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就是。”

甄英若的神情，隨著這話出口，便十分沮喪了，手裏的劍也隨手往地上一丟，發出“當啷”一聲，在這書房裏回響。

屋子裏便在那“當啷”聲響裏靜了一會兒。

“嗬！呵呵，呵呵！”

甄寧若忽然笑起來，一個人捂住嘴笑個不停。

甄英若有些無力的轉頭，生氣的看著她，道：

“妹妹你笑什麽？你知道什麽！我……這個事情，一點也不好笑！”

甄寧若歪著頭，漂亮的大眼睛彎彎的，道：

“哥哥你真奇怪，你知道我笑什麽，就說這事情不好笑了？”

“還能有什麽！你不就是笑我，還為這親事不高興嗎？你不就是給娘當說客來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世子，我不該盼著有個情投意合的人，我就該這麽路遠迢迢的給自己求個陌生的世子夫人回來！”

甄英若頗氣憤的說著，卻還是努力不讓自己對妹妹大聲，聲音便沈悶而壓抑起來。

情投意合？！

甄寧若倒楞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哥哥是這麽想的，原來哥哥心裏希冀的感情真是這樣的！

甄寧若立馬端正了臉，道：

“哥哥，你別誤會，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的，你這麽容易便妥協了，還不如不要生氣的好呢！我原本是想來和你說，你若是真的不願意，便該想不願意的法子，光生氣有什麽用呢？”

這下輪到甄英若張嘴結舌。

他把妹妹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不可置信的道：

“你，你和我說娘身子不好，現在你又說這些，妹妹，你到底什麽意思？”

甄寧若搖搖頭，嫌棄的道：“哥哥你真是笨！我說娘身子不好是真事，我但願你別讓娘擔心也是真事，可難道你答應了這親事，娘身子就馬上好了，以後也不多思多慮了？我的意思是，你得想辦法！”

“好了好了，妹妹，你到底想幹什麽，我都被你繞的頭暈，我是真的煩著，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讓父親不和那麽遠的雲家結親家！到底，目前來說，和他們家結親，於咱們家是最有利的！”

甄英若皺著眉，有些無力的擺著手。

正在這時，外頭響起了琴音的聲音：“回稟小姐，奴婢把月四娘帶來了。”

甄寧若便沖哥哥笑了笑，道：

“那可不一定。父親可是個謹慎的，對有些事也有底限，興許，他知道了一些事，便自己不和雲家結親了呢！”

甄寧若也不管哥哥一臉懵懂，沖外頭喊道：“琴音，把月四娘帶進來吧！”

月四娘一身綠綢襖，垂著頭，規規矩矩的跟在琴音身後進來了，也把室外清冷的空氣帶了幾分進來。

琴音帶著她一起給甄英若行禮。

甄英若還皺著眉，卻也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月四娘，問道：

“這位嬤嬤也是我們府的人？我怎麽沒有見過。”

甄寧若看著月四娘那努力裝作平常仆婦的樣子，一邊笑了笑，一邊點頭道：

“是呢，她是從臨州來的呢！”

甄英若眼睛閃了閃，還沒反應過來，卻聽甄寧若在和那仆婦說道：

“月四娘，你不用拘謹，我讓你過來，是想問你點事情。你上回和我說的，你在臨州那大官家裏的事，可是真的？”

月四娘這才站直了身，有些疑惑的問：“小姐說的是哪件事啊？不過我說的當然都是真的！我可不胡說人家，我們三鷹門的弟子，最瞧不起背後胡說人家。”

甄寧若猛點頭，道：“那就好。你上回喝了酒說的，記不起來不要緊，我問你答吧。”

月四娘還不樂意了，擡著下巴道：“哎，小姐，我就算喝了酒，也不胡說人家！”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

甄寧若趕緊打斷她：“我且問你，你在臨州當女護院的那家，可是姓雲？”

“啊對！姓雲！臨州巡撫家！很大的官吧？”

“他們家有幾位小姐？”

“三位！”

“都多大了？”

“呃……最大的，好像有十二三了吧，跟小姐一般大，最小的是去年一個寵妾生的，不過一歲，中間那個我不太知道，大概八九歲吧。”

話到這裏，甄英若驚訝的看著妹妹，甄寧若斜睨他一眼，卻繼續問。

“你說說那個大小姐，性情怎麽樣？”

“性情？！哈！嗳喲，這可怎麽說呢？簡直就是個潑婦！不，現在只能叫潑女，但以後一定是潑婦！哈！”

“是不是她欺負你了，你才這麽說人家？”

“哎呀小姐，欺負我？那可說不上！她要真欺負了我，我肯定偷偷折了她臂膀！她也欺負不上我，我沒在她院子裏，我就是看著她欺負別人。”

“她怎麽欺負別人了？”

“嘖！”

月四娘砸吧著嘴，撓撓頭道：

“這個啊，說來話有點長，反正這雲家女人太多，後院十幾房小妾，盡是汙糟麻煩事。我就說一兩件事吧。

我剛去那會兒，就見這雲大人的一房小妾，總被那雲大小姐欺負，還是有苦說不出的欺負。

這雲大小姐慣使的伎倆，是把這些個小妾叫到她院子裏，然後就出個什麽借口，讓她們給她跪著，頭上頂個古玩玉器什麽的，一旦倒了，她便大哭大鬧，說那些小妾砸了她東西，劈頭蓋臉的把這些小妾打一頓。

這時候，要是有哪個下人去幫那小妾，她就說是那下人打了她，回頭，那巡撫大人便把那下人打一頓，漸漸的，便沒人敢出手幫忙那些個被欺負的。

後來有一回，這雲大小姐欺負了一個比較得寵的，把那小妾臉都抓爛了，那雲大人有些心疼，說了這雲大小姐幾句，這雲大小姐便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罵，說雲大人日後還要拿她換高位的呢，可別得罪了她！”

甄英若聽著，和妹妹交換一個顏色，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甄寧若對他寬慰的笑了笑，又問月四娘：

“就這些？我聽著，這雲大人內院的人也實在太多了些，這雲大小姐，大概是替她母親抱不平吧？若是這樣，倒也是個性情中人。”

月四娘搖著一根手指，道：

“哎呀，那可不是！這大小姐，對誰都這樣，不得了便宜不罷休！

她那個娘根本就不理她。我聽他們府裏的老嬤嬤說，這大小姐其實也不是嫡出，似乎是外頭什麽女人生的，只是記在那正室夫人名下罷了。

那正室夫人恨她恨得緊，說就這麽不管她，等早早把她嫁了，讓人家去收拾她，省得臟了夫人的手。

我們這些護院私底下還說笑過，說這樣的女兒，合該嫁給仇家！這都不用出手，就能把人家折騰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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