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的掌心微微發涼，但是卻帶著一點汗意，他抓著祁霽的時候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但是祁霽卻從中感覺到了不可言喻的依戀。

他是把自己當成媽媽了嗎？祁霽忍不住腹誹。

“……對不起。”

程宥突然小聲地說了一句什麽，祁霽沒有聽得太清楚，以為他是在說夢話，她把手抽出來從旁邊拿了一床薄毯給他披上，心裏思考著就讓他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上的可能性，畢竟她的力氣還沒大到能把睡著了的他弄上三樓去。

“祁霽……”程宥輕輕地喊了一聲。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祁霽被嚇了一跳，難道他沒睡著嗎？她彎下腰想湊近了仔細看一看，卻突然在程宥的眼角看到了一抹晶瑩。

他……他是哭了嗎？

祁霽突然聽見了窗外有蟬鳴的聲音，可是這個季節怎麽會有蟬鳴呢？她的腦子有點轉不動了，程宥到底想到什麽了為什麽會在喊她名字的時候流淚？還是說這只是一個巧合？

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都沒有發現眼前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程宥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祁霽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像蜜糖，但今晚在暖黃的燈光中看起來卻更像是琥珀，仿佛在森林中還未曾被人開采，被淡淡的霧氣圍繞著，仔細看的話會看見晶瑩的露珠。

他的眼睛裏出現了不常見的驚訝和困惑，好像很奇怪他為什麽會一睜眼就看見祁霽，但緊接著就是欣喜和悲傷，很奇怪，這兩種情緒同時出現在他的眼睛裏卻不會讓人感覺到矛盾，就好像他一生的歡喜都註定了會伴隨著悲傷。

他把祁霽拉進了懷裏。

祁霽本來就在彎著腰看他，被他這麽一拉整個身體都倒在了他的身上，雖然他們之間隔著一層薄毯，但她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跳和體溫。

程宥先是按著她的肩膀，然後兩只手臂交叉著縮緊，把祁霽牢牢地圈在了自己的懷裏。

他好像又哭了，因為祁霽感覺到有一滴溫熱的眼淚流進了自己的脖子裏，這讓她頓時忘記了掙紮，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地趴在程宥身上，感受著他的眼淚和悲傷。

“……對不起。”

這一次祁霽終於聽清楚了他在說什麽，可是卻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她回過神來之後掙紮著想站起來，可是程宥一點也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她用力撐著沙發往上掙紮，卻突然失去了平衡又一頭栽進了程宥懷裏。

她有點生氣了，別人都是喝醉了發酒瘋，這個人怎麽睡著了還發瘋呢？

“我說你……”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程宥的脖子上，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程宥的脖子和鎖骨的交界處——這裏居然有一個紋身！

M-I-R-A-C-L-E，Miracle，他居然在脖子上紋了一個英語單詞，雖然字體很小也很潦草，但祁霽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因為這七個字母是她用過了很多年的英語名字，而這個字跡她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為這根本就是她的字跡！

她飛快地擡頭看了一眼依然閉著眼睛的程宥，連嘴唇不經意地擦過了他的下巴都沒註意到。

這也是巧合嗎？她的名字和她的字跡。

可是不應該啊，她重生之後還從來沒有寫過這個名字，更不要說在程宥面前寫了，所以他怎麽會用自己的字跡在脖子上紋身呢？

Miracle，奇跡，還是說這只是因為他也很喜歡這個單詞而已？畢竟他的公司可是叫奇跡文化。

程宥抱著她的手漸漸松開了，他習慣性地揉了揉額頭，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自己懷裏的人，皺了皺眉頭，問，“你夢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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