是成果皇室的陵墓所在,這裏埋葬了千年來一百十多位陳國皇帝,是葉婧的祖墳。

與鐵鏈相連的是一座石臺,石臺右邊是陡峭難攀的懸崖峭壁,在這峭壁上修建得有棧道,棧道沿著山崖螺旋向上且臨近河水的方向並無任何用作保護的柵欄。

秦昭背著踏上濕滑的棧道,他走得比任何時候都小心翼翼,只因為背上多了一個令他牽腸掛肚的人。

走了幾步秦昭便發現,濕滑的棧道在他落腳的前夕瞬間幹爽,他看著石階上來不及消失的玄金色靈光笑得面滿春風。

越往上棧道越難走,秦昭走到半山腰之時一個豁然開朗的平臺從山崖中伸出來,他走上平臺俯瞰腳下奔流不息的河和水和消失的石階,又看著陷入沈睡的葉婧,最後輕輕地將葉婧放下來抱在懷裏,找個避風的地方睡去。

破曉之時葉婧從夢中清醒,她揉揉眼睛後輕手輕腳的從秦昭懷裏爬出來。

站在石臺上,葉婧極目遠眺,郁郁蔥蔥的望龍山被大片大片的綠意包圍,清爽的空氣在山間流竄令人心曠神怡,奔流不息的流水聲將整個望龍山弄得鮮活無比。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大概是心情好,所有的一切在葉婧的眼中全部變了樣,在她的記憶中,望龍山終年死寂沈沈,對面屬於淩仙宗的望龍崖充滿了戾氣,現在好像都變了模樣,它生機勃勃美不勝收。

不知何時醒來的秦昭走到葉婧身邊,他看著對面光禿禿的山崖,道:“不過一水相隔,望龍崖禿得像草原,望龍山卻草木繁盛。”

葉婧側頭笑吟吟的瞅了秦昭一眼,若有所思道:“大概是因為它壞事做絕長不出草木了吧。”

秦昭對葉婧的話大為讚同。

“傳聞望龍山是你們陳國皇陵所在?”

“視陳國為死敵的燕帝不是對我陳國皇室了如指掌麽,是不是你心知肚明。”葉婧拔了一根長在山崖上的草直接點破,“本宮攔不住燕帝你的鴻鵠之志,也沒興趣參與你的鴻鵠志向,我知你的目的是陳國,直白的說是我陳國術者。”

本宮兩個詞一出秦昭便知道,葉婧是以皇室身份說話。

她看著俊美無雙的秦昭,表情前所未有的正色,“在你眼中是術者皆是怪力亂神之輩,你要殺本宮攔不住,算起來,你我的目的目前保持高度一致

——消滅淩仙宗。”

秦昭靜靜地看著眼前嬌小玲瓏的少女,目光如炬,“帝姬有什麽想說的,但說無妨。”他用了代表皇帝的自稱便代表了燕國的利益。

“本宮要你許諾,待有朝一日你大燕鐵騎踏破我陳國山河之時,不可動我陳國百姓一分。”葉婧轉過身,她看著秦昭的眼睛,道:“作為補償,本宮會在帝君攻下我京畿之後與帝君通力合作,解決陳國玄門問題。”

“不可動?”秦昭負手而立,他站在山風口,風吹起他黑色勁裝稱得他衣袂飄飄俊逸非凡。“兩軍相交必定會你死我活,攻城奪掠動輒萬人,若那一日到來,陳國境內有志之士定會奮勇殺敵,他們也是陳國百姓,帝姬的概念太大,朕不可能答應。”

“戰士馬革裹屍戰死沙場是榮耀,有志之士奮勇殺氣聯合抗外也是愛國。”葉婧遠眺望龍崖,正色道:“本宮所指的是平頭百姓,帝君可以度量,大燕和我陳國必定會有生死以戰,百姓何其無辜,本宮身為陳國帝姬得到那份榮譽便要擔起那份責任,本宮口中百姓所指的是那些手無寸鐵之人,若帝君做不到這點。”她頓了頓,擲地有聲道:“戰場相見。”

葉婧討厭陳國這個手術者擺布的扭曲國度,但這又是她的故土,如果有可能,她會舉國投誠免去百姓受戰亂之難,當然,這個很難做到,除非她成為陳國女帝。

女帝。

這兩個詞魚躍葉婧腦海,靈光在她腦海中一瞬而過,遺憾的是她沒有抓住那道靈光的尾巴。

陳國已經被術者完完全全控制在手裏,這些術者腦海裏除了爭權奪勢就是幻想修仙,把陳國當做故土的少之又少。

在這裏,百姓們比起術業有專攻的大夫更相信一張符紙,為了讓子女得到玄門的青睞,砸鍋賣鐵,整個陳國的朝政幾乎被術者控制,陳帝的權利完全被玄門架空.....

簡而言之,這個國家不破不立。

葉婧對自己生長的土地已經不抱任何自力更生的希望,它已經腐爛至骨髓,無可救藥。

“我秦昭指天發誓。”秦昭定定的看著葉婧,他伸出右手,拇指扣住小指其餘豎起,正色道:“大燕將士所過之處絕不擾民。”

秦昭並不懼怕和葉婧戰場相見,他也不擔心葉婧利用如意坊的勢力阻礙他前進,他的目標是陳國山河,有朝一日他打下陳國江山,陳國的百姓就是他的子民,況且,他大燕將士從未做過任何屠城或者燒殺搶奪他國的卑劣行徑。

戰場上,他們是將士,各為其主。

放下兵戈舉起鋤頭他們是百姓,只要不反叛,秦昭也沒必要武力正壓。

攻城奪地易,收買人心難。

兩者之間,秦昭自由較量。

“好,秦昭,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有違背。”葉婧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皇室必定拼死一搏,誰也討不到好。”

113意外

風拂過葉婧的面頰,她白皙的肌膚在朝陽的照耀下異常晶瑩剔透,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眼仿佛能將秦昭吸進去。

秦昭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少女,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他心底升起,他鄭重其事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山風呼嘯而過,秦昭不大不小的聲音在山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

得到想要的答案葉婧嚴肅的小臉頓時冰山融化,她嘴角溢出燦爛的笑容,“本宮,信你。”

對面是高不可攀的懸崖峭壁,腳下是洶湧崩騰的峽谷長河,上山無路可走,這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是在令人尷尬。

“走吧。”

“往哪裏走。”

回答秦昭的是葉婧的陣法。

葉婧將秦昭拉到石臺旁,她劃破纖細的手指,血紅的血珠從她指尖溢出,當血珠滴在石臺上時,她突然拉過秦昭的手,眨眼便從望龍山消失了。

“閉眼。”

聽見葉婧的聲音,秦昭閉緊雙眼。

一雙冰冷入骨的柔夷緊緊的拉住他的手掌,寒氣順著手掌蔓延至心臟,他心頭一寒,心中若有所思。

再燕國,從未有任何典籍記載術者的體溫與尋常人不同,就算有些許差異,也不會冷得這麽可怕。

突然,一陣刺目的光芒閃過,即使閉著眼秦昭也能感受到那刺目的光芒,若是睜眼,這眼睛興許就廢了。

思索間,秦昭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強大的拉扯力撕扯,而後眼前一黑,周身溫度驟然下降,如身處萬年冰山一般,那不尋常的溫度冷如骨髓,寒冷中,他敏感的感覺到了有靈魂的存在,有一股無形的風從他耳邊穿過。

半響後,秦昭腳下一趔趄,溫暖和煦的朝陽照在他身上,他緩緩的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望龍山,此時,他正站在一望無際的荷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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