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心有千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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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陳嬤嬤的樣子,軒轅泓極敏感的心可明白著,陳嬤嬤的眼神,是一種再真實不過的態度。

這種態度放大放遠一些來看,絕對會是廣安侯夫人的態度。

他這個不受皇帝待見的大皇子,即便是廣安侯府受他醫治之恩的一個仆婦,心裏照樣覺得,他是配不上他們大小姐的吧?

若是以前,他自己也這麽想,他,不是若若的良人。

可現在麽……

現在,一切剛開始,他決不會讓這樣的態度,影響了他心裏的那個目標的。

軒轅泓從陳嬤嬤臉上收回視線,眼眸有些冷了冷,心中卻比以往更熾熱。

他對著甄寧若說話,聲音比以往時候都要溫和:

“對,若若說的,就是我想說的。嬤嬤不用多禮,來日方長。”

若若?!

一聽這稱呼,陳嬤嬤一雙皺眉老眼,也緊緊盯著軒轅泓。

小姐自從去年落水以來,一日比一日穩重,怎麽如今和大皇子這麽親近起來了?不行,這事得趕緊告訴夫人!

而甄寧若,被這一聲喚的,腦子裏立刻想到上回軒轅泓在明心庵裏擁抱著她的情景,臉“騰”的紅了,轉頭狠狠的瞪他一眼。

軒轅泓卻對她淺笑,眼眸回轉間皆是坦蕩,還溫聲對陳嬤嬤道:

“不過,今晚還是小心的,晚上最易發熱反覆。”

說完,他看也不看甄寧若,若無其事的轉身走了。

甄寧若在陳嬤嬤床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抿了抿嘴,幹脆跟著出去。

夏日的廊下,倒是涼風陣陣,夜風裏還送來附近早桂樹上的甜香,淡淡清香十分怡人。

軒轅泓背手站在廊下,清瘦修長的身形似乎十分悠閑。

甄寧若帶著一腔的惱怒追了出來,此時站在他背後,竟然又覺得說不出話來。

軒轅泓卻忽然轉身,笑意盈盈:“師妹這是要送我?”

“我……我,你剛才和陳嬤嬤瞎說什麽!”甄寧若鼓著腮,低低的抱怨著。

“嗯?我瞎說什麽了?”

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裏晃動,忽明忽暗的照著軒轅泓的臉,卻不管明暗,他都笑意不減。

甄寧若卻覺得有苦說不出。

他其實真沒說什麽啊!可是他那麽暧昧的喚她……陳嬤嬤一定會多想的,到時候一定會告訴母親的,母親一定會問的,那她該怎麽回答啊!

對啊,她到底該怎麽回答呢?

她怕的,其實就是不知道怎麽回答啊!

她心裏,竟然已經不是篤定的了嗎?竟然不能對母親肯定的回答“不”了嗎?所以,她才惱怒?

甄寧若就這麽擡頭對著軒轅泓坦蕩蕩的眼,心思百轉間,卻猛然發覺自己的心意,她徹底楞住,默默垂頭不語。

軒轅泓倒不曾想到,她心裏轉來轉去在想什麽。他只知道,如今他目標明確,便要勇往直前,他再不會退縮,再不會忍讓。

他曾和凈蓮說過,他決不會對甄寧若用心計,但,廣安侯府,確實如凈蓮所說,早便在皇帝的算計之中,不管甄慶棠怎麽掙紮,皇帝也早晚會動手。

那麽,與其讓皇帝逐個擊破,他還不如早早把廣安侯府納入他的計劃之中。

他心深處的計劃,等著甄慶棠親自來找他,他願意,全部告訴他。

夜風陣陣,清香陣陣,甄寧若心中漣漪陣陣。

軒轅泓突然伸手,一把攬她在懷中,溫熱的氣息拂過甄寧若頭頂的發絲,他溫情溺人:

“若若,我心如此,絕不隱瞞。你不許我說,可我總要讓你知道,我既已說了,就該去做,你什麽都不用做,等著我便好。不要怕,不要躲,等著我便好。”

他緊緊抱了抱甄寧若,感受她溫熱嬌小的身子所給予他的無窮力量,便忽然放開,足尖輕點,一躍便沒入夜色裏,轉瞬不見。

身體突然的自由,比身體突然的被人擁在懷中的感覺,差了十萬八千裏,甄寧若呆呆的站著,感受夜風從四面八方過來,席卷她,淹沒她,她感覺全所未有的失落。

夜的黑幕,浸潤著周遭的花草樹木,一切看起來都影影憧憧,唯有天上明月,淡淡照著,清冷卻純凈。

甄寧若仰頭看著,如同看著自己的心,幾番陰晴,幾番掙紮。

不要怕,不要躲?

可是,那如影隨附的前世,她要放在哪裏呢?

廣安侯府的夜色裏,甄慶棠披一身疲憊,腳步匆忙的入了書房。

一個短須方臉的幕僚恭候已久,見甄慶棠進來,立刻拱手行禮:“侯爺!您可回來了!”

“嗯。”

甄慶棠沈沈應了一聲,便坐在書房大案後不出聲了。

幕僚見慣了的,只管稟報道:“田克儉散了朝,便去嚴府了!還有一貫和嚴家親厚的幾個,都去了!侯爺,今日在朝上……”

甄慶棠看看幕僚,深沈的眸子裏冷冷的,卻低低冷笑了聲,道:

“無妨。倒想不到,王右相會替我說話,真是奇了!”

幕僚也驚訝起來:“王右相?!他素來和我們毫無瓜葛啊!”

甄慶棠面色沈沈道:“可不是。不僅他,連他的一些門生都替我說話,說災民集結,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這麽大半年的都沒出什麽大事,九城兵馬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哼!你瞧瞧!這些個文官,做事從來都靠上下嘴唇兩張皮!不過這次,我倒是領他們的情!司徒先生也不妨幫我參詳參詳,王右相此著,又是為了什麽?”

幕僚司徒先生撩了半天須,道:

“王右相此人,於在下看來,他雖明著說自己素來誰也不站,但可惜,他生了個沒甚頭腦的兒子!這可實在是他的軟肋!侯爺可知道,王右相的長孫女,也參選二皇子妃呢!”

“哦?竟有此事?”

甄慶棠驚訝起來。

司徒先生便道:

“可不是!王右相兒子親手去禮部送的庚帖。王右相若要栽,日後必定栽在這兒子手上。以在下看來,他的心思,如今只怕也是晃蕩的,因著這件事,他今後再說哪邊也不沾,也是甩不清的了,他便一味的想掙紮一下,先是大肆宣揚防病防災,再是幫著侯爺您,在下看來,都是從這個因由上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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