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藝考成績之前祁霽經歷了她兩輩子以來最漫長的一次失眠，她向來是個心寬的，但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麽，提前兩三天就開始睡不著覺了，她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見上一世所經歷過的事一一在眼前浮現。

紀陽的新婚妻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勞務費扔在她臉上，趙曉萌被醉酒的客人用碎玻璃劃傷了小腿，以及無數次在她睡夢中出現過的，保姆車沖下高架橋的情景，但這一次她卻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她站在橋上親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她聽見了人群中響起的驚呼，也聽見了聞訊而來的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

然後她看見自己被人從冒著黑煙的車裏拉了出來，渾身都被燒得焦黑，身上還不斷發出刺鼻的惡臭。

她覺得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我求你別轉了行不行？”Rita本來正抱著吉他在沙發上寫歌，祁霽轉得她眼花繚亂，任憑她頭發大把大把的掉也找不到任何靈感。

“不就是一個藝考嗎，”她表示不能理解，“考不上就算了唄，我高考的時候都沒你緊張。”

“你懂個屁，要是換成高考我還沒那麽緊張，”她輕輕踢了她一腳，“自己去樓上寫，我現在不轉不行，一停下來就想吐。”

這還是Rita第一次見到有人轉起來不吐坐下來反而想吐的，因為之前和Christina打架的事她心裏還殘存著一點愧疚，所以在聽了祁霽的話之後就“大方”地把一樓讓給了她。

可等Rita上樓之後祁霽反而更緊張了，她現在就算不坐下來也覺得想吐。

如果，她想，如果她沒考上的話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呢？回清源去準備高考嗎？因為她只參加了電影學院的藝考，也就是說她如果落榜了的話就只能像普通學生一樣參加高考了。

她突然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麽沒多報幾個學校的藝考，至少這樣她就算在電影學院落榜了也還有別的退路。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數字鐘，23點17分，還有不到九個小時她就可以查成績了，可她現在卻很難想象九個小時之後她的心情，時間越逼近她好像就越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她甚至都已經沒辦法客觀地評價自己的考試到底發揮得好不好了。

程宥回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上發呆，她現在倒是不想吐了，但卻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能力，因為她連回頭看一眼程宥都做不到。

不過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你喝酒了？”她問。

程宥“嗯”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用熱水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祁霽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問，“你這幾天到底在忙什麽？怎麽每天都早出晚歸的，而且，”她用力地在空氣中聞了聞，“你這酒喝得不少啊。”

程宥端著茶杯輕輕地吹著，言簡意賅，“給程琳接了部戲。”

祁霽很驚訝，“她要去演戲？她會嗎？”

“不會，但做歌手她更不會。”

“不是，”雖然祁霽不得不承認程琳確實長得還不錯，但像她這樣完全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就冒然接戲恐怕不太好吧，“你好歹給她安排幾節表演課啊。”

“給她配了個表演老師，”程宥隨口回答。

“好吧，”祁霽嘆了口氣，“反正也不是所有演員都會表演。”

程宥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就算考不上也一樣可以演戲，有什麽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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