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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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氏回想起來，當日陳嬤嬤信裏說的那麽高興，應氏也替她高興，一點便也沒有旁的念頭。
況且從平時處事來看，也只有陳嬤嬤總是深想一層、能提醒應氏的份，從來沒有輪到陳嬤嬤出差錯的事，這才使應氏大意了。
可陳嬤嬤這些年，從未離開應氏超過一天啊！
這次卻忽然一走走了好幾日。
多麽奇怪！
此時天光已大亮了，窗外都開始傳進來知了的聲音，一聲聲呱噪著，只使坐在椅子裏的應氏心裏一陣一陣的燥熱難受。
她顫著聲音，吩咐幾個心腹管事：“去！都去！別的事都放一放，把陳管事找回來！”
卻正在此時，外頭迎門的一個仆婦來報說，陳嬤嬤遣了人來給侯夫人報信。
應氏都忘記了自己還懷著孕，一下子跳起來：“快！快請進來！”
很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穿一身幹凈整潔的淺綠衣裙，笑盈盈進來，跪下給應氏磕頭：“奴婢小玉給侯夫人請安。夫人萬福金安。”
應氏細細打量眼前笑眉笑眼的小丫頭，看她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樣子，一顆懸著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些。
她坐下來，問道：“你是誰家的奴仆？我們府裏的陳管事到底怎麽了？”
小丫頭長的清秀，講話也清楚，道：“回稟夫人，奴婢的主人姓劉，永川人氏，在京城做脂粉生意。
前幾日，我們主子在城門口見了貴府的陳嬤嬤，越看越像他老家的親人，就去問了，不想，果然是呢！我們主子想念老家的緊，便留了陳嬤嬤說話，陳嬤嬤也很高興，就是怕夫人擔心，留了信給夫人的。
原本陳嬤嬤說只住三天的，可沒成想，我們主子這幾日病了，陳嬤嬤心善，留下來照顧我們主子，還說了許多寬慰我們主子的話。
我們主子如今快好了，陳嬤嬤又怕夫人掛心，特特遣奴婢來給夫人報個平安。夫人請看，這是陳嬤嬤的信物。”
小丫頭說著，又讓一旁伺候的下人呈上來一荷包東西。
應氏拿過來一看，倒果然是陳嬤嬤隨身的戒指。
可陳嬤嬤素來對應氏看得比命還重，如今多日不回，應氏拿著戒指還是忐忑，幹脆問起許多陳嬤嬤的事來。
“你除了知道我們陳管事嬤嬤是永川人，還知道什麽？”
“回稟夫人，平日都是奴婢伺候著嬤嬤的，嬤嬤和我們說話少，但和我們主子講家鄉話多，有些話奴婢聽的不清楚，倒是昨兒我們主子身子好些了，他們提到永川風俗，奴婢學了一些。”
小丫頭把陳嬤嬤說的一些話學了一遍，應氏聽著，確實是陳嬤嬤曾提起過的事。
應氏將信將疑，道：“那，她幾時回來？你跟她說，我記掛她，務必請她這一兩日回來一趟，再去和你們主子說話也行。”
“是，奴婢一定把這話帶到。陳嬤嬤也說了，本來今明兩日要回來一趟的。”
應氏見小丫頭坦坦蕩蕩的，說話滴水不漏，只好讓她走了，可背後卻遣了人跟著小丫頭。
直到跟著的人回來報說，小丫頭進入的一個宅子在柿子巷，幹幹凈凈的所在，不是京裏任何一個官員家相關，應氏的一顆心才算暫時安放下來。
而叫小玉的丫頭通過側門回到陳嬤嬤的屋子裏，甄寧若早便等著了，連身問道：“怎麽樣？夫人可有擔心？”
小玉一一作答，且細心的把應氏的神情都說了，甄寧若才呼出一口氣來。
而少頃，劉青雲也回來了，和甄寧若稟報道：
“小姐，簡主簿已經明確答覆小的了。他說，右相這個人只要名不要利，因為這次幫助防範京城疫病的事，得了皇帝親口誇讚，如今右相對簡主簿也另眼相看。
簡主簿把廣安侯府並不打算介入爭儲之事、且這次出資幫助災民的事都算作右相的功績、絕不洩露半句的意思說清後，右相同意了，答應一定幫廣安侯府說話。”
已經熱氣騰騰的夏日廊檐下，心情忐忑的甄寧若總算嘴角勾起一抹笑，頷首道：
“辛苦你了！天還沒亮便跑這麽一遭，去歇一歇吧。”
劉青雲也高興的笑起來，憔悴的面容舒緩不少，道：
“看小姐說的，這不都是小的應該做的麽！倒是那簡主簿，小的覺得他真是個不錯的人，小的跑去一說，他什麽也顧不上了，立刻便和小的趕去右相府了！還說要在早朝前攔住右相說清了才好，且小的回來的時候，他還說要再和幾個同門說說，說不定朝會上用的上，小姐您看，這簡主簿還真是個用心的人呢！”
他這麽一說，甄寧若心中大定。
母親那裏暫時穩住了，父親那邊也有王右相這個老頑固答應說話，再加上陳嬤嬤今日情況也好轉了，甄寧若幹脆回預留的那小院子，自己也好好的休息了一番。
到晚間的時候，陳嬤嬤雖還發熱，人卻徹底的清醒了，看著甄寧若依然守在床頭，老淚縱橫，道：
“小姐！老奴這條命，是小姐撿回來的！老奴這輩子有夫人和小姐這麽好的主家，真是不知道修了多少的福氣呢！”
甄寧若心裏也是喜極，開心的剛說了一會兒寬慰的話，軒轅泓便如約而至。
他帶著口罩，由一個看護的小丫頭引進來，和甄寧若點了點頭，便默默站在床頭觀望陳默默的氣色。
陳嬤嬤擰眉看了他許久，小心翼翼的問甄寧若：“這位是……”
甄寧若怕嚇著她，笑笑不說話。
軒轅泓卻示意小丫頭給陳嬤嬤蓋了帕子，探手把了一會兒脈，頷首道：
“確實平穩了。這方子是最好的。”
陳嬤嬤一眼不眨的看著他，忽然掙紮著要起身行禮：“這，這是大殿下？！這，大殿下給老奴瞧病，老奴當不起啊！”
甄寧若趕緊按住她，道：“嬤嬤如今病著呢。等好了，多少禮不能行的。”
“小姐的意思，這果真是大殿下！小姐還和他十分熟絡，隱隱還替他說話的樣子，這……”
陳嬤嬤病雖剛有起色，一輩子為著應氏著想的心，卻在此刻暗自想了很多。
她較真的眼眸，吃力的在甄寧若身上和軒轅泓身上來回搬動，最終躺下不再出聲。
可是，她那眼神裏面的各種困惑和各種不舒服，卻一絲也沒逃過軒轅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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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從平時處事來看，也只有陳嬤嬤總是深想一層、能提醒應氏的份，從來沒有輪到陳嬤嬤出差錯的事，這才使應氏大意了。
可陳嬤嬤這些年，從未離開應氏超過一天啊！
這次卻忽然一走走了好幾日。
多麽奇怪！
此時天光已大亮了，窗外都開始傳進來知了的聲音，一聲聲呱噪著，只使坐在椅子裏的應氏心裏一陣一陣的燥熱難受。
她顫著聲音，吩咐幾個心腹管事：“去！都去！別的事都放一放，把陳管事找回來！”
卻正在此時，外頭迎門的一個仆婦來報說，陳嬤嬤遣了人來給侯夫人報信。
應氏都忘記了自己還懷著孕，一下子跳起來：“快！快請進來！”
很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穿一身幹凈整潔的淺綠衣裙，笑盈盈進來，跪下給應氏磕頭：“奴婢小玉給侯夫人請安。夫人萬福金安。”
應氏細細打量眼前笑眉笑眼的小丫頭，看她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樣子，一顆懸著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些。
她坐下來，問道：“你是誰家的奴仆？我們府裏的陳管事到底怎麽了？”
小丫頭長的清秀，講話也清楚，道：“回稟夫人，奴婢的主人姓劉，永川人氏，在京城做脂粉生意。
前幾日，我們主子在城門口見了貴府的陳嬤嬤，越看越像他老家的親人，就去問了，不想，果然是呢！我們主子想念老家的緊，便留了陳嬤嬤說話，陳嬤嬤也很高興，就是怕夫人擔心，留了信給夫人的。
原本陳嬤嬤說只住三天的，可沒成想，我們主子這幾日病了，陳嬤嬤心善，留下來照顧我們主子，還說了許多寬慰我們主子的話。
我們主子如今快好了，陳嬤嬤又怕夫人掛心，特特遣奴婢來給夫人報個平安。夫人請看，這是陳嬤嬤的信物。”
小丫頭說著，又讓一旁伺候的下人呈上來一荷包東西。
應氏拿過來一看，倒果然是陳嬤嬤隨身的戒指。
可陳嬤嬤素來對應氏看得比命還重，如今多日不回，應氏拿著戒指還是忐忑，幹脆問起許多陳嬤嬤的事來。
“你除了知道我們陳管事嬤嬤是永川人，還知道什麽？”
“回稟夫人，平日都是奴婢伺候著嬤嬤的，嬤嬤和我們說話少，但和我們主子講家鄉話多，有些話奴婢聽的不清楚，倒是昨兒我們主子身子好些了，他們提到永川風俗，奴婢學了一些。”
小丫頭把陳嬤嬤說的一些話學了一遍，應氏聽著，確實是陳嬤嬤曾提起過的事。
應氏將信將疑，道：“那，她幾時回來？你跟她說，我記掛她，務必請她這一兩日回來一趟，再去和你們主子說話也行。”
“是，奴婢一定把這話帶到。陳嬤嬤也說了，本來今明兩日要回來一趟的。”
應氏見小丫頭坦坦蕩蕩的，說話滴水不漏，只好讓她走了，可背後卻遣了人跟著小丫頭。
直到跟著的人回來報說，小丫頭進入的一個宅子在柿子巷，幹幹凈凈的所在，不是京裏任何一個官員家相關，應氏的一顆心才算暫時安放下來。
而叫小玉的丫頭通過側門回到陳嬤嬤的屋子裏，甄寧若早便等著了，連身問道：“怎麽樣？夫人可有擔心？”
小玉一一作答，且細心的把應氏的神情都說了，甄寧若才呼出一口氣來。
而少頃，劉青雲也回來了，和甄寧若稟報道：
“小姐，簡主簿已經明確答覆小的了。他說，右相這個人只要名不要利，因為這次幫助防範京城疫病的事，得了皇帝親口誇讚，如今右相對簡主簿也另眼相看。
簡主簿把廣安侯府並不打算介入爭儲之事、且這次出資幫助災民的事都算作右相的功績、絕不洩露半句的意思說清後，右相同意了，答應一定幫廣安侯府說話。”
已經熱氣騰騰的夏日廊檐下，心情忐忑的甄寧若總算嘴角勾起一抹笑，頷首道：
“辛苦你了！天還沒亮便跑這麽一遭，去歇一歇吧。”
劉青雲也高興的笑起來，憔悴的面容舒緩不少，道：
“看小姐說的，這不都是小的應該做的麽！倒是那簡主簿，小的覺得他真是個不錯的人，小的跑去一說，他什麽也顧不上了，立刻便和小的趕去右相府了！還說要在早朝前攔住右相說清了才好，且小的回來的時候，他還說要再和幾個同門說說，說不定朝會上用的上，小姐您看，這簡主簿還真是個用心的人呢！”
他這麽一說，甄寧若心中大定。
母親那裏暫時穩住了，父親那邊也有王右相這個老頑固答應說話，再加上陳嬤嬤今日情況也好轉了，甄寧若幹脆回預留的那小院子，自己也好好的休息了一番。
到晚間的時候，陳嬤嬤雖還發熱，人卻徹底的清醒了，看著甄寧若依然守在床頭，老淚縱橫，道：
“小姐！老奴這條命，是小姐撿回來的！老奴這輩子有夫人和小姐這麽好的主家，真是不知道修了多少的福氣呢！”
甄寧若心裏也是喜極，開心的剛說了一會兒寬慰的話，軒轅泓便如約而至。
他帶著口罩，由一個看護的小丫頭引進來，和甄寧若點了點頭，便默默站在床頭觀望陳默默的氣色。
陳嬤嬤擰眉看了他許久，小心翼翼的問甄寧若：“這位是……”
甄寧若怕嚇著她，笑笑不說話。
軒轅泓卻示意小丫頭給陳嬤嬤蓋了帕子，探手把了一會兒脈，頷首道：
“確實平穩了。這方子是最好的。”
陳嬤嬤一眼不眨的看著他，忽然掙紮著要起身行禮：“這，這是大殿下？！這，大殿下給老奴瞧病，老奴當不起啊！”
甄寧若趕緊按住她，道：“嬤嬤如今病著呢。等好了，多少禮不能行的。”
“小姐的意思，這果真是大殿下！小姐還和他十分熟絡，隱隱還替他說話的樣子，這……”
陳嬤嬤病雖剛有起色，一輩子為著應氏著想的心，卻在此刻暗自想了很多。
她較真的眼眸，吃力的在甄寧若身上和軒轅泓身上來回搬動，最終躺下不再出聲。
可是，她那眼神裏面的各種困惑和各種不舒服，卻一絲也沒逃過軒轅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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