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一寸情意千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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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不聽話。”

軒轅泓這麽幽幽嗔怪一句,口罩上方的星眸眨了眨。

甄寧若立刻後退好幾步:“你又想幹什麽?”

軒轅泓無奈的笑出聲來:

“放心,我不幹什麽。你既不想睡,那我們先把藥方子再改改,我一會兒便走,正好把有用的法子告知外頭用得著的人。”

甄寧若臉微紅,心裏卻隱隱一絲失落牽扯著,使她淡淡開口:

“師兄不等陳嬤嬤醒來問問?或者藥方有更好的商榷之處?”

“她是在留我?”軒轅泓心中一動,深邃的眼微瞇了瞇,卻緩緩道:

“她脈象平和許多,暫時應該無事,師妹不要擔心太多。如今……京裏有些亂,我晚上會再來看看。”

他不想告訴她,皇帝看似給了她父親——廣安侯甄慶棠極高的信任,擔任什麽京畿衛和九城兵馬司的都督,卻也是下了一個極容易抓把柄的套子,如今災民已經開始鬧事,再加上疫情初顯,只要災民鬧出些事來,皇帝正好可以給廣安侯一記重錘。

若是以前,他軒轅泓不會參與這些事。

現在麽……他的計劃,已經開始了完全的變化。

軒轅泓一邊說著話,一邊卻已經在靠近窗口的桌子前坐下,仔細翻看了幾份藥方,忽然又道:

“王右相上疏了,在朝會上大談特談小心防範災民可能發疫病的事。皇帝誇他了。”

跟在他身側的甄寧若一聽,腳步頓住,擡眼看他。

軒轅泓摘下口罩,對著她淺淺一笑,俊美容顏裏皆是了然:

“師妹善心。但,銀子不能白花,王右相這人不依不靠,有些油鹽不進,可如今既得了好,該讓他幫你父親說話。”

甄寧若驚住:“你都知道?!那,師兄的意思是……”

軒轅泓看著她驚訝又閃亮的眼眸,挑眉道:“師妹聰明著呢!我的意思,就是你想的意思。”

甄寧若咬了咬唇,小聲道:“我明白了。多謝師兄指點。”

“嗯?”軒轅泓微側頭,微皺眉頭看她。

“……不,不說謝。”甄寧若立刻垂眸,粉色紅暈卻染到耳邊,口罩都擋不住。

軒轅泓看著她有些嬌羞有些為難的樣子,心中好不舒服,眸底深處情意更甚。

這丫頭,這般聰慧,只須他一個眼神,她便什麽都明白了,怎不叫他心心念念的記掛她呢?

他禁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道:“真乖。”

他的手太快,甄寧若還沒醒過神來,他已經撤回手,空留癢癢的感覺在頭頂。

甄寧若一張臉皺起來,低低的抗議道:“我又不是孩子。”

軒轅泓眼中笑意湧動,卻不再說,擺了擺手中的藥方,道:

“我抄錄了一份,這便走了。晚上再來看你……嗯,看陳嬤嬤,有急事,記得讓月四娘找我。”

軒轅泓匆匆忙忙的走了,身影輕縱,轉瞬消失在青白色的晨色裏。

甄寧若默默站在院子外頭,目送軒轅泓離開,心頭卻起著一陣陣的波瀾。

什麽時候起,她竟然有些依賴起他來了?

不可以!

這一世,她該讓自己像棵樹一樣的活著,不該依賴任何人的,她要做的事多著呢,決不能讓自己開始依賴別人。

甄寧若深吸了一口氣,立即轉身,囑咐琴音:“讓你哥哥來一趟。”

此時的廣安侯府裏,燈火閃亮,應氏挺著八個月的肚子,替甄慶棠扣上領口的扣子,溫聲道:“侯爺還是用些早膳再上朝會吧?”

甄慶棠握住應氏的手,道:“素綿,你身子這麽重,不必早起伺候我。”

應氏淺淺笑了笑,“那怎麽行,侯爺這些日子這麽辛苦,妾身已不能替侯爺分擔,又怎麽能坦然安睡。”

甄慶棠暗自嘆了口氣,忽然問道:“怎麽這幾日沒有看見陳嬤嬤?”

“嬤嬤遇見永川的故人了。說是一輩子不得見故鄉人,好不容易見著了,想在外頭住幾日呢。”

“故鄉人?陳嬤嬤離開家鄉少說有三四十年了,竟然還有人識得她?”

“自然有的吧……不過……”

被甄慶棠這麽一說,原就覺得有些不安的應氏,不禁皺眉,道:

“陳嬤嬤做事穩當,我才沒覺得什麽,讓她去了。但侯爺這麽一說,如今京裏也不安生,要不,妾身讓人去找找。”

“要的。這幾日亂的很,我也實在忙,英若我不許他回來,留在京畿衛更好一些,寧兒又不在家,夫人千萬不要出去,讓府裏的侍衛出去找找吧。”

甄慶棠盡力讓自己話語淡淡,心裏卻是沈重的。

前一日被趕到貧民巷子裏的災民不肯出城,卻又沒得吃,便開始鬧事,還搶了幾戶人家,其中恰巧有兵器監副監正田克儉的家。

田克儉是兵部尚書嚴勇的心腹。這本是一件意外的事情,田克儉卻帶著人,大鬧九城兵馬司衙門,直罵九城兵馬司統領陳崗監管城防不力。

陳崗雖不算個好人,但如今在甄慶棠麾下,倒也盡心得力,怎麽說也算是甄慶棠的左膀右臂。

甄慶棠是個敏感的人,直覺的田克儉若是沒人撐腰,決不敢和陳崗去吵鬧。

甄慶棠不得不開始想,今日的朝會,也不知道皇帝會怎麽拿捏他這個所謂的京畿衛和九城兵馬司都督呢?畢竟,真要計較起來,皇帝就這樣的事情,拿他這個所謂的京城守衛最上峰開刀可是順理成章的。

應氏心思被甄慶棠帶到了陳嬤嬤身上,倒沒有留意甄慶棠的臉色,連聲應著,送甄慶棠出門。

甄慶棠又回頭囑咐一聲:“還有甄思若,夫人也看顧著些。看皇帝的樣子,二皇子選妃的事不會改期,可別讓甄思若做出什麽蠢事來。”

應氏點點頭,目送甄慶棠一身武將袍子幹練威武,卻又心急火燎的出了院門。

應氏無暇再去歇下,將陳嬤嬤沒回來那日寫的信左看右看,卻沒看出什麽名堂來。又喊了幾個相關的下人來,細細問起陳嬤嬤當日離開的細節。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應氏心裏不禁慌亂起來,總覺得這裏面不太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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